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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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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莲喘气声越来越急,待进入里屋躺在床上之时,已是大汗淋漓。

    水若依听闻,容不得半分耽搁,便匆匆向王后寝宫赶来,期间医女产婆进进出出,他虽是心急,却也只能在外室守着。

    从早晨侯到傍晚,水若依倚在门边,静静等待,起剑只听见医女产婆的进出声,杯盘碰撞声,却听不见白莲王后的喊叫声,他不禁质疑,这,是在生孩子么?何以安静至此?

    一切安静地让他窒息。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内室,不知此时会出现何种变故,除了长久的沉默之外,一切平常。

    直到产婆出来,欣喜地告诉他,“大祭司,王后生了龙子呢,水族可是有新王了。”他的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欣喜,匆匆打发走了产婆之后,只见舒慕青乐呵呵地出来,行了个礼,“大祭司,我先去给姐姐拿糕点。”

    他抬手让她出去,手中的剑却握紧了半分。

    双脚一踏入内室,便闻到了血的味道,床榻上的白莲王后安静地躺着,怀中婴儿熟睡,如同天下间所有的婴儿一样,甜甜地睡着。

    可是,奈何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那样浓烈的血的味道。侵入鼻中,甚至让他无法呼吸。

    床上白莲依旧美丽,婴儿可爱,可是为什么,空气中会有如此浓重的血的味道,为什么?

    水若依眼睛一动,断水出鞘,凌空一斩,空中,仿佛什么东西如玻璃般碎掉了,碎片层层滑落,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目不忍视。

    白莲躺在床上,唇角留下血来,下身一片血渍,将整个床单染成血色,一只手自床边垂落,血顺着胳膊流下来,一滴滴,滴在地上,蜿蜒成一道血流。

    那婴儿在染血的床上站起身来,一步步向前走,回头看了一眼水若依,嘴角邪邪一笑,眼里的碧色一闪而现。小手按上母亲的手臂,一按便是一个深窝。他回过头,看着水若依,神色诡异。

    白莲王后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水若依握断水,一剑朝那孩子砍去,那么小的身影,竟后退闪躲,眼中碧色乍现,笑声咯咯。

    水若依痛苦地闭上眼睛,剑尖水纹密布,一剑出,那孩子躲闪不及,被当场格杀。

    那孩子惨叫一声,随即开口,却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只听他冷笑一声,“水若依,不错,不错。”

    “两百年,待我两百年,复生之后,谁人能敌,谁人能敌!哈哈哈……”

    随着一声狂笑,方才被剑尖穿过的地方,竟溢起淡淡绿光,于空中凝聚成海神的景象,狂笑散去。水若依一掌挥去,只封住最后一丝绿光,其余皆散。

    “还是阻挡不了么?”他喃喃,失魂落魄地退后一步,“难道这,便是白岚所说之命运?哈哈。”转头望一眼躺在床上的白莲王后,顿时感觉万剑穿心。“慕容!”他奔至床前,紧紧攥住那垂落床边的手,抬起手来,想要摸摸她的容颜,却见她眼角流下殷红的血泪,一滴接一滴,滴在他的白衣上。

    “我……”他想将她扶起,用真气疗伤,怎耐揽入怀中之时,怀中之人仿佛失了骨头,颈部向后仰去,红色斑点自脖间渐渐延伸至面部,三千青丝于一瞬间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转白,眼珠慢慢变得浑浊,身体里仿佛只有一滩血水,一道惊雷响过,和着电光,床上的人儿竟化为白骨,倏忽又转为正常。

    “不——”水若依发出一声凄厉惨绝的呼喊,攥紧的拳头将那绣幕扯下,留下长长血痕。“不——”

    “移魂摄魄,化骨蚀心!”他的眼泪顿时滴落下来,滴在女子的脸上,砸出深深窝痕。

    袖中断水出,瞬间穿透白莲,她略微挣扎一下,水若依抱着怀中的女子,眼泪如窗外大雨,碎了一地,“恨我吗?呵呵,我爱你。”

    白莲身躯略微挣扎了下,眼里的光便渐渐暗了下去,留给水若依的是最后满足的眼神,透漏出的,似乎还有浅浅的幸福,那样简单的,你弹琴,我跳舞的幸福,还有风儿轻拂,鸟儿鸣叫。

    那日,蝶舞连翩,谁于溪边,舞尽一段倾世华年。

    那日,翠竹微风,谁倚林间,起弦一曲魂绕梦牵。

    那日,如霜清露,谁眼眸流转,蛾眉颦笑倚谁肩。

    那日,尘埃雨痕,谁在古道,遗了纸伞。

    同去同归,相伴天涯,三千尘缘,一夕尽散。

    水若依忽然一把抱住她,抵着她的肩头,蓦地狂笑一声,他缓缓从她腹中抽出剑来,于白莲尸体边立下重誓,真相不明,剑不回鞘。

    “啊——你!”门外传来一声惊呼,顿时杯盘落地,他略微侧头,舒慕青捂嘴尖叫,目光中满是惊恐,她飞奔到白莲床前,一把抱住那染血的尸体,声声悲泣,“姐姐,孩子……”她忽的转过身来,声声嘶吼,她揪着他的衣领,“你杀了她,你怎么可以杀了她!”

    “是。”水若依苍凉一笑,拨开揪住他衣领的手,漫不经心,“对,我杀了她。”

    守在水宫的侍卫听见房内响动,顿时涌了进来,看见屋内惨烈的光景,顿时愕然,忽听有人一声惊喝,“他!他杀了王后和王子!是他!”

    水若依站起身来,冷眼打量着面前的侍卫,一声冷笑。

    “他杀了王后和王子!杀了他,杀了他!”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水若依只觉得那样的声音像从远处山间传来般空旷,在脑袋里嗡嗡直响。只听一声巨响,震得王宫都动了一下,众人惊惧。水若依一把将手中断水插于地上,“谁敢来试!”

    断水之上水纹密布,其上犹自染着白莲王后的血,水纹流下,化为一丝粉红。霎时间,威震王宫,无人应声,众人手里握着剑,却只能看着他提着断水,一步步向宫门口走去。

    成千上万道银色光芒自他身后袭来,一声响亮的女声响起,“我敢!”,却是舒慕青十指缠绕天蚕绝丝,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袭来,女子凄厉呼喊,“我不会任由你就这样杀了姐姐!”水若依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将那夺命的蚕丝斩断,断水之上,光圈乍现,剑气凛冽,将舒慕青逼退,她退后几步,气劲强大,无法定住身形,摔倒在地。“呵呵,”她擦了嘴角涌出的血,声声凄厉,“水若依,为什么,你原本是那样爱她!”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水若依剑尖轻指,冷冷道,“你敢拦路,连你一起杀。”

    水若依一剑开路,不理会身后疯狂的女子,一路击退拦路的侍卫,闯入水族王陵,一剑劈开石门,石门之后,黑色光圈凝聚,形成巨大旋流,他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旋流之中。

    “天啊,他进入了天梭通道!”追赶而来的侍卫眼睁睁地看着水若依的身影消失在旋流之中,无人再敢上前一步。此时却见一道白影闪过,舒慕青失去了理智般,纵身一跃,随着水若依融入旋流之中……

    一声惊雷,瓢泼大雨,漫天洒下,将水族那日的血腥渐渐冲散。多年后,此等惊天之事,也不过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王叔夜闯王后寝宫,残杀王后及王子,叛逃月华,水族当合力共击之。

    多年之后,水若依一袭黑衣,执断水立于古道,几只乌鸦伫立枯藤,不时地啄着羽毛,忽听一声沙哑的叫声,又展翅飞去,回首黄昏,残阳如血。

    嗟天涯生聚,当年烟月独逝。

    索索暮草兮,空苍苍莽兮风凄凄。

    历历长川兮,天漫漫广兮夜靡靡。

    一曲笛声回,古道墨衣醉。

    却说白莲王后所生之子,为海神复生之宿体,当时被水若依一剑格杀之后,除了最后被封在断水之内的一丝力量之外,体内象征力量的碧色雾气尽数散出,奔逃出殿,直至林间。

    夜色朦胧,林间大雨骤降,似乎在为白莲谱写一曲挽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踉踉跄跄扶着树木走在小径上,双腿鲜血流出,在身后蜿蜒成一道小溪,倏忽又被雨水冲散。

    细细看去,竟是死去几月的水族之王——水流觞。此时他的身体,仿佛只是一个黑色的幻影,在电闪雷鸣中若隐若现,湮灭了实体。他忽然脚下一滑,向前倾倒,手中的剑插在泥水里,一口鲜血喷出,沿着剑身汩汩而下,他踉跄几步,跪倒林间,碧色的眸子一闪而现,嘴角掠过邪邪的笑容,“哈哈,很好,若依王弟,”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想不到,今日是你坏我好事!”忽的眉锋一挑,拔起剑来,手指轻轻抚上剑尖的血丝,有些愤怒,却是狡黠笑道,“你说,本王该如何惩罚你才好?”

    大雨泻下,他只一挥手,雨滴仿佛听从指令般,骤然凝滞在他的头顶,他嘴角轻笑,回头却见林间闪过一抹银色的光芒,踉跄走上前去,泥泞的水中,横躺着一只周身是血的白狐,它的面容明显被一种猛兽爪子划过,伤痕如此之深,分不清眉眼,它无助地躺在大雨中,发不出一声哀鸣,只是急促地喘着气,周身涌出的血和泥水混合,污秽不堪。它微微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水流觞,眼角流露出乞求的目光。

    “哦?”水流觞抬眼,看见眼前景象,笑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者是没有理由活着的。”不理会白狐乞求的目光,水流觞抬脚迈过那奄奄一息的躯体,正欲前行之时,却感觉它周身散发出一股不平常的仙人之气,他脚步一凝,略感疑惑,蹲下来看着白狐,隐隐约约,他看见它眉间金色五芒星的光芒若隐若现,一愣,随即嘴角轻笑,“原来如此,也算是你我今日有缘。”他抬手,将那白狐收于袖中,于林间飘然隐去。

    时光轮转,史书将那一页轻翻。海神再起波澜之时,已是二百年后,往日的一幕,纵然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却也被时光的巨轮碾过,除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湮没无痕。

    而此后的故事,便是开始于二百年之后……

 
第十一章 蜇龙出世(1)

    那女子跪于殿中许久了,她的手虔诚的放于身侧,每一次叩首都将头低低挨至地板,双目紧闭,嘴唇一张一翕,喃喃念叨着什么。

    身后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虽是随着主人伏于地上,心里却对这套冗杂的礼仪不怎么在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打量着这东莱国新建的祈福之所。其中一人抬头不小心对上青衣道长凌厉的目光,便飞红了脸迅速垂下头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立于一旁的青衣道人将手中的签瓶递于跪着的女子,恭敬道,“吉时已到,瑶华公主请。”

    女子如获至宝地捧着那签瓶,定了定心神,小心地摇着,“啪”的一声,一支竹木小签掉于地上,身边的侍女紫涵见了,急忙拂袖捡起,递于道人。

    他袖手接过,初见那签上的文字,眼睛一亮,旋即皱了皱眉头,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嘴里喃喃道,“这是……”

    瑶华公主见他如此,心里咯噔一跳,声音略微颤抖,仍强抑着柔声道,“卦象如何,平道长不必介怀,明示便是。”

    那道人捋了捋胡子,略微思索,拱手道,“回公主的话,请恕小道学艺不精,这卦象几十年来,竟从未一见。”

    “哦?”瑶华公主淡淡说声,在侍女的掺扶下缓缓站起,“平道长,你且解来听听。”

    她满腹狐疑地接过道长手中的签,在他的示意下看了下去。

    那签上寥寥四句,映入她眼底。“蛰龙已出世,头角首生成。云升雨泽,得济苍生。”

    她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签,从卦语来看,大吉之兆的意味相当明显,只是那支签上朱砂笔划上的“下下”二字,好似要流出血来,触目惊心。

    “这是何意?”她抬手指着那血红的“下下”二字,疑惑道,“这……岂不正与卦语相反?”

    平道长抚了抚雪白的胡子,略微思索,“敢问公主所求何事?”

    听他如此问,她倏地飞红了脸,搓弄着衣角,再也不好意思回答。

    身后的丫鬟锦雀见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声音玲玲,“平道长有所不知,我家公主所求之事,乃是一个人的将来。”

    “一个男人。”紫涵见那道长疑惑的样子,掩面轻笑,不顾公主制止的眼光,调皮地加上了一句。“紫涵说得很明确了,道长可知否?”

    平道长一时间恍然大悟,脸色却渐渐阴沉,叹了口气,正色道,“那便是了!”

    “公主所求之人,乃大富大贵,当合为龙,故而与卦语相合,只是……”他若有深意地看了公主一眼,面露难色,“只是,对公主而言,却并非是好事啊!”

    当合为龙!此话一出,惊得瑶华公主后退一步,要不是紫涵机灵扶她一把,只怕此时早已栽倒在地上了。

    她脸色苍白,手脚冰凉,良久才缓过神来。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定定地立在那里,眼睛一闭,将那签在手中折断,掷于地上,转身向道长柔声道,“今日,本公主什么也没有听到,平道长,你可记住了。”

    那声音虽柔,却是掷地有声。

    道长微微一笑,“是,小道今日未曾见过公主。”

    目送着瑶华公主走出柔福殿,道长拱下的身子才直了过来,他看着瑶华公主的背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柔福殿红漆刷过的雕花横梁,在那干净的横梁之上,竟有一直眼睛略微睁开,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略微惊恐,迅速隐去。他眉头一皱,笑容凝结在脸上,眼里的目光蓦地变得阴冷,沉声道,“青弗,”

    听得师父唤他,青弗一副道童的打扮,从帘后出来,垂首问何事。

    平道长目光阴冷,打了个手势,“走。”

    青弗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师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质疑的话尚未说出口,便听见平道长低声,“此地不宜久留。”

    却说那瑶华公主出了柔福殿,依然没有缓过神来,也许是这段时间身子有些弱了,手脚此时还是冰凉。

    紫涵锦雀听了那道长的话,心里也自知其意,伺候着公主上了轿子,一路无语。

    那顶朱红色的轿子在布满青石的小径上缓缓行进着,穿过御花园,直向公主所住的绛云殿而去。

    瑶华公主秦书瑶坐在轿子里,狭小的空间使得她有些烦闷,方才那平道长的一席话更是让她心中悲凉,纤手将轿帘掀开,探头向外望去,看见此时御花园中春意盎然,蝶舞流连,良辰美景,沉下的心也略微舒了一口气。

    一个白衣男子持剑踏在青石小径上,直面轿子而来。此人生得相貌清秀,剑眉锋目,器宇轩昂,看上去只觉得英气逼人。这东莱国万安宫里的人都知道,他便是东莱国君秦岚的养子,名唤江安。

    此时江安一袭白衣,看见面前朱红色的轿子,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轿子停在他的面前,紫涵和锦雀屈膝行礼道,“见过江安王子。”

    紫涵抬眼,目光在那白衣男子身上游离许久,不肯离开。

    江安摆手,示意她们起身。那紫涵只顾着盯着俊美少年,一时间竟没看见他的示意,直到旁边的锦雀推了她一把,这才心觉失礼,尴尬起身。

    锦雀撩起轿前珠帘,扶着瑶华公主下来。书瑶见他,莞尔一笑,欠身行礼,“王兄安好。”

    “几日不见,王妹脸色可不太好,前几日月樱国送来的血灵芝,可是按时服用了?”他关切地看了她一眼,察觉她脸色苍白,不由得担心起来。

    “王兄费心了,”她微微一笑,想起方才平道长所说之事,看着江安,不禁心里微颤。

    “公主可是听您的话哦,您送来的东西,公主可是当宝贝一样藏起来了呢!”,紫涵看了他们一眼,打趣道。

    这傻公主,虽是聪慧,但却极易害羞,有的时候,还是需要这些机灵的丫鬟来圆场哩!想到这里,紫涵的心里便不由得偷笑起来。

    江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书瑶,见她飞红了脸,心知是何意,也不再多问。

    “王妹体弱,多多注意才好。大王今日紧急召见,我先行一步,回头再与王妹细说。”他向书瑶微笑,阳光下那一刻的俊美,定格在她的心中,经久不散。

    “王兄留步!”她看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呼唤着。

    那背影停下来,转身,来到她的面前,向她微笑,一如既往。

    真是讨厌,总是露出这样的笑容,让我手足无措。只是不知,你对着别人,是否依然如此?

    他摸摸她的头,轻声,“王妹有何吩咐?”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忙看了紫涵一眼,紫涵恍然大悟,暧昧地笑了一声,从身上掏出一个锦囊,递到公主的手中。

    “哦?”江安见她将锦囊递给自己,诧异道,“给我的?”

    “锦囊内藏百里香,愿保王兄一世安好无忧。”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仿佛每一句话都想让他刻在心坎里。

    “这可是公主亲手绣的呢,王子可要珍惜了!”锦雀提醒道,做丫鬟的都心知自家主子心性,这些话她自然是不会说出的。

    江安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这……。王妹厚爱……”

    书瑶见他推脱,心里只是念着他不收,不禁着急起来。

    “王妹厚爱,岂有不珍惜之理?”他打趣道,郑重地将那锦囊收于衣服里掖好,“我定是片刻不离身。”

    她见他如此说,心里一阵欢喜,想着不能误了父亲的事情,便赶忙催他离开。

    看着那背影在夕阳下映出长长的倒影,她的思绪纷至沓来,今日摇签的事情又冲进她的脑海里,那血红的“下下”刻在她的心上,总是让她心惊肉跳。

    蛰龙已出世,头角首生成。云升雨泽,得济苍生。

    蛰龙……说的是你么?王兄,我今日求的,是你的将来。蛰龙……原本是应是大好前途,只是,却是下下签。

    当合为龙,当合为龙。

    只是那血红的下下……莫不是……一抹痛心在瑶华公主的眼睛里闪现,莫不是……你起了异心?

    异心也罢,忠心也好,其实又有什么分别呢?她苦笑着摇摇头,喃喃道,“只是,你将如何待我?”

 
第十二章 蛰龙出世(2)

    江安于御花园中辞别了秦书瑶,探手摸着怀中鼓鼓的锦囊,心里流过一丝暖暖的东西,不由地嘴角弯起。

    百里香,百里香,真是个好名字。他喃喃念着,这可是东莱国最为珍贵的香料啊!

    净海百里香,产自东莱中部净海之中落月岛,岛上产花名采芙,十年一开花,三日而调,花开之时,满岛飘香,故而落月岛得一别称,“香岛”,而那一百朵采芙,方可制成一克百里香。只是那百里香却并不如其名,香飘百里,反而是没有任何味道的,但凡身带百里香之人,百毒不侵。而那落月岛上众人,便凭着这种香料,富甲一方。

    东莱人崇尚神灵,那百里香被视为神灵的恩赐,传说求得百里香赠人,可保人一世平安。念及此,江安不由得苦笑一声,那丫头可真是舍得。

    最为珍贵的香料算什么,在秦书瑶的眼中,不过是一种香料而已,又怎么及得上江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来到了永福宫,东莱王秦岚正坐在案前看着一道奏折,眉头不展,听闻有人进来,也不抬头。

    他欠身行礼,轻声唤道,“父王安好。”

    东莱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起身。按按太阳穴,随手将奏折丢给他,叹了口气,“这是新来的奏折,王儿看看吧!”

    江安疑惑,听命拿起奏折,看着那些清秀蝇头小楷组成的字迹,字迹是清秀,那内容却使得他心生厌恶,不由得皱起眉头。此时,他甚至想将那奏折撕成千块万块!

    “王儿觉得呢?”,东莱王的嘴里吐出了这样的几个字,仿佛是被这些国务折磨的身心疲惫,他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双目紧闭,身边的丫鬟琴香轻柔地捏着他的肩膀。

    “哼。”江安将那奏折重重地放在案前,冷笑道,“栖柠欺我太甚!”

    “是啊!”东莱王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着,“王儿也看到了,此为南方边境的急报,那栖柠国竟打通十渡山,驻扎于横琴江边啊!”

    “别说是横琴江,那十渡山原本便是东莱国土,前些年以两国修好为名,破例准许栖柠于十渡山阳面驻扎,如今是得寸进尺,竟逼到我横琴江边了!”

    江安匆匆阅毕,放于案前,“父王想必是还未将此事告知大臣吧!”

    东莱王略微抬头,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只是摆了摆手,“那栖柠王叶淮前些日子,修书于本王,建议两国国界以横琴江为界,真是令人头疼!”

    “哼,”江安缓步走到案前,指着东莱王摊开的地图,“若是横琴江为界,那这横琴江南部的聊阴小城,十渡山阴面,岂不白白与了那栖柠?更何况……”他的声音倏地低沉起来,“那十渡山阴坡的紫花落葵……可解百毒,一株便抵得上万金。”

    “那栖柠王便是为紫花落葵而来啊!”东莱王叹了口气,“此事,王儿怎么看?”

    “犯我边境,尽诛之。”

    秦岚听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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