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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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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墨戈淡定地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颇有些“孺子可教”的意味。
被肯定,容嫣高兴得不得了。接下来的计划终于有着落了,她激动得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道了句:“我爱死你了。”
然话一出口,二人皆愣住——
虞墨戈的心跳静若停止,他狭目微眯,捏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安奈着嗓音嘶哑道:“你再说一遍……”
容嫣低头,脸都羞得熟透了。“我说……谢谢。”
“不是这句!”他厉声道。
容嫣死活都不肯承认。虞墨戈勾唇邪笑,魅惑不羁,他可是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随即猛然起身,伴着容嫣一声惊呼,他抱着她直奔稍间去了。
今儿非得让她再说一遍不可。不行,一遍哪够,他等了这么久,非让她说到自己满意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容(兴奋):你真好,就你最支持我!
虞(傲娇):那当然,你不赚钱养家,我如何貌美如花。
容(…_…!):……(原来你是这样的老虞)
第45章 归来
英国公府,宁氏坐在望岘院正堂; 她努力隐忍; 可泪还是流下来了。
“真的要走?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虞晏清木然摇头; 向来不可一世的英国公世子竟也有如此落魄之时; 宁氏看得更心疼。
“再求求首辅吧,他不是不支持复套吗?他明明是反对严恪忱的,为何非要你去出征不可啊?”宁氏盯紧了儿子问道。
“没用的,严恪忱手握贪墨证据; 他是盯上我了。他坚决支持复套; 我只能以出征来堵他的嘴。”
还以为首辅真能帮英国公府摆平此事; 到头来还不是要儿子去冒险。宁氏不忿; 胸口起伏,咬牙叹道:“语气如此,还不如查贪墨案子,大不了这个总兵不要了,世子不当了,就算爵位被褫夺又如何; 我只要我儿平安。”
“哼。”虞晏清冷哼。平安?就算他不去; 严恪忱会放过他?这可不是褫夺封号那么简单的。贪墨案不过就是个引子; 让他出征才应是真正的目的。
局势已定; 木已成舟。宁氏知道没办法改变了; 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她以帕掩面低声啜泣。夫君去了,如今儿子也要去; 她舍不得啊。若他有个万一,她此生还有何意义。
本打算来安慰母亲的争暖见她这般,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祖父,父亲,二哥,三哥,哪个没出征过,至于这般生离死别吗?皇帝也不是不知道复套艰难,又不是兵临城下国之将亡,壮士必须以身殉国。只要尽力了,就算不成,能阻挡住北虏再次侵犯,皇帝依旧不会怪罪。更何况她这位兄长,那“审时度势”“随机应变”的能力可非常人能比的。
“放心吧母亲,大哥不会有事的,就算全军覆没了最后剩一人也是他!他能视死如归,我还真佩服他……”
“你闭嘴!”宁氏怒吼一声。
争暖惊住。她也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的冷言讽语,知道自己有时说话过分,可母亲从未发作过。今儿是真的触到她痛处了,她痛处就是虞晏清,仅他一人。
“你大哥前途未卜,你便说这些风凉话,这是一个亲人该说的话吗?”
争暖冷眼看着母亲,哼道:“那母亲您告诉我,我该说什么?是大哥你别去,还是我替你去?他自己犯下的错必然要承担这个结果,凭什么为了他的安全宁可褫夺爵位,把整个英国公府都搭进去也在所不惜。凭什么?我们所有人都欠他的吗?
您舍不得他,那三哥呢?二哥庶出,就算您只有养育之恩没感情,那三哥不是您亲生的吗?我不是吗?同父同母,为什么你眼里只有大哥,我们加在一起都不如他一人。你到底要宠他宠到什么时候,您是前世欠了他,此生来还债的吗!”
“虞争暖!”宁氏大喝一声,猛然抬起了手。她真想把这一巴掌扇下去,可面对眼都不眨一下的女儿她心虚了。她恼怒不是因为女儿失礼,而是这句句话戳在心上,她居然反驳不了。
宁氏终了狠叹了声,手一落,一巴掌拍在了虞晏清的身上,恨恨道:“你就不能争点气吗!”
这会儿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虞晏清心情不畅,却也耐着性子安慰了母亲,带着一腔子怨气退出去了。才过来垂花门随身侍卫跟了上来,贴在他身侧低声道:“世子爷,三少爷确实回来过了。”
“那他人呢?”虞晏清冷问。
“见了二少爷一面便回宛平了。”
他见了虞抑扬?回京不回府,却只见了虞抑扬……
虞晏清实在搞不清自己这个三弟到底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他没那么简单。英国公府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本还想在首辅那求情让他恢复武职可以代自己出征,但他却一直躲在宛平不回。怕是都要在宛平扎下根了!
“世子爷,小人还发现一件事。”侍卫打断了虞晏清的思绪。
“说!”
侍卫迟疑,小声道:“三少爷在宛平好似和个女人有往来。”
虞晏清冷哼了声。“他身边何时少过女人!”
“可这女人三少爷护得极严,小人至今也未查出身份。”
“不是栖仙楼的?”
侍卫摇头。
虞晏清脸色沉了下来,望向前方的眼神越发的清亮,而这清亮之后确实暗涌的阴测。
“查,继续查!”
……
宛平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郑庄头,赶在十五前容嫣打算回京了,她还得去躺肃宁。
留在京城回来的机会少了,但家还是要留,容嫣请吴护院和李婆子时常来照看容宅,其他人都遣散了。倒是一个名叫春喜的小丫鬟依依不舍,一来确实家里养不起她,她不做工便要被卖,二来能碰上容嫣这样的小姐也着实不易。
这孩子长得粗枝大叶,手脚也不甚灵巧但好在肯干,带着乡下人的朴实。容嫣除了杨嬷嬷和云寄也再没帮手了,她需要个忠厚老实的人,于是问她可愿随自己入京。
只要能跟着小姐去哪都成,小丫头憨笑点头,惹得容嫣也笑了。不过笑归笑,叶府可比不得容宅,让她多做少说,跟云寄学着点。为了适应叶府,顺便把她的名字该成了“春熙”。
上次离京没告诉虞墨戈,今儿好歹得说一声,瞧着是没机会了容嫣遣云寄悄悄去别院知会一声,她则带着春熙去给表弟收拾东西。
“这便走了?”叶寄临问道。
“对啊,怎你还没待够吗?”容嫣应道。
叶寄临笑了,淡淡道:“也不错,清静幽然,闲适安逸,倒很适合读书备考。”
容嫣也笑了。“倒是想多留你几日,只是你若不回舅父舅母该急了。日后有机会的吧。”
提到父母,叶寄临神色稍重,也没说什么吩咐下人去准备了。
容嫣可是心急,十四一早出门,中间连歇都没歇傍晚时分便到了。
陈氏见儿子回来,松了口气,只看了他一眼便奔容嫣去了。询问她这一行可顺利,道她这一走外祖母可是惦记。听闻今儿回来还把清菡苑拾掇一番,此刻应是有热乎气了,让她先去清理清理风尘歇歇脚。小厮也去了府学请容炀,过会便会回来,随后一起去见祖母。
三舅母知疼知热,容嫣心里温暖,有种被母亲体贴的感觉。本来还因表弟随自己去宛平的事怀有歉意,眼下也放宽心了。
陈氏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虽心怀揣测,但对容嫣还是一如既往。这姑娘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什么脾气秉性她岂会不知,是个招惹疼的,说要把她当女儿那自然待她不能差了。至于儿子那,瞧上去也只是老太太在惦记,希望如儿子所言是自己多心了吧。
回了清菡苑,杨嬷嬷见了小姐又哭又笑,从跟了小姐便一日未分开过,这几天好不记挂,与她絮絮叨叨聊了起来,容炀,叶家老太太,蒋氏,陈氏……她挨个说了个遍。容嫣含笑听着,然她身后的云寄可是憋得难受。她真想问问杨嬷嬷,小姐和虞家少爷到底是怎个事。
容嫣换了衣裳去了永禧院,正赶上容炀回来,见了姐姐高兴拉着她的胳膊话便止不住了,整个“杨嬷嬷”上身。不过瞧着他性子逐渐开朗,小脸也鼓起来了,心中慰藉。把他接到叶家果真是对的。
叶寄临已经到了,淡然与容嫣颌首,容嫣垂目笑笑便去给老太太问安。老太太握着她手拉到了身边,蹙眉细细打量,眼中无限疼惜,好似外孙女这几日在外受了多大的苦似的。
不知是祖母太体贴,还是原身的感受,容嫣每每见她都有想要撒娇的冲动。可眼下这么多人在,她只得含笑安慰她,问及她身子可好,自己也记挂着祖母呢。
沈氏刮了刮她小鼻子。“亏你是个听话的,知道惦记祖母早些回来了,不然可要想死祖母了。”
何尝见沈氏这般宠爱过子孙,此刻任谁也瞧得出容嫣在她心中的地位。而沈氏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容嫣即便外姓也是叶家正八经的小姐,就算是因和离而归,哪个也别想小瞧她半分。
祖孙二人聊了会儿,谈及宛平之行二舅父叶承稷开口询问,容嫣便将种棉的事一一回了。叶承稷含笑点头,觉得外甥女处理的颇好,并询问她接下来要如何做。
“我想过了十五去趟肃宁。”
容嫣话一出口,沈氏脸登时一沉,捏着外孙女的手嗔道:“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又要走?你就不能陪陪祖母吗?”
这话说得容嫣也好不内疚,本想安慰来着,可道出的话却似撒娇。“我也想陪祖母啊,可祖母也告诉嫣儿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我去去便回,回来天天腻着您,一直到您腻歪我为止,好不好。”
她声音软糯糯地,撒起娇来像只小奶猫喵呜喵呜地叫,挠得沈氏心直痒痒。强板着的脸板不住了,笑出声来。“你啊!真拿你没办法。”说着点了点容嫣的额,“说罢,去几日。”
“这个不清楚……但我会尽早回的。”
“你最好给我想清楚去几日,我才放你走。还有,你一个人去可不行!”
沈氏话刚落,坐在官帽椅上的陈氏心登时一提,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她头都没敢抬,警觉的侧耳听着,然老太太接下里的话,让她稍稍放心了。
“路途远,且这生意上的事还找个熟悉的随你一起去吧。”沈氏看向儿孙,目光落在了叶寄临身上,然停顿了片刻却道:“要不让你大哥去吧。”
叶寄岑被点名,愣了下,随即笑道:“好啊,那我陪表妹去吧,肃宁我熟悉。”说罢,便觉得身旁的母亲好似戳了他一下,他疑惑地瞥了母亲眼,又怕被人看出来,掩饰地呷了口茶。
沈氏微微点头,却闻陈氏身后的叶寄临道了句:“还是我去吧!”
“寄临!”
陈氏忍不住了,脱口喝了声,把众人惊了一跳。陈氏低垂着眼帘扫了一圈,窘迫地解释道:“嫣儿说了,这一去不知何时回,你还得备考呢。这肃宁不是宛平,说回便回。再说你大哥不都应下了。”说着,看了眼寄岑。寄岑也不知母亲蒋氏戳自己到底何意,只得不尴不尬地回笑点了点头。
“母亲放心,离会试还有月余,不出北直隶到哪都来得及。况且大嫂刚有孕身子不适,大哥该多陪陪大嫂才是。”
话说完,大伙都望向江氏,可不是一张小脸惨淡淡的。
“还是寄临懂事,知道体贴人。”还没待陈氏再次反驳,蒋氏插了句。“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是你们姐弟二人最亲。可你母亲担心得也是,去归去,万不能耽误学业啊,咱叶家光耀门楣可就指着你了。”
这话听似好心,可陈氏心里好不别扭。你不愿你儿子去,便要我儿子去吗?陪容嫣她不反对,可这哪里是简单的陪,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陈氏急的左右不知如何是好,连容嫣都有些为难了。祖母是为她好,这一趟离家属实不易,带个人随同是应该的。但这叶寄临非要跟着参和什么呢,好不容易陈氏对自己无所顾虑了,眼下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心思来。
满堂人各怀心思,唯一镇定的便是沈氏和叶寄临,二人目光对上,老太太轻出了口气,道:“寄临,你随我来一趟。其他人都回吧。”
……
回西院的路上,叶寄岑搀着妻子跟在母亲身后。到此刻也没想明白母亲戳他那下的意思,于是忍不住问了。
蒋氏嫌弃地瞥了眼儿子。“你以为你祖母真的想让你去啊,这么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云寄岑还是不解,倒是身旁的妻子笑了:“祖母还是想二少爷去啊。”
蒋氏抿笑看了眼儿媳,对着儿子嗔道:“你媳妇都瞧出来了!咱家缺人吗?眼看着春闱在即,她还让寄临去接嫣儿,又让他随嫣儿去宛平,为的是什么?
嫣儿可是老太太的心尖尖,当初没留下嫣儿她恼了多久,听闻秦家这般待嫣儿,只怨是自己当初大意,愧对了嫣儿。眼下她回来了,一个劲儿地推着寄临往前去,还不是想要撮合他们两人。”
“可是……”叶寄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可嫣儿她……”
“她怎么了?和离了?那又如何。和离便嫁不得了?笑话,要不是你娶了我还真想把嫣儿说给你呢!”
江氏闻言突然脚步一顿,寄岑不悦地看了眼母亲。当婆婆的人了,还是口无遮拦。蒋氏也意识到了,拉着儿媳的手陪笑。
“我这也就是说说。祖母坚持是一方面,这事还得看人家自己,若是寄临不同意我便也不伸这一脚了,可眼看着寄临是喜欢容嫣的,这么些年了他可曾放下过,容嫣出嫁后他常一个人偷偷去清菡苑,被我撞见好几次,瞧着也够心酸了。别看他平日里冷冷清清地,嫣儿回来,他比谁都高兴。”
母亲性子热情爽朗是件好事,可她总是这么不计后果地热心肠着实让人头疼。叶寄岑叹了声,“您还是少管吧,没看见三婶母今儿那态度吗?您若再把她惹了,咱日后还怎么相处。”
这道理蒋氏也不是不知,只是有时她也实在瞧不过这些世家小姐的矜贵。她是羡慕陈氏,可也觉得陈氏说道太多了,条条框框拘着,活的都管成死的了。
“算了算了,我一个伯母管得了那么多,不过插句话而已。可话说回来,你还是准备准备。若陈氏把寄临拦下了,到头来还得你去。你父亲说了,嫣儿可不是个简单的姑娘,咱得把人照顾好,不然如何对得起你去世的姑母。”
第46章 看戏
“你为何要随她去?”沈氏倚在罗汉床上,音声无力。
寄临瞧出祖母是累了; 早了嬷嬷一步将引枕垫在她身后; 道:“祖母不是也想让我去吗?”
沈氏瞄了他一眼; 见他神色淡淡; 指了指对面的圈椅。待叶寄临坐了,她叹道:“我为何让你去,你可清楚?”
“清楚。”寄临应,未及祖母再开口; 他又道:“祖母; 我想娶表姐。”
沈氏微惊。她心里是这个打算; 可没想到孙儿竟自己提出了。
“你可知道娶她意味着什么; 要承受什么。”
寄临依旧平淡应:“知道,这些我都不在乎,至于母亲,我会让她同意的。”
“这我相信你,但我不能这么快决定。”沈氏坐直了身子,平静地看着孙儿; 眸色深沉。“我何为让你随她去; 就是让你想清楚你对她的情分。我希望你是真的有情才应下的; 而不是碍于我的想法; 毕竟日后生活的是你们两个; 我也不想嫣儿只是为了嫁而嫁,那你与秦晏之又有何区别。”
“祖母,您若问我和表姐的情分有多深; 我答不出,但我就是想日日都能见到她,想要护着她对她好,想和她举案齐眉相守一生。”
“那你日后可会后悔?”
“不会。”
他连个犹豫都没有,沈氏了解这个孙儿,没有深思熟虑不会随便开口的。何况这么些年,他心里始终没将容嫣放下过。
“好,那你便随她去吧。但万不要耽误春闱惹你母亲不高兴,如此便是让嫣儿为难了。”沈氏笑笑,然紧绷的皱纹始终未缓,她意味深长道:“春闱三年一次,可良人一世一人。错过了,便休要再错了。”
当夜,陈氏得知儿子要去肃宁的消息心神不宁。老太太决定的事她反驳不了,只得拉着夫君叶承弼抱怨。
“你倒是想想办法,别让儿子去啊。”
叶承弼正翻着明日给要敬王讲授的文案,不走心应了句:“他肯定能考中,夫人不必忧心。”
就知道他心都不在这个家上。“我是担忧这个吗?是母亲的心思,旁人不挑偏就让他去。”
“他们俩自小便关系好。”
“只怕母亲还嫌他们关系不能更好!”陈氏哼道。
叶承弼抬头。妻子赋性贞娴,很少听她这般阴阳怪气地。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书册,走到床边陪她坐下。
“你这是何意?”
“怕是母亲想要撮合他二人啊。”陈氏拉着夫君焦急道。
“不能。”叶承弼也有点惊,然细细品味母亲还真是有那么点念头。
儿子出类拔萃乃人之俊杰,年纪尚轻又没有过婚娶,让他娶一个和离的女人,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可沉淀下来想想,要他娶的不是别人,而是青梅竹马的容嫣,那可是自己妹妹的孩子,他疼爱的外甥女。她经历何等苦楚磨难,眼下他们不疼惜她,谁还会疼惜她。
“娶便娶吧,我瞧着临儿也是愿意的,不然不会主动要与她同行。”
听闻这话,陈氏彻底怒了。“你还是不是他父亲啊,你便这么毁你儿子,嫣儿因何和离的?无后啊,即便我不介意她嫁过,可这个我绝对接受不了。我是做母亲的人,你能不能站在我为母的角度想想。”
话也没错,那个父母愿儿女无后呢。叶承弼曾在二哥那听了那么一嘴,知晓容嫣无后的原因,可眼下要他这个做舅舅的开口,他说不出来。
“容嫣与秦晏之两地,是没机会而已。你安心,我叶家世代为善积福,不会无后的。再不济……你给他纳通房便是!”
叶承弼翻身上床,最后这句几乎是咬着牙嘟囔出来的。待陈氏反应过来,只瞧见夫君一个脊背,如何都叫不起他,气得陈氏搡了他一把。
就知道这事靠不得他,还得自己想辙。
陈氏整整一夜未睡,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通亮,眼圈却黑了不少。小丫鬟为了给她遮住便多施了层粉,衬得休息不佳的脸色更白了。
“哟,三弟妹,你这脸色不好,可是病了?”
一早给老太太问安时,蒋氏来了一嘴。这一声,大火都瞧过来,连老太太也不禁多扫了她两眼。陈氏心里懊糟,若非知道这位二嫂性格爽直,有什么说什么,不藏心眼,她真以为她是故意的。
她强笑道:“谢二嫂惦记了,是昨晚没休息好。今儿不是十五吗,我昨晚嘱咐婆子们筹备家宴晚了些,又算计着今晚闹花灯,孩子们定是要去看的,咱们女人家也得走桥去百病不是。”
“瞧瞧,家里这点事都得你操心,可是辛苦,二嫂怪过意不去的。”蒋氏殷切道。
“应该的,二嫂随二伯在外,也没少了为这家奔波。” 陈氏笑了,又问“二嫂晚上一起吧。”
“还真去不上了,儿媳这两日害口厉害请了大夫,我做婆婆的总得陪着。”
盛情推却,蒋氏有些不好意思,可瞧着陈氏那神情怎就有种释然的感觉呢?
早饭过后,姐弟二人陪老太太,容嫣得知叶寄临要随自己便劝祖母回绝,沈氏要么含笑摇头,要么岔开话题,就是不接这话。如此,容嫣越发觉得祖母恐生了旁的心思了。
晚宴时,叶寄临神色淡然,容嫣瞧不出蛛丝马迹,再看看陈氏,倒也没想象中那般抵触自己,唯是拉着她手温慈道:“一会咱先去看灯,走百病后舅母带你们姐妹几个去听戏,我记得你最爱燕归坊的水磨腔,今儿可是江南来的班子,据说还是魏良辅调出来的呢。”
容嫣莞尔应了。
沈氏道让寄临也跟着,陈氏抿唇看了儿子一眼。叶寄临则瞥了眼容嫣,淡淡道:“祖母知道我十五向来不看灯。”从八岁那年开始,正月十五他再不出门了。
听了这话陈氏嘴角才算松了松,容嫣也暗暗舒了口气。
京城花灯果然热闹,容嫣生在都市见惯了荧光霓虹只觉得冰冷得缺少了人气,这才是过节该有的氛围。
人影幢幢,笑语喧喧,整条主街宛如一副无限延伸的锦绣画卷,盛世繁华,一尽眼底。
陈氏带着女眷登桥走百病后去看灯,容嫣领着弟弟看的是眼花缭乱,心中欢喜,一切烦恼烟消云散。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容嫣,前世的她不过是一个梦,遥远,淡薄,看着兴奋的容炀,她越来越觉得此生才是真实的,身周的人、事逐渐清晰,渐渐代替了曾经……
突然一只烟花绽放,众人皆在惊喜中驻足而望,唯是容嫣还在沉浸在满足里,视线落向远方。烟花散尽,被耀亮的黑夜又暗了下来,随即又是一颗烟花腾空,照亮了黑暗。
就在这彩色的光亮中,容嫣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清润,隔着人群她辨认出了那清寂的轮廓,心下一动,随即紧得不能呼吸。她身子不自觉地向前探,腿不受控制地迈出……
然才迈了两步,暗色再次袭来,待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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