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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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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有一瞬间虞墨戈真的心软了。生活二十几年他看得出她是真情还是假意; 那泪不是假的; 为他中式而高兴也不是虚的; 希望他能成家立业也是真的……但是她张口提出端王和长平侯府时虞墨戈心彻底凉了——
端王是先帝同母之弟; 是皇帝的亲叔叔,颇受皇帝敬重。从他有封地而不往,留京大半生便看得出来。不管在朝还是皇帝面前都极有话语权。
至于昌平侯; 他任中军都督断五军之事,具有统兵权可参与军国大事。虽如今重文轻武,可边关侵扰未平,皇帝也得对他礼让三分。何况世子赵子颛如今代虞晏清任征北大将军复套,只要能把虞晏清的残局收拾清了,便可为虞晏清减刑。
所以母亲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了,说到底她还是为了大儿子。
当初是她求自己替兄长顶罪他才咬牙去的。如今她又想利用自己,机会没有第二次了……
“母亲果然还是最疼大哥,存龙井而不存阳羡。也是,我不常回,您也不愿喝那么酽烈的茶,还是龙井清香淡雅,合您口味。既然如此我便不讨您这口茶了,我去争暖那瞧瞧。”说罢,他起身揖礼,晦暗不明地看了母亲一眼,离开了。
虽他说的是茶,宁氏会不懂吗?这个儿子的心思可不是一般的通透。其实她也悔,她也想把话在说到婚事那戛然而止,不提端王不提昌平侯。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方法去救大儿子了,虞晏清能被押送刑部便是凶多吉少,她不能放弃——
“你真是要见死不救?”宁氏镇定下来,安奈道。
虞墨戈顿足,没有正面回答。“我不会娶她们的。”
那便是了。
宁氏冷笑,寒声道:“你居然为了个女人,连你大哥都不救!”
闻言,虞墨戈陡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母亲,深眸中一层层怒意浪卷而出。宁氏看着儿子的反应便知晓了,点头道:“好好好,在你心底至亲兄长竟连一个和离的女人都不如!”
“您如何知晓的?”怒意被压抑,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平静。
宁氏不语哼声。虞墨戈懂了,她还能从哪得知,自然是虞晏清。原来一直跟踪容嫣的是他。
“我可以告诉您,我是要娶她,但这与大哥无关。即便没有她的存在我态度依旧不会变。大哥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这四个字让宁氏的神经彻底崩断,她怒不可遏却有心痛得不得了,原来他们兄弟之间便是这般的冷漠……
宁氏后退,摸索着坐回了椅子上,收回了凌人的气势,她平静到淡漠。望着儿子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情感,连最初对他的那点惦念也没有了。
“我也告诉你,即便没有这些事情的存在,她也入不了英国公府的大门。因为她不配!”
如他道出“罪有应得”一般,宁氏把最后三个字也咬得极重。可她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愤怒。
只见虞墨戈英气逼人的脸上浮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他对着母亲揖了一揖,清冷而去了……
……
放榜没多久便要进行殿试了,殿试之前要在皇宫建极殿进行复试。复试不过是对录取的再次认定,过了以后便于二十一日应殿试,依旧在建极殿。
短短的一日时间,叶府上下竟觉得比会试九天七夜过得还要慢,一家子从早开始便侯在正堂。叶承弼本来有课,谅他为儿担忧敬王便让他先回了。沈氏和陈氏则在佛堂跪了一天,为叶寄临祈福。
殿试基本不会再淘汰中式者了,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政治意义重新排名。可这排名也有讲究,若是能入一甲便可直接留于翰林院,要知道“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省下馆选一关。再则叶寄临乡试中解元,会试中会元,若再中了状元那便是连中三元了。
那日的贡士榜单近三百人,容嫣没一一扫,后来听容炀道堂兄容焕榜上无名,想来也是报应。这两日姨母来恭贺寄临,提到了女婿带着弟弟来拜访任职礼部侍郎的岳父。容嫣都快把他忘了,徐井桐也中式了,不过踩了个尾巴上的……
殿试宣布结果日那,皇帝在皇极殿举行传胪大典。叶寄临果然不负众望,以一甲第一名高中状元。消息传到叶府时,全家上下高兴得不得了,还没待参加朝考的寄临回来便开始鸣鞭响炮。沈氏激动得在儿孙的掺扶下去了小祠堂,笑中含泪禀之叶家祖先,也告慰自己去已多年的夫君叶元懋。
陈氏欣喜而笑,可笑着笑着也哭了。儿子这些年付出了多少辛苦她心知肚明,可算是熬出头了。她甚至有了感激儿子的念头,感谢他的明事通理,更感激上苍给了她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在大伙的感染下,容嫣眼眶竟也有点酸,感叹之余还惦记着点事:
想来虞墨戈贡士第三,若是稳妥一甲也是能上的,可眼下榜眼探花都传开了皆不是他,那他仅仅得了个进士及第?二甲也好,不是说还有馆选点翰林的机会吗,他一定能上的……
不要说一甲,连二甲虞墨戈都没中,他甚至被甩在了徐井桐之后,三甲七十六名。
这名次,可是皇帝为他“钦点”的——
不但“钦点”了,还将他传进宫里特地召见了他。那个下晌,除了皇帝的近侍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对虞墨戈说了什么。但不久后的馆选虞墨戈放弃了,直接被发送到刑部任了主事。
刑部主事?要知道英国公府世子虞晏清还被关在刑部大牢呢,他赶在这个节骨眼去,其背后的意义真是耐人寻味啊……
叶寄临都去翰林院报道了,容嫣才听闻这些。了解了皇帝是因大同失守案才对虞墨戈怀怨,她心中惋惜。
两人接触这么久,从来都是他看着她离开,她何尝见过他的背影呢?人前桀骜清冷,矜贵得似神若仙,那么背后呢,他也有他的落寞。
想着想着容嫣心莫名地紧了紧,那种被揉捏的酸痛,她竟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给他一个拥抱也好,摸摸他硬朗的下颌也好,或者陪他吃饭,给他做她学了好久的芙蓉糕……她只想安慰他,不叫他心那么凉……
容嫣猛然回神,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住了。她竟然在惦记他,他们不是这种关系的……
又窘又忧,她整个人心事重重。然而相比之下,叶府喜悦的气氛中也凝了些不安分。
高中的叶寄临每每从翰林院回来都会向母亲渗透自己要娶容嫣的打算。陈氏品出来了,却装作不清不楚,对容嫣体贴依旧当女儿宠着。直到姨母叶绮蓁提到,谭家任两广巡抚的大爷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小女未说人家,陈氏走了心。
叶寄临不能再等了,于是和母亲挑明,然陈氏却道了句:“给彼此留点颜面吧,只当我没听过这话。”再不理儿子了。
母子二人僵持,整个叶府都看得出来,怕也只有心不在嫣的容嫣不明所以吧,她心可不在这——
……
刑部大牢,虞晏清虽没受刑却也被蹉跎得不成个人样。清俊的脸瘦脱了像,白得耍獍尊禄挂鹤盘唷�
他坐在床榻上,举眸看了眼面前的三弟。虞墨戈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瞧上去风光霁月清冷若玉,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逼人的气势,那是他们虞家特有的,祖父是,父亲是,他虞墨戈也是。这种气势让虞晏清无论何时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终于肯出现了?”
虞晏清问道,发现他穿着青袍常服不禁打量一番。虞墨戈头顶乌纱,腰束素银带,皁皮靴,胸口彩绣纹鹭鸶补子映示着他这个三弟为官了,而且是文官,只不过才六品。
“许久不见,竟入仕为官了?”他哼笑道。“可也是,皇帝不许你再任武职,你只有这条路走得了。说吧,你这是在哪个衙门口应差啊。”
虞墨戈闻言笑了。“兄长,我今儿能站在这,您说我在哪个衙门。”
虞晏清震惊。“刑部?你来刑部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皇帝竟然会让你来刑部?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下意识向三弟靠近,而虞墨戈则撤了撤身子躲开了。
“兄长,您是觉得皇帝仁慈呢还是觉得他蠢?从前都是英国公府在为你付出,今儿你也该为英国公府牺牲一回了吧。”
“你是想拿我换英国公府!”虞晏清指着三弟怒道。
虞墨戈扬唇。“不应该吗?本来这罪也是你自己犯的,自然该由你自己来承担。既然皇帝能答应我保全英国公府,我为何不能来个大义灭亲。”
虞晏清简直怒不可遏,可转而眼中火气安奈,他压低了声音殷切道:“墨戈,你看不出皇帝的意图吗?你真以为他在帮你,他容得下英国公府?先是夺了你的职位,如今又要拉我下水,他这分明是要毁了英国公府!”
虞墨戈冷笑。“毁不毁是他的决定,能不能保下是我的能耐。兄长不必操这个心,您眼下还是忧心您自己吧。”
“哼,我有何好忧心的,无非与你当初一般,削职而已。”虞晏清昂首,挺着脊背坐回了床榻上。
“这是首辅与您说的?”虞墨戈含笑问道。“兄长您还真是天真啊,你就没想过你为何会被关在刑部而不是都察院?有几个无罪之人能从刑部大牢走出来。”
这些虞晏清不是没想过,他心下忐忑却还是故作镇静道:“获刑也得按罪来定吧,我不过指挥失误而已,何罪之有。”
“您真是太会轻描淡写了吧,竟把弃城归为指挥失误?这‘失误’莫非太重,让七千精兵全军覆没,让宁夏百姓任人屠杀,您知道您走了以后宁夏城是何等惨况。你以为你瞒得了赵子颛瞒得了朝廷瞒得了皇帝,可你瞒得了那万千将士百姓的冤魂吗!”
虞墨戈气势咄咄,他步步朝虞晏清靠近,最后站在他面前俯视他。如同接受着苍天诸神的审判,虞晏清冷汗淋漓,他一动不敢动惶恐地盯着虞墨戈,惊得整颗心凝住,如冰一触即碎。
“你,你如何知道的!”虞晏清颤声道,好似面对的便是来讨他性命的冤魂。
虞墨戈直身仰头,睥睨着畏缩的兄长,鄙夷道:“我亲眼所见。”
“你在宁夏?你何时去的!!!”
这一问,虞墨戈的眸色沉下来,幽得耍谠品鲎潘埔延υ陧械幕昶峭淌傻簟�
会试结束,他连气都没来得及舒便奔向了西北,几日几夜不休,换了不知多少匹马终于到了宁夏。可他还是晚了,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一幕即便久经沙场的他也被震住。他想过虞晏清会败,但没想到“败”得这么彻底,竟出卖了整个城……
“我不会让那些将士和百姓枉死的,我定要替他们讨个公道。”
指挥失误不过是革职褫夺爵位而已,然弃城那可是死路一条,许还会被扣上通敌的罪名。虞晏清一张脸吓得惨白无色,像个从地狱里爬出的鬼。他瞳孔不自觉在涣散不能聚焦,他不敢相信这一切……僵持了须臾,只见他双瞳骤缩,阴森地瞪紧了虞墨戈。
“你是故意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就是想害死我,害死我你便可以夺了我的世子之位!”
虞墨戈兀自一笑,清冷凉薄道:“对,是我设计的,你都不想我活着我干嘛还要留着你。”
“栽赃陷害,下毒刺杀……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一直暗中派人跟着我的人是你,想夺了我这条命的也是你。我这也不过是自保而已吧。”
见虞晏清没沉默,虞墨戈的心彻底冷如硬石。这些不过是他得知兄长跟踪容嫣后的推测而已,他只是想诈他一诈,怎都没想到他默认了,一直想害死自己的果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
他神色瞬时平静下来,平静到冷漠,冷漠到心死。
“你不过是荀正卿的一颗棋子而已,若不想罪孽太深,便把你二人的勾当道出来给严阁老正名,说清楚到底是谁勾结的谁。不然的话,就算你做了鬼地府也不会饶了你的!”说罢,虞墨戈转身,清冷地提起袍裾迈出了牢门。
然才走了两步他偏头,目光斜睨着久久呆愣的虞晏清道了句:
“兄长,你有句话说错了,我要夺回的可不是你的世子之位!”
第52章 真相
英国公府,虞墨戈站在繁缕院的大门外盯着那牌匾; 思量久久。虞争暖便站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三哥回来好些日子了; 可每天依旧捉不着个影; 回家便绕着这个院子转; 想和他说会话都难,他总是心不在焉地。
这院子归属大房,原本是父亲虞琮和母亲宁氏住的,只是后来父亲去世母亲不愿睹物思人才搬去了西侧的望岘院。要说整个英国公府; 除了老爷子现在住的东院; 就属这个院子最阔; 而且背靠园林景致极佳。母亲不住; 大哥是世子又已完婚,按理来说是可以搬进来的,可他提了几次都被母亲拒绝了。
这会儿也不知道三哥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他也惦记上了。母亲那么宠大哥都不让他住,会让三哥搬进来?
争暖撇了撇嘴,正想拉着三哥陪她说说话; 只见母亲身边的小丫鬟月橘来了。
“三少爷; 大夫人请您过去。”她细声细语道。
虞争暖抱臂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府里上下便没人不怕这位六小姐的; 月橘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 摇了摇头。争暖瞪了她一眼想要数落几句; 然却被虞墨戈打发回房去了。
争暖不清楚,他可是已经猜到母亲想要说的话了……
虞墨戈随小丫鬟才一入了望岘院正堂,便见一脸憔悴的宁氏迎了上来。许是刚哭过; 她苍白的脸衬得一双眼红得可怕。眼圈黯黑,因为瘦了,她凹陷的两颊使得颧骨更加突出,下巴尖尖,虽带着病态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美。楚楚可怜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望。
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初为何会那般痴恋于母亲了。
虞墨戈暗叹。而宁氏却遣走了所有下人,将房门关闭。还未待儿子反应过来,只见她猛然转身,猝不及防地噗通一声跪在了儿子面前。
“母亲求你,救救你大哥吧。”
虞墨戈被这一举惊住了,眼见母亲泪花滚落,他皱眉去拉她。见她如何都不肯起,压抑嗓音喝道:“母亲您这是要折我的寿吗!”说罢,一个用力将她提了起来。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宁氏破声嚎啕。“你大哥不在了,我怎么办!”
“大哥不在了还有我,还有争暖,还有二哥!”虞墨戈寒声道。
宁氏摇头。“那不一样!”
“不一样?”虞墨戈低头看着已经没了理智的母亲重复道,随即冷笑,无限凉苦。“还真是不一样。”
宁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拉着儿子的袖子解释道:“是母亲的错,都是母亲的错,我不该偏袒他忽略了你们,都怨我,可这不关你大哥的事。他毕竟是你的兄长啊,血浓于水,你怎么忍心看着他去送死,你帮帮他。我知道你有证据,只要你不交出来,他也会受到惩罚的。他知道错了,他会改的……你想要世子的位置?好,我去求国公爷,你来做好不好……我让你大哥还给你,只要你能救他……”宁氏泣不成声,而虞墨戈却平静得可怕,他眸色晦暗地看着母亲,冷道了句:
“您终于承认了。”
哭声戛然而止,宁氏惊忡地望着儿子。
“‘还给我’,你终于承认这个世子之位不属于他了。”
虞墨戈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情感,却如利剑刺中了宁氏的心。那些隐藏了半辈子的伤疤一点点被揭开,疼,还流着汩汩的血……
宁氏是定国公府唯一的嫡出小姐,十六岁那年本打算过了七夕便要嫁与青梅竹马的表兄。
可天有不测风云。
当年纪王交构朝臣,趁先帝病危之际意图谋反,然刚一起事便败在了龙爪下。缘此,朝廷抱蔓摘瓜,被牵连者拔一数起,宁氏祖父定国公便在其中。
按国律谋大逆者,主从同罪;祖父、子、孙、兄弟及同居者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皆斩。身为大理寺少卿的表兄不满,为定国公上书喊冤,却被皇帝抓进了诏狱命丧于此。
定国公府到底是没躲过这一劫,男丁皆斩,女眷为奴。只有宁氏逃了出来,被虞琮所救。虞琮敬佩定国公不相信他会谋逆,于是冒险收留了宁氏并答应她必替定国公翻案。
宁氏感激万分。其实她本不想苟活于世欲追父兄而去的,可她发现自己有孕了,这孩子是表兄的。他不仅是她一生挚爱,他更是为了她一家而丧命,她得为他把这个孩子留下。
这孩子便是虞晏清。
可他为何会姓了虞,全都因那日虞琮酒后的一时冲动。其实她知道他根本没醉,只是心虚把过错归于了醉酒罢了,所以她恨他——
但为了翻案,为了孩子,那日后她还是答应嫁给了他。
虞琮果真没有食言,不但在后来的日子里为定国公正名,而且把这个孩子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疼。可是宁氏的心结打不开,她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好,可她还是放不下曾经。
表兄为她而死,她却嫁为他人妇,她觉得自己愧对表兄,便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虞晏清,她以为这是弥补是还债。可她却不曾想,她是否愧对了虞琮和他们的孩子。
其实宁氏无意要夺取小儿子什么,只是虞晏清以虞家长子的身份成长,当初本就打着奉子成婚的借口,若是世子之位不册于他,那他必然会成为外人的谈资笑料。她不能让儿子承受这些,她已经对不起表兄了,不能再对不起他的孩子。所以她不得不如此……
可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宁氏自己,都已经不在世上了,虞墨戈如何知道的?
宁氏惊诧。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偏偏就在宁氏和虞琮讨论册世子时,虞抑扬就站在后窗外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父亲有意瞒下这个秘密,于是也把这些压在心底,直到这些年他品出虞晏清一次次地针对三弟,这心里的话便再也藏不住了。
原来前世虞晏清临死前想要与他说的便是这个秘密……
“都是我的错,这不能怪晏清,是我宠坏了他。你怨母亲可以,但千万不要怨你大哥。你们虽不是同父,可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仍是至亲啊。”宁氏哭诉道。
“是,是至亲。可我把他当至亲,他却为了稳坐世子之位一次次地加害于我,他可拿我当至亲了。”
虞墨戈忘不了前一世,他是如何冷酷地将刀刺入自己身体的。前世如此,今生亦是。
宁氏不肯相信,惶恐摇头。“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他根本不知道……”
“母亲,您真的以为你把秘密掩藏得很好吗?我能知道,他一样也可以知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宁氏还是不能接受。虞晏清是自私任性,可他不会害虞墨戈的,那可是他的亲兄弟啊。
眼看着在崩溃边缘的宁氏,虞墨戈无奈冷笑。“不管虞晏清如何,但母亲您说得对,都是您的错,是您把他害成这样的。您以为是在对他好,其实真正把他推向深渊的一直都是你。”
宁氏彻底崩溃了,眼神涣散地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时间恍若静止,她真希望如此下去时间便可以倒流回到过去。如果回去了,她一定不会选择苟活,她会带着腹中孩子随家人而去,让他们一家三口在黄泉彼岸重聚,在三生石畔团圆……
想着想着,宁氏的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她已经把他带到了这个世上,无论如何她都要对他负责到底。
宁氏啜泣声渐渐平复,恍若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她试了试眼角的泪正襟端坐。她从容地面对儿子,再次恳求道:“只要你能救他,我便和他离开英国公府,永远消失在你眼前。”
呵。这是代价?
“母亲您以为您走得了吗?您是英国公府的大夫人,您若走了,让世人有何评价公府,又将父亲至于何地?我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愿,更不会让你毁了他的名声。虞晏清也是,他既然姓虞,那必须作为虞家人作为父亲的儿子承担他该承担的罪行,他逃不掉的。”
“你是一定要逼死你兄长吗?”宁氏表情狰狞道。
“不,我可以留他一条命。”虞墨戈语气极轻,却足以勾起了宁氏的心,他看着期待的母亲淡笑道:“只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第53章 喜宴
从叶寄临入了翰林后叶家便没安宁过,道贺拜访之人接踵而至。光是喜宴便办了好几场了; 叶老爷子故友和叶承弼的同僚; 大房商场上的朋友; 叶寄临的同窗好友; 还有叶家的亲戚……总之叶府便是没闲着的时候。
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这连番下来也够疲的了。今儿是街坊邻居来道贺的,女眷居多。前院有男人们谈天说地,陈氏便将女眷请到东院; 在客堂设席。
作为状元郎的母亲; 陈氏这几日陪笑; 笑得脸都抽筋了。容嫣可是知道她的辛苦; 于是便随二舅母蒋氏帮她接待客人。
见她正吩咐下人给临街的郝员外夫人斟茶,陈氏拉过她蔼然道:“算了算了,你呀,还是与叶衾叶怡去那边和小姐们玩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容嫣朝花厅望了眼,几位不过年刚及笄的小姑娘们正有说有笑; 好不热闹。且不说容嫣曾在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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