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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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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嫣朝花厅望了眼,几位不过年刚及笄的小姑娘们正有说有笑; 好不热闹。且不说容嫣曾在秦府都是随着郡君和韩氏招呼客人的; 就是在年纪上她也有些尴尬。都是未出阁的小丫头; 容嫣还真不知与她们说些什么的好。
  “是啊; 嫣儿; 去玩吧。这还有我和婆子们呢,过会儿你姨母也会回来。”蒋氏含笑道,又指了指花厅。“快看; 衾儿唤你呢,去吧。”
  容嫣知道两位舅母是关心她,还把她当做孩子宠,便也不好推辞。见叶衾已经朝她来了便和舅母福身跟着她去了。
  叶衾拉着表姐给大家伙介绍。虽都是未出阁的小姐,可没几个没听说过她的——建安郡君的孙媳,户部侍郎秦晏之的正妻吗。
  要知道秦晏之可是出了名的儒雅蕴藉,翩翩郎君,当初不知是多少京中名媛梦寐以求的良人,只可惜听闻他通州老家已有妻室一个个都心里好不落寞。直到后来他纳了个外室做姨娘逼得正室与他和离,又让人大失所望。不过时间一久,随着秦晏之高升成为最年轻的正三品户部侍郎,大伙对他的热情又复苏了。
  于是,她们便对这位秦晏之唯一的夫人好奇起来。
  听说她门第不高,而且两人聚少离多婚五年他都未让她随同入京,想来这位夫人也不是个招人疼的,定不会惊艳,起码是拿出不手。甚至觉得和离也不过是厌弃的借口罢了。
  所以说这是天性,姑娘们总会带着优越感去下意识比较,想找出自己优于她人之处,从而抬高自己证明她们更适合心上人。
  然想象中的“下堂妻”出现在她们面前是,姑娘们一个个都惊住了。眼前人岂是一个“美”字形容得了了。她便是秦晏之的前妻?不信,绝对不信。这不过就是个较她们多添了份风韵的小姑娘而已吗!哪里是她们想象中畏缩容颜黯淡的妇人。
  容颜对小姐们微笑,眉眼弯眯,唇畔两个小梨涡浅出淡入,清媚无双。她款款入门举止落落气质不俗,尤其是她开口的那一刻,柔软的声音如上好的蜜糖,抹在心头甜而不腻,温婉中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高贵……
  容嫣的出现让她们突然想到一个人,昌平侯夫人——
  二人不但气质毫无二致,怎看着相貌也有那么几分像似呢。几人隐约想起侯夫人也姓容,莫不是她们是一家人?
  方才还好兴致颇高的小姐们这会儿有点蔫,心里的那份优越感荡然无存。连这样的秦晏之都瞧不上,那自己还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也不知他心到底高成何样。
  瞧着高冷,可没聊几句大伙便发现这位容家小姐亲切极了,翰林院大学士家的三小姐祁棠活泼,黏着容嫣唤声“姐姐”。几人打趣她好不羞,她却笑弯了眼道:“就是像姐姐嘛。”
  容嫣看看小姑娘笑了,递了块甜糕哄道:“话比点心还甜,叫得人心都化了。”
  其实小姑娘们也没那么难接触,容嫣发现几个还主动与她聊天。尤其是谭府大爷家的谭皎月。皎月是谭青窕的堂妹,小姑娘懂事守礼,随青窕唤她表姐。有共同话题二人也颇是谈得来。
  “表姐可还记得,你有一年来谭府,我在后花园的假山上摔下来,你把我抱在怀里哄,还给了我一颗糖……”皎月眼睛闪闪道。
  容嫣面带愧意笑了。
  “也是,那年我才五岁。您也不过十岁而已。”皎月笑道,“我记得临表哥也去了,您看我哭不止,还让他也把糖给我,他不情不愿地却也交出来了……怎都没想到寄临表哥如今这般厉害……”
  小姑娘笑意泛着少女的思慕。这神情容嫣熟悉,当初提到虞墨戈时徐静姝也是这般。容嫣恍然忆起姨母曾经提过要给表弟说亲,对方是谭府小姐,难不成是她?
  容嫣不自觉地打量一番,少女明眸皓齿清丽如兰,言行不疾不徐得体大方,尤其是听人说话时,一双水灵灵地眼睛总是注视着对方,满目的期待和谦逊,贴心极了。
  想象她乖巧地站在寄临身边,还真是登对。姑娘心意已明,就是不知道寄临如何想的。可思及祖母,容嫣略略有些不安。她不是看不出祖母的心思的,只盼着寄临别和祖母想到一处,多为自己日后打算,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再别惹舅母操心了。
  娶……
  容嫣又想起了虞墨戈,最近脑袋里总是无缘故的浮出他的影子,闪过他说的话:春闱后,我娶你。
  春闱过了,殿试过了,连馆选都已过去月余了他始终没出现。听闻最近英国公府因世子的事不太安宁,想必他也忙着呢吧。不然这么久怎只端午那日见了一面……
  端午那日容嫣随沈氏去波若寺拜佛,他也陪他母亲去了。趁她带嬷嬷去供长明灯时他偷偷来见她。见他手上什么都没带,她便从衣袋里拿出一条百索给他绕上了。
  虞墨戈含笑看着那五彩绳佻然道:“你不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吧。”
  “哪有,是多余的。”容嫣掩饰道,心下却因被识破而慌了。她确实是为他做的,只是没想到会真的遇到他。
  瞧着眼前人耳尖又红了,他贴上去亲了亲,气息温而柔声道。“可我是特地的。”说着,环住她手指在她腰间轻动。二人分开始,她身上多了一只绣着双莲并蒂的草药香囊。
  容嫣好不惊讶,可虞墨戈却撇了撇嘴,佯做不满道:“明明是女人家的东西,偏要我送。”说罢,在她唇角猝不及防地一啄便匆匆消失了。
  并蒂双莲。这寓意再清楚不过了,可他始终也没说出那话来……
  过去许久,香囊味道都淡了她也没舍得扔,一直揣在衣袋里随身带着。也不知虞墨戈当初的激情是否也如它淡了,不过容嫣庆幸自己没有对他抱有希望,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
  容嫣下意识摸摸那香囊,怎就莫名有股淡淡的落寞从心头滑过,好像有些事并没有想得那么简单……
  东院准备开席沈氏还没到,容嫣带着下人去请,到了跨院见外祖母还在罗汉床上休息。她这些天也累坏了。
  “还有段时间,您可要再歇会。”容嫣给祖母添香。
  沈氏慈笑点头,拉她过来坐下与她聊了几句。容嫣乖巧应和,却见祖母眉头忽而一皱,蓦然道了句:“祖母不会亏了你的。”
  这话可是没头没脑,可越是没头没脑容嫣越是知道她所指何意,于是无措下对祖母提出了她一直都想说的话:“祖母,表弟高中府里一切安好,我得去淞江了,再耽搁怕这一年就错过了。”
  沈氏眉头皱得更深。她知道自己拦不住这孩子,然想到寄临叹声道:“与你舅父商议了再去。”见她祖母同意了容嫣好不高兴,方要撒娇然才拉住祖母的手便听闻表弟来了。
  快开席了,见祖母还未到叶寄临便过来请。与祖母招呼过,他目光凝在容嫣身上久久不错,似有话要说。沈氏明白,便道她还要更衣让二人先去了。
  容嫣无奈,可她不走叶寄临也不动,终了只得与他去了。
  “表姐还是要去淞江?”还没拐进东院角门便闻叶寄临问道。
  “是,不能再耽搁了。”她没抬头,匆匆而应,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人停了脚步。
  “容嫣!”
  叶寄临突然唤了声,语气压抑得深沉。容嫣心咯噔一下,他竟唤得她名字。她回头,颦眉惊愕地看着他,有那么丝怫然的抵触。
  与她对视,他提起的气势一下子坍塌了,不由得柔声道:“对不起,表姐。”他笑笑。“我只是想问问,为何你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我哪有要离开了。”容嫣不解道。忽而反应过来,无奈笑了。“你是说去淞江?我只是去请纺棉师傅。肃宁那趟你没走所以不清楚,这一趟我必须得去,师傅请不来我这计划便要搁浅了。难得有事情可做,我不能半途而废。”
  “那这么说你是愿意留在叶家的,不会走。”
  这还用问吗,不要说在这里她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就是原主这具身子都在这吃得好睡得香,这可不就是家。
  “我把这当家,还有哪可去。”
  闻言,叶寄临抿唇而笑,眼睛里都是笑意。“那你会一直留下。”
  “嗯,祖母舅父不嫌我,我自然不走……”话说一半,她突然又想到了那个给她承诺的人,随即失神不语了。
  可叶寄临得到想要的答案满心欢喜,全然没意识到她神情的转变。打量着她的目光停留在她头顶,他缓缓朝她靠近,伸手拈去了落在她头顶的一片海棠花瓣。
  容嫣回神一惊,慌乱后退小腿不小心磕在了游廊的长凳上。她一个吃痛去摸,然叶寄临比她还快了一步,忙蹲下身去抚她小腿被磕处。
  “表弟!”她大唤一声去制止,寄临手停住。
  风来,带着她纱裙一角在他掌心掠过,轻而柔,撩拨着他的心。然风过,一切恢复平静,他掌心空空如也。
  他尴尬笑笑,关切道:“没事吧。”
  容嫣看着仍未起身的表弟摇头,不敢再留了,咬牙挺着疼痛赶紧穿过角门去东院客堂了。
 

第54章 挑明
  “可惜了了。”郝员外夫人望着远处叹了声。
  她身边的陈氏怔住,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瞧见了角门处的容嫣。她没说什么; 淡淡一笑。
  见陈氏不接话; 郝夫人眼波一转问道:“你家表小姐便没想过再嫁吗?难不成要在叶府留一辈子?”
  “怎还怕我们叶府养不起她?”陈氏打趣道。
  “你叶府养百八十个都养得起!”祁大学士夫人鲍氏笑了; “人家郝夫人的意思是表小姐还年轻,生得又花容月貌,别耽误了人家。”
  “对呀,可是没有中意的?要不要我们帮着张罗张罗。”
  郝夫人和鲍氏都是陈氏幼时玩伴闺中密友; 说话自然没那么多忌讳。陈氏也知道她们没旁的心思; 着实是为她打算。而她又何尝不想呢?只是经了相亲一事; 有昌平侯夫人在; 她不敢再乱点鸳鸯了。
  “算了,可不用你们操心!”陈氏回了句,把面前的食盒推到郝夫人面前。“有这功夫,给你们自家张罗吧!”
  郝夫人撇嘴捏了几颗松仁。“怎地,还信不过我们?我堂兄长子,今年三十有二; 在通政司任左参议; 相貌堂堂; 一点都不亏你嫁表姑娘。别看他才五品; 那可是联系宫里宫外的职; 通喉舌立达御前的,就是朝廷大政还得他们插上一嘴呢。”
  “可曾有婚?”陈氏没忍住,还是问了。
  郝夫人噗地笑了。“瞧你说的; 三十多了能没成过亲。他娶过两房,可都因难产过世了,留下一儿一女。说来也是邪门,通房姨娘哪个都生养了,偏就她夫人熬不过这关。不过想来你家表姑娘也用不着担心这个,她……”
  话没说完,鲍氏桌面下的手掐了她一把。眼瞧着陈氏笑容逐渐消失,郝夫人意识到自己失言。毕竟容嫣不生养也只是个谣言而已。
  郝夫人讪笑,热切道:“你看如何?若是觉得合适,便找机会让他们见上一见,都是婚嫁过的,也不必拘泥那些了。”
  陈氏没言语,笑得很是勉强。郝夫人觉得是门良缘,可鲍氏看得出陈氏不大满意。差了十二岁,有子有女有妾室,人也并非多优秀,不过是个没实权的“清淡衙门”任职罢了。若是哪个媒人给待字闺中的小姐说了这门亲,不被骂出去才怪。可问题是,容嫣毕竟嫁过了,她再不是闺阁身份了。
  鲍氏知道陈氏和她家小姑关系好,故而心疼外甥女,可越是心疼越该看清现实。眼眶这么高,到时候嫁不出去可是耽误一辈子。
  就算发小关系再好终究不是亲姐妹,这些话陈氏不爱听,鲍氏也没必要给她添堵,于是瞥了眼郝夫人道:“叫你这么说,那直接回秦府多好!”
  郝夫人挑眉。“若是能回去,当初何必和离。”
  “当初是当初,如今是如今!”鲍氏一字一顿道。“当初和离许是两人冲动呢。你瞧瞧那秦侍郎,和离这么久给他提亲的人把门槛都快踩破了,我家那位大学士还替他同窗小女提过一次呢。可人家呢,还没唠到正题便把话堵死了。他是不娶,不纳,整日就守着那空宅,为谁守的,还是不他前妻你家表姑娘!”
  “许人家是没合适的呢。”郝夫人嘟囔道。
  “偌大的京城寻不出个合适的?”鲍氏夸张问,然撩起眼皮瞥了眼容嫣,不禁叹道:“若是和表姑娘比,还真是没合适的。”这京城也难找出一个比容嫣再标致的姑娘了,她之所以难婚,是因为她嫁过。“嫁过”在别人眼中是根刺,可在秦晏之那不会,因为她嫁的就是他啊!对别人而言是娶了二婚女,可对秦晏之,她不过就是回家而已。
  郝夫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缓缓点头。想来除了回到秦府,她是再没更好的出路了……
  陈氏看着二人,脸沉了。若是让容嫣回秦府,那她死后可还有脸面对容嫣的母亲。容嫣在秦家吃了多少苦她不是不知,但自家的事也没必要与她们讲。
  “算了。你们没听说首辅给自家侄女说亲了吗?说的便是秦晏之。”
  二人惊住——
  荀正卿寒门出身,他自幼聪颖过人,大哥为供他念书操劳过度,瘫病在床。不过好在荀正卿是个有出息的,进士出身入了翰林,可好日子没过两年大哥便去了。于是没有女孩儿的荀正卿把四岁的小侄女接到身边当女儿来养,其宠爱无人能及。
  他把“女儿”嫁给秦晏之,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是想要拉拢他为己所用。不过于秦晏之而言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岳丈如此,想必他入阁指日可待。
  如是,容嫣还真是没法比。
  看来秦晏之和离是离对了,可对容嫣……两位夫人不禁叹声摇头。
  开席了,陈氏得去招呼客人了,方起身离开祁家小姐祁棠便匆匆过来了。鲍氏见女儿提着裙子奔跑,哪里像个闺秀的模样,明年便及笄了还这么冒失,于是不禁皱眉想要责备,然还没开口,祁棠便瞪着大眼睛又惊又兴奋地道了句:“母亲,你猜我撞见什么了?”
  “撞见鬼了!”鲍氏拉着她低喝了声。
  祁棠也意识到自己唐突,嘿嘿一笑,贴在母亲耳边声音不大不小道。“我看见叶家二少爷和表小姐……”
  话没说完,鲍氏猛然捏住了女儿的手,不叫她说了。祁棠不解,然抬头一看,正对上了还未离开的陈氏的双眼。
  “你看到什么了?”陈氏声音阴得可怕。
  祁棠见惯了这位伯母的温柔,还是第一次见她生气,于是犹豫道:“见二少爷跪地,去碰表小姐的腿……”
  “祁棠,不许胡说。”鲍氏喝道,瞥了眼陈氏。
  祁棠不满,嘟囔道:“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的……”
  陈氏脸色发青,乌云密布的脸好似下一刻便要电闪雷鸣。瞧她这神情,大伙就是不懂也懂了——
  方才陈氏没来时,叶寄临与几位伯母见礼。郝夫人恭贺笑道:“人生几大喜事你都快占全了,如今高中状元,那接下来可是要娶亲了?”见叶寄临含笑不语,郝夫人又逗趣道:“瞧样子是快了,这是有心上人了吗!”叶寄临依旧不应,笑意更浓。
  当时以为他腼腆,这会儿品品,恍然大悟。他是中意她家表姐了。想来二人青梅竹马男才女貌,当年容嫣未嫁时,她们瞧着二人好不般配,即便如今二人站在一起也极是养眼。
  可问题是,她嫁了……
  瞧陈氏那神情,大伙也知道她是何心思了。配归配,不过将心比心,若换做自己,儿子是年轻有为的状元郎却要娶一个嫁过的妇人,谁心里也不舒服。
  陈氏缓了须臾,勉强提了提唇角。“许是出了何意外吧。”
  “嗯。”祁棠点头。“表小姐似磕到了,二少爷便蹲下身去帮她,还没碰到,表小姐就跑开了。”
  “死丫头!说话不能一口气说全了!”鲍氏恨不能掐她一把,长舒了口气。在场人也释然而笑。可虽是如此,还是免不了让人嘀咕:就算是表姐弟也不该这般亲近吧。起码叶寄临的举动有些越礼了……
  陈氏当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丝毫没有缓和,抖着唇角笑笑,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们会不了解她。别看陈氏方才那般护着容嫣,一旦涉及到自己儿子她便从来没有理智可言,只怕这叶府容嫣难留,若是再没了叶府撑着,那容嫣真真是未来堪忧了……
  看来今儿喜宴后,叶家安宁不得啊!
  喜宴后,大房和二房同去送客人,老太太累了一天腿脚不利落便在正堂侯着,见儿孙们回来了她也要回跨院歇着了。然陈氏将她唤住了——
  “母亲,趁大伙都在有件事想与您说。”陈氏语气平和,含笑道。
  沈氏扫了众人一眼,坐回来。“说吧。”
  “寄临虽光宗耀祖中了状元,可我仍是心事未了。二十岁的人了,延续祖宗门户的责任在身,他一日未婚我便觉得对不起叶家,所以今儿趁大家伙都在,我想给寄临说门亲。谭府大爷家的小女儿谭皎月。”说罢,她看了眼还未回府的叶绮蓁。
  叶绮蓁也正有此意,含笑点头回应三嫂。可环视一周,竟发现满堂人的表情都凝住了,好似陈氏方才说得不是喜讯,倒像件事故。
  哪出了问题吗?
  “……这是怎了?皎月是个好姑娘,我也常带她来,怎地……大伙都不满意吗?”叶绮蓁惊诧解释道。说罢望向主位上的母亲,沈氏脸色不大好,却也平淡镇定。她看了看孙子,道:
  “寄临,你说吧。”
  母亲明知道自己想要娶的人是谁还要做出这种决定,既然她先出手了,那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不同意,我要娶的只有容嫣。”
  这话传到叶绮蓁耳朵里简直跟炸雷一般,她震惊不已,看了一眼角落里垂目的容嫣,再看看大伙,竟没有一个惊讶的。这……这家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惊,容嫣也惊。怕什么来什么,她就怕表弟怀了这心思,到底还是没躲过。
  陈氏不希望和儿子有针锋相对那日,所以她一直在逃避,然这不是逃便逃得了了,该来的总要来,若再不撇清只怕境况会更加难以控制。他二人之间让人浮想联翩的事还不够多吗?她不能再看着儿子一一走上不归路。
  陈氏知道自己拗不过儿子,但婚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叶府。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同意你娶不了她的。”
  “我同意。”主位上,沈氏道了声。
  陈氏就知道一切都是她这位婆婆的主意!她面不改色地对视沈氏。“母亲,您的意愿我违背不了,可我毕竟也是寄临的母亲,您不能全然不在乎我的感受吧。您不能只为了疼嫣儿把寄临害了。”
  这话一出,蒋氏看不过了。“三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娶嫣儿怎就算把寄临害了。既然寄临想娶,那便是心里欢喜,还有什么比孩子欢喜更重要的。”
  “二嫂,欢喜可不止是感情上的。若是因此名声受损,仕途地位受影响……那还有何欢喜可言,就算有也早就消磨淡了。”
  倒也是这么个理。蒋氏一时哑口,可又总觉得哪不对,随即反应过来道:“娶嫣儿怎就算名声受损!不就是嫁过吗,嫁过便不能嫁了?三弟妹可不能这么瞧不起人。若非我家寄岑已娶,我偏就要留下嫣儿!”
  蒋氏挺胸道了句,然对面陈氏却一声冷哼。
  “您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这话我也会说,若是寄临也成亲了我便天天把这话挂嘴边上。好听!”
  最后两个字狠狠砸向蒋氏,蒋氏立刻蔫了。惶恐地看着面前的三弟妹,目光陌生。这还是那个温柔娴淑的世家小姐吗?竟也能吐出这么刻薄的话来。
  话虽刻薄,却真真把蒋氏堵住了,她无言以对。寄岑娶了,她说什么都是白说。她目光无措地扫视,望见坐在一旁沉默的叶承弼,道了声:“三爷,你寄临的父亲,你也说句话啊。”
  叶承弼没抬头。想起元月十五那夜,在敬王府为了嫣儿拦了他去路的人,他知道容嫣是不属于儿子的,于是沉声道:“我也不同意。”
  “你……”蒋氏又惊又气,还欲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夫君给拉了回来。叶承稷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闭嘴,蒋氏无可奈何,忿忿地坐回了官帽椅上小声对夫君道:“你怎不管啊。”
  管什么管,管好你自己吧!叶承稷捏了她一把。人家有父母在,怎轮得到他一个做伯父的开口。再说叶承弼都不同意,他更是什么话都不能插了。
  这样一来,支持叶寄临娶容嫣的也只有沈氏一人了。她看了看角落里小小的容嫣,心头莫名酸楚,忆起她今儿对她说过的话,敛色道:“这家我还做得了主吧!我说娶就娶!”
  “好。”陈氏突然应了声。“母亲的话我不敢违背,寄临不在乎名声我也可以不在乎,但作为叶家的媳妇必须尽到她的责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不能让寄临对不起列祖列宗。”
  这话不是往人心口窝里戳吗!蒋氏气得胸口疼,可陈氏也疼。她是真把容嫣当女儿待,如果没有她和寄临的事,她会宠她一辈子不叫她伤心。可为了寄临,她竟成了揭她伤口之人。陈氏想回头看看她,可终了还是咬牙忍住了。
  这事沈氏犟不过陈氏,因为她也不能为了容嫣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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