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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废后朕就心痛-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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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祯站起身,认真道:“听我的,另外再将我的团扇拿过来。”
  郑嬷嬷愣愣地看着她,“娘娘。”
  “快去!”
  郑嬷嬷只好满面疑惑地走了。
  一刻钟之后,陈以祯搬了个小杌子,坐到床榻前,扬起扇子,一点一点地给睡梦中还拧着眉的皇上打扇。
  不知是不是闻到她身上的清香,亦或者扇子带来了阵阵清爽,睡梦中一直睡不安稳,紧紧锁着眉的皇上总算慢慢放松下来,紧锁的眉头也不知不觉松开来。
  陈以祯不紧不慢地打扇,团扇轻扑风,她歪着头,打量睡得安稳的皇上。
  皇上拥有一副俊挺英气的相貌,眼角眉梢还隐隐带有几许随了皇太后的秀雅,他有一双浓黑的剑眉,直刺刺地横在眉间,就好似他这个人,无论处理政事还是整顿后宫都分外大刀阔斧,坚毅锋锐,带着点誓不回头,誓不罢休的气势。
  他还有一张薄薄的嘴唇,传闻唇薄的人都寡情薄性,皇上这个人,应当也附和这个传闻吧。
  陈以祯低下头,无声一笑。
  …………
  自睡梦中醒来,头一次,脑袋居然没有一丝疼痛的余韵,往常哪次离魂回来,脑袋和心脏不是疼一会方才罢休。
  是皇后的缘故吧。
  其实他早就应该猜到,既然这事跟皇后有关,皇后这里应当也藏着治疗他离魂症的法子。
  进而,他想到了渡一大师,大师临走前那些话何尝不是在提醒他,可惜他一直抵触来这里,根本就没有联想到。
  长长吁一口气,不管怎样,现在想到为时不晚。
  皇上睫毛微动,转动眸子,正想撑着胳膊坐起来,倏忽,察觉旁边躺了个毛绒绒的东西,他顿了下,转头往旁边看去。
  陈以祯躺在那里,双眼微闭,瓷白的脸蛋倚在胳肘窝里,垫着脸蛋微微陷进去一点,嘴巴却又微微嘟起,殷红的唇/瓣好似抹了蜜一般牢牢吸引着他的视线,窗外的阳光浅浅透过来一条,捋得细细的,好似一条璀璨的带子,缓慢落在她眼下,鼻头上,给那张瓷白的小脸渡上一层洁白的光晕。
  微微晃神,皇上收回视线,转向一旁,过了会,又悄无声息移过去。
  这次认认真真看了很长时间。
  而后,他垂下眼帘,咳嗽了一声。
  陈以祯被这动静给惊醒了,她抬起头,迷迷蒙蒙抬起手,拳成一个肉窝状,揉了揉眼睛。
  放下手,对上皇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啊”一声,“皇上,您醒了。”
  皇上:“嗯。”
  顿了顿,他漫不经心问道:“你怎么睡在这?”
  陈以祯心里默默吐槽:还不是你占了我的床榻,刚刚给你打扇又累了。
  哦对,打扇——
  她低下头,手里的扇子没了,忙晃动脑袋左右寻找,最后,地上好似躺着那么一团熟悉的东西。
  迅速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扇子,抬起头,对上皇上的视线,虚虚一笑,“皇上,您热不热,臣妾给您打扇。”
  说着,她呼啦呼啦给他扇起来。
  微微拧眉,皇上往后靠了靠,躲开她这冒失性子,然后才察觉到室内居然十分凝滞闷热。
  他掀起身上的薄毯子,穿上鞋下床,拧眉问:“钟粹宫怎么这般闷热?”
  陈以祯扭扭捏捏走过来,一脸歉意道:“请皇上恕罪,是臣妾招待不周,只是臣妾实在没有法子,钟粹宫的冰用完了,这几日臣妾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皇上若是嫌闷热,不如咱们出去走走,钟粹宫附近不远处有个小池塘,那边还挺凉快的。”
  皇上沉默地看她,陈以祯回以一脸真诚的歉疚。
  皇上垂眸瞥见她手中的团扇,额间被汗水渗透了的零散碎发,以及领子处隐约可见的湿痕。
  联想到便是这个环境,皇后硬挺着给自己打扇。
  还有,醒来时看见的场景,他沉默了。
  他偏头,对外高喊:“荣盛!”
  转眼功夫,荣盛慌慌张张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还有昏睡的印子,红通通的,在那张白/花/花的脸上分外显眼,他弯腰讨笑:“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皇上训斥荣盛,“皇后这边的冰怎么会不足,司务监怎么做事的?将司务监总管叫过来,朕要好好问问他。”
  “是!”荣盛垂下眼眸,心下大震。
  陈以祯同样难掩诧异,她承认,她的确有将这一切瘫在皇上跟前,希望他多少照顾一二的想法,只是在她的想法中,皇上或许会抬手帮助她一二,但应不会太过在意,但是瞧现在这个样子,他好似有追究到底的势头啊。
  联想到今日发生的事,皇上最近有点奇怪啊……
  她心下谨慎,应对起来更是忐忑小心。
  荣盛走后,皇上在室内环视了一圈,啧,这次总算有个皇后居所的样子了。
  双姝端着两碗茶盏小心翼翼走上来,正要端过去,被陈以祯截住,她拿过她手里的端盘,靠过去,随手放到身旁的桌子上,笑:“皇上请用茶。”
  皇上看了她一眼,没有动茶碗,沉默了会,突然对刚刚不知不觉跟进来的众人道:“你们下去吧。”
  郑嬷嬷等人愣住,有些担心地瞧了陈以祯一眼。
  陈以祯垂下眼,沉思片刻,对他们挥挥手,他们这才难掩担心地退了下去。
  瞧见这一幕的皇上心下微微诧异,没想到钟粹宫等人对她倒是忠心,他若是没记错,跟着她一块来钟粹宫的人大部分都是长春宫原班人马,其中包括在内宫暗流中胜出的郑嬷嬷和沛公公等人。
  他们是在内宫中经营多年,颇有手段的老人,即便皇后倒了,也有各自的手段和门路抽身而出,只是,他们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同皇后共进退。
  不知为何,皇上突然想起了檀素。
  她眉眼温柔地抱着小黑狗,一点一点讲述皇后的善良和美好。
  顿了顿,他走进内室,扫视一遍,须臾,视线落在案几上的针线篓子里,那里面有一块嫩黄色的方正帕子,看起来还没绣完整。
  他走过去,捏起来,打量上头的枯枝梅花。
  “你绣的手帕?”
  走过来,看清皇上手里拿的东西,陈以祯登时脸庞涨成煮虾,她呐呐道:“嗯,臣妾绣的。”
  皇上评价,“有点丑!”
  爆红一点点退下去,陈以祯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谢谢皇上龙眼金睛。”
  皇上偏头冷淡看她。
  陈以祯没忍住,继续道:“臣妾不过刚学,自然比不得经年久月习作的绣娘。”
  “不过,这绣的不是帕子,是臣妾的肚兜。”


第十六章 
  陈以祯坏心眼地瞧见,听到这话的皇上登时愣住,随即,毫不掩饰嫌弃地丢了出去。
  她再次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
  皇上抿了抿唇,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眼睛触到那上面浓郁的玫红色梅花,脑袋“叮”一下,依稀回到了昨晚的梦境,她紧闭双眼,眼角唇/瓣恍如六月桃花,冬日寒梅一般,艳丽,灼目。
  手指微颤,下意识地,他随手拈起旁边一块白色帆布,盖住了针线篓子。
  如此,方端正坐好,冷淡着脸看立在前方的陈以祯。
  陈以祯没注意到皇上的小动作,她心里挠心挠肺的,猜测皇上突然变化的原因。
  难不成是想对陈家做什么?
  上首,皇上盯着她,想了想,直奔主题:“你最近在做什么?”
  陈以祯沉默,顿了会,斟酌着开口,“臣妾常常对墙自省,反省这些年来的过错和缺憾。”
  她很有表演欲地垂下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臣妾每每遗憾……”
  “最近可有什么异状?”皇上十分干脆地打断了她。
  陈以祯哽住,正要表演的时候被人打断可不是个什么好体会,她吸了吸鼻子,麻溜将自己从反省愧疚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转而,迅速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倏忽,她想到,皇上好似不是第一次问她这句话。
  上次皇上来看她时,貌似就问过这句话,短时间内重复两次一样的问话,不太正常。
  她最近有什么异状?
  难道她该有什么异状?
  瞌睡?头疼?经常做噩梦?
  陈以祯思虑来思虑去,实在想不明白皇上这话的意思,最终,她望过去,干脆道:“臣妾不知皇上什么意思?”
  “你不曾有头痛,心痛,疲惫困倦之感?”
  “没啊。”陈以祯茫然。
  皇上看着她,过了会,缓慢摇头,说:“没什么。”
  说完,他靠在椅子上,垂下眼帘,沉默着不吭声了。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站着的陈以祯悄悄垫了垫脚尖,心下无奈,所以说,她最讨厌跟阶级比她高一阶的人待在一室,每当这个时候,总是他们坐着,她站着。
  偏偏他们还特别喜欢惩罚式的晾着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以祯昏昏欲睡时,荣盛终于回来了,不止将司务监总管带了过来,还带回来了一大桶冰。
  甫进来,司务监总管便哆嗦着一下子趴到了地上,“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屋内终于重新置起冰,丝丝凉气在殿内延伸蔓延,不一会儿便驱走了满室炎热。
  陈以祯舒适地舒了口气,如果能惬意地躺到凉席上,一手旁放着冰镇葡萄,一手拿着本书看就更好了。
  皇上撩起眼皮,盯着跟前的司务监总管。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司务监总管在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猜测估计是司务监怠慢皇后的事让皇上知道了,只是不知皇上心里对皇后究竟是个什么章程,本来还在犹豫该怎么回答,但此时一听皇上开口的语气,顿时不敢再怀揣侥幸,不等皇上继续问就痛哭流涕,“砰砰”磕头。
  “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啊,请皇上治奴才的罪,都是奴才御下不严,以致那帮奴才居然敢怠慢皇后娘娘,奴才三番四次教导他们,切不可怠慢后宫诸位主子,但他们一个个口中直呼不敢,谁想背地里居然敢做出这种事,不管怎样,都是奴才御下不严,还请皇上惩罚,呜呜呜。”
  陈以祯好笑地看着他,宫里的太监宫女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即便已经进宫三余载,她仍旧看不穿。
  皇上冷冷地看着他,“哦?你的意思是都是那帮欺下瞒上的奴才的过了?”
  “不敢,不敢,奴才亦有罪,奴才有大罪啊呜呜呜。”
  “既然如此,你觉得你该当何罪?”
  “这……”司务监总管脸上冷汗涔涔,口干舌燥,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皇后,”皇上突然将重心移向旁边看戏的陈以祯,“你觉得他该当何罪?”
  陈以祯眨眨眼,踌躇起来。
  沉默了会,她试探着开口:“庞公公御下不严,以致出现如此纰漏,确实该罚,但庞公公毕竟没有直接参与此事,不好惩罚过重,不若罚奉两个月,并勒令他狠狠整治下下属?”
  听完她的话,皇上一时没吭声,司务监总管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不敢相信皇后娘娘居然如此好说话。
  陈以祯当然不想这么好说话,按照她之前的性子,定是要好好整治后宫这股欺上瞒下,上行下效之风,只是她现在身份尴尬,真要说什么过分的话,诸如撤去司务监总管的总管之职,皇上铁定不听她的。
  皇上不听她的,再将管理内务的司务监总管得罪了,她在后宫之中当真就永无宁日了。
  皇上终于将目光落到司务监总管身上,冷冷出声,“皇后所言,你可记到心里了,除了皇后所言,再自去宫狱司领二十板子,下去吧。”
  司务监总管反应过来,登时狂喜叩头,“谢皇上,谢皇后娘娘饶恕奴才的罪过。”
  庞公公走出钟粹宫大门,烘烤的热风一吹,脑子顿时清醒了,回首看望身后,心情复杂。
  他不信皇后娘娘当真这么好心,只是她毕竟在皇上跟前替他说了好话,况且皇上今日突然降临钟粹宫,瞧着要为皇后娘娘撑腰的样子……难道后宫的天又要变了?
  思考了会,他摇摇头,看起来不像,若真的变了,皇上就不会对他这般轻拿轻放,应当是另有要事发生,但不管怎样,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对皇后娘娘太过怠慢了。
  钟粹宫,眼见外面日头渐渐西斜,陈以祯抚了下肚子,觉得肚子要唱空城计了。
  眼珠转动,想了想,她慢慢凑过去,委婉道:“皇上这些日子想必累坏了,居然一觉到了晚膳的时候。”
  皇上放下手里的书,偏头看了她一眼,陈以祯微笑,心里却在想:依着他这么厌恶她,定不会留下用膳,等他离开,她就可以点这个那个,大快朵颐了。
  陈以祯开始畅想一会儿用什么。
  皇上起身,“摆膳吧。”
  陈以祯:……
  什么情况?她一脸懵逼。
  不说这大半年,便是过去那三年,他们一块用膳的机会都屈指可数,但是此时,皇上居然想留下来用膳。
  但是这事,只有她一个人疑惑不解外加不情愿,郑嬷嬷和沛公公他们听到这话,没有不开怀欣喜的,沛公公甚至激动得结巴了一下。
  “哎,奴,奴才这就去准备。”
  内膳房,贾正一脸呆滞地看着王大石“砰砰砰”切菜备餐,配合几位主厨的几样拿手菜,你推我挤地献给了来取菜的小太监。
  不止如此,他们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那个献出自己珍藏许久一直没舍得用的人参,只为了让小太监在娘娘跟前多美言几句,当然如果能得到皇上问询一二那就更好了。
  皇上很少在内膳房用膳,基本都走专门给御前供膳的御膳房,这次可能是唯一一次在皇上跟前露脸的机会,哪个不想着法抓紧把握住。
  为此,平日里还能做几道自己的拿手菜讨好主子的诸位副厨,这次一个也没被主厨允许做菜,只让他们帮忙打了下手,唯一的例外便是那个王大石,只因为这次过来拿菜的是钟粹宫的公公。
  而众所周知,因着王大石的好心,钟粹宫有来有往,这段时间他们关系一直不错。
  看着那边跟着主厨一通忙活,有机会献上自己拿手菜的王大石,贾正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而另一边,来提膳的几位公公也是满面通红,被人奉承得自得不已。
  自娘娘身份一落千丈,钟粹宫的公公们鲜少再这么扬眉吐气过,他们挺着胸,高昂脑袋,自矜在娘娘身边,见多识广,不能像这帮子没见识的粗鄙人一般。
  丢人!
  内膳房流水般的珍馐流到钟粹宫后,陈以祯坐在桌子前,望着跟前堪比满汉全席的珍馐美食,不禁自嘲,这再使银子也比不上有地位之人的随口一句吩咐。
  她垂下眼眸,对皇上道:“皇上,可以开膳了。”
  皇上“嗯”一声,撩开衣袍坐在了最上首,等他入座之后,陈以祯才坐到下面,而且跟皇上隔了两个座位,坚决奉行远离中心,此后孤身一人到老的原则。
  皇上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太监一一检查,确认无误过后,两人方开始动筷。
  宫内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往常陈以祯一个人用膳时不是看书就是跟双姝双陆和郑嬷嬷说闲话,此时冷不丁规规矩矩地坐下老实用膳,她还有些不适应。
  悄悄抬眼角瞅向最上首的皇上,他端端正正坐着,碗筷勺匙碰撞,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眉目微敛,整个人优雅矜持又端贵从容,瞧着倒是没半分不适。
  也对,他自小接受得便是这个教育,他们第一次一块用膳时,他就是这么自矜有度。
  回忆到过去的事,陈以祯不禁神情恍惚,手上动作变慢。
  皇上倏忽看她一眼,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问她:“怎么?没胃口?”
  陈以祯回过神,忙跟着放下汤匙,完美微笑,“还好,皇上您用完了?”
  “嗯。”放下筷子就没有再次拿起的规矩,皇上接过漱口水,漱了漱嘴,又用帕子擦了擦,站起了身。
  陈以祯遗憾地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她还没吃饱呢,不过皇上都停筷了,她也不可能继续吃了。
  跟双陆对视一眼,双陆秒懂,立即眨眼表示自己会为她留几样菜,如此陈以祯方放下心漱口跟着皇上离座了。
  好在用过膳之后,皇上没留太久,只稍稍坐了坐,就准备离开。
  陈以祯几乎欢喜雀跃地恭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突然,皇上顿住,转头看她。
  “陈以祯,你可曾后悔进宫?”
  可曾后悔为后?
  陈以祯怔住,脸上一派茫然,须臾,神色落寞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皇上收回视线,撩起袍泽往外走,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不管你是否后悔,既然选择了为后,那就留下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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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热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七章 
  皇上决定下诏书,不过不是废后诏书,而是稳定陈以祯身份的诏书。
  下这份诏书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他的态度表达给朝堂众人,让他们以后不要给他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奏折。
  而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往宁寿宫和永昌宫跑一趟。
  想到两宫,额角不禁一阵抽痛,皇祖母好说,但母后估计够呛,但不管怎样,他都要让母后同意,且此后不许在他跟前再提起废后的事。
  先去了宁寿宫。
  说了不打算废后的事。
  “孙儿想了想,孙儿刚刚掌握朝廷,但在朝廷中的根基还不算深,此时再立一位家族强势的皇后于孙儿于皇室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与此相反,陈氏这个身份反倒对孙儿对皇室有利。”
  太皇太后揶揄地倚着软塌偏头看他,那逗趣的眼神仿佛在说“有情况,哀家就知道你有情况”。
  额角再次忍不住跳动,皇上闭了闭眼,叹口气,道:“皇祖母,孙儿想说的,就是这么个理。”
  太皇太后想了想,没半点阻挠地点头,“如今你立得住,不必事事都来请教哀家,朝廷内外诸多事宜,你斟酌着可以就行了。”
  皇上点点头,他知道皇祖母一定不会说什么,这件事的主要难点在安抚朝臣,以及怎么跟母后交代。
  不过,直视皇祖母和善的脸庞,以及亮晶晶的双眼,他怎么突然觉得,皇祖母不是被他列举的理由说服了,而是因着有皇后在她可以多用一碗饭所以才毫不犹豫同意的?
  不过不管怎样,皇祖母的态度很让他欣慰。
  刚从钟粹宫出来,就遇到了永昌宫请他过去的太监。
  他没多说什么,直接跟着太监去了永昌宫。
  到了永昌宫,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玮乐撒泼的哭闹声。
  他踏进去,明黄色身影甫出现,玮乐顿时撅起嘴巴,“哼”一声,别过了头。
  看到他,皇太后立即皱紧眉头,训斥他,身为兄长,应当爱护幼妹才是,怎么同玮乐这个孩子一般计较,皇上顺势道了歉,又让荣盛自私库里掏出好几件逗小女孩欢喜的小玩意,玮乐公主这才抹去泪珠欢快地弯起了双眼。
  等玮乐欢天喜地蹦蹦跳跳离开以后,皇太后立即沉下脸,严肃问他:“皇帝,听闻昨日/你大庭广众之下同皇后拉拉扯扯,分外亲密。”
  皇上眉梢一扬,旋即,分外不以为意道:“母后,儿臣只是牵了皇后的手。”
  “牵了皇后的手?”皇太后的嗓音格外尖锐,刺得他脑袋一痛。
  “那是皇后,陈家的皇后!皇帝你还记得吗?”
  皇上伸出手,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身子靠到身后的引枕上,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儿臣自然没忘记,那是儿臣的皇后。”
  皇太后被这话怼的一哽,片刻,她长长叹口气,开始长篇大论。
  “皇帝啊,你忘了咱们娘三儿这些年在后宫受的委屈了吗?你母后身为一国太后,在陈氏那个小儿跟前,居然要强颜欢笑,动辄受了委屈还要强忍着往肚子里咽,便连她不甚恭敬也批判不得。”
  皇上很头痛,母后对皇后的成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但是,过去那三年便是他不经常在后宫走动也知道,皇后对母后和皇祖母一向恭敬有礼,像母后说的什么受委屈根本不存在。
  如不是不想再从她们口中听到任何有关废后的字眼,他何必这般费事,直接强下命令得了,便是母后不同意又能奈何,皇上十分心累。
  他不得不将对皇祖母的解释再在母后这边解释一遍。
  奈何母后根本不听他的,只一味道:“母后知道因着陈家的缘故,你厌恶极了玩弄朝政的朝臣,也不喜将来的皇后再从他们家里出来,但是你外祖家身份卑微,一心拥护咱们,绝不会玩弄朝政,你怎么偏偏就不考虑你外祖家呢?”
  母后出身一个小吏之家,家世并不显,家中唯一的爵位还是他登基之后才封赏过去的。
  这也导致了母后眼界狭窄,遇事纯凭情感冲动。
  这也是皇上每次有事总是先找皇祖母商量,而不是母后的原因。
  皇上拧眉,心下烦躁不已,作为一位帝王,他习惯了如何三两句地下命令,至于如何设法通透地给人解释,想办法说服别人,他还真不擅长。
  但这人是他的生母,他在这世上最最亲的人,因此即便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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