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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公公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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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之前两人宫道上说出了长长久久,也得了苏公公的允诺之后,惠明便自觉他们之间早已将“对食”的关系挑到了明处,已然可以比之前的恭敬客气都收一些,更亲近些。
而事实上,之后经过这十几日的同进同出,一个宅院里睡觉,一张桌子上用膳,两人也的确不再像之前那般疏远,惠明这会儿与苏瑾说话,都显得要比往日更亲近随意了许多:“我是因着苏公公不顾自个性命,还想着将我送出宫,才与你生了气。”
说话间,两人便也到了屋门口,苏瑾当前一步将门开开,扭过头,看向的惠明目光显得格外温暖:“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惠明便又不好意思了起来,只低着头,半是埋怨,半是闲聊道:“公公怎的还是这般客气?”
这也是惠明这些日子以来颇为在意的一点,比起她全然的放松与随意来,苏公公,就仿佛还顾忌着什么一般,平日说话行事,总还带着几分故意一般的客气似的,好像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不过惠明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对这个男女之事,也的确是毫无经验,因此虽自个觉出了好像有些不对,却也说不出来,只当是苏公公天性就是如此君子端方,是她太过着急了。
便如同此刻,苏公公说罢之后便很是温柔有礼的问了她可曾用膳?等的两人坐下之后,又去窗下亲自为她筛了一盏雨前茶来。
惠明接过,苏瑾便在另一头坐下,只做出了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来:“有一桩事,我要告诉你知道。”
苏公公的神色很是正经,惠明也忍不住的直起了身来:“怎么了?”
苏瑾便又垂了眸子去,盯着手上的茶碗,缓缓开口道:“我派人,去打听了你家中父母此时情形,你,可想见见。”
家中,父母……
惠明听了这话,面上却是没反应过来一般,一时间只露出几分无措与怅然。
宫女们虽进了宫,也不是全然就与家中再无联系的,按着规矩,每年的七月里,总会空出那么三五天,凡是家中有人来看的,都可于兴隆门外,在宫中嬷嬷与侍卫的看管下,见上一回。
惠明家里以种些果树菜蔬为生,除了父母之外,上有长兄,下有弟妹,称得上人口颇丰,她还记得她刚入宫第一年的时候,爹娘倒还带着大哥来瞧过她,只是到了第二回时,就只剩爹娘赶着最后一日匆匆过来,与她说了,大哥已经娶妻,嫂子都怀了身孕,小妹也到了说亲事的岁数,家里最小的弟弟还是个走不利索的娃娃,再加上大哥大嫂那边若也生了孙孙,就只会越发忙作一团。
再一者,家里与这离得远,来宫外瞧她一回,连准备带赶路,前前后后要折腾四五日,就莫提耽搁了园子里的活计,路上的花费也是不少。
惠明那时的年纪虽也不大,却素来是个懂事的,听了这话,如何能闹得让年纪不轻的父母再这般辛劳的,还每年来看她?当下便只说她处处都好,又赶忙将自己这两年攒下的一两月例银子塞了,又特地嘱咐了,家里既然是忙,就不必再来瞧她,等她过了二五,若是能赶上恩典,开恩放归,就再托人与他们捎信,直接接她回家就是。
爹娘应了,三人依依不舍的相互嘱咐了一遭,便就这般散了。
惠民虽然是这么说,可她那会儿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又如何能不想家的?刚开始,她还隐隐存了些期盼,每年七月,管事嬷嬷们叫她们有亲人探望的小宫女准备时,她总会细细听着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是这三年内,爹娘却是真的一次都没有再来,时候久了,她便也绝了这个念头。
离得久了,便是血脉亲人也总会疏忽,连当真是十五岁的宋慧明都已是这般,更莫提此刻,她如今重活一回,几十年过去,是当真早已连家中父母的模样姓名,都已是模糊不清,说句不孝的,若非这会儿苏公公提起,惠明自个,是当真不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亲人的。
“我爹娘,现下身子可好?”
不过既然提起了,惠明恍然之后,心下也不禁生出了几分记挂,只探身问道。
苏瑾点点头,先捡着好的说了:“身子都还结实,这几年年景好,你大哥膝下已有一子一女,如今你大嫂腹中又怀了身孕,你的妹子,听说已经定好了亲事,是一户镇上的人家,开着铺子,家境殷实,再等两年,便嫁过去。”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惠明听着,面上便也不禁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来:“这才几年,一儿一女,还又揣了一个?大嫂当真厉害,爹娘定然高兴的很了。”
“只是听说,年前你大哥伤了腿,养了一阵子。”苏瑾说罢,见惠明的神色又连忙补充道:“身子倒无碍,只是费了些银钱罢了。”
话虽这么说,可惠明进宫时已经十岁,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家中一向清贫,不过求个温饱罢了,如今家中人口更多,偏大哥还伤了腿,只怕会越发艰难,这么想着,便连忙抬了头:“我这倒还攒了些银子,还有皇后娘娘上回赏我的珊瑚头面,兑出去应该也值不少钱,苏公公可否给他们送过去?”
苏瑾先是一口答应了,接着才又慢慢说起了正题:“你父母年纪渐长,整日的山间地头,本也辛苦,依我说,倒不如干脆接近京中来,等见了面,你亲自给他们更好些。”
惠明终于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她抬头,盯着对着的苏公公。
果然,苏瑾又借着喝茶的动作避开了她的目光,只又低头道:“你若不放心,我也可送你出宫,你阖家团圆了,在外头等我,也是一样的。”
“苏公公!”
惠明慢慢的皱起了眉头,言语中都透出几分严肃:“您是答应过我,不再想着送我出去的!”
“自然!你若不愿,我决计不会强迫!”苏瑾怕她误会一般,连忙分辨道。
听到这句熟悉的承诺,惠明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所以说,如果是她见了家人,自个想要出去,便不算了?
咿……惠明挑了眉头,她从前,怎么就觉着苏公公是个全然的端方君子来着?
第59章
经过了上回的事后, 惠明到底也算是有了些经验,这会儿虽然听出了苏公公的言外之意,可她倒也并没有像第一回一般的震惊生气, 只是挑了眉头, 便看着对面的苏公公, 只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苏公公所想,无非就是她见到了家中爹娘亲人之后,便会思念不舍,生出出宫的念头来,再加上说不得家里人再劝一回, 她便不必苏公公强逼, 只自个便想出去了。
在她心里, 苏公公是她纠结惦念了几十年的遗憾与执念, 可在苏公公眼里,他对她来说,却简直不过是一介略有几分情分的熟识人一般,连这么丁点的诱惑的禁不住。
说句实话, 苏公公的这个打算, 却是实在太不拿他自个的份量当回事了……
想到这,惠明的心下复杂, 摇头失笑里又透了几分说不出的怜惜难过, 她答应之后站起了身,又低头看向了苏公公:“就是这些吗?那苏公公的事可说罢了?”
苏瑾原本对此是极有把握的,毕竟, 在他看来,惠明年纪轻轻,自小离家,时隔多年,这会儿能再见父母,定然是格外欢喜雀跃的,先由此开头,之后的事,便尽可以慢慢打算,刚刚他开口时,惠明的反应也的确在他的预料之内。
可是直到这会儿,遇上了惠明这般无可无不可一般的言行,苏瑾不知为何,心下便又生出了一股不太对劲的感觉来,他点点头,也站起身,看着惠明面上的平静,忍不住又道了一句:“你不问问,你父母,何时进京来吗?”
惠明闻言转身,又对着苏瑾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公公体贴我,知道我想家,特意接了爹娘来见,我已很是感激了,哪里还有再问个不停,催促您的道理?公公慢慢来便是了。”
苏瑾闻言心下便又是一阵不安,好似自个所有的心思都已被惠明看了个明明白白一般,莫名的生出了一阵心虚来,一时间忍不住的便低下了头去。
惠明却并不多言,见苏公公并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便起身回了自个的东槅间,一盏茶功夫,便拿了一双厚实的布鞋出来,在苏公公身侧蹲下了身。
苏瑾才刚回过神,反应过来她这动作的意思,便又是浑身一颤,几乎称得上仓皇失措的跳了起来,只弯腰摇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惠明依旧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话语随意:“我与公公做的鞋,昨个才刚好,您试试合不合脚?”
见惠明未曾起身,苏瑾也干脆一撩袍角屈下了膝来,弯腰从她手里接过了厚底布鞋:“这等事,我自己来就是了。”
惠明倒也没争,配合的将鞋子递了过去,便起身在罗汉榻一侧坐了下来,只看着苏公公笑着道:“那公公快换下试试呀?”
苏瑾接了这步鞋,原本也是满心的暖和与欢喜,可听见了这话,一时间却是有些怔愣,他顿了顿,一面说着,一面还想转身回屋:“好,我这就去换来。”
如果是平常时候,听见苏公公这般说,又知道苏公公一向讲究,惠明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可方才知道了苏公公还在抱着将她送出宫去的打算,她虽未生气,可心下还是生出了几分介意的,这会儿便只故意一般的笑着说道:“何必麻烦呢,您就在这换了就是,省着来回折腾了。”
说罢,见苏公公的步子一僵,果然露出些犹豫无措的神情来,惠明便又垂了头,露出几分低落一般的神色来:“不过一双鞋罢了,看来,苏公公,果然是并未将我放在心里,并不拿我当自己人……”
“怎会!”苏瑾吓了一跳般的连忙分辨,见惠明这般神色,他哪里还会再提回屋去换的话头来,立即便在另一边的榻上坐了,还唯恐她在意一般,又解释道:“只是我当了一日差,怕在你跟前…太失礼了。”
惠明心内暗笑,面上却只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眨眨眼睛:“若是当真是自己人,哪里会在乎这些不雅?”
苏瑾便也默认下来,只低了头,微微侧过了身,努力避让着惠明的目光弯腰去脱下了长靴。
惠明心头暗暗好笑,初时,还只是看着苏公公涨的通红的面色,与略显了几分僵硬的动作,可伴着苏公公的动作,他却是避让躲闪,惠明却反而忍不住的将目光往下移了去——
苏公公人长得清隽,一双脚也是瘦瘦长长的,包在干干净净白袜里,因要当差,布袜扎的很紧,能够看出脚踝清瘦且修长,不光瞧着顺眼,她即便刻意留意了,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雅的味道来。
惠明对此倒是并不意外,自从住到了一处,她便知道苏公公是个极喜爱干净的人,这样冷的天里,早晚的洗漱不提,甚至恨不得以每日都要洗一回澡,常常她都已经歇下了,还能听到对面悉悉嗦嗦的响起水声,仿佛怕惊扰了她一般偷偷摸摸的清洗沐浴。
里头的衣裳如何她不甚清楚,但外头的衣袍,惠明却是少有见苏公公穿过三日的,这样的讲究,比她这个女子都甚,更莫提以苏公公的身份又不必干粗活,自然不会像有的内监一般,应了“臭太监”这话头。
在惠明的注视下,这样舒服的软底布鞋,苏瑾却是硬生生的试了好几回都没能将鞋子提起来,就在惠明瞧着,都有些疑心自个是不是做小了,重新站起身想要上前帮忙的时候,苏公公总算是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
惠明有些不放心:“可是小了?”
苏瑾连忙摇头:“哪里,正好,很舒服。”
惠明仔细看了看苏公公神色,又低头瞧了瞧鞋头也并无被顶出的痕迹,这才算是放了心,抬头道:“这双轻便些,公公正好回来在屋里穿,我过两日,再给公公做一副鞋底,拿当差时的靴面换了,站着行动都舒服!”
“不必了。”苏瑾连忙摇头,只是推辞道:“做鞋费力,有一双便已足够。”
这倒是真心的,苏瑾此刻只觉着非但脚下是软乎乎的,恍惚间,只连着心口都是格外的舒服熨贴,甚至一瞬间,又觉着惠明亲手为他做了鞋,他却只送了面脂妆匣,实在是说不过去一般。
事实上,若是光论银钱,他那一副妆匣就要比这一双布鞋贵重了十倍不止,可苏瑾对着惠明,又岂是会只这般算这俗物的?
在苏瑾看来,这双鞋子,乃是惠明耗了十余日功夫,一针一线的出来的心意,而他的妆匣面脂,却只不过是去了宫务宫中,借着大内总管的身份问了一遭,便这般轻轻巧巧的叫元宝抱了回来。
瞧瞧!因他那时不知惠明托她带面脂的深意,挑选时不算十分用心不说,竟是连亲手送上的诚意都没见!
元宝有一句话说得对,惠明那时未曾生气,都已然是十分的好心了!
这般一想,苏瑾便越发惭愧不安,他抬头瞧了惠明一眼,想要解释,却又觉着隔了这么久,他这会儿才想起来道歉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真心,犹豫了几息功夫,便又抬头看向惠明道:“为这一双鞋,辛苦你忙了好几日……我,想着,这几日得空,给你,添些首饰,你可有喜欢的材质样式?”
添首饰……
惠明闻言一顿,心下便忍不住有了几分雀跃之意。
女子没有不喜欢漂亮的钗环首饰的,可惠明这般高兴,却不单单是为了东西,而是在宫里,也只有当真成了亲近的对食之后,才会这般亲近的说出这样为宫女“添首饰”的话来。
才刚觉着苏公公与她隔着一层什么,这么快,便又做起这般“对食”才常见的事了。
惠明弯了嘴角,又低了头:“我没什么,只要是苏公公挑的,我都喜欢。”
话一出口,便彷佛又带了什么歧义一般,只叫惠明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了起来,只又匆匆说了几句,便随意找了个由头回屋去了。
留下苏瑾立在原地愣了一阵子,瞧着东边的木槅门已合的很是严实,便只又重新坐下,将脚上的布鞋重新脱了下来,将鞋子抱回了西面自个屋里放下,去拧了一块帕子来,将略微在地上沾了一层薄灰的鞋底细细的擦拭干净,整齐的摆在书桌上认真的瞧了瞧,半晌,方才又起身去寻了一块上好的布料,将鞋子一层层的包好,又脚步轻快的起身行了几步,在箱笼里妥妥当当的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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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关于自家父母家人这事,惠明有意不去问,苏瑾在她放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神下自然也不好再提,两人就这般平平静静的又过了几日功夫,天上的小雪下成了簌簌的雪花,又直到似有似无的渐渐停下,惠明的家人,便终于在一个还算明朗的天气里,踏着暮色,踩着景巷上的雪泥污水,敲响了惠明与苏瑾宅子的木门。
第60章
知道今日惠明的父母要来, 苏公公既要当差,也是特意躲避,今日并没有露面, 就连领了惠明家人过来的元宝, 也只是在将他们请进了前院的正屋, 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来的是两对夫妇,一对年纪略长些,另一对则是年轻力壮,女人包着蓝布头巾,腹部都已有了微微的弧度, 正是惠明的父母与兄嫂无疑。
到底是血脉相连, 在看见爹娘的一瞬间, 惠明那在记忆中早已黯淡的父母便立即鲜活了起来。爹爹还是那般的粗糙沉默, 娘亲也是一样的温柔可亲,除了瞧起来更老了些,一切竟都彷佛压根没变过一般。
“爹,娘……”
惠明迎上前去, 话一出口, 眼眶便已忍不住的泛出了泪珠。
惠明历经两世,细算起来, 与家人相别, 已经过了几十年之久,更何况中间还历经种种,甚至包括了生死, 其中感情,自是难以为外人所道。
可是在宋父宋母的眼里看来,惠明才不过是离家五年,离上一次见面也才隔了不过三年功夫,自然便不会像惠明这般厉害,宋母上前一步,只是眼角微微泛了些湿润,伸手摸了摸她的鬓角,只含笑般嗔怪道:“在家里就数你最爱哭,这么多年了,只瞧着模样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惠明流了几行泪,倒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闻言在娘亲的抚慰下笑笑,擦擦眼角,闲话几句后就将视线转向了身后的两人。
大哥宋山她自然是知道的,如今虽更大了些,模样也是定点没变,这会便将目光看向了一旁已露怀相的女人,主动笑着招呼道:“这便是嫂子吧?”
宋山憨厚的笑着,还不及说话,女人便上前一步,很是熟络的样子,声音爽利:“是,早听爹娘提起,今个总算是见着了!我是你大嫂!娘家姓李的。”
“大嫂好。”在这宫里待了这么久,旁人的熟络热情里带了几分真心,惠明还是瞧得出的,大嫂虽是这满面的笑意,可都只是笑在面上,眼里还带着打量一般,却是显得略虚浮了些。
不过她与大嫂并无血缘,虽应了一家人的名头,可从前素未相识,今儿个不过是第一回见面罢了,能待她这般熟络便已是十分的不错,惠明并不介意那么多,也笑着问过好后,就连忙张罗着大家坐下,亲手上了茶。
惠明与家人谈了几句家中的情形,便慢慢的终于将话头转到了眼下这儿。
“听送我来的那小公公说,你这会儿……是与一位总管公公……”提起这事来,众人的神色便都是一凝,宋母更是忍不住的按了按眼角,心疼的抓了惠明的手心,只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是怎么说呢,你可是受了委屈了?”
惠明连忙摇头,只是她也知道宫女太监对食,这事在外头实在是说不出去的事,此刻便只是含糊道:“当真没有,您放心,我在宫里好的很!没受委屈,也没什么人欺辱我,都是我自个情愿的。”
宋母像是有些诧异,可顿了顿,彷佛在顾及不是自个家里,隔墙有耳一般,只又接着说道:“来给家里传信的人只说的不明不白,是说你能出宫了?不是说要到了二十五?这还差着十年呢,是怎么回事?”
没料到苏公公竟是已经与家里说了她能出宫的事,惠明倒是一顿,只慢慢否认道:“哪里会有十五就放出的规矩,从十岁调/教出来,正是要干活的岁数呢,就是外头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母闻言便越发疑惑一般,又四周瞧了瞧:“那这又是什么地儿?你怎的不在之前的地儿见我们?那什么大总管又是怎么回事?孩子你别怕,有事就跟家里说!”
宋父一直沉默的坐在一旁,这会儿低着头,却也沉声的表明了态度:“你娘说得对,能出来你便出来,家里养的起你!”
立在宋母身后的宋山也点点头,正想说什么时,一旁的李氏却忽的拉了他一把,上前拉了惠明的手心与她坐到了一处:“哎哟,爹娘,你们可别为妹妹担心了,二妹在宫里,可是来享福的,您摸摸二妹的手,瞧这细又嫩的,一个茧子也没有,你再想想家里的小妹,大山伤了腿以后,便是有娘和我在心疼着,难免也要烧火做饭,那手啊,与二妹比起来简直是不能看,哪里有二妹这样的福分!”
惠明听着这话便是一愣,心下便隐约浮起一丝不悦来,她从掖庭出来后,便分去司制局做了绣女,这个差事却又与旁的不同,因要碰不少珍细料子,莫说茧子了,就是指头尖上有丁点儿的指甲毛刺儿,也可能将上好的料子刮出丝来,自然便会处处注意,甚至还会为了她们单发了护手的膏子下来叫夜夜涂着,时候久了,自然个个都很是细嫩。
可单从双手细嫩上,就能说绣女是在享福吗?自然并非如此,一旦进宫,宫人们便都是伺候人的奴婢,做绣女看起来好似比洒扫之类的活计轻省些,但实际也是一样的遭罪,在绣房里一呆就是一整宿,腰酸背疼不说,刺绣做久了,到年纪大时没有几个眼睛是好的,她细算起来,在司制局里才不到三年,可如今眼神却也不像同龄的旁人那般清明了。
惠明在宫里做绣女这事儿,爹娘是知道的,李氏也必然听说过,可是如今叫她这么说来,这进宫却彷佛什么事都不管,只是进来享福似的。
惠明抿了抿嘴角,只做没听见一般,借着起身的动作将手抽了出来,将她早已准备好的包裹与匣子都拿出来送到了宋母手里:“娘你放心,我当真没事,我这回就是从主子那得了些赏,加上这些年攒的东西,想给家里送出去,什么出宫,想来是那传话的说岔了。”
说着,惠明便将包裹一件件的拆开,两身厚实的棉袄是给爹娘的,这是惠明早两年在司制局事,便借着当差的便利一点点凑出来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棉花,剩下的,还有几块她这几年零零散散绣的帕子,卖出去多少也值点银钱,月例银子因为之前为病重王嬷嬷打点,以及给苏公公要膳时花了不少,加在一起也不过几两银子。
这些且都罢了,最要紧的,却是上次在坤和宫时,从皇后娘娘那得来的一副珊瑚红宝头面,虽然在主子眼里,是压根上不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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