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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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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位十公主瞧上去温温柔柔的,应当不是个跋扈之人。
    雪舟轻声轻气道:“公主殿下; 臣女不是故意隐瞒……”
    灵药示意法雨扶起来她。
    法雨瞧着灵药的脸色,有些淡然有些冷清,也不知道公主心里怎么想的; 轻轻扶了陈雪舟起身在石凳上坐下。
    “姑娘不必向我告罪; 不算什么事。”灵药神色淡然; 语气中却带了几分疏离,“将帕子还过去,多谢雪舟姑娘的好意了。”
    法雨在一旁听得了然,到底是金枝玉叶,便是心里不爽快了,也不露半分在脸上,只是先前的热络也一并没了。
    雪舟涨红了脸,看着悄悄将帕子接了过来,心一急道:“公主姐姐,您是不是生臣女的气了……”
    灵药眼光轻轻拂过雪舟的红扑扑的面庞,心头一片绵软,转念却想到会否是陈少权让她来接近自己,又是几分愠怒。
    “我与你才认识,哪里有什么气可以生。你瞧,我的鞋子干了,衣裙也干了,自然是要把帕子还你了。”灵药到底狠不下心来,便认真地解释给她听了。
    雪舟信了,点点头道:“公主姐姐,一时宴席开了,臣女能陪着您一起吗?”
    她的神色带了几分祈求,看上去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猫咪。
    灵药心登时软了几分。
    说到底,陈雪舟的祖母是代国大长公主,母亲是荥阳长公主,若是从母的话,她的身份尊贵不亚公主,只是自古从父,她便只能是国公府家的千金。
    便是国公府的千金,那也是京城里的头一份尊贵。
    大周朝能有几位国公爷呢?满打满算,也才三家。卫国公府又是其中翘楚,自开国以来便凭着泼天的军功,成了一等一的勋贵。
    京师的贵女们,家世稍微尊贵些的,眼珠子能翻到天上去,难得这国公府家的千金却能不倨傲不娇气,还自带了几分女孩子特有的软绵,倒让灵药冷不下去心来。
    灵药站起身来,舒了一口气。
    “我步子快,你跟上吧。”
    雪舟连惊带喜地跟了上去。
    公主个子比她高,步子也比她大,雪舟不敢与灵药比肩,稍稍落了半个身子,没走几步就有些微喘。
    灵药似乎是察觉到了,放慢了脚步,她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出身武将世家,怎么走路有些费力。”
    后头的俏俏谦恭道:“回禀十殿下,我家姑娘身子骨不大健壮。”
    雪舟却侧看着灵药,小声道:“不是的,我有哮喘,不常出门。”
    俏俏诧异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低下头来。
    灵药心中也一惊。
    哮喘之与姑娘家,可是个棘手的毛病,一般人家不会将这等疾病宣之于口,秘密地养着,生怕谁知晓了来暗害自家姑娘。
    雪舟就这样把自己的毛病告诉了公主,不是太过天真,便是太过相信对方。
    灵药眉间神色又松动了几分。
    出了花园子,再行至静嘉园,打月亮门进去,景色幽深,穿了几条曲折的青石小路,才看到隐在绿意盎然中的的一座花厅,上面题了秀雅的字:木兰似翦
    进去之后,堂阔宇深,正中摆了十几桌红木雕葡萄纹的大圆桌,早有穿着珠衫翠衣的各家闺秀三三两两就坐。
    余嬷嬷在门前招呼女客,见灵药携着卫国公府的陈雪舟,忙恭敬地迎了过去,奉至上座。
    待灵药坐定,便有小内侍唱道:“参拜十公主殿下。”
    堂下诸闺秀一一见礼。
    其中也有位熟人,便是永邦侯府的宜安县主祝怡晴。
    她着了一身鸭黄色的衣衫,手中的帕子拧作一团,心中带气,面上就有些青白之色。
    陈雪舟被安置在第二桌,正与这宜安县主在一桌,她坐下之后便偷眼去看灵药,见灵药对上她的目光,才悄悄儿地一笑,很是可爱。
    再过一时,六公主才在众仆妇的簇拥下来了,受了众闺秀的礼后,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在了灵药的身旁,斜着眼睛说:“十妹妹,你猜我去哪了?”
    “我不猜。”灵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
    “哎呀十妹妹,你总拒绝我。”她坐正了身子,扬着眉毛说,“我去看姑母打叶子牌。”她凑近了灵药,神秘兮兮道,“姑母的后院里,有好些个长相极为俊秀的小郎君在。”
    灵药自然知晓这些俊俏的小郎君的用处,往后撤了撤身子,肃了脸道:“六姐姐自己听了看了就好,我不爱听这些。”
    “好好好,我告诉你别的。卫国公世子啊,我方才和他见了一面,就在静嘉园的水边上。”她红着脸庞略有些羞涩,“他说话声音真好听……十妹妹你就莫肖想他了,我瞧着他对我也有意思……”
    灵药扯扯嘴角,懒怠搭理她。
    这是怎么了,人人都在她面前提及陈少权。
    “六姐姐,我盼望着你能快点嫁给卫国公世子,到时候要请我喝一杯酒。”灵药握了桌上的小盅酒,真心地向六公主举杯。
    六公主有些讶异。
    复又觉得没劲儿。
    刚想说话,便有一个小姑娘凑到跟前儿来,行礼道:“雪舟给二位公主殿下请安。”
    她又来了。
    六公主自然是知道陈雪舟的,当即亲亲热热地唤她坐下。
    雪舟谢恩,一双大眼睛看着灵药。
    灵药莫名地有些心虚,方才她恭祝六姐姐能够嫁给卫国公世子的话,是不是被她听到了?
    转念想,听到又如何,左右就是叫你们家知道,她瞧不上。
    六公主亲热地握着雪舟的手,柔声问道:“好妹妹,之前从未见过你,今日得见,觉得就像自个儿的妹妹一般,长的真好,你多大了?平日里喜欢做什么?你哥哥呢?”
    落点在她哥哥身上。
    雪舟弯着眉毛眼睛,恭敬回答:“回禀六殿下,臣女去岁一直在朔州陪伴祖母,这月才回京城。臣女十二了,平日里就喜欢在自家院子里散散步。臣女的哥哥这回也来了,说来奇怪,哥哥自去岁回京后,从未参加过什么宴席,便是堂姐姐出嫁他都没到场,不晓得今日怎么来赴长公主殿下的宴席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灵药的脸色,好似在替自家哥哥辩白一般。
    六公主听了陈雪舟的话,却兀自确定了陈少权对自己的心意,喜不自禁。
    “好妹妹,你哥哥可曾去定亲了?”
    这一句话倒让陈雪舟闹了个大红脸,公主问话又不能不答,这才微红了脸道:“哥哥十二岁起就去了海外仙山稚都,从未定亲。”又嗫嚅了几句,声音微不可闻,“不过哥哥似乎有意中人了……”
    六公主听了这话,喜上眉梢,暗暗回想方才在静嘉园水边见到陈世子的情形。
    彼时,她身边的小宫娥玉喜打听了陈世子的行迹,她匆匆赶到了静嘉园的水边。
    陈世子斜倚在玻璃暖房的围栏上,望着一汪静水。
    六公主放慢了脚步,目眩神迷的,只觉心中砰砰直跳。
    陈世子的腿真长啊,好像无处安放似得。
    陈世子穿的衣裳和旁人的也差不多,偏就比旁人好看。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他轻抬了抬眼睛——大概是睫毛太长太密,抬眼睛有些费力。
    她在他还没行礼的时候就止住了他。
    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眉目含笑、脸颊一定是带着绯红,应当是好看的吧。
    世子和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懒懒散散的,可就是怎么听都妥帖。
    想到陈世子的声音,六公主只觉得一阵酥麻自头顶而下。
    陈世子的意中人,应当是自己吧。
    她身为皇后嫡女,母家是宣平侯府,同胞兄弟虽未入主东宫,可已代天子行事,她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自然要配大周最出色的青年。
    想到这里,看陈雪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亲密——她可是未来的小姑子,这样天真的小姑娘,给几分甜头便会视自己为知交……
    这厢正说着,门口已有内侍唱道:“长公主殿下驾到。”
    厅内的闺秀们纷纷站起身向长公主施礼。
    长公主穿了一袭粉红衣衫,外头罩了件云纱衣,梳了高高的飞仙髻,眉间点了一朵精致小巧桃花妆的花钿,婀婀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招呼着众闺秀坐下,口中笑着说:“可把本宫给忙坏了,前厅坐了二十几桌,你们的娘亲姑母姨母们又坐了二十几桌,才腾出功夫来招呼你们,来都让我瞧瞧,都是哪家的姑娘。”
    她神采飞扬地环顾了一周,点了几位闺秀的名字,被点到的闺秀都有些受宠若惊,欣喜不已。
    长公主又看向灵药和六公主,见灵药百无聊赖地坐着,笑了笑。
    “小十,回宫几日倒胖了不少,看来还是宫里头油水多,偏本宫不爱进宫,不然哪一日去瞧瞧你都吃什么了,养的这样好。”
    灵药扯了扯嘴角。
    她哪里胖了。
    长公主一来,气氛便也活跃起来,有些贵女们便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向着长公主一一说着吉利话。
    待到开席,已是饥肠辘辘。
    法雨在灵药后头跟着布菜,过了一会才附耳道:“公主,方才青果来说,他禀告了府里头的曹长史,曹长史极为重视,现正一个一个地找那两名宫女。”
    灵药不愿事情闹大,小声道:“查不查出来,左右咱们也脱了身,就是那燕王世子,着实可恶。”
    法雨默默记下了灵药的话,极小声道:“这个黑心人,本就是个羁押在京的质子,竟还打公主的主意,恨不得打死他。”
    灵药见六公主侧着耳朵听,便按下了她的话,向着六公主一笑:“六姐姐,您歪着脑袋的样子真美。”
    六公主若无其事地抚了抚耳边的鬓发,道:“这是自然。”
    世家女子各个都食不言寝不语的——除了灵药,没过一时,便有好些人都吃罢停了箸。
    却听有小丫头惊呼的声音。
    “姑娘,姑娘。”
    是俏俏。
    灵药一惊,往一旁看去。
    只见陈雪舟脸色涨红,似乎是憋住了气,喘不过来一般。
    一桌子的姑娘都惊呆了不敢上前。
    六公主急急地站起身,到陈雪舟身边就扶着她:“妹妹你怎么了?”
    俏俏让陈雪舟倒在自己怀中,眼神中带着求助看向灵药。
    灵药知道她是不愿让旁人知道陈雪舟的病症,忙道:“快扶陈姑娘去耳间歇息。”
    法雨当机立断,和俏俏一起将陈雪舟扶进了一旁的耳间。
    六公主跟了上去,灵药挡在了她身前,温言道:“六姐姐,让陈姑娘的丫头去处置便是。”
    六公主狐疑地看着灵药,叫嚷道:“你又不是她什么人,做什么来管我?”
    灵药轻声道:“姐姐,咱们回宫再吵。”说罢看了看周边一圈子的姑娘。
    六公主哼了一声,坐回去了。
    灵药闪身跟着进了耳间,见悄悄正用温水给陈雪舟送服丸药,这才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刻,陈雪舟便缓了过来,靠在软塌上闭着眼睛。
    俏俏向着灵药谢道:“多谢十殿下,想来是方才吃了一口粥的缘故……”
    灵药回想了一下,方才桌上有一道鲜虾粥,莫不是这个引发了她的哮喘。
    眼见着陈雪舟无事,灵药便吩咐耳间的宫娥:“去寻陈姑娘的家人。”
    那宫娥低低应了,往门外而去。
    青果自外间进来,附在法雨耳边说了一阵儿,法雨这才向灵药低声说了。
    “……那燕王世子穆清在园子里落了水,身边服侍的人一个儿也不在,扑腾的浑身湿透了才出来,着实狼狈,眼下咳嗽不止,被燕王府上的内侍接了回去……”
    灵药一挑眉。
    好巧。

第37章 冒犯

午后; 淋了疏疏数点黄梅雨,再过半刻,风驱急雨; 云压轻雷。
    金城巷口停了数辆乌沉沉的马车; 着蓑衣的马车夫们各个照看着自家的马车; 缩着脑袋等着接自家的姑娘。
    自晌午头进去; 这会子都申时了,也该散了吧。
    距离长公主府门口最近的马车车夫正闷着头打盹; 一道闪电炸过; 让他吓得差点没从马车上跌下来。
    抬头看了看乌沉沉的天,车夫刚想续上方才的美梦; 眼光却被府衙门口站着的青年绊住了。
    雨丝通天接地,湿气氲浮而上。
    那青年被笼在一把大黑伞下,身后是个举着伞的文士。
    文士年约四旬,身量瘦高,相貌清隽; 因侧着身子,瞧不见面容。
    天空又炸过一道闪电,把本是黑云压顶的金城巷照的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青年的面容。
    那车夫正是国公府家的; 唤作陈喜,见是自家世子爷,顾不上雨急风大; 跳下马车在廊前阶上给世子爷行了个礼。
    “世子爷; 小的是等二夫人和四姑娘; 要不要先送您回去。”
    陈少权着了件玄青色的锦袍——这已是他今日换的第二身衣裳,若雨大了,回家还得再换一身。
    文士名叫赵焕章,此时替陈少权屏退了车夫,沉声道:“小公爷,北边的奏章一直送不进来,您在京中,还是要多替国公爷打点才是。”
    陈少权沉默半晌,应了。
    赵焕章又低低道:“属下在卫所、兵马司都不寻不到您,在府中打听才知您来长公主府做客,您向来不好交际,怎么今日在这里,若是国公爷知晓了……”
    话音未落,陈少权已是敛起了眉头。
    “让他管好自己和祖母。”他甩下一句话,抬脚便走。
    万钟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抢过赵焕章手中的大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踮着脚给陈少权打伞,一边快步跟着他。
    “世子爷,这赵焕章不好好地陪他新续的小媳妇吃酒,跑这儿来跟您聒噪。”他身量矮,陈少权身量高,他高举着伞略有些吃力地说道,“方才您不知道,那穆世子跟个落汤的巴儿狗似得,叫他府里头的人给接回去了,他们住在城西,且赶路呢,这会子又下大雨,指不定在哪儿挨淋呢。”
    陈少权停住了脚步,眉间漾起了细微笑意。
    万钟眼巴巴地盯着自家世子的脸色,瞧见有那么一星儿笑意,自己心里也舒坦。
    “世子爷,方才在席上,四姑娘吃坏了东西,踹不上气来,多亏了十殿下护着,才没出什么事儿,这么看来,十殿下也并不是那么的……”他斟酌着用词,却也注意到了自家世子爷脸上一点一点黯下去的光彩。
    陈少权心知肚明。
    她是一个仁善的女子,她能救万民,自然不会放任雪舟在她面前出事。
    这份仁善,与他无关。
    脚步不知不觉踱到了边上的槐树下,他暗暗地想,不管再艰难,就算是难如上青天,他都要对她好。
    可前提是,她得搭理他。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刻骨铭心的恨,而是眼中没有你。
    眼中没有你,你哪怕作天作地作死,都没半个人看你表演。
    他做什么要下令万箭齐发?
    他是脑子被雷劈了吗?
    一道闪电炸过来。
    万钟连人带伞闪出去老远,带着一脸的惊恐。
    “世子爷,您别站在树下头,被雷劈了可怎么办?门房上的小四子就是被雷劈死的,做坏事做的太多……”万钟嘀嘀咕咕地,见世子爷被淋了一头一脸的雨,又慌得跳过去,将大伞笼在自家世子头上。
    陈少权面无表情。
    万钟心中忐忑,他比世子爷的小师弟兼小书童许丹成还要了解自家爷。
    他看上去面无表情,实际上内心已经疯了。
    万钟闭紧了嘴,不再言语。
    陈少权将大伞从他手中拿走,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马车夫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们的行踪,此时见万钟在雨中可怜巴巴地挨淋,世子爷又豪气地上了自己的马车,心中一阵激动。
    世子爷何时坐过自己的马车啊,自己的马车从来都是载府中的女眷。
    他恭恭敬敬地向着坐车里的陈少权道:“世子爷,咱去哪儿。”
    车厢里传出的声音闷声闷气的。
    “哪儿都不去。”
    车夫一股子热情顿时被浇灭了,百无聊赖地望着长公主府的高门发呆。
    高门里头,京城的贵妇、贵女们也在望呆。
    好端端的天,却下起了雨。
    长公主面上却不见愁容,招呼着一群高门贵妇。
    “贵人出门逢风雨,来来来,来三个陪我打牌。”
    闺秀们或偎依在自家长辈身前,或三三两两地坐着,只有三个年纪稍长些的妇人站起身来去了长公主身边儿。
    长公主府的曹长史是个利落人,这会子见下雨,早上了各色糕点供人吃喝,又点了唱评弹的在厅里头唱曲儿解闷。
    贵妇们却都心不在焉。
    好在曹勿早安排了人一趟一趟地送贵妇闺秀们出门,门口便有各家的仆妇丫鬟接着,眼见着花厅的人就稀稀落落起来。
    灵药坐在花厅里头,坐的悠哉。
    若不是陈雪舟一直跟着她,她还能再悠闲几分。
    法雨嘟着嘴左瞧右望,终于忍不住了。
    “雪舟姑娘,您没人接?不回家?您府中没大人跟来?”
    雪舟有些茫然。
    “我跟着二婶婶来的,她方才打发人来说她先回了。”
    灵药奇道:“还有这样儿的长辈?不照看自家的孩子就回了?”
    “说的是啊,你们国公府就这样没规矩?”法雨说话毫不客气。
    雪舟却直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府上确实是没规矩。”她点头点的干脆,“祖母在朔州,府里头没人管家。”
    灵药心里全是疑惑。
    上一世,她嫁入国公府,府中老夫人代国大长公主不管事,事事但凭闵夫人做主,闵夫人心肠阴毒,她纵使不问世事,也吃了不少她的亏。
    但此时陈雪舟却说府中无人管事。
    这倒有些奇怪了,莫非是她改变了明感寺惠安一事的发展,而使闵夫人在府中的命运发生改变?
    管不了那么许多,灵药倒挺讶异雪舟对她的直白。
    “可是我要回宫了。”灵药抬头看了看厅外头乌沉沉的天,向着雪舟认真道。“再晚,宫门要下钥了。”
    雪舟站起身。
    “公主姐姐,您快回宫吧。”她的小圆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灵药笑了笑。
    法雨在外头告诉曹勿,曹勿匆匆进来,恭敬道:“十殿下,方才才用步辇送了六殿下出府,这会子步辇来了,您上去吧。”
    法雨满意地看了看曹勿,这才扶了灵药在厅外头上了步辇。
    纵是在步辇之上,灵药仍是淋了些雨,长公主府又着实的大,不一会,灵药已然是冻的嘴唇发青,直打哆嗦。
    法雨在一旁冒着雨淌水,一只手握着灵药的手,在雨里担忧道:“公主,您再忍一下,这便到了。”
    灵药心疼法雨淋雨,不停地叫抬步辇之人快些走。
    走了一刻钟才到长公主府外头,青果早遣了马车夫停在长公主府门前,牵了灵药的手便往马车上送。
    灵药打着哆嗦进了车轿。
    轿外乌云压顶,黑寂如夜。
    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许是外头雨大风急,车夫又性急失了规矩,灵药还未站稳,马儿已应声而驰。
    灵药脚下一踉跄,双手在空中扑腾,却什么都抓不住,眼看着就要跌落在地。
    然而,触到的却是温热的身体。
    她,被环抱在了谁的怀里。
    灵药下意识地就要张口呼救。
    一双大手却捂住了她的口。
    灵药心中突突直跳,又是一道闪电炸过,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去看对向她的双眸。
    俊眉舒展,眼眸若星。
    苍白着一张脸。
    睫毛湿湿的,垂头丧气地耷在眼睛之上。
    灵药在他怀中挣扎,发出呜咽的声音。
    陈少权忽的将她放开。
    灵药眼中霎时涌上了泪。
    啪。
    她抬手便打上陈少权的脸,咬牙切齿地说着:“好大的胆子,我灭你满门!”
    陈少权任她打。
    灵药想着方才他紧紧抱住她的触感,惊慌欲绝。
    啪,再打。
    陈少权面上又挨了一掌。
    外头雨大,马车颠簸,灵药又冷又乏,两巴掌打下去,耗尽了她的体力。
    陈少权握住她莹白纤细的手腕,眼中带着一星儿的心疼,靠近她。
    “手疼不疼?”
    灵药挣开他,连连倒退几步,脊背触碰到靠着车壁,才缓缓坐下。
    “你混账。”她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第38章 中计

公主车驾在雨中若驱霆策电。
    长公主府在城北金城巷; 往皇城去,途径鸡鸣寺。
    法雨在外头裹了条毯子瑟瑟发抖,听轿中没有什么声响; 便在帘外轻轻问询一声。
    灵药视线落在面前的一双清亮亮的眼上。
    “无事。”
    到底是没将他说出去。
    车轿后是两队护卫; 车轿前是经受过训练的马车夫; 她不大想引起事端。
    他声音喑哑; 低低的。
    “殿下,冒犯了。”
    轿外的雨越发的大; 哗哗作响。
    “你太放肆。”灵药冷着脸垂下眼; “本宫以为,你我已将前事了结; 无需再过纠缠。”
    陈少权从怀中拿了个纸包,递到灵药面前。
    “门冬大街常冬青家的盐渍梅子。”他不接灵药的话茬,认真的看着她道。
    灵药心中烦闷,抬手就将他手中的纸包碰翻了。
    纸包里的梅子散了一地。
    酸酸甜甜的香味立刻漫了出来,在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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