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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榜之娇娘有毒-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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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也许真正的谋士,就是天生缺乏感情,冰冷如天上之上的冰雪,冷冰冰的,冷得没有一点活气儿。而这样子的人,元月砂脑海之中浮起的居然是百里聂的影子。
然而如今,百里聂的影子不过是一闪而没,元月砂终究没那般多心思,去想百里聂。
她想着今日种种,她看着很是鲁莽,可是这样子的场景早便在元月砂的心里面假设了许多次。她并非是一时情切,反而是深谋远虑,早有算计。从她跪在了宣德帝面前,看似鲁莽为了贞敏公主出头之际,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早就设想好的。
她对付萧英,最大的遗憾便是知晓得太晚。元月砂也一直不知,这位北静侯沉默寡言的侯爷,就是当年攻入苏家,屠杀海陵一族的凶手。若非烟沉偶尔窥见,到现在元月砂也是浑然不知的。正因如此,对上萧英,元月砂是没有太多的准备的。
她猜到了萧英,这样子凶狠之人,必定是循循渐进,她查到了柔儿,可这死去的柔儿之前,必定还有别的牺牲者。就这样子,元月砂找到了明凤,知晓被打残而死的明鸾,并且还说动了明凤作证,指证萧英。可是说到底,明凤身份低微,萧家位高权重,靠着一个下人家眷证词,要将萧英入罪,也显得并不容易。
所以一开始,元月砂却也是并未提及明凤。
她说了许多别的,比如萧英在宫中对自己欲图施暴,而自己刺伤了萧英的手腕。比如萧英折磨死了元秋娘,而她拿出了元秋娘的血衣。这每一样证据,其实并不如何牢靠,并不能因此便定了萧英的罪过了。她也清楚的知道,萧英不蠢,知道该如何的辩驳。
然而纵然萧英辩驳了一件又一件,别人未必全信,却让内心疑惑不断加深。
这一番铺垫之后,才轮到了这个明凤出场。
这样子设计人心,让周围之人对萧英心生疑窦,潜移默化,最后一个奴婢亲眷指证,让萧英虐待妻子成为了那等无可辩驳的铁血事实!
而这样子的铺垫,无疑是有用的。一开始漫不经心,想要将这件事情压下去的宣德帝,到最后也有几分迟疑沉吟,犹豫不觉。
有时候你若要赢,靠的不是什么铁证,而是人心。否则单单靠贞敏公主指证,已然是让萧英万劫不复,又何至于如此麻烦。
元月砂知晓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场戏,那一场辩,要锋锐淋漓,让宣德帝若要包庇萧英便会名声扫地。
元月砂打过很多次的仗,却没有好似如今这样子的紧张。她后心生出了一层汗水,明明秋日渐凉,元月砂身躯却也是一阵子的炽热若火。
165 逆局求胜
元月砂听到了咚的一声,是贞敏公主手中发钗落在了地上了。
贞敏公主那雪白素手原本死死的捏住了发钗,如今听闻宣德帝顺了这般意思,终于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贞敏公主也是不自禁的垂下了手臂,只觉得自个儿的手臂软绵绵的,也似没什么力道了。
那鲜血顺着发钗,染红了贞敏公主的掌心,让贞敏公主手掌心也是染上了一层鲜血红痕。
那湿润的血气,就这般染红了贞敏公主的手掌心。静贵妃这样子扑过去,叫着嚷着,让人来处理贞敏公主脖子上伤口。
静贵妃也不通医术,想要抚摸贞敏公主的伤口,却也是忽而就缩了手,不自禁的流转了几许关切之色。饶是如此,贞敏公主容色却也是淡淡的,好似并没有什么感觉,面颊更是一派漠然。
正在此刻,那明凤也是被领了过来。
她一介民女,滋养不足,面皮稍稍蜡黄,倒也生得眉清目秀。
此刻明凤到了这儿,却也是不自禁一阵子的生怯,竟似被吓坏了。
元月砂却不以为意,吓坏了才好。
在场的达官贵人,瞧见了明凤,也都不自禁在想,眼前这个老实的寻常百姓家妇人,大约也不会说谎模样。
明凤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周皇后瞧见了,眉宇忽而不觉浮起了一阵子厌憎之色。
周皇后手指一拂,却也是不自禁的拂过了华贵的裙摆,脸上厌恶却也是生生压下去。
身为龙胤皇后,她自是应该温良敦厚,体恤百姓的。
想到了此处,周皇后言语也是不自禁沉了沉:“你便是明凤,有个姐姐在萧家服侍萧英?”
明凤只觉得眼前一片锦绣明润,那些贵妇人个个锦缎衣衫,好似戏台之上的仙子,哪里敢多看。
她一阵子头晕目眩,缓了缓,牙齿轻轻的打颤,方才颤声说道:“民女,民女是有个姐姐,是,是服侍侯,侯爷的。那时候,家里面穷,姐姐,她被卖去了侯府。”
“后来,她,她回来了,可是却是个残废,活儿也是干不了,动一动浑身就疼。大夫来瞧过了,说她伤了五脏六腑,要用好药来养。可是我们家,哪里来的好药呢?她脸色一天天的难看,时不时的吐血,熬了两年,便,便是死了。死的时候,不成人样儿。”
元月砂盯住了明凤:“阿凤,你说说,你姐姐究竟是被谁打的,为什么五脏六腑都是会出血?”
明凤垂泪:“我姐姐生病时候,神志不清,就会念叨,说是侯爷打的她,对她动的这个手。她昏迷时候,也会叫嚷,求侯爷不要再打她了。她死时候,手掌死死的抓住了被子,很害怕,眼睛都瞧不见了,仍不觉苦苦哀求侯爷,只盼能活命。那时候她食水不进,瘦脱了形了,只瘦得跟皮毛骨头一样。”
那时候姐姐的样儿,明凤还是记得的,那宛如一场梦魇,让明凤不由得觉得深深的难忘。
她的亲姐姐,送去萧家时候,还是个脸蛋红扑扑的,身子鼓鼓的小姑娘。她既鲜润,又活泼,虽然并不算十分美丽,却也是健康又单纯。
可是送回来的时候,明鸾被折磨得很厉害,就好似受惊的小羊羔。她不但身子被折腾得命若游丝,而且好似面对饿狼的绵羊,时时刻刻都处于了恐惧之中。
一旦昏迷不醒,明鸾就好似回到了野兽跟前,吓得尖叫连连,苦苦哀求。
都已然过去多年,明鸾死时候的场景,仍然是死死的烙印在了明凤的脑海之中。她记得自己姐姐死的时候,头发好似一蓬枯草。那骨瘦如柴的样儿,令明凤竟不觉十分恐惧。
眼见这个妇人说出了这样子的话儿,人群之中不自禁的传来了一阵子的喧哗之声。
便是贞敏公主也不自禁的按住了脖子上的伤口。
萧英这个畜生,简直不是人。
萧夫人更忍不住浑身颤抖,入坠冰窖。她不自禁的想,萧家难道就这样子的完了?多年名声,还有军中显赫的地位,难道就这样子的荡然无存?
耳边却也是听着元月砂清脆而愤然的嗓音:“萧英,你豺狼之性,折腾那么些个可怜的女子。明鸾、柔儿、秋娘,乃至于如今的贞敏公主。这一个个的,都饱受你的摧残,受尽你的折辱,你,罪无可赦!”
萧英却露出了悲愤之色:“你胡说,明鸾跌伤了自己的脚。我们萧家爱惜于她,也没有要她赎身的银子,反而赏赐了一些银钱,让她自个儿回去养病。你为什么要胡说,说我凌虐于她?陛下,事到如今,微臣也是含冤莫白啊。”
萧英一脸悲愤,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是伏于地上,身躯轻轻的颤抖。
然而纵然萧英说得十分情真,那些眸光落在了萧英身上,却也是难掩心中疑窦。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被扯出来,若仍然说萧英是无辜的,却也是总是令人难以相信的。
萧夫人恐惧之余,却也是不自禁的有些不甘心,她指着明凤:“你,你为何要胡说八道。我们萧家,对下人一向宽厚,一向体恤,怎么会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你到底有无心肝,居然是如此污蔑萧家,还是有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攀诬?如今陛下跟前,皇后娘娘跟前,你胡言乱语,那就是欺君之罪,能让你粉身碎骨!”
那般森森言语,却也是不自禁的流转了那缕缕寒意。
萧夫人想要将明凤凌迟碎剐之心固然是不假,却是难掩内心心虚,也知是徒劳。
然而萧英跪在了地上,一副悲愤姿态的他,唇角忽而挑起了一缕得意的笑容,稍纵即逝。
然而那明凤竟忽而惊惧惶恐说道:“夫人,夫人,民妇也身受萧家厚恩,也不乐意攀诬萧家。可是,可是昭华县主咄咄逼人,威逼利诱,让我说谎。我,我也是心痛如绞!”
萧夫人也是怔住了。
元月砂绷紧了背脊,眼中透出了森森寒意。
便是宣德帝也是呆了呆,此事居然是峰回路转?
萧夫人惊喜交加,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及细思,趁机逼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让你来攀诬萧家?如今陛下跟前,谁也不能说谎。昭华县主算什么,自有陛下为你做主!”
明凤不敢看元月砂,她又怎么敢看元月砂?
当这个美貌的小姑娘,一身华贵,来到了自己的住所,问起了自己姐姐的事情时候,明凤自然是实话实说。
可是这个小县主,却并不知道,在这之前,萧英就寻上了自己。
不错,她是跟明鸾这个姐姐感情甚笃,甚至明鸾死了许久,她想起了明鸾,也是仍然忍不住泪水涟涟。然而饶是如此,姐姐已经是死了很久了。她嫁了人,还有了孩子。一个女人有了夫君,又有了儿女,那么死去的许久的姐姐,也是没那么重要。或者说,至少不是最重要的。
她纵然恨过了萧英,可是好似她这样子小人物的仇恨,又值什么呢?
她的仇恨,其实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
萧英威逼利诱,一番叮嘱,早就盘算到,她会被元月砂给找上。
明凤忍不住在想,这个小县主这么年轻,应该也是斗不过北静侯的。
自己帮衬元月砂,非但不能够报仇,还会给家里面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样子想着,明凤内心不觉涌动了几许淡淡的酸意。
明明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明明已然是张口污蔑。
然而要继续说下去,这个妇人竟似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也许阻止她的并不是元月砂县主的身份,而是自家姐姐临死时候骨瘦如柴的身影。
然而旋即,明凤肩头一疼,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萧夫人那喷火也似的眸子。
萧夫人对她厉声言语:“你快说,还不快快说出真相?难道你想要犯欺君之罪,难道你想要去死?”
明凤只能艰涩言语:“我姐姐,是生病死的——”
她一张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儿,蓦然眼眶一酸,泪水簌簌垂落。
自己竟说姐姐是生病死的。
然而下面的话却轻轻的接上去:“昭华县主分明知晓,却咄咄逼人,非得要我污蔑侯爷,诋毁萧家清白。还说,说萧家毁了她亲事,令她面上无光,故而也是定然要不依不饶,必定要会自己讨回脸面。”
萧夫人厉声:“元月砂,你怎可如此蛇蝎心肠。萧家青白自持,你如此诋毁,是非得逼死萧家不可。”
周皇后眉宇间浮起了淡淡的无奈,轻轻伸手扶住了宣德帝:“陛下,原来竟然是这样子的一回事情。昭华县主,你居然是因嫉成恨,布下此局!”
如此峰回路转,更令众人为之惊讶无比。
元月砂慢慢的,捏紧了自个儿手掌,森森言语:“明凤,你知晓你在说些什么?”
明凤更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这,这一万两银子,便是县主给我的东西。县主口口声声,只要我乖顺听话,便,便可享受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她一寻常百姓家妇人,又怎么会有这般巨额银票?
这张银票,自然也是别人给的,更证明了元月砂对明凤加以收买,污蔑萧家。
萧夫人垂泪:“亏得这妇人,良心未泯,否则,否则我萧家冤屈,只恐怕难以申述明白。”
宣德帝容色冷冷,他瞧着元月砂,眉宇之间流转了一缕难以言喻的厌憎之意:“昭华县主,朝廷对你如此厚恩,你却做出此等不堪之事。今日这场闹剧,便由你折腾出来。”
宣德帝心忖,只恐怕这元月砂,也是做不得这朝廷县主了。
萧英心里面却也是冷笑,笑元月砂不自量力,居然胆敢对自己心生歹意。
蚂蚁撼树,她哪里来这样子的本事。
自己轻轻布局,便能让元月砂落入算计之中,落入这精心设计的圈套。今日元月砂非但不能扳倒自己,还能借此清洗他在京城的种种流言蜚语。
从此以后,那些流言,都是无稽之谈!
一个小姑娘,妄想对付自己,那可是痴心妄想。当初退婚,自己受了元月砂的羞辱,这不过是因为自己目标是贞敏公主,没有腾出手来对付元月砂。倘若真有心对付,元月砂又算得了什么,又如何会是对手?
他更觉得贞敏公主好笑,想要摆脱自己,却以为元月砂可以帮她。公主真是傻了,元月砂算什么东西,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夫君才是最为厉害,聪明绝顶?
贞敏公主心尖泛起了凉意,自然也是瞧得出来元月砂是中了萧英的圈套,如今可谓是人赃并获。
难道,便是任由萧英如此可恨?
她只觉得虽然是初秋,可是龙胤的京城实在是太凉了,为什么周围都是冷飕飕的,没有一点热气儿呢。
贞敏公主耳边,却听到了萧英那动人而温暖的言语:“公主,如今你知道,是你误会萧英了,误会你的夫君了。不过,我不会怪你的,你年纪小,才被人骗了。”
如今元月砂人赃并获,足以证明她处心积虑,谋算萧英。
小小年纪,心计如此之深,不免也是让人觉得有些骇人。
而萧英这般言语,更显得对自己妻子的宽容大度。
可是贞敏公主却绝不会感激这份大度,她脖子上受伤了,如今虽然敷药止血了,可是略动一动,还是生生的痛楚。事到如今,她也是耗尽了力气了。而她的眸光,却也是不自禁的一路逡巡,落到了地上那染血的发钗身上。她心里面不觉默默想,若是要和萧英在一起,却也是不如死了。
而那轻纱之后,雾气蒙蒙的一双眸子,却忽而轻轻一颤。
那双漆黑的眸子,染上了浓浓的深邃,若有所思。
婉婉却不觉嗓音低低:“昭华县主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言语之间,无不遗憾。今日无损于萧英,然而元月砂自己却是会招惹来若干麻烦。宣德帝对元月砂本无眷顾之情,不过是弥补元月砂失去了婚事,才给了元月砂一些恩泽。如今元月砂失去了圣心,招惹了宣德帝的厌恶,那么宣德帝必定不会相容。
百里聂慢慢的垂下头,盯着自己略略苍白的手指,缓缓说道:“婉婉,续茶吧。”
他瞧到了元月砂眼底的仇恨,仇恨带给了元月砂愤怒,可也同样让元月砂急躁了。他非是瞧不上元月砂,只不过萧英已然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而元月砂又如此急躁,这本来就是一桩不难猜的结果。
只不过自己认识的这位昭华县主,好似又有一股子特别的魅力,不依不饶。
百里聂盯着元月砂的背影,纤弱好似蝴蝶的翅膀,可又好似一柄寒光森森的宝剑。
事到如今,所有的人都瞧出来,元月砂已然是无计可施。
除非,元月砂另有什么算计,还有什么手腕,有什么后手。
元月砂却轻轻的合上了眸子,她已然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也并没有什么别的算计了。
正因为她日子尚短,所以许多事情也是未及周全。
她许是应该反省,可是如今这菊花飘香的别院实则是血气冲天的战场,所谓反省之事,那也是一场战斗结束之后才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是战场,那么元月砂也不会退,她也没什么可退之处,更不会认输。
所谓战场,本来就是诡谲多变,本来就没有做好了准备就一定会赢的战役。
若她身陷囹圄,除了以死相搏,还能如何?
她睁开双眼时候,一双眸子又是寒光凛凛,闪动了森森锋锐之意。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流转了不屈不挠的光彩。
她沉沉说道:“明凤,你知晓你在说些什么?”
萧夫人不屑:“事到如今,你还要恐吓这民妇不成?陛下跟前,容不得你区区一个县主放肆。”
萧英也是忍不住觉得可笑。
元月砂如今这般轻狂,算什么?明明输掉了,那却也是不肯认,还死皮赖脸?
大约,也是接受不了自己被当众打脸,更不乐意接受被宣德帝处罚的后果,故而居然也是不依不饶。
怎么这这般可笑,瞧着也是难看。
到底是个未曾真正经历风霜的贱婢,以为自己必定能算计成功,如今还不是丑态百出?
岂不知元月砂越是如此,越发衬托自个儿难看。
明凤更喏喏低语:“县主,事到如今,你何必——”
元月砂打断她的话:“你当真知晓自己在说什么?你姐姐当初为什么会来萧家做婢女?还是因为你们家那铺子被人骗去了财帛,一无所有,为了生计所困。你家里人要卖掉一个女儿,是你姐姐主动说,她年纪大,你年纪小,卖了你怕你挨不住哭,自己愿意被卖了。我打听过了,你这个姐姐对你极好,每次往家里捎带东西,必定会多给你塞块料子,送些零嘴。她说父母偏心弟弟,难免对你这个妹子有所疏忽,姐姐自然是不免要对你好些。这些打听来的事情,我也是不知晓究竟真还是不真。许是你姐姐死了几年了,你什么都忘记了。”
明凤面色变了变,她实是不知晓,元月砂还知晓了这些。
“当初你姐姐一身伤痛,回到家中,身如残烛。她回来时候,带回来几百两银子。而这些银子,是她用命熬来的。那大夫说了,说她身子不好,要用药养。可她不肯,说这些银子能吃几帖药,不过胡乱花钱,还是省下来,不要乱花。其实她人都要死了,攒下钱又能有什么用?结果她小半银子给了爹妈,大半却偷偷给了你。因为你夫君孱弱,因为你嫁的人家家计也是不好,她心疼你。便是快要死了,她也不肯多喝一口补药,宁可将钱省下来给你。明凤,你姐姐死时候也没成婚,无儿无女,最最疼爱的就是你了。如今你再大声说说,她是怎么死的。”
元月砂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她是有所疏忽,没错,她想到了自己和苏姐姐的情分,想到了自己想为苏叶萱报仇的迫切心情,故而不能想象有妹妹能够这样子对待自己的姐姐。
她以为天底下失去姐姐的妹妹,都是会跟自己一样的心情。
成了婚,有了孩子,就可以忘记姐姐一身血泪,非但如此,居然还接受仇人的收买。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这样子。
好一个左右为难,为现实所迫,对不起,恕她当真无法理解。
倘若嫁人生子便会将姐姐的恩情和仇恨轻轻抛开,那么她元月砂宁可一辈子都不沾染,不会要这些个碍事之物!
她句句诛心,惹得明凤瞠目结舌,竟也是说不出话儿。
元月砂冷笑:“我是没什么好说的,也想不到你居然会这样子说。这并不是因为我用银子收买你,却让你揭穿。而是因为,我绝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是有你这般替仇人说话的亲妹妹。她对你这么好,而且可巧有血脉之亲,可是天生福分。我以为你失去这样子一个好姐姐,会心疼如搅,会恨那个让你失去好姐姐的人。可是有的人,居然就能这般无情无义。听说你姐姐死的时候,瘦若枯骨,发如枯草。她恨北静侯府,必定冤魂诅咒,日日夜夜,只盼北静侯府飞灰湮灭,万劫不复。她必定爱你,便是化为鬼魅,也盼望你一生幸福顺遂,无病无灾。可是今日之后,明鸾的冤魂,便会诅咒上你,仇恨上你了。因为你说了这样子的话,这样子的出卖她。可可要记得你姐姐死前的样儿,深深的记得,冤魂森森,必定会缠着你,缠着你!”
明凤轻轻的啊了一声,姐姐临死之前的样儿,却清晰的浮上了她的眼前。
元月砂的话让她一阵子的颤抖,一阵子的恐惧。
她好似看到了瘦若枯柴的明鸾怔怔的看着自己,身上满是血污,眼睛里面蕴含了失望,更有浓浓的仇恨。
元月砂冷笑,抓住了明凤的手臂:“如今你再说啊,将刚才你说的再说一遍,说我是如何收买你,你姐姐是病死的,萧家待她如何的好,如何的厚道。你再说一遍,我便当是真的,我便没什么话儿好说了。”
可明凤又如何有勇气再说一遍?她脑袋摇晃着,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睛里面惧意浓浓,颤声说道:“不要,不要。”
萧夫人一阵子心惊,这明凤不过是个民妇,见识短浅,生来胆小。
如今明凤又存了心结,倘若被元月砂这样子吓了吓,又反口说了萧家的不是,岂不是节外生枝?
萧夫人厉声道:“元月砂,你住手,事到如今你还在威胁这民妇,你非得要她攀咬萧家不成?”
一转头,萧夫人却也是委屈万分,向着宣德帝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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