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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荣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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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嗑,一面做些帕子、荷包之类的针线活,换几个工钱贴补家用。
婧怡一来便引起了她们的注意,等到发现她住在那大户人家的庄子里后,更开始纷纷猜测。
有猜她是失了宠的小妾,也有猜是失势的管家媳妇,更有猜是达官贵人养在外头的小老婆。
就有胆大的妇人和她说话,婧怡并不端架子,见她们的针线活有做错时,也会出声提点两句,一来二去便渐渐熟稔了。
婧怡笑着冲他们点点头,坐了下来。
就听她们正在抱怨:“从前绣三块喜帕能得半吊钱,花样又是咱们绣熟了的,倒也爽快。如今可好,铺子里不收喜帕了,要什么花儿草儿的帕子,都是手生的活计,费时不说,银子都少了!”
“哎,宫里没了皇后娘娘,京城里头不准婚嫁呢,喜帕什么的自然没人要了。”
“哎,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喽!”
众人一阵嗟叹。
婧怡低着头,很斯文地一口口吃饺子,耳朵里飘进她们说的话,心中自有一番感慨。
身在局中的人觉着惊心动魄,对于局外人而言,没有比穿衣吃饭更大的事,不要说是死了皇后,便是没了黄帝乃至改朝换代,只要丰衣足食,他们一概不关心罢。
正怔怔出着神,就见对面山路上走来一个高大身影,穿着大皮袄,黑中透红的脸蛋,大眼睛、双眼皮、厚嘴唇,一眼看去只觉憨厚,再看却有几分清秀。
只见他两手各提一只山鸡,走到婧怡旁边的桌上,吆喝道:“来碗羊肉饺子!”
这是村里少数几个吃得起羊肉饺子的人,婧怡听村姑们唠过她的闲嗑,说是个外地来的独身户,有一身上山打猎的好本事,别人家吃菜他吃肉,别人家住草棚他却盖了大瓦房,如今二十啷当岁,独还缺个媳妇。
“十里八乡的姑娘就没有不想嫁他的,只他眼光高,左右总是不满意。媒婆踩断了他家的门槛也没说成一桩婚事。”
婧怡想着,看了那年轻猎户一眼。
不想他也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对,那猎户手中的筷子“啪”一声地掉在了桌面上。
碧瑶就扑哧笑了一声。
绿袖瞪了她一眼,轻声对婧怡道:“咱们回去罢。”
婧怡嗯一声,站起了身。
却见那猎户也站了起来,倒提着一只山鸡走过来,抬眼看了婧怡一眼,将山鸡塞在了碧瑶手中,开口道:“给你们。”语毕,仍回自己位子大口吃饺子去了。
碧瑶有些楞,半晌才望着婧怡道:“夫人,这……”
婧怡道:“给他二两银子,算是我们买的,另外你再同他买一样东西。”
……
婧怡中午就吃了山鸡炖蘑菇,滋味果然鲜美,与在京城武英王府吃到的大不相同。
碧瑶嘻嘻地笑:“夫人爱吃,咱们就和那猎户多买点。”
绿袖听了却大摇其头,皱眉道:“不行,你看那人一双眼珠子直往我们夫人身上溜达,看着就不是正经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碧瑶不以为然,“再说了,只许四爷在外头花天酒地,就不许咱们夫人红杏出墙了?”
“那也得找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罢,那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得上夫人?”
“有那癞蛤蟆惦记,才显得夫人是天鹅呀!”
两个人就笑作一团。
婧怡也笑:“在这里住了两天,倒把你们养得越发野了,连我都揶揄上了!”又道,“那个猎户就不要再管了,免得给他找惹祸端。”
碧瑶和绿袖两个原本就是拿话逗婧怡开心,见她这样说,纷纷行礼应了是,再不提这话头。
一日无话,到了晚间,婧怡在房中点上安息香,早早便歇下了。
睡到半夜里,就听院中火光大亮,有人高喊着“刺客”,四下里飞速跑动。
婧怡猛地坐起身来,就见窗棂大开,房中却并没有其他人影。
碧瑶自外间冲进来:“夫人,您没事罢?”在房中转了一圈,才关上窗户,坐到婧怡旁边,低声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刺客来,才叫奴婢跟那猎户买了捕兽夹子?”
原来,今早那猎户送来山鸡,婧怡命碧瑶送去银钱,又另买了一个捕兽夹子,就摆在婧怡房间的窗户上。
那毛贼果然来了,果然中了招。
少时,凌波前来请罪:“是卑职看护不力,夫人受惊了。”
“可有抓到刺客?”
凌波面有赧色:“那刺客仿佛受了伤,但卑职无能,仍叫他跑了,只捡到了这个。”说着,递过一件物事来。
碧瑶惊呼:“呀,这不是夫人的金项圈么,差点叫那毛贼偷了去!”
婧怡心下一惊,接过项圈细瞧,果然是自己的,内侧还刻着“明月”二字。
难道是他?
婧怡自湖州进京时,曾在通州客栈住过一晚,当夜便有个偷衣服的贼人登堂入室,结果衣服没偷去,倒顺走了她的金项圈。
为着这事,她还殚精竭虑过好一阵子,好在事情并未败露,她也就渐渐忘了这一茬。
不想,这人居然又出来了。
前回初遇是巧合,那这一回呢,不仅两度前来,身上还带着她的金项圈。
这人怎会知晓她在此处?
难道,是她认识的人?
第123章 惊变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婧怡已经在保定住了一个多月,日子过得既平淡又闲散,她竟然还无事一身轻地圆润了不少。
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这样恬静地过完一生时,京城里却变故陡生……
这日夜里,京城方向的天空忽然变成了红色。
村子的人纷纷跑出来看,赞叹着这一奇景,婧怡的心却开始狂跳。
她将凌波叫了来:“京城怕是出事了,你回去看看。”
凌波却跪在地上:“四爷吩咐过卑职,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离开夫人半步。”说着,径自大步离去,吩咐手下侍卫加紧防卫,严守庄园。
绿袖和碧瑶陪在婧怡身边,碧瑶透过窗子眺望远方天空,好奇道:“夫人,天为什么会变成红色,是古话说的天有异像么?”
“不,那是火光。”
要怎样一场大火,才能染红半边天空。
碧瑶沉默了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婧怡今日在屋中挂了一幅九九消寒图,而此时这幅图忽然从墙上掉了下来。
或许因为情绪过于紧张,碧瑶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绿袖细心,发现桌上茶盏里的水亦有微微晃动,她皱着眉:“看这样子,仿佛是地动。”
“出去看看罢。”婧怡道。
三人到了院子里,就见凌波正趴在地上,将耳朵贴着地面倾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半晌爬起身来,道:“夫人,有大批人马往这里过来了。”顿了顿,面有忧色,“据卑职估计,至少有五千人。”
碧瑶面色变得惨白:“难道是土匪强盗,这要是攻进庄来,咱么如何招架得住?”
婧怡看了看远处火光,摇头道:“不会,他们应该正十万火急地赶往京城,便是有那劫掠之心,眼下这会子也还顾不上。”
凌波闻言深以为然,不由点头道:“夫人说得不错……”
哪知话音未咯,院外就传来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凌波用眼神示意婧怡几个不要说话,自腰间抽出长剑来,慢慢走到门外,扬声道:“谁?”
院外响起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我。”
凌波面上却陡然一松,将长剑收回鞘里,打开门道:“你怎么来了?”
只见门外立着十数个劲装打扮的黑衣男子,当先一个面容消瘦,目光厉如鹰隼,站得像一杆枪似的笔直,森寒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凌波的语气却十分熟稔亲切,道:“进来罢。”又对景逸点头,“是我们的人。”
那些人依言进了门,领头之人看见婧怡,微微拱手行礼,开口道:“夫人,在下奉四爷之命,护送您回湖州。”
回湖州,这又是什么意思?
婧怡的神色冷了下来:“我又不是牵线木偶,四爷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凌波和婧怡相处了一个多月,知道她的脾气,更知晓其机智谋略不输男子,便对那领头人说:“京中出了什么变故,你且说与夫人听听,再作打算不迟。”
那领头人看了凌波一眼,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沉吟半晌,开口道:“皇上驾崩了。”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大吃一惊。
婧怡也曾想过皇帝在谨元皇后薨后呕血不止、几度昏厥,又性情大变,不仅喜怒无常、更嗜血暴躁,时常大动肝火以致呕血之症更剧,恐已命不久矣。
却万万没想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据那领头人所说,皇上自傍晚起就开始有些不好,下诏宣沈青云进宫面圣,似有托孤之意。
然而,沈青云奉诏进了宫,却如石沉大海,一去便没了回音。
接下来,皇帝驾崩,禁宫走水,东宫太子以救火为名,率军包围了皇宫,火势却是越救越猛,皇宫内外的兵马也越围越多。
那领头人面色沉郁:“四爷吩咐,若过了子时还没有他的消息,便送夫人回湖州,那边四爷已打点好一切,管叫夫人一生衣食无忧,”顿了顿,语声越低,“四爷还说,若您往后得遇良人,尽可自由婚嫁,只愿您一生平安喜乐。”
这是在交代身后事了。
婧怡知道,他并没有在开玩笑……皇帝即便是要托孤,文有内阁首辅林松年,武有武英王沈穆、镇国大将军宁广平,什么时候轮得到乳臭未干的沈青云?
唯一的可能,皇帝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要为下一任君主除去最大的隐患,诏沈青云入宫便是为了蒋其诱杀!
而他明知是致命的陷阱,却要往里跳,又是为何缘故?
难道,权利之于他,当真如此重要?
婧怡闭上了眼睛。
却听那领头人语声平平地道:“夫人,机会稍纵即逝,咱们还是快走罢。”
是说,沈青云的死讯一旦传出,谋逆之罪盖棺定论,很可能会株连九族,到那时,她想再逃,怕也没有机会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坚定,显然心中已有决断,只听她平静地开口道:“现在还不能走……一来情况不明,四爷未必就如你们料想一般,若他尚有一丝生机却身陷危局,你们在这里便可随时施救;二者,若真到了那一步,湖州却是万万去不得,人人皆知我乃湖州人士,现在回去,岂非自投罗网?三者,眼下各处道上都有赶往京城的兵马,且多是敌非友,我们此时出逃,倘若狭路相逢,诸位身手再好武艺再强,只怕也是寡不敌众。”
凌波和那领头人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婧怡忽然微微一笑,朗声道:“虽然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却知晓礼义廉耻,更不会贪生怕死……倘若四爷当真出了意外,我作为他的妻子,与他共赴黄泉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四下落针可闻。
半晌,凌波和那群黑衣人脸上渐渐露出了恭敬之色,那领头的黑衣人更是重新抱拳行了一个礼,道:“夫人大节,卑职等遵命。”
……
因为婧怡决定留守庄园,凌波等人便开始重新布置防卫,大批兵马涌入京城,虽说一时半会顾不上这里,却总怕有个万一,还是做些准备的好。
侍卫们搬来梯子架在院墙上,挑几个眼力佳、箭法好的伏在墙头,一则守卫,二则若有人进犯,居高射箭最是便宜不过。
其余众人则分列于各处防御,片刻不敢懈怠。
婧怡无事,便由碧瑶和绿袖陪着回屋歇息,只是哪里睡得着?主仆三个呆在一块,间或看看远处火光,偶尔闲话两句,却都是心不在焉。
这当真是难熬的一夜,婧怡不知道是宫里的大火熄灭了,亦或天光大亮,将那催命的火光衬得黯淡无光。总之,当她站在晨曦冰凉的风里时,再没有看见那心惊胆战的景象。
保定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婧怡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屋子。
院子里的守卫与昨夜一般无二,个个站得身姿笔直,面上并无疲惫之色,但人究竟只是血肉之躯,即便熬一日不累,日日如此总也会疲乏不堪。
她走到凌波身边:“让兄弟们轮班休息罢……持久方是制胜之道。”
凌波闻言,点了点头,果然重新布置了守卫。
又过片刻,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凌波面色一变,立刻飞身上了一架木梯,却在看见院外来人时神色一怔。
“你来做什么?”他表情古怪地道。
外面就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昨儿夜里过了许多兵马,我猜着怕是出大事儿了,咱们这里离京城近,不安全,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把手的。”
婧怡问道:“谁在外面?”
凌波转过头来,表情还是怪怪地:“是村里那个猎户。”
婧怡不由想起那张黑里透红的憨厚脸庞,心说多半是好心,便对凌波点了点头:“让他进来罢。”
凌波自梯上下来,开了门,果然见那年轻猎户走进来,还穿着往常那身皮袄,只背上挂着一副大铁弓并两个箭囊,手中还提着一把大钢刀。
若非婧怡这边人手充足,见他如此架势进来,只怕当真要吓个半死。
再说那猎户乍然看见婧怡,眼中便是一亮,等看清院中人马情形,心下却又一沉。
他虽出身农家、长于山林,却绝非蠢笨之人,见这许多气势凛冽的黑衣人如众星拱月般围在婧怡身边,便知她绝非村妇传说的什么失势管事、无宠姨娘。
平生头一回见这样清澈美丽、如仙子下凡一般的女子,淳朴憨厚如他,心中也起了无数起绮念幻想,猜测她可能身处险境,更是头脑发热、火急火燎前来相助。
直至此刻,才知大梦一场,终是梦醒时分。
而婧怡见他如此,心中亦有许多感激,想了想,命碧瑶去封二百两银票与他,权作谢仪。
不想碧瑶去了一会便苦着脸回来,嘟囔道:“说破了嘴皮子,他也应不上话来,只是一味不肯收。”
婧怡一愣,不想他竟会如此,一时倒也没了法子。
还是一旁的凌波听见,出主意道:“我看此人身强力壮、目光敏锐,倒是个可塑之才,于危难之际出手相助,更有侠肝义胆,若他愿意,不如投到沈家军麾下。假以时日,自有出头之日,也算是为他寻了桩好前程。”
遂前去与那猎户如此这般说了一回,那猎户听后果然应允,当即就跟在了凌波身后。
而婧怡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竟为日后的沈青云觅得麾下第一猛将。
大将孟勇,猎户出身,目不识丁却深谙兵法,且生性韩勇,可赤手擒虎,后世史书称其为百年不遇之英才。
而孟勇此人最是忠义,一心只付于沙场,竟终生未娶。
这些却都是后话,如今只说眼前……
院门被第三次叩响,众人的情绪已被绷紧到极致,随时都会爆发。
外面究竟又来了什么人?
第124章 回府
院门被第三次被敲响。
与前两次不同,这一回院中众人可以清晰地听见整齐的马蹄自远而近,还有金铁摩擦之声夹杂其中。
婧怡和几个丫鬟不明就里,还听不出什么,凌波常年在战场上打滚,耳内听得明白……
马蹄声整齐划一,来人显然训练有素,而金铁之声不绝,却是马上人身着盔甲之故。
凌波和黑衣领头人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除了宫中派出来的人,谁还敢在天子脚下明目张胆披盔带甲?
凌波又一次上了墙头,却只是看一眼便跳下来地来,二话不说打开了院门。
院外停着十数骑人马,当先一匹毛色发亮的乌骓马,马背上端坐一银铠将军,手提银枪,身姿挺拔如山岳,面容冷峻如冰霜,正用寒星似的双眸注视着院内某处。
曾有传言,沈青云最擅枪法,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有万夫莫敌之勇,世间罕逢敌手。
今日一见,虽没有施展开身形,气势却已到了那分意思。
忽然,那两点寒星一闪,变成了一对弯月。
只见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院内,双臂一揽已将女子柔软的身子拦腰抱起,在女子的低呼中健步如飞,转眼间又重新坐上马背,双腿一夹,就此拍马而去。
婧怡只觉自己如腾云驾雾一般,压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人已坐在了沈青云怀里,马背颠簸,却令她更加晕眩。
耳中是渐渐远去的欢呼声。
婧怡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古美女爱英雄。
……
虽然靠在沈青云宽阔厚实的怀中,婧怡却没有急着同他说话……既然他已平安归来,
有些话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了。
且坐在马背上虽然威风八面,其实却并不舒服,虽然沈青云为了婧怡已经放慢了脚程,身娇体弱的女子依然受不住那一份罪。
好在沈青云早有预料,在城门外不远处留了一辆马车,此刻便将婧怡扶了上去。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车里有糕点,饿了就吃一点。”
婧怡点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动了起来,婧怡却没有心思吃东西,等车一入京城,她便挑起车帘一角往外看。
只见沈青云骑着马走在前面,路上十分空旷,并不见行人车辆。
她往两旁望了望,一溜儿的铺面家家大门紧闭。
有一种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她放下车帘,重新坐了回去。
这还是京城最热闹繁华的东大街吗?她面色沉重……事态比她想象得更严重。
……
又过盏茶功夫,马车拐进石狮子胡同,在武英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车帘被挑起,沈青云立在车外,正望着自己:“下车罢。”
婧怡“嗯”了一声,就着他的手下车,却再一次愣住。
武英王府挽联高挂,竟有新丧。
她转头去看沈青云,才发现他头盔上的红缨已被摘去,而神色肃穆、嘴角紧抿,情绪显然十分沉郁。
望着妻子面上一闪而过的震惊,沈青云没有立刻解释,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沉声道:“进去再说。”
婧怡离开王府之时,将梧桐院交给了尤嬷嬷并红袖打理,如今回来再看,屋舍干净整洁,并无半丝积灰,下人们更是低头敛目,瞧着倒比从前还要谨小慎微。
她望着尤嬷嬷和红袖:“辛苦你们了。”
“夫人言重了。”尤嬷嬷头上戴着白色绒花,眼圈有些发黑,“都是红袖一手打理的院子,老奴这身子,如今是越发不济了。”
她是春和宫出来的老人,一辈子靠谨元皇后挣下脸面尊荣,如今谨元皇后薨逝,对她的打击应该非常沉重。
却见红袖端个黑漆托盘进来:“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罢?”
是一套孝服。
婧怡点头,去了净室。
“是王爷没了。”红袖这样告诉她。
婧怡穿好孝服,将头上钗环一一除下,只换了一根素净的银簪,这才开口道:“你可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红袖摇头,声音压得低低地:“府里早就封锁了消息,奴婢只知道,昨日王爷同四爷一道入宫后,便没了消息。半夜里皇宫方向浓烟滚滚接着火光冲天,府里却下令,不许下人出屋……直到今早上,四爷才带回了王爷的尸身,随即便出城接您去了。”
很显然,昨夜皇帝驾崩,宫中发生了惊天变故。而皇帝宣沈青云进宫,死的却是沈穆。
沈穆可是西北战神,在大齐是十分受爱戴的,西北边陲的百姓更将他奉若神明。
没想到,一代枭雄没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沦为了宫变的牺牲品。
正怔怔出着神,便见沈青云走了进来,他已脱下一身铠甲,换上了粗麻孝服。见婧怡也收拾妥当,便道:“走罢。”
二人一道出门,径直去了灵堂。
婧怡看见了久违的蒋氏、沈青宏夫妇、沈青羽夫妇……蒋氏面色苍白,眼睛红肿,原本乌黑亮泽的头发仿佛一夜之间枯黄了下来,鬓角已依稀可见银丝。
尽管往日里和沈穆感情淡薄,但丈夫撒手人寰,最伤心的依然是她。
沈青羽夫妇则都在痛哭,不同的是,沈青羽是真的悲痛已极,痛哭失声;方氏就做得有些假了,虽然也哀哀地抽泣,却只在用帕子拭过眼睛后,才有眼泪流出来。
不用说,那帕子有古怪。
最引人注目却是沈青宏夫妇……袁氏哭得既专注又悲痛,眼泪成串地往下落,身旁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沈青宏却正双眼空洞地出着神,表情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面上却不见什么悲伤的表情。
二人跪在一处,对比尤为明显。
很明显,这些沈家人或真心或假意地哭着曾经的一家之主,心中盘算的却是各自的小心思……武英王府的天也要变了。
婧怡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沈青云,他的表情很严肃,脸上亦不见悲恸,但嘴角紧抿、表情僵硬,与她交握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婧怡疼得微微皱眉。
蒋氏此时已经看见他们,她原本坐在灵堂旁的圈椅中发呆,此时却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沈青云,厉声喝道:“你这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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