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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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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声音颤抖,低声道:“殿下……可,可陛下……”

    “陛下?”百里炙冷笑:“宇,你的主子是谁,你可想得明白?”

    那男子忙将额头向冰凉的地面上磕去,颤声道:“是……是殿下,臣飞宇,谨遵您的意愿。”

    百里炙一笑,眸中闪过几丝诡谲:“那便去罢,记住,鬼阁里面,不需要优柔寡断的废物。”

    几日后,东风已息,东咎国的皇子也到了。

    世人皆言:

    这东咎皇子离宫之日,他的皇妹淮柔哭得昏天黑地,舍不得兄长离开,可碍于国师和大臣的阻挠,终究是阻挡不了和亲的大势。

    弋栖月坐在熠熠生辉的龙位上,垂眸听着阶下的刘公公禀告这传闻,半晌,冷哼道:

    “东咎国闹这一出,可真真是妙计,反倒是朕惹得他们家庭离散,倒是朕无情了。”

    刘公公闻言,身形一颤,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一旁侍候的碧溪也抬眸,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手中备茶的动作不由得一慢。

    “……非是你的过错,且起来,下去吧。”弋栖月沉默半晌,终于沉声说出了这几个字来,可面色却依旧是一片冰凉。

    “陛下,请用茶。”碧溪终于移了步子,把茶盏奉至弋栖月面前。

    弋栖月也是不答,执起盏来,一口便饮了这茶水。

    她才不稀罕什么东咎国的皇子,当初也不过是同夜宸卿赌气,糊涂地批下了那奏章,谁知道如今竟惹来这般麻烦。

    无奈君无戏言,说出去的话,当真如同泼出去的水,断然收不回来了。

    可她嘴角忽而又扬起一抹笑意,这东咎国,当初殷勤地要献皇子给她,如今又上演这一番苦情戏,这幕后的推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一卷 060 公子淮川

    半晌,弋栖月收了心思,估摸了一下时辰,想来下午大典方毕,如今,也是该去瞧瞧那东国的皇子了。

    念及此,终于拂袖而起,去换了身更庄重的妆容,向那新房走去。

    都道是帝王逍遥自在,可若是有了苦情,也只能自己吞咽。

    弋栖月之前从未曾见过这男子,今晨见了一眼,只觉得虽是俊美,但终究不是她心头所欢喜的模样,她明了,这男子,不过是她赢了江山的报酬。

    可笑,赢了江山,却赢不了心上人的心。

    她一路上莲步轻移,过了长廊,听着那响动,她晓得主殿里夜宴未毕,仍是热热闹闹,不过,再过些时辰,应当也是安静了的。

    她敛了那凌厉的性子,她要让东国的人瞧着,如今的女皇,是端庄稳重的,是不容轻视的。

    弋栖月立在那门前,门里,是一个东国的男人。

    她定了定神,终于伸出了手去,推开了这门。

    她想着,这东国的皇子,会是一种怎样的态度?是夜宸卿那般的顺从温柔,还是百里炙那般的魅惑婉拒?

    门开了,里面烛光摇曳,一个身形修长的公子坐在榻边,一袭大红色的喜服,一头长发系得精致华美,这如墨的黑和那火一般的红肆意冲撞。

    他的五官极为立体,棱角甚是分明,他的额头略宽,一对剑眉硬朗得紧,鼻梁高挺,嘴唇薄却透出几分严肃,面容白皙,身材健壮,旁人饶是简单一眼,也能看出这皇子绝非泛泛之辈。

    不得不说,这东咎国的皇子淮川,也是不折不扣的俊美人儿。

    可弋栖月却不在意他的容貌,她只是在恼火,恼火他鹰目之中那睥睨的,傲然的姿态。

    那是一种高傲,高傲而又冷漠,拒人千里之外,仿佛他才是帝王,而她不过是她宫中一介小小的后妃。

    她斜睨了他一眼,定了神,似是未曾注意到他目光里的轻视,只是举步缓缓向前走着。

    “臣东咎淮川,参见陛下。”淮川终于站起身来,却未行正礼,只是抱拳相代。

    弋栖月瞧了他一眼,道:“免礼。”

    随即径直走到榻边,端正坐下,却是丝毫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淮川见状,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干脆微微倾斜了身子,靠在了一旁的墙面上,眸中的冷漠是丝毫未去,他不甘心,自己乃是尊贵的东咎皇子,如今竟被献到这宫中做一个女帝的面首!

    弋栖月晃了晃腕上的镯子,终于启口道:“朕听说殿下出宫之时,公主柔啼泣以留兄长,可有此事?”

    淮川闻言,闷哼一声:“柔儿年纪尚小,舍不得家人罢了。”

    弋栖月一笑,似是全然不介意:“朕方才听闻,东咎宫中,与殿下同母的皇子皇女,只公主柔一位,既是如此,公主如此也是正常,却是不知,最初贵国又何必上奏疏言明此事?”

    淮川瞥她一眼,依旧是满脸冷漠,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国师。”

    弋栖月的话语愈发撩拨起了他心中对于国师的恨意,东咎皇后无嗣,贵妃嚣张跋扈,而他和柔儿是贤妃之子,本就处处受人排挤,如今,国师为掌控大局,竟联合皇后,将他献给了这女帝,如今,母妃和柔儿又是怎样过活?

第一卷 061 夜氏的阴谋?

    淮川的声音很低,弋栖月却听得明明白白,她自然能察觉到淮川心底的愤怒,又道:“国师?朕昔日里到常听说,东咎国师甚是能干,一人之力,可抵万千朝臣。”

    淮川闻言,冷哼一声,讽道:“一人之力,可抵万千朝臣?!可笑,怕是几个匹夫都能比及!这夜氏的老狗……”

    他还未说完,弋栖月却骤然一愣。

    夜氏?

    东咎国国师弄权,主导了这一番和亲,而那国师,竟是夜氏之人!

    她想起昔日里自己拿着奏疏予了夜宸卿,告诉他,东西两国进献皇子于她,他一脸淡然,不悲不喜,全然不在意。

    如此看来,他岂止是置身事外的默然,恐怕,这番和亲,有至少一半,还是他的作为!

    好你个夜宸卿。

    她拢在袖中的手默默成了拳,忽而展颜,起身,走进淮川,笑道:“看来殿下今日可是不情不愿,不过无妨,凡是朕想要做的事,无论如何,朕都会做到……”

    淮川一愣,不想她却已经倾身向前,伸出纤细的左手手臂来,突然间抱住了他的肩膀,她扬唇一笑,继而把脸庞凑近他的脖颈。

    她的呼吸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她的周身环绕着一种醉人的香气,这香气不似那般女子身上浓重的脂粉香,而是一种冷清却又迷人的冷香,似是那冬日梅花的香气,当她凑近他,竟能让他动弹不得。

    “……你……”淮川咬了咬牙,却又无法推开她。

    莫名的,这女皇陛下竟有一种惑人的力量。

    “你?今后由不得你这般称呼朕……”弋栖月扬唇一笑,探出舌头来,轻舔了一下他的脖颈,却是浅尝辄止。

    “今后,要称朕,陛下。”她的声音很轻,却是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犹如千斤之重。

    说着,她的左手微微加重了力道,她的长发松垮地在他的脖颈处摇晃着,引得他莫名心乱,愈发动弹不得。

    “是……陛下。”他咬牙切齿,终于吐出这几个字来。

    哼,这才听话。

    弋栖月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眸中却又闪过一丝阴翳。

    夜宸卿,好你个夜宸卿,你便要用他来对付朕?

    朕偏就不让你得偿所愿!

    只一瞬间,她探出右手去,飞快地在淮川背上一点,只这一下,淮川便觉得眼前一黑,继而便是不省人事。

    弋栖月的美眸里似有暗渊潜涌,她运了力气拖住他的身子,咬紧了唇角在那里立了一会子,忽而转身,将他放至了婚床上,覆上了层衾被,随即抚了抚袖子,轻轻整理了一番衣裳,转身而去。

    ‘吱呀——’的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门前守候的碧溪和湛玖皆是一愣,看着立在门前的,光华四射的女皇陛下,竟是双双没有反应过来,略一痴愣,方行礼道:“陛下。”

    “陛下您,怎的出来了……”碧溪小心翼翼地问道。

    弋栖月面上毫无表情,只是沉声道:“淮川公子今日喝得多了些,不能行房事,今日便算了,你二人莫要说出去。”

    “是,陛下。”二人匆忙应道。

    “那陛下现在是……要去哪里?”碧溪忙从一旁执了袍子来,问道。

第一卷 062 触怒

    “随意逛逛,不必跟着。”弋栖月将目光移开,瞧向那天边的明月,沉声答道,也没有接碧溪递来的袍子,便举步离去。

    碧溪叹口气,同湛玖合上了门。

    “陛下,向西北方去了……”

    这一路上,弋栖月狠狠攥着拳头,未曾在意那周遭的草木,亦是未去在意那当空的明月。

    潋玉宫的琴声浩渺苍茫如同溪流之水,却又有那江海之阔,可映在她心中,却似是一团火,是烈火又是怒火,充盈了她的内心。

    夜宸卿,你何时能放下你的苍冷,放下你那虚伪的顺从!

    既是随朕回来,你便是朕的,无论是人,还是心!

    她弋栖月,最恨的便是欺骗和背叛!

    她疾步行至那牡丹花镂雕的门前,竟是丝毫不加迟疑地,一把推开了那屋门。

    只听‘砰’的一声,屋内的琴声戛然而止,正是夜宸卿压了弦来,只见他今日着一件红黑相间的长袍,夜已深了,此时的他并未束发,那三千墨发低垂,摇摇曳曳,松散却自是有一番惑人之美。

    “……陛下?”他抬起那对凤眸来,眸中,带着几许意外。

    “陛下,今日,不是和东咎大婚的日子,陛下怎么……”

    “怎么?你不愿瞧见朕,不愿让朕踏入你这潋玉宫,扰了你的清净?”弋栖月冷哼。

    “不,陛下能来,臣下……受宠若惊。”夜宸卿垂了眉,又沉声道:“臣下只道是,陛下……不会再来瞧臣下了。”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落寞,在她听来,却是这般刺耳。

    夜宸卿,你又何必装得这般无辜?

    她冷哼一声,几步上前,竟是狠狠地揪住他的衣襟来,硬是将他拖到了墙壁一侧,毫不客气地一把撕开他的衣衫,侧过头来,不由分说,狠狠地,一口咬住了他的锁骨。

    夜宸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锁骨处骤然一阵刺痛,可却是硬生生受了下来,任凭她折腾。

    “夜宸卿,你装什么装?朕是不是还应当谢你,帮朕送来了一个世所罕见的美人?”弋栖月的一对美目里危机四伏,仿佛是一条野狼。

    “陛下……臣下不明……”夜宸卿轻轻咬了咬唇角,轻声说道。

    弋栖月双手一支墙壁,两条腿也自膝盖处支起,在他的周遭支出一块空间来,她居高临下的瞧着他,此时他被她摁在墙壁上,衣袍上方也被她凶狠地撕开了,红痕和血迹从裸‘露的颈项、锁骨乃至胸膛一路游弋。

    看来,方才她下手的确是重了。

    可这分分明明都是他自找的。

    “不明?呵,夜宸卿,东国送皇子,乃是国师一手促成,而东国国师所属夜氏——这一切明明白白,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弋栖月冷哼,抬手紧紧扣住他漂亮的下颌。

    夜宸卿闻言,一对凤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抬眸瞧着她,方才启了薄唇,便被她一口咬住。

    弋栖月的吻狠狠地撞落,银牙咬破了他的薄唇,甘甜的血味便蔓延开来……

    夜宸卿一声不吭地,兀自闭了眼。

    可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肌肤相触间,弋栖月能感觉到他滚烫结实的胸膛,沉重剧烈地起伏着……

第一卷 063 〃晕厥〃

    弋栖月伏在他身上,如同一匹久饥的、嗜血的野狼,用他的血肉果腹,在红妆之夜她被他惹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可如今却没有一丝解气的快感,口间血腥味蔓延,她只觉得挫败而又……有些心疼。

    折腾了一会子,她才松开他的嘴唇,那里早已被她咬破,一行殷红的血渐渐流下。

    弋栖月却并未打算就这般放过他,而是侧过头去,停顿了一会子,竟是张口咬住了他的颈项,此番的力道较之前确是小的,想来,她也是怕将他咬出个三长两短来。

    夜宸卿依旧是一言不发,顺从地任由她咬着,起初还略微颦眉,末了便索性垂了眼来,温柔如故,也不加辩解。

    甚至,他还一如既往地举起手臂来,拦在她腰身附近,担心她重心不稳出个闪失。

    而这,她却不知。

    窗外,月上柳梢,清辉铺洒,窗内,却是这一番光景。

    鲜血从夜宸卿的颈项上缓缓流下,他却仍旧是不吭一声,而弋栖月满腔怒火依旧未熄。

    她一手勾住他半边的窄腰,一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皆是不轻,银齿探入他的颈项,仿佛是一头野兽。

    他的皮肤光滑白皙,就这般落下了伤口,虽然她心下自信,自己并未咬到要害。

    再何况,她伏在他身上,隔着衣衫都能察觉到他结实的身形,他不是什么绣花枕头,岂会经不起她的一番折腾?

    如此想着,愈发肆无忌惮,直到她肩头一沉。

    什么东西撞落在她肩头。

    弋栖月一愣,随后直起身子来,一回头,却见夜宸卿已然闭了眸,青丝微扬,头无力地伏在她肩上。

    他的唇角带着几分苍白,那一丝血迹分外扎眼,他高挺的鼻梁上映着窗外的月光,愈发显出几分苍凉。

    只有他缓缓呼吸,还能让她感觉到他的生气。

    被愤怒充满的心终于多了几分清明,她一愣,宸卿?

    她扶住他,轻轻动了动身子,却意外地触碰到了他的手臂,她疑惑地微微侧过身去,却见着他那拦护在她身侧的手臂——他已经昏了过去,他的手臂却依旧坚持着拦在那里。

    弋栖月又是一愣,眼眶忽然有点湿润。

    此时此刻,夜宸卿凌乱的衣衫上,裸‘露的胸膛上,血迹斑斑。

    “来人,来人!”弋栖月心里一急,抬手轻拍夜宸卿的脸。

    潋玉宫刘公公匆忙跑了过来:“陛下。”

    进来了,却又犹豫着低头又抬头,垂眼又抬眼,不敢瞧屋里场景。

    “快宣太医。”弋栖月急急地吩咐,话一出口,又纠正道:“去太医院唤了薛太医来,快些。”

    “是,陛下。”刘公公自然不敢耽搁,赶忙转过身去。

    孰知,走了没有几步,身后陛下的声音再度传来,却是冷得能结冰。

    “还有,此事,切不可让其他人知晓,否则,朕便将你的舌头拿去喂狗。”

    “是,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刘公公闻言身形一阵,战战兢兢地答道,得了她的示意,赶忙疾步离开。

    弋栖月扶着夜宸卿,身子顺势一歪,干脆坐在地面上,靠着墙壁,伸出胳膊搂过他来,一手扶着他,一手整理着他凌乱的衣衫和长发。

    他的唇角,还有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上皆有斑斑的血迹,而她,就是那罪魁祸首。

    他的凤眸紧闭,皮肤带着几分苍白,眼眶周围还微微有些发青,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勾勒着那一圈青紫的色彩,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温度。

    瞧着他被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狠心又可恨。

    也许是因为今晚多饮了些酒?

    弋栖月下手不曾这般很,可她偏偏又是习武之人,不是那种只会粉拳乱挥的女子。

    她微微垂了首,眼泪却止不住地砸了下来,一滴一滴洒在他如瓷如玉的面庞上,他依旧是丰神隽逸,就如她初见他一般,也如……她初见墨苍落一般。

    耳畔,忽然响起他那带着些许落寞的一句:

    “臣下只道是,陛下……不会再来瞧臣下了。”

    她咬了唇,忽然把脸庞埋在他颈窝间,双臂紧紧地搂他在怀,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宸卿……你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她就这般紧紧抱着他,他的身上很温暖,他血的殷红和她红色的喜服融成一色。

    直到,耳边传来几许脚步声,以及一声“陛下。”

    弋栖月终于直起身来,看着面前的薛太医,他是她昔日里救下的,也是她最为信任的一位太医。

    她这才定了定神,用内力强撑着,摇摇晃晃地把夜宸卿扶到榻上。

    半晌过去,薛太医终于转过头来,道:“启禀陛下,夜公子并无大碍,只是积劳成疾,恐怕今日又受了些惊吓,加上这几处外伤位置敏感,又流了不少血,因此心神恍惚,昏了过去。”

    弋栖月一愣,却听他继续说着:“陛下,老臣斗胆一言,陛下且看这颈项上的伤口,虽是控制了方位和力道,但是瞧着这血迹,纵使这夜公子有几分武功底子,也是危险了些,陛下……”

    “朕……明白的。”弋栖月沉声答道,垂了眸来。

    她今天真是疯了。

    “烦请薛大人开几副药来,让刘公公随着去取来吧。”她低沉着声音,又说道。

    “是,陛下。”薛大人忙颔首道。

    弋栖月也是颔首,谢过了薛太医,又看了看一旁的夜宸卿,便也让他走了。

    薛太医见状,行了礼,转身离开,一旁的刘公公见状,也转了身去,正要匆忙跟上,却被弋栖月启口叫住:“刘公公,宸卿这几日,怎会有积劳成疾一说?”

    刘公公一愣,转过身来,面露难色:“老奴不知,只知自西国来朝之后,夜公子便是日日抚琴,直到夜半,早晨起得早了,便又是抚琴,其他,老奴也是不知。”

    西国来朝?

    西国来朝至今,她弋栖月都不曾踏入这潋玉宫,不曾来见过他。

    她咬了咬唇,终于颔首道:“去吧。”

    刘公公方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屋中又只剩他两人,方才这般状况,气得她下了重手,终于把他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弋栖月坐在榻边,咬了咬唇角,忽而抬起手来,轻轻抚弄着他略显苍白的面颊。

    夜宸卿……

    她还记得当初在夜云天,眼波流转的公子抬起温热的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那一瞬间的撩拨,让她动了想带他回来的心。

    可是,这么久了,依旧读不懂他,更占有不了他。

    弋栖月忽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探出手来,撩开他的长袖,执了他的手臂来,那日他落下的疤痕已然轻了许多,可还是分外扎眼。

    一句抱歉梗在她的咽喉,她对着他的手臂瞧着,忽而俯下身去,在他的唇上烙下了一个吻,却是她从始至终予他的,最温柔的吻。

    半晌过去,直到,刘公公在门外唤一声‘陛下’——他已然取了药回来。

    弋栖月回过神来,抬眸看向窗外,天边,已然蒙蒙亮了,似是在这一瞬间,她才想起来,那东咎国的三皇子淮川还被她晾在婚房上,那边的一切,还等着她去善后。

    她略一犹豫,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向着刘公公道:“再唤两三个人来,好生照料着夜公子,莫要有闪失,还有,以后……告诉他莫要在晚上抚琴了。”

    她愣了愣,继而,低声说:“他若固执不听,便说……是朕的旨意,也无妨。”

    而此前,她都是不允说出来的。

    “是,陛下。”刘公公弯腰颔首道。

    弋栖月又回过头去,垂眸瞧了瞧夜宸卿,终于沉声道:“朕回去了。”

    说着,已然抬了步子,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背影里有着高傲,却也带着几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恭送陛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榻上,那对勾人心魄的凤眸,却也睁了开来。

    夜宸卿拂了拂衣裳,抬手轻轻触碰着脖颈处,锁骨处包扎好的伤口,终于手臂一撑,直起身子来。

    “主子。”侍候在一侧的刘公公见状,俯身行礼,声音,却不再是方才那尖细的太监声音。

    夜宸卿略一颔首,将散乱的长发拢至身后,凤眸里闪过一丝诡谲。

    “主子,您可还无恙?”刘公公战战兢兢地问道。

    “无妨。”夜宸卿薄唇轻启,言简意赅。

    “那这些药……”

    “不需要,收起来便是。”夜宸卿扫了一眼那边的药材,面上依旧是无波无澜。

    “是,主子。”刘公公忙颔首道。

    夜宸卿回头望了眼窗外,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派人去告诉夜伦,若是做不成事,便让贤禅位,莫要赖在那里,坏了大事。”他忽而沉声说道,凤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犹如寒冬的烈风。

    刘公公忙行礼道:“是,主子。”

    夜宸卿瞧着他匆匆忙忙地离开,又抬起手来,触上自己的脖颈和锁骨的伤痕,略微颦起眉来——当真是痛。

    陛下总是这样,动手之时从不留情,事情毕了,却又开始后悔。

    他叹口气,不再去管自己的伤口,又将长发向身后一拢,躺下身来,想着折腾了一夜该歇歇了。

    可谁知一闭上眼,就想起方才她那温热柔软的唇,还有那滴落在他面颊上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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