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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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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过有些地方的时候,他还会皱一皱眉。

    可是细细瞧着并没有烫伤。

    大抵是被灼了一下子,却不严重,瞧都瞧不出来。

    一番折腾下来,弋栖月只觉得那些自焚杀他的人,知道这结果,估计死都死不安生了。

    弋栖月思量间竟是莫名想笑,却又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还不知道,如今这一场,全全不是巧合——

    夜宸卿此前略有预料,于是外衫里面带了许多水袋来防备,而如今这般,其实也是他算漏了,没料到对方会癫狂到自焚的地步,以至于没有被烧到,却生生给浓烟迷了过去。

    “先生先请回罢,若有事情,朕再请先生。”

    于是弋栖月拽过一床衾被盖住夜宸卿,随后撩开车架窗的帘子,对候在外面的医者简单交代了一句。

    医者颔首称是,弋栖月便又放下窗帘回了头。

    夜宸卿这厮靠在车架另一侧,躺得安安稳稳连眉头都不皱。

    只是瞧着额头上有块儿灰没擦干净。

    弋栖月勾了勾唇角,小心地把手伸出去碰上他的额头。

    孰知碰上的一瞬,这厮却反过手来,胡乱地扣住她的手。

    “……陛下。”

    他低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

    可分分明明还没醒过来。

    心里莫名地暖了暖,弋栖月低头凑近他,只是低笑:

    “在呢。”

    孰知夜宸卿这厮却没搭理她,只是不知有意无意的,裸着身子便向她靠过来,再然后就涎皮赖脸一般地黏着她。

    手臂一绕抱着她,低头闭眼,一呼一吸均匀平稳,还没醒。

    大有一副不肯靠着车壁不想盖被子只想抱着她的样子。

    弋栖月沉了口气,从一旁将刚刚被他甩开的衾被拽过来。谁知刚给他盖上,这厮就皱了眉低低哼了一声。

    应当是此前被灼到了,碰到会疼。

    可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天凉。

    于是弋栖月咬了咬牙,又强行把他压到车壁上,给他盖被子。

    这厮依旧不安分地想把被子折腾下去。

    可到底也是刚刚从火里出来,也还没醒,弋栖月咬牙奋斗了很久,总算把他给摁住了。

    于是一手强行钳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拽过衾被来给他捂上,瞧着这厮闭着眼还想挣脱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弋栖月心里起了几分得逞的快感。

    ——都没醒过来,就好好听话吧。

    孰知面前人却突然皱起眉头,低哑地哼了一声。

    头脑在这一瞬清明了一二,弋栖月一愣,随后心里又抖了一抖。

    他是疼才挣脱的吧,她不能这么对他。

    停留了片刻,缓缓放开钳制他的手。

    可是夜宸卿这厮的身子,却当真是个全全不记仇的,意外大度。

    方才被她那般折腾,如今她一松手,他便又丢开被子凑近她,依旧是自然而然地黏上来,一如既往地伸手出来紧紧地抱住她。

    弋栖月动了动,他就抱着她向后一靠,再然后将下巴靠在她头顶,不再动弹了。

    一个不留神,半边脸便贴在他心口了。

    一呼一吸的热气便缓缓落了下来。

    弋栖月抬眼瞧了瞧他,瞧见他安安静静垂下的睫毛——这厮倒是没醒。

    心下暗暗叹口气——这下难道他就不觉得疼了?

    她身上布料也挺硬的呢。

    夜宸卿啊夜宸卿。

    弋栖月心下算计着,可是分毫没有考虑到,若不是她当初天天把他当成大暖炉抱着,夜宸卿也不至于养成这习惯的。

    不过,心下想归心下想,弋栖月倒也真的舍不得折腾了,从一旁拽过衾被来,这次是把两个人都盖住了,他也是安生的。

    当晚如期到了之前安排好的旅店,下车时候夜宸卿依旧没醒,弋栖月嘱咐湛玖等人好生守卫,毕竟夜宸卿在她这里的消息,不一定无人知晓。

    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入了夜,弋栖月走到塌边,看着被自己用衾被强行裹成一个‘春卷’的夜宸卿。

    大抵是过了一段时间,灼烧的疼痛感小了,如今他便安安静静地成‘一卷’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折腾了。

    弋栖月便坐在塌边,垂下眼来瞧着他,忽而咬了咬唇边:

    “你这厮可知道,今天把我吓成什么样子了。”

    “到头来,你倒是舒舒服服,偏偏我想着都后怕。”

    她咬着牙念叨,可是夜宸卿这厮依旧睡得好好的,安然无恙,睫毛都没颤一下。

    弋栖月却是越想心下越忿忿。

    恨恨地抬手,可又觉得他还有伤,于是手一时无所适从。

    终究只是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

    夜宸卿依旧没有动静。

    于是弋栖月也只能叹口气,随后俯身下去凑近他。

    心下似乎在暗暗期待着什么,直到昔日里抱着她的手臂真的伸过来抱住了她,弋栖月愣了愣,抬眼一瞧,发现他确是还没醒的。

    是习惯吗?

    就跟她也习惯于拽住他蹭进他怀里一样。

    心里忽而就甜丝丝的了。

    这一天大抵堪称波澜壮阔,可如今这屋子安安静静,身旁的人暖和得紧,弋栖月一时也懒得再去灭了蜡烛,可是亮归亮,靠在他怀里,只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

    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却只觉得有人给她把落开的衾被又小心地盖好了。

    四下又是暖和的,弋栖月醒了一半,听着外面无人叫,便知道还早,于是下意识地又要睡过去。

    可忽而头脑又一激灵——

    怎么会有人给她盖被子……?

    这一愣,瞬间清醒了大半。

    抬起眼睛就看身旁的人。

    却恰恰好对上那一对低垂着瞧向她的、墨玉一般的凤眼。

    弋栖月又是一愣。

    他的眼睛很温柔,大抵只需一眼就觉得要陷进去,偏偏他还一直盯着你瞧。

    弋栖月在这一瞬间忽而在想——

    而这世上大抵也只有她弋栖月一人相信,这个杀伐决断毫不留情,逼得南皇手足无措的男人,是南人口中的‘杀神’,是东国人口中的‘战神’,这世上瞧见过他如此目光的人,相信他能如此温柔的人,大抵只她一个人了。

    “陛下。”夜宸卿大抵是瞧着她只盯着他看,终于低低地唤出声来。

正文 272 两千金买来的男人

    弋栖月回过神来,旋即却是抬手捏住面前人的脸。

    “你这厮还有脸叫朕。”

    “你是想了什么计策,这般不稳妥。”

    “昨日若不是朕恰巧瞧见那车架,你即便能活着,现在也是个糊的了。”

    夜宸卿微微愣怔,随后抬手覆上她的手,面上的笑却很平淡,仿佛昨天差点被烧死的人不是他。

    “没有想到他们会自焚,好在碰上陛下。”

    弋栖月瞧着他这模样,只觉得自己是个干着急的,心里便起火。

    却是眼睛一溜,撑起身子来低头瞧着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他的脸,面色故作哀痛:

    “只可惜朕也去晚了。”

    “别的地方有衣裳,还算好的,只是你这张脸,朕着实护不住。”

    她本还想补一句‘不要你了’之类的话,可是算计着,他都知道自己都抱着他睡了一晚,这么说太假了。

    弋栖月说完,煞有介是地叹了口气。

    孰知夜宸卿这厮皱了皱眉,随后却道:“竟是不疼。”

    弋栖月心下暗道不妙,却是面不改色继续道:“朕怕你醒了疼,昨日便请徐老先生给你弄了麻药。”

    夜宸卿愣了愣。

    弋栖月瞧着他似乎是想找镜子,于是又故作悲伤:

    “怕你早晨起来自己照,这里的镜子朕也收起来了。”

    “你便不要看了。”

    “总归什么样子,朕都是要你的。”

    孰知夜宸卿闻言似乎沉思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弋栖月瞧他皱眉的模样心里一虚,只怕被他看穿了。

    谁知这厮启口却是郑重其事道:

    “如此,臣下以后便请入北国为将。”

    之前供桌下面,弋栖月大抵同他讲了解药的事,她说如今时局如此,只能是暂且,依旧他在东国,她在北国,等以后天下平定,她定要让他回北宫。

    可如今这样,夜宸卿不知道陛下在意不在意,但是显然,若为北宫容君,大场合,定是不能顶着一张残破的脸的。

    于是他大抵算计了一下,然后强迫自己以自以为极为冷静的态度同陛下讲明了。

    弋栖月这边闻言一愣。

    这厮倒是想得开。

    抬眼看了看,这厮刚刚还满满的怀疑,如今又装出这么一派淡然的模样,可谁知道他心里又翻来覆去地想着些什么。

    越想越觉得有趣。

    于是夜宸卿一脸懵地看着——伏在他上方的陛下忽而自顾自笑出了声。

    “朕的人……朕想要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本还想继续糊弄他,可是如今忍不住地边说边笑。

    夜宸卿这厮,怎么就傻成这幅样子了。

    夜宸卿瞧着她这样也回过神来,沉了口气扶住笑得摇晃的她。

    “……陛下。”

    弋栖月也知道,到这份儿上了,左右他也看出来。

    索性一边笑一边俯身下去,用唇蹭着他的鼻梁。

    可倏忽间却觉得身下的人抬头起来,下一个瞬间,朱唇便被他一口咬住。

    他并不安分。

    夜宸卿狠狠地将她按到自己的怀里,这一瞬间,弋栖月只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熊熊的火炉。

    “火烧到车厢的时候,臣下还以为再见不到陛下了。”

    她未及反应,他却低哑着声音在她耳畔说出这一句来。

    …

    如今夜云天的形势不清明,弋栖月这边派人去寻找无影等人,却发现几乎是没有踪迹的,夜云天的人,似乎都小心翼翼地藏匿了起来。

    弋栖月盘算着,如今东国的人应当是还在戒备之中,但很难想到夜宸卿在她这里,或者说,即便他们能猜到或是想到,也不可能敢闹到北国来。

    于是坑蒙拐骗加强制,让夜宸卿先跟着她回北宫。

    一日后进了北都,可马车并没有一路驶入皇宫,而是缓缓停在了都城最繁华地段的一处酒楼下。

    下了车去,仰头一看,赫然是‘归云楼’三个大字。

    弋栖月便一身常服入了酒楼,四下随着的侍从看似随意,实则是小心得很。

    自打弋栖月登基,世间人声沸沸,她便设置了两个‘总点’,用来观察、汇总,以及掌控民间的各种言论,而这归云楼便是其中之一。

    而此次前来,也是特地有事情要亲自交代的。

    归云楼掌柜的知晓弋栖月的身份,可惜弋栖月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摸不准她什么时候会到,而弋栖月对此也只是摇一摇头,只道没有准备才是最好的,不然只怕很容易被人察觉这‘归云楼’与皇宫的联系。

    今日来了,掌柜的又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今日薛大财主一家闹到楼里来了,整个一层都是乱糟糟的,这样的酒楼如何能迎接陛下呢。

    “……公子,如今这……”

    掌柜的站在门口面露难色,酒楼里吵吵闹闹煞是热闹,弋栖月抬眼向里面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身形宽阔的女子,此时正举着个凳子追着一对男女猛打,她身后立着三个男子,皆是穿得鲜艳得紧,看似立得规规矩矩,实则是时不时互相窃笑着交谈几句。

    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大抵只是小吵小闹。

    弋栖月担心这附近有东国人瞧见夜宸卿传出话去,于是不敢逗留,挥了挥手,带着一行人便一路向二楼去了。

    线人还未归来,弋栖月等人便在二楼的露窗隔间暂歇。

    掌柜的殷勤送来了饭菜,一旁烈倾下去忙活了一圈回到桌边,饶有兴趣道:

    “陛下,下面的事,又和纪家有关系。”

    “那个被追着打的女子,恰恰是纪家二小姐。”

    弋栖月眉头皱了皱:“哪个纪家?”

    烈倾道:“就是纪大人,还有第一公子纪轩他们家的。”

    “下面那个是二小姐。”

    “听说这薛财主最喜欢模样俊秀的小郎君,下面那个被追着打的恰恰是薛财主前些日子掷下两千金从红楼里赎身出来的。”

    所谓红楼,便是与‘青楼’相对的去所,青楼里是风尘女子,而红楼里是男人。

    表面上没人会说自己去过红楼,有些人家甚至会声称自己全然不知道都城有这等地方。

    但实际上,去这地方的,有男人也有女人,红楼的生意好得很。

    “可是这男人偏偏不安生,出来了,又偷跑出去和纪家二小姐私会,今天被这薛财主撞见了,才彻彻底底闹翻了。”

    烈倾说着,话语间不无幸灾乐祸之意。

    弋栖月闻言眼神一瞥向着窗下瞧去。

    如今那二人已经被粗壮的薛财主逼到了一个角落处,男子牢牢地护住纪家二小姐。

    “贱蹄子,老娘的人也敢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薛财主断喝一声,手中的凳子挥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男子转过身去,凳子击上他的后背,凳子腿都折断了。

    “锦之……”纪家二小姐吓得一愣,声音都颤了。

    后面薛财主也是一愣,而她身后的另几位男子都在啧啧低语,

    “能被家主看上,从窑子里救出来,是天大的福气。”

    “这穆锦之真是矫情的很……”

    穆锦之咬了咬牙,只是牢牢护着纪家二小姐,狠狠地摇头。

    “锦之,你没事吧?”

    “你的后背……”

    穆锦之摇头,随后哑着声音:“我没事,阿如,你躲好了……”

    薛财主气得浑身的肉都在颤,冷冷看着面前的一对人。

    “纪如,你好歹也是大家小姐,怎的做出这种败坏的勾当!”

    “他是老娘买下来的人,你还敢勾搭,真是个下贱胚子!”

    纪如咬了咬牙:“你有那么多男人,为何还要和我抢他?”

    “你难道不清楚?本来我就和他好着,若不是你横插进来买下他……”

    薛财主冷笑,断喝一声:

    “那又如何?纪如,老娘不买,你难道就敢买?”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闺秀,也就说话好听着点,平日里不是藏着掖着装出待字闺中的样子?”

    “如今老娘买了,你倒是知道来抢了,真是不要脸!”

    纪如咬牙:“我没有!我早就和他商量着带他走……”

    “是你出钱买,强行带人走了,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薛财主大笑:“你管得着?”

    “老娘有钱,老娘想要多少男人都可以!”

    这句话她说得很响亮。

    烈倾在窗边听着低笑一声,转头过来道:“这纪家也是竟出稀奇事。”

    孰知弋栖月在一旁倒是眯了眯眼,缓声道:

    “不过这薛财主倒是有意思。”

    烈倾愣了愣,头脑一直,直以为陛下要买男人。

    “陛下这……”

    夜宸卿在一旁手停了停,随后依旧是平平淡淡地继续处理筷子下面的一块儿鱼。

    弋栖月这边笑了笑:“你说这薛财主家得有多少钱?”

    “你数数,算上这个和纪如一块的,光这里就有六个人,保不准她宅子里还有不少。”

    “看她这不痛不痒的,这么些钱在她眼里估计也算不得什么。”

    “可惜即便是朕算着,真不心疼,这么弄,也顶多带回来……大抵十个。”

    烈倾在一旁没说话。

    第一次瞧见有算钱用男人算的。

    她只是暗戳戳瞧了一眼一旁的夜君阁下。

    而此时夜宸卿面色平淡得很,恰好全全将一块儿鱼的鱼刺摘干净,他用筷子夹起来递到弋栖月嘴边。

正文 273 那阁下不妨试试看

    弋栖月这边正挑着唇角算计,那边一块儿鱼肉就递到嘴边了。

    转身瞧了瞧这厮,忙笑了笑:

    “别给朕弄啦,刚从火里出来,你才应该好好补一补。”

    夜宸卿手一送,趁着她话说完没闭嘴的功夫,将肉准确地塞给她。

    “臣下是怕陛下又嚼刺。”

    弋栖月默默地把鱼肉咽了下去。

    心下却暗道不妙,自己懒洋洋的德行,这三年算是被他给看出来了。

    其实小时候在王府,弋栖月是喜欢吃鱼的,那时候她小,家里人怕她卡到,专程安排人给她择鱼刺。

    而如今在宫里,娇惯得久了,平日里因为鱼的刺多,弋栖月便是不欢喜吃鱼的——当然,那些进贡来的无刺的鱼,她也是欢喜的。

    但是没有进贡的鱼的时候,碧溪也会以夫人的名义,苦口婆心地劝弋栖月吃鱼。

    可是懒惰至极,不想摘刺,又爱面子,不肯告诉别人。

    再后来,就干脆将鱼刺一并嚼了。

    一次两次,便觉得大抵还是可以接受的,而后觉得鱼味道不错,便干脆养成了习惯。

    而夜宸卿也不愧是陪了她三年的人。

    虽说她吃鱼的时候极少,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吃饭的时候他在,桌子上有鱼,他就在一旁一言不发地默默地给她去鱼刺了。

    如今……

    虽说这一块儿只有她、夜宸卿和烈倾三个人,没有什么丢人的,不过弋栖月依旧不甘心被说破了,厚着脸皮道:

    “没有嚼刺的事,朕只是不欢喜吃鱼。”

    “你好好吃饭,不用顾着朕的。”

    语罢弋栖月为了掩饰心虚之意,不自觉地顺手挑了夜宸卿一绺头发在指尖随便绕着,又转头看着窗下,继续对着烈倾道:

    “你瞧瞧后面的那几个男子,单看样貌,当真不比前面这个男人差,只怕若是这个男人要两千金,那些男人便可值得……”

    “陛下……”烈倾心下悸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弋栖月——夜君就在旁边听着。

    弋栖月瞧见烈倾的目光当真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夜宸卿。

    这厮面色如常地坐在一旁吃饭,哪怕头发被她拽着玩也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更是一眼都没往窗外看。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夜宸卿偏过头来瞧向她。

    烈倾在一旁只觉得心里惴惴。

    自己这一个多事,把下面的事一说,只怕要惹出事来。

    于是,本着把自己摘出来的心思,烈倾笑道:

    “夜君阁下,末将只是随口一提,陛下也只是随意看看。”

    “买……什么的,都是随口、随口。”

    谁知夜宸卿那边面色淡淡:

    “就算仅仅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陛下的眼光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弋栖月在旁边看着他,勾起唇角来。

    这厮。

    随后他却又夹起一块儿鱼放到她嘴边。

    弋栖月不得不承认,有人这么喂着吃没有刺的鱼是极其享受的一件事……

    何况,喂她的人还是他。

    且不需看他的脸,也不必听他说话,甚至哪怕是周身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单单是那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执着玉箸到面前来,食欲便起来了。

    心满意足地把鱼肉吞下去。

    眼睛一斜,发现面前喂她鱼的这厮瞧着她似乎笑了笑。

    嘴里嚼着鱼说不得话,只能看着他一面垂了眼不紧不慢地去鱼刺,一边不紧不慢地启口说:

    “或者陛下若要买,也当先把臣下买了去。”

    “这三年多总归也该有个价。”

    弋栖月嚼着鱼眨了眨眼。

    说不出话来,只是暗戳戳地想,还有以后啊。

    夜宸卿这边看了看一旁的烈倾,又道:“陛下既是拿不定主意,烈大人不妨先替陛下想个价。”

    烈倾哪敢替弋栖月想这个?

    闻言赶忙摆手推脱:“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夜宸卿面色平淡依旧:“涉及国家财产金银,一说也是好的。”

    烈倾又忙道:“末将只是一介武夫,说不得财产之事,说不得。”

    弋栖月这边看着这情况,故意放慢了速度,生怕这个问题落到自己头上。

    本是惦记上了薛家,想查查这个财大气粗的财主背后有什么,顺便……想挑弄下夜宸卿。

    哪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这厮,这厮……

    根本不是在吃饭,他又抱起醋缸了。

    夜宸卿淡淡道:“一则这也不完全是财产之事,二则,既然烈大人认为具体说不来,不妨比较来说。”

    “烈大人认为,陛下是应当买下夜某,还是楼下那六位?”

    烈倾忙点头:“自然是夜君阁下!”

    夜宸卿淡淡道:“如此便是万金有余了。”

    “不过陛下,臣下不是身归红尘之人,本为自由身,在东国还有一虚职,保守算来,大抵这万金可够一年。”

    弋栖月心下暗暗算着——三万金,三万金。

    可惜很不想嚼完的鱼肉终究还是吃完了。

    于是硬着头皮想赖一笔账。

    谁知道一张口,夜宸卿又给她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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