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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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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很不想嚼完的鱼肉终究还是吃完了。
于是硬着头皮想赖一笔账。
谁知道一张口,夜宸卿又给她塞了一块儿鱼肉。
于是弋栖月吃着这味道极好她也欢喜的鱼肉,如同嚼蜡。
“如此便是三万金,陛下若以后还有打算,另行计议。”
烈倾在一旁战战兢兢听着。
弋栖月默默吃鱼。
“不过陛下既是此前已经将臣下封为容君,如此谈钱也是不妥。”
弋栖月点了点头。
夜宸卿一面挑鱼刺一面又道:
“不过,既然臣下还为容君,后宫事宜,臣下便应调理。”
“如此,陛下应以社稷为重,纳人之事,臣下——不允。”
弋栖月默默将鱼咽了下去。
这厮喝起醋来,当真是吓人。
可是看着一旁垂着眸子弄鱼的夜宸卿,偏偏心里还甜丝丝的。
于是女皇陛下泼皮一般地蹭上去:
“不允便不允,朕的宸卿比多少个男人都强。”
“其实朕本也对他们没兴趣,只是想……”
夜宸卿又把鱼肉夹到她嘴边:“臣下一言。”
“如此手笔,只怕是背后有暴利的营生,值得一查。”
“不过陛下若是想处理薛家,也的确不应过急,慢慢顺着走便好。”
“毕竟如今这薛家是处理家事,陛下寻不到由头,贸然处理会让人心惶惶,世人也易受歹人蛊惑而传言。”
弋栖月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却是勾唇点头。
这厮,在这种时候还是极为聪明的。
就像烈倾傻乎乎地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他却看得格外透彻。
她的宸卿啊。
烈倾在一旁愣了愣,旋即也反应过来,是自己想歪了。
“陛下,是末将耽搁了,这便去安排。”
弋栖月点一点头,随后启口咬住夜宸卿夹到面前的鱼肉。
朱唇稳稳咬住,随后她却是偏过头去凑近他。
夜宸卿垂眸瞧着她,大抵是觉得她身子歪得厉害,搁下玉箸来扶住她,随后亦是将薄唇张开来,接过她喂过来的鱼肉。
弋栖月兀自将鱼肉顶给他,末了扬唇浅笑:
“好好吃饭,莫要再抱着醋缸不放手了。”
语罢探出舌尖来轻舔他的薄唇。
有点鱼肉的香腻,可碰到他的唇,意外地舒服。
夜宸卿这整个人,都跟掺了罂粟壳一样,让人上瘾。
还没走开的烈倾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随后脸一红,赶忙出了隔间。
窗外的喧嚣却还未尽。
“贱蹄子,今日老娘便替你爹妈管教你。”
如今穆锦之替纪如生生挡了数下,本就没有武功底子,又在红楼那地方长大,自然是受不住这壮硕女人的奋力击打,已然惨白着一张脸摊在一侧了。
一旁的人不敢大声,但皆有畏惧之意——这薛财主下手当真是不留情。
那薛财主便又举起另一个凳子来,向着纪如打过去。
纪如咬牙断喝,声音却在颤:
“你……你可知我爹是谁……”
“我爹是朝廷命官,你若敢打我,我……”
“等我爹来了,有你好看!”
薛财主闻言哈哈大笑,许是趁着怒气,一时讲话没了遮拦:
“朝廷命官?!”
“好一个朝廷命官!”
“以为老娘会怕这些废物?”
“今天便告诉你,即便是皇帝那女娃娃亲自来了,老娘也不怕!”
下面极大的响动早已惹得弋栖月转头看向窗边,听见那分外响亮的一句话,她挑起唇角,眯了眯眼睛。
此前还想着要慢慢抓,如今看来确是不必了。
这个老财主的话,可是个极好的空子啊。
真是难得。
如今她弋栖月要是不出手,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这薛财主挑的时候太好,偏偏她弋栖月暗卫具在,兵士暗伏,以如今的北国,也全全有力强抓强查,唯一缺少的‘理由’也齐备了,如今出手没准还能得到为民除害的美名,她又何必拖拖踏踏、从长计议呢?
“那阁下不妨试试看。”
倏忽间,弋栖月已立在窗边冷冷而笑。
凛冽的声音合着内力传出很远。
楼下众人皆惊,而弋栖月身后,夜宸卿只是执起茶盏来淡淡喝了一口。
唇角却隐隐有笑意,从不在意趁火打劫,永远变化得这般快,真真是只有陛下才做得出来的。
下面的薛财主闻声手便停了,眼看着弋栖月带着一行侍从从楼梯上缓缓下来。
薛财主愣愣的,她眼里的女皇陛下勾着一抹笑,却看得她脊背发凉。
心下又暗自给自己打气——这皇帝只是个女娃娃而已,如果不是姓‘弋’,轮得上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当帝王?!
更何况如今她富可敌国,自有一番天下,哪里会怕这区区皇帝?
正文 274 迂回
“堂堂皇帝,来个酒馆还偷偷摸摸的,说出来也不怕旁人笑话。”
许是给自己壮胆壮过了,许是因为方才酒喝多了,许是因为被弋栖月方才那一句话一刺激,这薛财主咬了咬牙,向着弋栖月,竟是蹦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弋栖月于她对面停下,眯了眯眼睛:
“朕带着人堂堂正正的来,阁下莫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一旁的纪如见状,虽知道弋栖月来了自己定然不会被打,可是想着自己不占理,也是吓得颤颤巍巍的。
赶忙往地上一跪:“民女纪如见过陛下。”
弋栖月转过脸去向着纪如点了点头,方才启口要说‘免礼’,不撩一旁的薛财主却又拿起凳子来,向着纪如扑过去。
“贱蹄子,老娘今天……”
薛财主的身子却在半路僵住了。
她愣了愣,随后有些惊诧地看向弋栖月。
此时此刻,女皇陛下面无表情地单手抓住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打出的凳子。
几乎是来不及多反映,只瞧着弋栖月回手一怼。
薛财主肥胖的身子就向后猛地摔了过去,坠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她身后那几个男子见状皆是一愣一愣的,可自然也不敢上去扶。
纪如的身子在地上颤得更厉害了。
“昏庸……分明是这贱人抢了我的东西!”
“天日昭昭,不知良心何在!”
薛财主说着,便要撑着手里的凳子站起身来,孰知一动弹,却发现这凳子方才被弋栖月抓住的那条腿儿也生生折断了开来。
薛财主刚刚支起来的身子一颤,又摇摇晃晃地像一座肉山一样瘫在了地上。
弋栖月哼笑:“朕自然是知晓,本也打算与你二人公允。”
“不过,凡事分轻重。”
“她取了你的东西,可以完好无损还你,但是你当堂伤人,损坏店家财物,便应先算一算了。”
薛财主倒地咬牙。
弋栖月笑了笑:“不过,最先的,大抵是对朕出言不逊这一条罪名。”
薛财主咬了咬牙,只是瞪着弋栖月,随后挣扎着身子还要站起来。
弋栖月唇角一勾,随后却是几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临看着她。
“跪下。”
薛财主冷笑,事已至此被扣了这么多罪名,早已没心思听弋栖月的号令了。
身子猛地一震就要站起来。
孰知面前的女皇却抬腿蹬在她后肩,看似轻巧,而只有薛财主知道,这一下子,弄得她的头一动都动不了,只能深深地扣在地面上。
“唔……你……”
“狗皇帝……”
弋栖月冷笑:“当着朕的面出言不逊,还欲对民女施暴,这样的人留着,当真是祸害。”
正当此时,只听外面一声急唤:“如儿……”
弋栖月一转头,却见纪轩正带着人匆匆赶过来。
想必是知道家妹出事,带着人前来解救的。
纪轩看到弋栖月的一瞬间,身形一震,随后赶忙跪倒在地:
“陛下。”
他听说自家妹妹在外面犯了事被人在归云楼追着打,本就觉得惊诧,因为纪如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怯懦的女孩子,如今一进门就瞧见这么大的阵仗,心里便没底了,只怕这事情闹到陛下那里。
于是深深地埋着头。
孰知弋栖月那边只是轻描淡写道:“纪公子,请带着令妹回府,好生管教着。”
纪轩愣了愣,用余光瞟了瞟被踹在地上抬不起头,依旧哼哼歪歪的薛婆子,心生惧意,随后却是忙叩首道:“是,谢陛下,小妹唐突陛下,小民先行给陛下赔罪了。”
一边叩首,一边对着一旁的纪如使眼色。
孰知纪如这边,虽说却是跟着赔了罪,可是眼看着纪轩要带着自己走,心里又不踏实了。
——穆锦之还躺在一旁呢,伤得这般重。
虽说如今这薛婆子是要被陛下惩治的,应当折腾不了他了,可是他毕竟还是薛婆子花钱买下来的,是薛家的人,她这一走,他还是要回薛家,加上今天这事情,只怕更没有人照看他了。
于是刚刚跟着纪轩叩完头转过身去,纪如咬了咬牙,转身又向着弋栖月跪下了:“陛下,民女……民女还有一事。”
早就发现这纪如挂心穆锦之,弋栖月心里通透个五六分,见状只是点一点头。
面上没有表情,心下却算计着,若是这二人当真是情深义重到了生死相许的地步,她大可靠着他们吃到薛家背后的那一口‘肉’,到时若是事情成了,也不妨成人之美。
纪轩在纪如身后低呼了一声,可纪如依旧是在弋栖月面前叩下头。
“陛下,民女恳请陛下允准,让民女带这位公子回府疗养。”
弋栖月略一颦眉。
纪如小心翼翼又道:“陛下,这位公子是为了救民女才被伤成这副样子的,于情于理民女都不能弃他不顾。”
纪轩闻言,只怕自己妹妹这么理直气壮的唐突了陛下,赶忙一跪:“陛下,小妹深居闺阁不懂事,请陛下恕罪!”
弋栖月却笑:“纪姑娘,朕允你回去,不过是因为纪大人,明日或是后日,朕会宣你入宫问事的,到时候他也会在,至于他身上的伤,自会处理妥当。”
纪如愣了愣,随后低声道:“可是,陛下……”
纪轩在一旁忙拽住自家妹妹,他心下却暗道不妙——
如儿究竟惹了什么事情?为何陛下要叫入宫里问罪?!
弋栖月却垂眼继续笑道:
“或者,纪姑娘若是以为,事情传出去,你还有能力让他在纪府疗养,朕也可以让你将他带回去。”
纪如闻言一愣。
随后却回过神来。
对,如果父亲母亲和哥哥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红楼的男妓……
如果知道这事情闹得陛下知晓了。
也许家人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穆锦之他只怕是难逃一劫……
弋栖月瞧着她面上有松动之色,继续笑:“或者,如若朕有办法,让你们日后不受为难呢?”
纪如又是一愣,心里却明显动摇了。
随后重重一叩头:“谢陛下!”
此时此刻,夜宸卿坐在楼上的隔间里,执着茶盏,唇边却忽而扬起笑意来。
陛下就是陛下,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如今她心里肯定还惦记着薛家背后那块儿肉,于是绕着想让纪家和那个男子给她帮附。
这纪如也是个心思简单的,估计深在闺中考虑得不多,以至于如此竟是一点都不生疑。
如此陛下倒也省事了,坑蒙拐骗的技巧,大抵是用了不到三成,以这样的程度就结了事。
而他以往被陛下糊弄……
派人抓捕了喘着粗气的薛财主,弋栖月等的线人也恰恰好到了,大抵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派人散布出南皇病重和此前自焚烧车一事后,弋栖月带着一行人便要离开归云楼。
谁知刚刚上了车,弋栖月本还美滋滋地靠着夜宸卿,顺手玩着一他的头发,下面侍从却报到:“陛下,纪轩纪公子求见。”
弋栖月只能悻悻搁下夜宸卿的头发,从车上下去。
孰知这纪轩一见她,就跪倒道:“陛下,小妹若是今日犯了什么事,只求陛下肯让小民给她顶罪!”
弋栖月挑一挑眉,道:“你知道她是什么罪名,又如何顶罪?”
纪轩愣了愣,随后道:“回陛下的话,小民不知……”
只是他带着纪如走后,听见了旁人的闲话。
愈发确信了,自家妹妹和那个不干不净的男人有关系。
可是女儿家的清誉怎么能就这么颓败了?!
于是他狠了狠心又来寻陛下,想要想方设法说动陛下……处理掉那个男子,再也不会与自家妹妹有瓜葛。
弋栖月眯起眼睛看着面前有些慌乱又有些心虚的男人,心里对他的目的,已明白了五六成:“纪公子既是不知道,便不必多言了,请回罢。”
语罢她转头过去。
孰知纪轩在后面咬了咬牙,却道:“陛下,那……那那个男子。”
“小妹与他的关系怕是会为人说道,如今这事情又唐突,闹到陛下这里,小民是怕事情传出去,只怕小妹不好嫁人。”
“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小民可以做任何事,只求陛下将那个男子交给小民处理……”
弋栖月脚步一停,随后转过身来瞧着他:
“纪公子如此,恐怕就不够地道了。”
“那男子左右也是救了纪小姐,如今公子想做的事,恐怕有些过分了罢?”
纪轩被看透了心思,支支吾吾。
弋栖月瞧着他,心里却是愈发不痛快。
这纪家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让她很不舒服。
现在也是,以前也是。
“何况,纪公子如今也做不来什么。”弋栖月思量间,话语就愈发坚硬了。
“若是故伎重演,朕只会觉得可笑。”
语罢将纪轩丢在身后,弋栖月一挥袖子,扬长而去。
“湛玖,送客。”
车架上,夜宸卿见着她气哼哼地来了,把备好的茶水递上前去。
“陛下莫气,喝茶。”
他大抵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气成这样子。
纪轩方才那两句话的确不厚道,可是除了会对陛下的‘算计’造成一点儿可‘弥补’的影响以外,何况他说得也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也没有其他冲撞之处。
弋栖月搁下空空如也的杯盏,夜宸卿便又接过来给倒上茶。
“对于纪家,除了上次比琴以外,你还知晓多少?”
夜宸卿眉头皱了皱。
除了上次比琴,大抵就只知道——
当初纪大人似乎要将纪轩送入陛下宫中,他也撞见过,纪大人领着纪轩跪在养心殿……
正文 275 纪轩入宫
“纪公子似是将将进宫之人。”
夜宸卿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弋栖月与对面颔首,随后却道:“纪大人确是个能干之人,只是家风欠妥,这一家人,欢喜些歪门邪道。”
他皱一皱眉,随后却低声道:
“陛下当初似是还有意向。”
弋栖月闻言愣了愣,随后却是忍不住笑了,抬眼看着面前这厮。
“你也知道当初是什么情况,朕已然把你带回来了,外面骂声刚歇了一歇。”
“便是不考虑其他,只说这厮的模样、脾性,朕也不可能担下天下的骂名让他进宫,更何况当初,朕本来也无意留他。”
其实当初,在彻彻底底弄明白之后,弋栖月也不禁哑然——那真真是一场令人发笑的闹剧。
当初纪大人很能干,野心也不小,可偏偏做事情不稳妥,几次三番竟惹了武相。
武相不似邱相,素来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而后几个奏折就递给了弋栖月。
弋栖月是仔细瞧了那几些奏折的,武相的折子并不是弹劾,而是说纪大人不适合担当现在的职位,陛下如想大用,应当先磨练磨练他。
而弋栖月斟酌一二,觉得虽然纪大人不适合,但是既然一时寻不到合适的人选,不妨让他先留着。
可谁知道,这纪大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得了消息,惶惶不安担心被武相弹劾,可又迟迟得不到消息。
于是不知怎的就想了这么一个招数,某日他带着自家儿子觐见,竟直言‘子轩慕陛下,盼入宫闱’。
而当时的弋栖月,并没能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叫‘纪轩’的公子。
莫名其妙。
可是当时的弋栖月想了一想——
她欢喜墨苍落,可墨苍落不欢喜她。
她将夜宸卿劫回来,可是夜宸卿显然也不欢喜她。
于是她自觉荒唐地想体会一下被人欢喜是什么滋味。
心里有些动摇,可是看着纪大人这模样又觉得事出蹊跷,于是她眸光闪了闪,只是对着纪轩来了一句:
“抬起头来。”
纪轩自然是抬起头来看着她。
可是弋栖月不傻,从他的目光里她看不出什么爱慕之意,只能看出阴霾和……似乎是不屑。
他什么也没说,可目光分明在叫嚣着。
不屑成为她后宫中人。
仿佛是她弋栖月做错了委屈他一般。
弋栖月见状心下冷笑。
这对父子当真是有意思,自己送上门来,自己口口声声说仰慕,抬起头来,那目光却在怨恨着她。
分分明明只是一张中等略略偏上的脸,却偏偏是一副自恃天人之姿的模样,看过来的目光,好像她弋栖月、堂堂北皇,是一个暴殄天物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大抵是这纪轩觉得她弋栖月会抢一个人,就会抢第二个?
可笑啊。
抢人好歹也要分个好赖吧。
当然,那时候的弋栖月还不知道,纪轩因为‘第一公子’的名号,成为了纪大人的‘王牌’,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什么。
弋栖月自然是半分好感都没有,也并不想让他入宫,白白担个骂名还要管吃管住。
可也不想让他们心里舒服了,于是口上说的是‘容朕再思量一二’。
当时这么一句话说完,打发那二人走了,她抚了抚腕上的镯子方才转身到帘后,便瞧见夜宸卿这厮端着茶盏候在那里了。
当时她想,他应当是听得了一些事情,可是大抵是瞧见他眉眼里的冷清,心里忽而就窜起火来。
为什么这厮分明已经身在她宫里,却平平淡淡地仿佛一个隐居的世外之人?
她想要被人欢喜。
欢喜也是一种认可罢。
可是面前的夜宸卿只是平平淡淡地一声‘陛下请用茶’。
弋栖月只是盯着他,旋即只是冷冷瞧了他一眼:
“不必了。”
再然后,掠过他扬长而去。
自从第一次闹大了之后,夜宸卿就愈发平淡冷静了,她如何做,他都乖乖地受下,却是半分波澜都不起,她很想逼着他去在意,可是思量一二,又觉得自己若是这般,未免显得太过无理取闹了。
再然后……
纪大人又听说了,陛下本就没打算调他的官位。
于是这纪轩纪公子便病了一场,这一场病,真可谓病入膏盲。
然后纪轩便到弋栖月那里哭诉,说自家纪轩‘不堪福气’,入不得陛下的宫,只怕冲了陛下的后宫,因此对不住陛下的一番美意,只怕是不能入宫。
弋栖月听着这客客气气战战兢兢一番话,真是想把砚台砸到他脸上。
什么叫‘陛下的一番美意’?
她说考虑考虑,他倒是意外地自信啊。
至于纪轩那病……
既然三日前就重病了,那昨日下午她便装前往归云楼见线人,偶然瞧见的难不成是一个假的纪轩?
当初这位纪公子可是说说笑笑,吟诗作对,活蹦乱跳的啊。
可是眼下时局未固,弋栖月也担心一旦动了这纪大人,外人会说是女皇得不到男人而发怒,于是弋栖月只是面上冷冰冰地颔首,便这么糊弄过去了。
而后是越想越憋屈,很想治一治这个纪大人。
可惜他经过武相弹劾,也老实了不少……
直到如今,又惹到她面前了。
弋栖月便将当初的事情大抵同夜宸卿讲了,末了顿了一顿,笑道:
“这么一家子全无长进,倒是你……”
曾经的他冷眼相看,如今倒是自行抱了醋坛子。
多么幸运啊,跌跌撞撞,便和他靠得近了。
孰知话未讲完,夜宸卿却抬手将茶盏递到她嘴边。
“喝茶,讲了许久。”
弋栖月便启口凑近盏边。
孰知夜宸卿这厮却将茶盏移开,她的唇忽而就碰上了温热柔软的薄唇。
抬手圈住他的颈项,她略一偏了头狠狠地回吻他,而这厮亦是得寸进尺一般地同她缠斗。
直到末了他凑近她耳畔呼了一口热气,低低地道了一声‘对不起’。
弋栖月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当初,也只是笑:
“若是说那时候的事,大抵是朕对不住你多些。”
…
事情大抵忙完了,便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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