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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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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眯起了眼睛来。
而孙兰又岂会不知晓此事?
正是因为知晓,才会以此事为理由将事情塞过去。
闻言却是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
“先生,陛下仁厚,不会有意破坏掌门和掌门夫人的感情的。”
胥先生笑了笑,道:“孙太医,倒真是位忠心耿耿的好太医。”
孙兰一愣,一股恶寒从背后缓缓升起……
弋栖月在养心殿里等了许久,谁知本来说好办完事情便会速速回来向她复命的孙兰,却迟迟没个人影。
而她在养心殿留着这般久,本是打算提笔给夜宸卿写信交代一二,奈何心里总思量着,这封信一则要让夜宸卿瞧明白,二则若是落入旁人手中,又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来。
这一来一去犹犹豫豫,竟是写了揉,揉了又写,这一下午都不曾忙活出一份自以为妥帖的。
直到——
湛玖领着家裕匆匆而来。
家裕如今只一条手臂,身上却是湿漉漉的。
“陛下,南园里出事了。”
弋栖月一愣。
湛玖却道:“陛下,孙兰孙太医被发现落入南边铃兰园正中的池塘中了,眼下已经救上来了,只是还没醒,还在派人竭力救治。”
弋栖月闻言心里一沉。
——只怕是被人给盯上了。
孙兰恐怕是窥探到了对方的秘密,或者被疑心窥探到了秘密。
心里有点后悔,生怕自己让孙兰去处理此事是害了她。
“安排太医院医师都速速赶往,协同救治。”
“不论如何,保住性命为重。”
弋栖月斩钉截铁道,。
湛玖愣了愣,随即行礼称是:“是,陛下。”
随后她抚了抚袖站起身来:“朕也去瞧瞧。”
湛玖称是,于是家裕便小心翼翼地过去接下‘带话’一项任务,湛玖则随着弋栖月
正文 292 需要一个替罪羊
这一次落水,是在孙兰返回途中,那一处恰恰是空无一人,来往路上的侍从也说不曾见到旁人。
孙兰第二次方才醒过来,瞧着弋栖月,面上却有些恍然。
弋栖月瞧着她的模样,心下算计着——
孙兰分明是个聪明、机灵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跌入水岸那般宽的水池里?
此后恐怕有人作祟。
“孙兰,现在怎么样。”
孙兰白着一张脸,倒是点了点头:“谢陛下,已经好多了。”
弋栖月皱起眉来:
“平白无故,很难落入那水里。”
“孙兰,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推你下水?”
孙兰白着一张脸,愣愣地看着弋栖月,点头,随后却又摇头。
弋栖月皱了皱眉,不解其意。
孙兰却小心翼翼道:
“微臣……是自己走着的。”
“本是离着那水塘很远,而后不知怎的,只觉得背后有人用力一推,我没停住步子,便栽进了水里。”
而她恰恰是个不会水的,四下又无人。
如此,险些生生呛死在水里。
弋栖月皱了皱眉,一路走过来,早已格外警觉了:“你在看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可有碰见奇怪的人?”
孙兰愣了愣。
胥先生。
此前她碰见的人便是胥先生,他拉着她说了许久,最终把话头引到陛下身上,诡异得紧。
但是,最后她分明亲眼看着胥先生被婢子叫走的,说是掌门寻他。
如果是墨掌门寻胥先生,他怎么可能回来加害于她?
“倒是有奇怪的人,同微臣所见所闻也是契合的。”
“只是……此后他被墨掌门叫走了。”
弋栖月皱了皱眉:“却是何人?你瞧见了什么?”
孙兰犹豫了一下,随后道:“回陛下的话,是胥先生。”
弋栖月也是一愣。
胥先生?
在她的印象里,胥先生分明是苍流里面、仅剩的,为数不多的,让她心无芥蒂的人。
不管是从小到大他的悉心看诊,还是此后湮罪台前,他替她仗义执言,随后又给她护住经脉的药丸——虽然如今尚不清明,这药丸究竟是胥先生给的,还是墨苍落让他给的,在弋栖月眼里,落难时的帮助,最为可贵。
“孙兰,你且说。”
孙兰咬了咬牙:“回陛下的话,微臣给掌门夫人瞧病时,墨掌门有事离开了,掌门夫人烧得厉害,微臣隐隐约约听见她喊着先生说——”
“你不是说你杀了她吗?你不是说,那客栈你拿得准么?”
“为什么,现在她还活得好好的,还将我逼到这步田地……”
“先生,我要让她给我的孩子偿命……”
“陛下,微臣当时便想,在微臣之前给掌门夫人看诊的,只有胥先生一人,微臣心里起了怀疑,趁着没人来安定下来掌门夫人便抽身离开。”
“谁知道出了门竟然碰见胥先生。”
“他同微臣说起掌门夫人的事,着重说‘心病一事’,微臣担心他发觉,胡乱编了当初阿钰的事,谁知胥先生却以此事说到陛下。”
“微臣说自己断不敢言,也断然不知,幸好此后胥先生也被人叫走,说掌门唤他过去。”
“微臣瞧着他离开才继续走,然后便被人推入水里了……”
弋栖月听下来,眸光却是愈发暗沉了。
时芜嫣若是唤出‘先生’来,八成便是换的胥先生。
且不说此前看诊的只有胥先生,据弋栖月所知,能被时芜嫣唤作‘先生’,而且迷迷糊糊叫出来,显然颇为熟悉的人,整个苍流大抵也只有胥先生一人了。
这一切,如若真是胥先生所为,恰恰也是切合得紧。
譬如秦断烟那一句‘其实是’,大抵便是一个她弋栖月不会预料到的人。
譬如此后她在苍流时,时芜嫣莫名其妙地中毒,然后要取她的血来解毒,而那时她若是再取出血去,只怕会丢了性命,她誓死一搏不肯给血,可之后时芜嫣的毒也莫名其妙地解了。
如果……这是胥先生所为,他想要置她于死地,只需要随口说出一句‘中毒’,然后说一时配不出解药,但是情况紧急。众人皆知她弋栖月的血可解毒,这无疑能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一切都是这般合乎旧事。
若说还有什么疑问,那大抵就是,当初她还小时的种种。
愣了半晌,最终弋栖月咬了咬牙,抬手攥住孙兰的手:
“此事委屈你了,也辛苦你了。”
“这几日先好生歇息着,养好身子,朕不会让你白白落进水里的。”
孙兰愣了愣,随后忙道:“谢……谢陛下。”
说着竟是要起身。
弋栖月摆一摆手,示意她不必行礼。
站起身来,面上四平八稳,心里却是分外犹豫。
最终想着——
不论如何,还是先将暗器一事告知夜宸卿。
然后派人去查胥先生的信息,如若确凿——那么时芜嫣解毒之日,便是她让墨苍落杀死胥先生之时。
亲自写了信发给夜宸卿,亦是派湛玖安排人去查胥先生的种种。
只可惜,胥先生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并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安安稳稳待在苍流山,除了几次任务之外,几乎不曾出山,无从查起。
至于他的身世……
除了这个有些特别的姓氏之外,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胥’,这样一个姓氏,格外奇怪,可弋栖月身为皇帝,却是除了胥先生之外,不曾再见过的。
三日后,墨苍落一行人再度离开北都。
时间短暂,弋栖月在送走墨苍落时,夜宸卿那边没有回话,而湛玖那边也拿不出消息来。
于是弋栖月只能拿着那纸合约,面上装得平平淡淡:
“墨掌门爱妻心切,朕甚是感动。”
“只是如今,事情隔阂甚多,朕一时也无能为力。”
“既然合约尚在,墨掌门若是信得过朕,便请容许缓些时间。”
墨苍落眸光深深地瞧着她,闻言眯了眯眼睛:
“陛下说得是。”
“如此……便拜托陛下了。”
他语罢转身过去,却在转身之时,控制不住地扫向她的手腕。
天气寒凉,弋栖月这一身袖子极长,他根本瞧不出来,她腕子上还有没有那镯子。
可是也问不出来,她究竟带没带那镯子。
他转身过去,心里却觉得自己可笑。
曾几何时,当他确信她念着他,为他好的时候,他想着,这丫头不会变心,而他有更为重要的事情,等他忙完那一切,再陪她补偿她也是不迟的。
可事实证明当时他的想法是错的。
如今,这丫头变得让他琢磨不透,虽说她为了他肯同夜宸卿一刀两断,让夜宸卿离开北宫,可是前提也是他以社稷之事相逼,何况……这并不能代表,她是欢喜他的。
可就在现在,他偏偏就舍不得了。
偏偏就要在心里想,她究竟是如何意思?
偏偏希望,她对他走心。
自己……大抵也是贱骨头。
墨苍落不再回头,唇角的笑意却是涩然而暗冷。
如今时芜嫣躺在一侧的车架里,病虽然将将好了,却也已经没有力气切切察察了。
以至于,外面这一番本应让她放心甚至感动的谈话,她也没听见。
至于胥先生。
他此后知道孙兰没有死,心里惴惴然,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何能敢使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其实那一日,孙兰落水,的确是他动的手脚。
此前孙兰发现他,同他谈话时,胥先生已然发现了,孙兰虽然说话滴水不漏,但实际上,也是在刻意地逃避一些话。
甚至,她在强行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惜当时胥先生摸不清这孙兰究竟会不会武功,而她显然已经满是戒备,事到一半,墨苍落回去了,又打了岔。
于是胥先生思量了一下,决定绕个弯,继续此前的计划。
他刻意在走到拐弯处时,同那丫鬟说,他还有关于夫人的一事要询问孙太医,请她稍等一二,随后匆匆离开。
他赶上孙兰的时候,她的脚步已经放缓,显然是放松了心思,不再戒备了。
胥先生一路跟着她到几乎无人的花园,最后出手将她推入水中。
孙兰便在水中扑腾,胥先生在暗处,知晓她不会水,愈发放心。
心下想着,如此也方便了,比起刚才直接杀了她或者劫她走,如今这样,假装是个意外,反倒更能让自己免于被怀疑。
只可惜,算计着那边那丫头在,又怕被怀疑,胥先生注定不能在看着孙兰彻底死透了才离开,否则时间上,太容易被查出来。
瞧着那边孙兰的挣扎愈发无力,他沉了口气,打算赌上一把,便转身离开了这一处花园。
可是……
谁曾料到,当时眼看着半条命都没了的人,竟然能活下来?
也许孙兰能猜出来,或者,即便她猜不出来,一旦将事情告知弋栖月,弋栖月是何等机敏的人,只怕也要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思量间,胥先生满头冷汗,抬头暗暗瞟了一眼弋栖月。
孰知如今弋栖月只是抬眼看着墨苍落的背影,全然没有注意他。
胥先生再度松了一口气。
——也许还没有被怀疑,应当还有时间周旋。
只需要找到一个替罪羊,他便可以彻彻底底、金蝉脱壳。
正文 293 一曲《家门谣》
送罢墨苍落,弋栖月回到宫中,却恰恰碰着湛玖执着一封信归来,她一瞧,确是夜宸卿那厮的回信。
这时间错开得当真是刚刚好啊。
弋栖月打开信件来,映入眼的是熟悉无比的字迹,瞧着那厮还是忙里偷闲地给她写了这般多,心里竟是有些没出息地、暖融融的。
再仔细瞧,这一封信,只有第二段写的是暗器一事,他答应了下来,并约着详谈,却只有寥寥数行。
剩下的,一则是大抵交代南边的情况,一则是嘱咐了她半天。
至于嘱咐的,也全是一些添香弄茶的小事,甚至还说着,他想起来床头有一个硬尖角,应当让人尽快修好了,弋栖月也全全瞧下来,末了觉得这厮当真是婆婆妈妈的,只是她偏就嫌弃不起来。
真心欢喜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大抵是即便瞧不见人,只看着他写来的一封信,头脑里便能想起影儿来,然后不知不觉地嘴角上扬。
索性同夜宸卿约在了灵隐寺,一同前往瞧母亲。
一则是让他和母亲都安心,二则是灵隐寺最为安全隐蔽。
至于除夕宴,身旁少了一个人,弋栖月端坐在高台,眉眼里却是平淡而又安然。
她早已不是那个年轻的、强行掩饰自己慌乱的帝王了。
如今北国言论捏在她手里,而她也分外肯定,如今没有人再敢公然为后庭之事直言。
更何况,此事她虽说不是全然正确,也绝非是全然错误。
钟声起,北国女子执盏而起,举杯祝酒。
群臣亦是举酒庆贺。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大抵闹了半夜,直到杯盘狼藉,各自散去。
弋栖月举步走在北宫御花园里,微醉,步子却是稳健的。
湛玖和碧溪二人,一左一右随在她身后。
弋栖月便一路走着,直到她停在高台之前——
去年此时,就是在这里,那个傻乎乎的夜宸卿。
烟花便在远处一朵一朵地绽放开来。
弋栖月的眸光闪了闪,却是立在此处默不作声。
她知道自己并不必等,因为他不会来。
前一封信上,他说,除夕之夜,东国南国变乱之时。
于北都遥遥相望,插不进手去,便在此安安静静地等。
这是一个趁火打劫的时代,北国早已养好了兵力,只等东国南国一乱,而墨苍落那边也‘勤快地’将三州各个杂乱势力去除并吞,便是她弋栖月趁乱而出,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了。
也许这样不仁不义,甚至会被冠以‘枭’字,但是,如果有最简单而直接的、损失最小的、通往和平安定的方式,又为何要不选呢?
此时此刻,东南两国边界,对峙依旧,没有烟火。
南国主帐里,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陛下。”
卫成碧端着一杯羹汤跪在桌旁,头都不敢抬。
耶律泽没有回话,许久之后,卫成碧只觉得托盘一轻——那杯羹汤终于被他接过去了。
耶律泽重重吁了一口气,执着汤勺一勺一勺地喝着羹汤。
这分明是除夕夜,可是莫说除夕宴了,他身为皇帝,却是连一口东西都不曾吃。
大抵中午也没顾上……
罢了,记不得了。
卫成碧依旧跪在地上,只是小心翼翼地瞧着面前的男人。
他还不到三十,二十多的年纪,头发却已见了白。
卫成碧说不出其他来,只觉得见状心里酸酸涩涩的。
大抵是因为,虽然她和这个男人之间别扭而罕有感情,但是至少,从始至终,他都只有她一个女人。
不管是他作为世子,还是作为皇帝,虽说他并不宠爱她,但也不曾再纳一人。
她卫成碧不是皇后,却是那空荡荡的南国后宫唯一的主人。
卫成碧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她懂得这一切的不易,懂得他对她多少还有信任和尊重,懂得如今能走到这一步,救下家里的母亲,不说八成,也有五成是因为他。而南太后去世之前,也攥着她的手,颤巍巍地托她照料耶律泽。
如此,卫成碧咬着牙觉得去做。
“陛下歇歇吧,今日是除夕。”
声音很小,她低低道。
耶律泽久久没有回话,末了却是低声道:
“因为是除夕,便可以歇息吗?”
“战局僵持,越是特殊时候,越容易被对方钻了空子。”
卫成碧身子一抖,随后忙伏地:“臣妾胡言。”
耶律泽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不曾怪你。”
“起来吧。”
卫成碧松了口气,乖乖站到一侧。
却只见身旁人立起来,举步朝着营帐门口走去。
帘子打开来,他的身影映着月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冷。
卫成碧在他身后只是默然瞧着。
却是不知不觉间,听见了一阵低哑的声音,仿佛是琴声,仿佛是歌声。
耶律泽立在前面,脊背亦是一僵。
细细听来,分明是《家门谣》。
霎时间,铁血汉子的眼眶便煞红了一片。
想起了他小的时候,没有弟弟妹妹,父皇母后守着他一个人。
当时父皇会将他举到肩头,摇摇晃晃地吓唬他,然后笑呵呵地说这是给未来的南国勇士练胆识。
而母后在一旁,手里绣着东西,时不时抬起美丽的眼睛看着他父子二人,而她嘴里轻轻哼唱的,便是这一首《家门谣》。
可如今,他的父皇,他的母后……
一时间,心仿佛被狠狠打了一拳。
耶律泽狠狠咬了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倏忽间却听见一旁传来低低的、压抑的呜咽之声。
他身形一僵,随后回神过来。
“哭什么?!”
循声看去,声音严厉而又严肃。
不远处一个南国士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属下……属下想起了家里的老母亲……”
那兵士呜咽道。
耶律泽心头一凛,瞧向四下,借着火光,却只瞧见,几乎所有兵士,面上皆有凄楚之色。
就像他自己,也是险些潸然。
可是,那一首《家门谣》,却是无休无止,循环不停。
四下的气氛愈发压抑,没有人说出来,但是守卫的脊背分明弯曲出了凄凉而又思念的弧度。
“哭什么,保家卫国,战胜东寇,朕会以千金赏赐有功之人!”
耶律泽意识到事态不对,狠狠咬牙,一声断喝。
孰不知,此时,南营之外,白衣之人,坐于雪中枯树下,梨花染墨发,十指落古弦,流落而出的分明便是这《家门谣》的曲。
却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唇角微扬,公子如玉,一遍复一遍,仿佛这雪天全然不寒凉。
琴声和着内力,飞落出很远去。
不远处,几位黑衣人立在雪地里,一句一声分明便是《家门谣》。
声音亦是远传。
直到,眼看着南营点燃的火开始乱起。
黑影一闪到白衣人面前:“主子,南国皇帝召集士兵了。”
夜宸卿唇角一勾,笑道:“以北国符,召集南营中伏着的北国兵士作乱。”
“出兵。”
不错,弋栖月一早借兵耶律泽,在耶律泽军中留下了伏兵。
而后在夜宸卿离开返回南部时,她将信物交予夜宸卿一份。
无影颔首称是,黑影一闪,再度消失。
这边,琴声歌声依旧。
直到——
扑簌簌,冷箭袭来。
此方刀剑陡起,霎时间击落下飞来的冷箭。
夜宸卿唇角勾起笑意来。
冷箭飞来,南皇已经慌了神。
想要打断这琴声笼络军心?
如果琴声歌声不停,你那边,是不是便会一败涂地?
东南边陲的除夕夜,没有烟火,只有战火。
凄凄琴音下,两国军队的僵持渐渐瓦解,东国军队一路推进,最终南国军队忍痛防火烧桥,总算挡住了一路迫近的东国军队。
天亮了。
东国军队早已在洛水对面扎下了营寨,在这一边遥望对岸,南国军队也扎下营来,可是营中却又一种难掩的颓败之气。
南国主将强压军营中的言论,屡屡鼓舞士气,拼命地隐瞒南皇晕倒的消息。
而东国这边,夜宸卿一袭墨蓝色的斗篷,他拂去身上的落雪,一跃上马,带着一队人,悄然转身而去。
东国,东皇不省人事,剩余人等早已乱做一团。
许久不见的国师夜伦,却带着乾妃举步入了大堂。
公主淮柔在堂正中惴惴然,夜伦却笑:
“公主,夜云天归来。”
“东国之兵事、国事,自此往后,公主不必忧心了。”
淮柔一愣,随后抬眼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乾妃。
她知道,乾妃和父皇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之前太子身份有诸多疑点,而此前乾妃,在夜云天和东国的关系上,也是摇摆不定。
只可惜,这一次,乾妃的眼睛里尽是坚冰,半分松动都没有。
或者说,如今她已经不是乾妃,而是夜氏夫人夜渌。
那些人自焚烧车之后,夜渌彻彻底底断了对东国皇室的念想。
至于和东皇之间……
大抵东皇只是她一个迷乱又复杂的感情寄托。
如今想明白,当初之所以看重那绣心镯,并非因为是旧物,也并非单单想着相逢,或是单单想验明那女帝的真心——
委实不过是念着当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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