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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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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弋栖月在养心殿里足足忙了一个下午,且不说批了那堆积成山的奏折,思量了下月大典的事宜,她还平白给自己弄出不少事务来——接下来几日暗中跑出宫去,要把一切安排好。

    做完这一切,却见碧溪和卧雪两个丫鬟已经候在了一旁,碧溪此时一脸正色道:“陛下还未用晚膳。”

    弋栖月闻言面色显出几分尴尬,碧溪自幼时在她家中便是这副一丝不苟的模样,认真起来她也真真是没有办法,只得比了比一旁空空如也的盏:“方才那燕窝已然吃了,也不必用什么晚膳了。”

    卧雪闻言忙上前收了那空盏,碧溪则道:“陛下这些日子操劳,婢子也是知道的,可夫人前些日子还交代过,说万不可让陛下忙垮了身子,奴婢自是不敢违命。”

    弋栖月闻言,脑海中出现了母亲在寺庙里念经的场面,心间不由得一暖,定了定神,便道:“朕是知道的,方才那燕窝也是不少,再吃也是不必了,朕掂量着些,不若一会子来些宵夜。”

    碧溪这才颔首:“是,陛下。”

    弋栖月立起身来,松了松筋骨,伸了个懒腰,心道这皇帝当真是不好当,忙起来更是没个始末,想来自己连今天下午同那三位的会都错过了,也不知那里发生了些什么事,是该寻些时候找程公公问问。

    不过,宸卿在,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

    有这等想法,弋栖月一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般信任他。

    分明,之前可能还被他算计了一笔。

    也许是因为他来的时间最长罢。

    弋栖月心里算计着,已然信步溜出了殿去,想着透透气,散散心。

    不想没走几步,便听见了那一番琴声。

    她本是习武之人,行走江湖,刀尖舔血,也是有些时候的,对于声音,本就极为敏感,如今听了这琴声,也道应当是夜宸卿,犹豫了一下,终于举步循声而去。

    这些日来,念及那晚她的所作所为,五味陈杂,却又似鬼迷心窍,不肯去瞧他。

    她至今也不信,他有那般无辜。

    一路上时快时慢地走着,直到那水边。

    凉亭里,那抚琴的人儿凤眸微闭,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衫,长发束起,随着他那广袖随风飘扬,依旧是如墨的头发,映着那皎洁的月光,如梦似幻。

    弋栖月凝眸瞧了瞧他,轻轻咬了咬唇角,这才举步,轻声向前走去。

    夜宸卿是爱琴的,自他入宫一来,便更爱抚琴了。

    她向那一旁正欲行礼的侍从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做声,便举步进了那凉亭。

    微风轻抚下他的长发掠过那瓷玉一般的脖颈,那出惨白的包扎愈发扎眼,她不着痕迹地又咬了咬唇角,上前半步,微微俯身,伸出手去,轻轻撩开他的头发,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处伤口。

    夜宸卿经她这一触碰,方才抬了眸,瞧见她,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他停了琴,正欲起身道一声陛下,却被她伸手按住。

    弋栖月瞧着他那伤口,心知,在他锁骨处应当还有一处,再早些,在他手臂上,又有另一处刀伤。

    她的心莫名的一紧,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抱怨,依旧是这般安静。

    莫名的,脑海里浮现了那日情景,他昏过去的时候,依旧拦在她身后的,那一条手臂……

    弋栖月咬了咬唇,忽而手臂一转,扶着他的头,俯身将他的头扣在怀中,侧了头去,靠着他的长发。

    夜宸卿一愣,身形微微一震,他能嗅到她身上那如梅的冷香。

    “陛下……”他低声唤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

    而弋栖月却依旧抱住他,半晌沉声问道:“宸卿……当初在夜云天里,你应允随着朕回来,如今……你可是后悔了?”

    夜宸卿一愣,启口道:“当初既是随着回来,便不后悔。”

    弋栖月扬了扬唇,眸中闪过了一丝奇诡,又沉声道:

    “……若是如今,朕告诉你,你还能出这宫门,离开这皇城,回到那夜云天,你可愿意?”

    夜宸卿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声音却依旧是温润顺从:“臣下是陛下的人,若是陛下不嫌,不赶着臣下离开,臣下便日日呆在这宫里,陪着陛下。”

    弋栖月闻言却不再言语,只是低下头来,吻了吻他颈项上那一处伤,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凑近了他,夜宸卿只觉微微发烫,却依旧是不动弹,像昔日里一样,格外的顺从。

    她的吻便一路游移向上,顺着他白玉一般的颈项。

    她的唇掠过他喉结的一瞬,夜宸卿的身形,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颤。

    夜宸卿一如既往地抬起手臂来,拦护在她身侧,这琴无人奏,本还有余音,如今已然哑了,女皇陛下的吻,伴随着的只有泠泠的水声。

    可是,弋栖月的唇,只是停在了他的下颌,随后,她便抬起头来,又瞧了他一眼,然后,只是倏忽间,她直起身来,收了手,广袖一扬,转身便走。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时间里,她来了,又走了,仿佛刚才她的触碰,她的话语,她的吻,都是水月镜花……

    他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夜宸卿微微扭过头去,望一眼她的背影,那背影孤寂而又高傲,仿佛一匹在黑夜里独行的狼。

    他回了眼,手指在琴弦上撩拨,便有一串婉转的乐音,流淌而出……

    弋栖月听见后面的乐音,不由得停滞了脚步,她凝了眉,侧耳听着。

    晃了晃手腕上那木镯,感受着那质朴的触感,她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凛冽。

    方才还是一曲唱晚,如今,竟是一曲送别。

    送别、送别。

    究竟是无意之举,还是他再告诉她,他猜出来她要离开宫去?

    夜宸卿,你当真要如此,揣摩朕的心思?

    朕的心思,又岂容你肆意揣测?

    几日后。

    树上的蝉儿鸣得分外聒噪,眉山之上,时芜嫣的身影躲藏在一处小阁室里,她手里执着几柱香,面前的小桌上,零散地摆着些果品。

    侍婢小菊随在她身后,瞧着自家小姐瘦弱的身影,轻声道:“小姐,日头高,小姐身子又热,这小阁子里没有加冰,小姐还是快些回房吧。”

    时芜嫣闻言,手中动作一停,却不回头,只是沉声道:“小菊,你听,外面的蝉儿又开始叫了,小菊,你说,她可怨着我呢?”

    小菊闻言一愣,知道是小姐依旧念着多年前被弋栖月隔门飞剑刺死的蝉儿,那日的剑直穿蝉儿的咽喉,蝉儿当场毙命,临死时怒目圆瞪,不向着门外,却想着立在那边的,她的主子——时芜嫣。

    自此以后,时芜嫣日日惊悸,是了,原本她说,只是要蝉儿引来弋栖月,此后遁入这屋中,她自会保她周全。

    可她时芜嫣食言了。

    她立在门边,亲眼看着蝉儿被一剑穿喉,却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那次的计策,拖垮了弋栖月,笼络了墨苍落,让她时芜嫣,离着她心心念念的大师兄愈发得近了,可每每念及此事,她也觉得脊背发凉。

第一卷 067 他来了

    时芜嫣上了香,依旧默然立在那里,却听身后,小菊压低了声音,狠狠地说:

    “婢子和蝉儿一同长大,蝉儿聪颖善良,是不会记恨小姐的,这一切……都是那弋栖月的过错,若不是她扬手出剑,蝉儿又岂会当场毙命?她,才是那刽子手……”

    时芜嫣闻言颔了颔首,轻声道:“但愿如此。”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小厮的叫喊:“小姐,小姐?”

    时芜嫣闻言一愣,匆忙回身出了门,小菊在一旁忙合上门来,二人定了定神,才见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何事这般惊慌?”小菊见他跑得摇晃,拦在时芜嫣身前问道。

    那小厮道:“墨掌门来眉山看小姐了,方才已到了正厅,老爷夫人寻不到小姐,派人四下找呢。”

    时芜嫣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柔软的笑意,不想再过上不到两日便是婚期,不想一直以来冷静镇定的大师兄,婚期将近,竟会这般沉不住气。

    师兄,等不及了?

    嫣儿……自然也等不及了,想早点嫁给你呢。。

    便笑道:“那好,我这便去正厅。”

    待她到了,正厅里,老爷坐在主位上,夫人和墨苍落分坐两旁,夫人的眉眼里尽是笑意,显得慈眉善目的:“墨掌门,嫣儿是眉山的独女,再过些日子便随了墨掌门,这丫头被惯坏了,身子骨也不大强,只盼着掌门多包涵些。”

    墨苍落闻言,唇角温柔地上扬,弧度恰好:“伯母过谦了,嫣儿贤淑温柔,善良大方,苍落能娶她为妻,乃是天大的福分,宠她惯她自也是分内之事,苍落定会照顾好嫣儿的。”

    眉山夫人闻言,面庞似是要笑成一朵花儿,她扬眉瞧着自家这文质儒雅的贤婿,忙不迭地颔首:“如此,老妇也放心了。”

    时芜嫣闻言莞尔一笑,莲步轻移入了大殿,款款行礼道:“父亲,母亲,大师兄,嫣儿来晚了。”

    这等大喜的时候,众人都高兴得紧,她纵使来得晚些,自然也是无妨。

    眉山掌门夫妇只是一笑,墨苍落却轻声道:“再过些日子,便不必叫大师兄了。”

    时芜嫣闻言心头一喜,美目含波望向他去,四目相对之间,真真是金枝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眉山夫妇见状皆是喜笑颜开,只听眉山掌门轻咳一声,道:“后面还有几个弟子,需我去督查下剑法,老夫便先去了。”说着,拂袖起身,朝墨苍落拱了拱手,墨苍落起身回礼,此时掌门夫人也起身道:“那老妇自也要随着老爷去了,墨掌门,先走一步了。”

    墨苍落笑笑,又拱手回了礼。

    只留一旁的时芜嫣面颊通红,立在那里,连小菊都哄着众人走了。

    墨苍落抬眸瞧着她那一番娇羞模样,只是温和一笑,道:“嫣儿怎还立在那里?再过几日你我便要拜堂成亲了,还这般扭扭捏捏的?”

    时芜嫣闻言,举步朝他走去,轻声道:“嫣儿若是只当大师兄是爱我护我的师兄,倒也好撒个娇,使些脾气,一想要成了夫君了,反倒不好意思了。”

    墨苍落闻言一笑,抬手抚了抚她的鬓发,笑道:“你这丫头,平日里也不见你使什么脾气。”

    时芜嫣闻言脸一红,忽道:“只是嫣儿没料到,大师兄竟是今日来了,依照北幽国那边的习俗,婚前一个月,二人是不当相见的。”

    墨苍落一笑,见她还立在那里,也广袖一拂立起身来,走近她,低下头去,用温热的唇碰了碰她的额头,轻声道:

    “那是北幽的习俗,于我等何干?更何况,嫣儿……师兄想你,可是想念得紧……”

    他的声音如同呢喃一般,一字一句,就这般撩拨着时芜嫣的心弦。

    这一瞬间,时芜嫣只觉得——当初,莫说是牺牲一个蝉儿,便是牺牲再多的东西,能换他如此相待,也是值得的。

    时芜嫣笑了笑,侧过头去,轻轻靠着他宽广厚实的肩膀,一副柔若无骨的娇弱模样。

    “我的嫣儿还是这般瘦……”他抬起手臂轻轻抱住她,低声说着,又道:“嫣儿,从今往后,我墨苍落便是倾尽一切,也要护你周全,不会再让旁人欺你、伤你。”

    “便是一分一毫也不成。”

    他的手虚扶在当年她肩头的伤口处,时芜嫣知道,他此时信誓旦旦,恐怕是想起了当年的弋栖月。

    她向他的怀里靠了靠:“嫣儿……一切都信师兄的,一切都听师兄的。”

    …

    北幽南部一向混乱,不为其他,只因南蛮的存在。

    北幽南部的老百姓一向叫那些人‘蛮子’,而这些‘蛮子’,却也不是真的荒蛮无比,只不过是尚武之气更加严重,在各个方面不甚在意礼法罢了。

    而原本也不叫南蛮,而叫南岳。

    如今的南岳掌舵人,正是世人皆知的大力首领——耶律拡。

    耶律拡生得高大健壮,剑眉鹰目,菱角分明,平日里随身挂着一柄沉重的大刀,却依旧行走如风,不显疲惫之色,自从当年玄暮洞一战,他率人大肆屠杀,以至于草木染血,便名扬天下。

    这耶律拡人高马大,也算是事业有成,更是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于弱冠之年便娶了潇湘洞的美人杨秀秀为结发之妻,偏偏杨秀秀又命里多子,先后为耶律拡生下三子二女,耶律拡爱惜娇妻,也不曾纳入妾室,这一家人,可谓是和乐美满。

    南岳的大殿里,耶律拡正凝眉瞧着岸上的一副书卷,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如今的耶律拡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却是健壮依旧,如同三十有余的小伙子。

    此时,只听一阵脚步声在大殿里响起,随后,一个一袭海蓝色长衫,衣衫边角银线密嵌的男子举步走上前来,只见他身材高挑,宽肩窄腰,脚踩一双漆黑发亮的马靴,英姿飒爽。

    耶律拡闻声抬头,看向这男子,男子行了一礼,随即单膝跪地,道:“父亲。”

    耶律拡一笑,道:“泽儿,此番外出访五大教派,可有收获?”

    耶律泽颔首道:“自是有的,苍流、眉山、葬月、遥江、入晦五大教派皆是异心极大,欲反北幽,脱离而自治,只可惜如今兵力太过欠缺,有心无力。”

    这耶律泽虽是高大健壮,可容貌终究还是随着母亲的多些,他的面容俊美而又显出几分刚毅,一对眸子乌黑如墨,熠熠生辉,他的唇不是很薄,饱满而又红润,显得格外健康,他的鼻梁高挺得紧,这是所有南岳人的外貌特征,长在他面上,却不显突兀,只显得俊美。

    人的相貌是有差异的,同样是俊美的男子,可若是同墨苍落的相貌相比,耶律泽的面容,显然带着浓浓的南域风情。

    耶律拡闻言哈哈大笑:“不错,不错,看来之前我所料非虚,我耶律拡便是要他们有心无力,从而动摇他们中立于南北的立场,让他们听从调遣。”

    耶律泽一愣,道:“父亲,孩儿以为,如今若是急着同他们合作,施以援手,反倒显得我们太过心急,会让人以为我们外强中干,反而不肯服从于我们,倒不如暂等时机,等五大派被北幽挟制,进退两难,我们再去作他们唯一的救命之草。”

    耶律拡闻言一笑,道:“为父也是如此想,泽儿真是愈发稳妥了,不错,时局如此,我们应当先按兵不动,观其两虎相争,方为上策。”

    耶律泽正要再说话,却见帷幕后面,一个玄衣男子信步走出,只见那男子虽是身处南岳大殿之中,却依旧是压低了帽檐,让人瞧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那薄而红润的唇和白皙的皮肤。

    他侧着头,还能隐约瞧见他高挺的鼻梁映在他面颊上的阴影,他双手执着茶盏的托盘,动作规矩而又优雅。

    耶律泽暗道是心中不曾见过这男子,不知他是何许人,又知父亲平日里最烦恶他人窥探,便不着痕迹地移回了目光,道:“父亲,孩儿已经安排将军们加强练兵,强备粮草,如此下来,一年半载,想来远征也是足够了。”

    耶律拡侧过头去,抬手接过那男子端来的茶,那男子规规矩矩放下了茶盏,回身立在一旁的幕前,在这大殿里显得瘦弱却又隽逸。

    耶律拡笑道:“泽儿所算倒是精准,那也无需为父再去交代了,甚好。”

    他停了停,又道:“对了,后日便是苍流和眉山联姻之时了罢,泽儿可是休息好了?若是疲惫,也莫要强撑着,便安排你二弟筹备些礼品前去祝贺罢。”

    耶律泽却道:“父亲挂念,孩儿感激,不过昨日已歇了多时,去趟苍流自是不成问题的,便无需劳烦二弟了。”

    耶律拡豪爽一笑:“果真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那好,你收拾收拾,备些礼物,便代为父前去祝贺吧。”

    耶律泽闻言,颔首称是,又行了礼,见耶律拡又低头看了起来,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渐渐在大殿门口消失,那边的侍从们也合了门出去,此时,立在一旁的低帽男子终于启唇,声线里竟是胜似女子的魅惑:“王的大公子,真真是一表人才,像极了吾王。”

第一卷 068 婚期已至

    一日后。

    苍流山的大殿里,乃是一片喜人的红。

    墨苍落一袭火红的喜服,立在苍流的门庭外,面上隐隐含着笑意,接待着来来往往的宾客。

    五大派,本是苍流、眉山、葬月、遥江、入晦,此次前来的,除了各派掌门和首席弟子,还有原来南部地区的官吏、当地有势力的乡绅、以及,南岳的使者。

    东咎国和西宛国念及同北幽的关系,自是不会前来,一心收复南部的北幽国,名义上便更是不可能了。

    墨苍落立在门前,眸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他知道,今日,她一定会来。

    可惜这五大派,早已编织出了天罗地网,只等她来跳。

    墨苍落兀自咬了咬唇,垂了眸来,再张开,又是一副温和与谦敬。

    心下却也知道,前些日子以越清逸身体抱恙莫名易主的葬月,便是此次的最高嫌疑之处,他估摸着,如今的越清御,恐怕便是弋栖月的傀儡!

    正想着,遥江派掌门岳勤已经带着门人,笑眯眯地走上前来,岳勤一向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子,如今已经年近花甲了,须发皆白,走起路来却是精神矍铄,仙风道骨。

    遥江派这些年来行事最善,极少杀戮,却多在灾荒中救济穷苦人家,墨苍落一向敬服这老先生,见状忙颔首道:“先生来了,敝处真是蓬荜生辉,晚辈苍落谢过先生。”

    岳勤闻言一笑,捋了捋胡子,笑道:“墨掌门年少有为,又是一等一的俊俏后生,这等才子佳人相配的典礼,老夫怎忍缺席呢?”

    墨苍落闻言,眉眼里也尽是笑意:“多谢先生了!”

    岳勤笑着捋了捋胡子,拱了拱手,这便带着门人,随着前面的苍流弟子入了山门。

    墨苍落也拱了手,再回眸,却见到耶律泽一袭蓝衣,带着侍从和礼物,浩浩荡荡地来了。

    他微微一愣,却依旧是扬袖拱手道:“世子大驾光临,墨某有失远迎,过意不去。”

    耶律泽闻言,眸光一闪,扬唇一笑道:“掌门客气了,怎会是远迎?今日是掌门大喜的日子,父王同泽可是向来惦记着呢。”

    墨苍落一笑,道:“小家之事,多谢世子挂怀。”说着,手臂一抬,侧身到:“请。”

    耶律泽拱手一笑,道:“多谢墨掌门了。”便也带着人进入了。

    墨苍落暗道,之前南岳一直没有明确地拉拢五大派,如今竟这般积极主动,难不成是想以他的婚礼为契机,试探五大派的心思?

    不过,倒也无妨,五大派此次给弋栖月设下罗网,而北幽南岳想来交恶,耶律泽又还未当上南岳的直接掌权人,定不会来淌这趟浑水,纵使是参与其中,想必也不会相助北幽。

    正在此时,一个小厮匆忙跑上前来,向他行了礼,低声道:“掌门,方才线人传来消息,说是昨晚葬月出了大的变故,据说是之前被越清御设局囚禁的越清逸终于重新掌控了葬月,还反手把越清御软禁了,昨晚葬月皆是一夜未眠,整顿门风。”

    墨苍落闻言,身形一颤,凝眉问道:“此事不可胡言,你可当真?”

    这小厮道:“那线人明明白白告知于小的的,一字不差!”

    墨苍落心下依旧存疑,不过点了点头,挥袖让他离开了,又拢了袖子,在此处立着,静静地等待着葬月一派的到来。

    过了一会子,只见山前,一个一袭月白色长衫的男子举步走来,面容文雅温润,不正是越清逸?

    墨苍落见他前来,赶忙几步迎上前去,道:“清逸兄,都道你身体抱恙,如今倒也安然回还了,想来,苍落也有许久未见到你了。”

    越清逸面色带着几分苍白与疲惫,闻言道:“唉,今日是苍落和嫣儿大喜的日子,便莫提我那派中之事了,嗨,出了内鬼,可是害得越某好苦!”

    墨苍落闻言,在心中暗自印证了方才的听闻,二人又客套了几句,墨苍落自是谢过了越清逸此番带病前来的情义,此后,这才拱手暂别。

    墨苍落回眸瞧了瞧他的背影,心下也暗自算计着:

    若是从前的越清御是弋栖月掌控的,那她便能很轻易地潜入葬月的队伍中,他们的围剿之计也便成了,可如今,越清逸不仅复出掌门,还通宵达旦地整饬门风,想来弋栖月蒙混过关已是难上加难……

    难不成,他们五大派的计策,便要自此落空了?

    又过了些时候,锣鼓声起,一片热闹非凡。

    眉山掌门夫妇早已立在正堂之中,眉眼含笑。

    墨苍落一袭红衣,立在门前,眸中溢满了温柔,似是要溢出,他的眸子本是极美的,如今,更似是一潭让人能溺死的深潭。

    这是,接引的丫鬟到了,时芜嫣一袭红色的嫁衣,披着红盖头,莲步轻移行至那门前,今日的衣裳火红而又华美,据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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