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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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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候,那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二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打算从这一片枯枝败叶里面出来。
谁知刚刚一动弹,便听见那老伯躺倒的一片草丛里,竟然又有动静!
弋栖月周身一凛,当即便握住了短匕。
可是只是一下子,那边又没有声音了。
那边生的灌木大概是常青的,遮遮掩掩也瞧不分明。
夜宸卿自然也听得分明,半晌他转身将她按回那一片枯叶里,低声道:“陛下在这边呆着,臣下过去瞧瞧。”
弋栖月心里莫名地抖了三抖,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他的手。
夜宸卿被她拽得一愣,随后转身瞧着她。
眼波里似乎有着几分柔软的东西。
弋栖月别开眼去不瞧他,只低声道:“你……小心着些,那边可能是有个善射的弓箭手。”
随后,她缓缓放开他的手来。
夜宸卿笑了笑:“放心,不妨事的。”
他身形便朝着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晃了过去。
弋栖月的手攥紧成拳,可等了一会子,却见夜宸卿从那边的灌木中扶起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婆来。
那婆婆满面煞白,一对眼瞪得很大,脸上尽是泪水。
夜宸卿便将那婆婆扶到一棵树后面,然后几步走过来,把弋栖月从一堆枯树叶里拦腰抱起来。
“本是一对来拔草的老夫妻。”夜宸卿对着弋栖月低声说着。
本是一对来拔草的老夫妻……
孰知拔了一回草,相伴几十年的人便突然毙命。
弋栖月颦了颦眉,也不多说。
“婆婆,我二人偶然路过,不想那兵士这般蛮横,不知可否去婆婆处暂住一夜,老伯的事,我二人也可帮着婆婆料理一二。”夜宸卿带着弋栖月走了过去,对着那婆婆恭敬道。
那婆婆方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被他抱着的弋栖月,抹了抹脸上的泪,终于点头:“好,房子不远,你这娘子既是行走不便,便先带她过去。”
这‘娘子’二字一出,夜宸卿身形愣了愣,不知该怎么答话。
不料此时弋栖月却道:“那便谢过婆婆了,我崴了脚帮不上忙,一会儿过去了便让相公随着婆婆,把老伯接去罢。”
弋栖月心里很清楚,此时这婆婆接纳他二人,不仅仅是因为心善,更多的也是因为她一个人没办法把那老伯带回去。
她这话说的可谓对症下药,那婆婆闻言点了点头,便转过头去带路了。
夜宸卿心里却愣了三愣。
那婆婆一个‘娘子’已经让他有些犹豫,陛下这边一个‘夫君’叫得更是自然好听,便是他知道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人间帝王,绝不可能管任何一个男子叫‘夫君’,如今她做个戏,他心里都是一晃。
弋栖月见他久久也没个反应,抬手轻拍了他的手臂一下。
夜宸卿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好。”
这婆婆家本是有儿子同住的,只是后来儿子娶了个媳妇,约摸着算是个高攀,儿媳家乃是商人,地位不高但是富庶得很,于是儿子便随着去儿媳娘家打个下手,平日不回来,便也空出来了一间屋子。
这婆婆便让二人住在那间屋子里。
二人道了谢,夜宸卿便将弋栖月小心地送进那屋子里,弋栖月在榻上坐好了,夜宸卿才发现她还没忘拿着行李,不禁笑了笑。
“陛下真是细致。”
弋栖月这才放下抱在怀里的一包行李:
“统共就这么点家当了,再丢了可就真的一清二白了,何况,若是真有人扑上来,这里面什么都能扔出去挡他们。”
她这话可是颇有根据,当初逃亡的时候,她曾经把身上的所有首饰,当然,除了墨苍落给她的木镯子,都当成暗器丢出去了,命中率也不低,拦住了追来的眉山弟子,算是这么捡了一条命。
夜宸卿点了点头,复又压低了声音:“臣下现在先出去帮婆婆把老伯带回来,此后再回来给陛下……”
不了话没说完,弋栖月这边便抬手挑了他的下巴勾到面前,探出舌尖来在他唇角舔了一下,却也不放低声音:“夫君快去帮婆婆罢。”
夜宸卿身形一僵,不知怎地竟是觉得胸膛里那颗心跳得急了几分。
孰知弋栖月见他痴愣,却是挑着他的下巴,轻着声音笑道:“宸卿,你可真讨人欢喜。”
夜宸卿听她说着心里却是空了空。
门外传来些脚步声,那婆婆似乎已经在等了,夜宸卿便要抽身起来。
弋栖月也放开他去,瞧着他走到门边,忽而又启口道:
“小心着些,见了人就赶快跑,也要防着冷箭。”
夜宸卿闻言身子停了一停,方才想启口道一句‘谢陛下’,有知道婆婆在外面,这句话并不妥当,迟疑了一下,只一个字:
“好。”
随后,弋栖月便瞧着他推开门跨了出去,同那婆婆交代一二,又稳稳地将门合上。
弋栖月本就是个知道心急的,想了想,便先将包裹里的东西收拾了收拾,随后小心翼翼地自己把脚处理了。
她巴望着自己的脚快些好,不然行动太过不便。
且不说其他,她方才回来路上心里就算计过了——
再过上些时日就到春节了,哪怕如今这婆婆没办法把老伯的死讯告知她家儿子,到了春节人家也势必要团圆的,那时候她和夜宸卿便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一来是没地方,二来……弋栖月也是忌惮商人,同务农之人相比,商人人脉广,心思又灵敏,她担心给他们瞧出端倪来。
因此,五日后是除夕,他二人顶多能在这里借住三日。
正想着,外面又想起了声音来,正是夜宸卿帮着那婆婆、把老伯的尸身带了回来。
外面的两个人又交谈了几句,随后便是一阵子忙碌之声,弋栖月在门里只听着外面响动不少,就这么直到傍晚,夜宸卿才推门进来。
弋栖月趁着他开门,听见了外面婆婆压抑的哭声,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累着你了罢。”弋栖月瞧着夜宸卿,低声说着。
夜宸卿摇一摇头:“不妨事的,怎的也是有些功夫,这还算不得事累活儿。”
“何况……那婆婆还偏想亲手葬她老伴。”
他说着又虚望了一眼门外,声音有些哑。
弋栖月抬手将手边倒好的一杯水递给他去。
夜宸卿颦了颦眉,却也接了过来,低声道:“谢陛下。”
可随后又道:“陛下出了门了?”
第一卷 116 农家夜
弋栖月摇了摇头:“不曾,方才那婆婆给递进来的水壶。”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且喝,不会有毒。”
夜宸卿那边喝着水,弋栖月这边也盘算了起来。
盘算的事情很简单,饭食问题。
毕竟中午二人又是随便取了些果子垫的肚子,胆战心惊了一下午都挺累的,婆婆那边现在又忙着哭,顾不得饭食之事。
“不若朕去……”弋栖月话说了一半,又闭了口,随后道:
“荒郊野岭的,刀尖舔血,便先换个叫法。”
夜宸卿颔首称是。
“不若我去同婆婆讲,今晚这饭,我便先去做了罢,今日都怪累的,一会儿到了点,也都能吃上热饭。”弋栖月颦眉说着。
夜宸卿听她这么讲心里却慌了一慌——陛下是会做饭的吗?
左右瞧着并不像是。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弋栖月那边颦了颦眉,夜宸卿便知要改口,可是不知怎么,就是不能像她叫‘夫君’那样顺顺利利地叫出一声‘娘子’来。
“还是我去同婆婆说,然后我来做饭罢。”他终于挤出一句来。
弋栖月那边挑了挑眉:“这等情况下,一般不都是夫君打柴,娘子烧饭,怎的——还非要让人家觉得怪异?”
夜宸卿想了想,也没敢细问她烧饭的事。
可是一会子若是生生糊了一锅,这就麻烦了。
“可是陛下腿脚还不灵便,何况我瞧着这里柴火也不少。”
弋栖月想了想。
她觉得烧饭是个简单事,所以她应当是可以烧饭的。
虽然她并没有烧过,但是好歹也是瞧过的。
她觉得自己悟性还是可以的,即便是烧不出人间美味来,烧出来的东西,大抵也应是能入口的。
不过,如若他没事,给她帮个忙也是省事。
“那不若你过来给我打个下手罢。”弋栖月凝眉想了想,然后低声道。
夜宸卿听她说得很老道,信心十足的模样,心里也是略微有底,不过想着她的腿脚这样,他还是要跟过去的。
点了点头,便带着她往外走。
那婆婆在小院外一个坟头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二人小心翼翼地同她说了说,婆婆也点头应下了。
但烧饭这种事,会不会,一试便知。
夜宸卿放下弋栖月来,看见她瞧着农家的灶台一片呆愣,心里就已明白了七八分了。
心里也笑——他的女皇陛下,倒真是自信得很。
他沉了口气,把她扶到一侧的一个小凳上,低声道:“陛……先休息会儿,我来罢。”
他这句话一出口,弋栖月算是为自己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台阶,她毫不犹豫地顺着下来了。
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矮凳上,看着夜宸卿忙活。
这厮一瞧便是个老手了,锅子铲子的用的娴熟。
弋栖月凝眸瞧着他,心里却想着——这世道也真是巧了,这烧饭,偏偏她是不会的,而炙是会的,宸卿也是会的。
这大概是上天眷顾才让她碰见他们罢,终不至被自己活活饿死。
夜宸卿实际上也并非是什么善炊之人,但是会总归还是会的,这婆婆家里有几味简单的青菜,他估摸了一下量便选着烧了,算计得很是清楚,
而弋栖月除了通观全局,若说真的帮上了什么忙,大抵就是给他递了几次菜,再无其他。
二人将菜摆好了些时候,那婆婆才终于哭哭啼啼地抹着泪回来了,瞧见二人,连连说着:“倒是麻烦你们了,帮婆子埋了老头子,还帮着烧了饭。”
“婆婆哪里的话,婆婆肯暂留我二人,允个栖身之所,我二人便是感谢还来不及,哪里当得起婆婆的谢字。”弋栖月在一旁笑了笑。
夜宸卿在一旁随着她颔首。
他知道陛下心思玲珑,如此说,恐怕也是有算计的。
不过弋栖月却没了下文。
其实弋栖月也的确是想顺着说一句,不知婆婆能留他二人到何时,毕竟如今四下搜查太乱,她又行动不便,一时还是想寻个安稳之所。
不过想了想,这婆婆尚处丧夫之痛中,贸然提出,只怕不妥。
不若寻个时候多套套近乎,到时候再细说。
三人安安生生吃了一顿饭。
平心而论,若是让弋栖月评价,夜宸卿烧的饭的确是一般般的,虽说是能吃,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吃。
如若说水平,那大抵便同之前苍流的烧菜师父差不多。
倒是炙以前烧的饭菜,做的糕点,尽是美味。
弋栖月想到这里,眸子暗了暗,又埋下头去。
——是了,好吃又能如何呢,人都不在了。
弋栖月用毕了饭便说要去洗碗,媳妇家该做的她可是不能少。
孰知那婆婆摆了摆手道:“已经足够劳烦你二人了,这等小事,婆子便自己做了罢。”
拗不过这好心肠的婆婆。
夜宸卿眸光沉了沉,道:“不若我去替婆婆打些水罢。”
那婆婆一愣,她的确是没什么力气,今日若不是有这后生帮着,她连自家老头子都带不回来,从前也的确是她家老头子去打水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最终还是颔首道:“好,那就劳烦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后头院子里那一处井自打出来便是枯的,出不来水,也不必去试,打水便在前院的井里。”
夜宸卿点头称是,安置好了弋栖月,便带着几个水桶过去了。
弋栖月心里将那婆婆的几句话嚼了几遍,随后便坐在床榻上把包裹又打了开来。
她想起清晨时候瞧见的、夜宸卿手腕上的伤来了。
过了一会子,夜宸卿合了门进屋来,再然后,外面又响起了那婆婆的啜泣声,凄凉悲痛。
弋栖月眸子沉了沉,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我打地铺。”夜宸卿瞧见她心不在焉的,只是低声交代着。
弋栖月淡淡道:“我瞧过了,这只一床被,一床褥,打不得地铺。”
夜宸卿正想说他和衣靠门而睡也无妨,这边弋栖月已轻轻扣了扣床板:“来床上歇着罢,下面也凉。”
将他不怎么动弹,弋栖月颦了颦眉:“怎的这般磨叽呢,朕又不会吃了你。”
分明从前她也没少留他在枕边过夜,虽说自始至终也不曾触碰过男女之间的那条‘线’分毫。
“被子里太凉,外面婆婆哭得太惨,你过来,朕心里安生。”
她这么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夜宸卿眸光动了动,随后几步走到塌前,顺着她的意思坐下。
“臣下瞧瞧陛下的伤。”他低声说着。
“我自己处理好了。”弋栖月淡淡道,却是手腕一抬扣住他的手。
随后,也不管他反应如何,弋栖月两手一动,便将他的袖子撩开来,霎时间,他手腕上的绷带便露了出来。
“这是怎么弄的?”弋栖月的指尖碰着他的手腕。
夜宸卿颦了颦眉,没言语。
他总不能一说话就说秦断烟的不是,毕竟他知晓,秦断烟曾经可是陛下颇为宠信的人。
弋栖月轻着手给他把绷带解开来,瞧着那疤痕,又低声道:“是谁想取你的武功?还是性命?”
夜宸卿瞧了瞧,也知瞒不住她,随后终于低声道:“是秦大人一行,他们大概是想废了臣下的武功,然后放火烧了潋玉宫,落个干净。”
这也是他诈死如此顺利的原因。
秦断烟在这件事上做了双重的功夫,只要其一成了,他夜宸卿便不可能逃出去。
只可惜,夜宸卿偏偏就躲过去了。
不过夜宸卿也不是一帆风顺,譬如他自己不敢轻举妄动,便想让刘公公去夜氏传信,结果因为弋鄀轩已经将这一带锁死,许多天都没有音信,他便一直羁留于此。
弋栖月不是个痴的,自然能瞧出来,他腕上的疤痕,仿不出,做不来假,是实实在在的一刀,侥幸躲了过去的。
她想了想,昨日她还为了这个事疑他,逼得他差点走了,倒真不是他的错,她那么做的确是太过分了。
心里软了软,她从一侧拽起个绷带来给他重新包扎好,末了低声道:“误会你了,这事朕对你不住的。”
夜宸卿断断不曾料到一向高傲冷漠的女皇陛下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弋栖月并不常同人道歉,当了皇帝来这事情更是少了,如今话说出口心里也有点别扭,便也不管他答话不答话,当即便躺下来,闭上眼打算歇着了。
许是这一天提心吊胆的太累了,不过一会儿她就一阵迷糊。
她身旁的夜宸卿许久没个动静,外面那婆婆依然在低咽,声音却是越来越嘶哑,越来越低沉。
半晌,弋栖月听见夜宸卿轻声叹了口气,随后床板便动了动——他熄了烛火,也躺下来了。
弋栖月迷迷糊糊地、随手把这唯一的一床被子掀起来,往他身上一搭,分了他一半去。
她也没睁眼,但能感觉身边那个暖乎乎的身形随着她的动作一滞,再然后,她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他似乎在低头瞧她。
弋栖月已然迷迷糊糊,无暇管其他了,就依旧合着眼睡。
就这么静止地躺着,弋栖月感觉暖和了不少,迷迷糊糊地越睡越沉,直到床板一颤,身旁一团暖乎乎似乎要起开去。
弋栖月像是抱住榻上的枕头一样,下意识地抬手抱住了那一团温暖。
这仿佛是一场梦,梦里下了雪,冷得很,她瞧见一个大暖炉,二话不说便扑上前去。
那暖炉大抵是她见过的最大的暖炉了,张开手臂来抱着也不觉得促狭,手感亦不似铜铁那般坚硬,温度也刚刚好,不冷清也不灼人。
她便满足地抱住,随后又拿头轻轻蹭了几下。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隐隐约约的,弋栖月只觉得,那‘暖炉’僵滞了一小会儿,随后,竟然张开手臂,把她抱在了怀里。
第一卷 117 〃他是个好郎君〃
第二日一早,吃完早饭,此时弋栖月同婆子刷着锅碗瓢盆,夜宸卿则又出去帮着婆婆砍柴了。
弋栖月一面刷碗,一面同婆婆商量着,用首饰换几身衣服穿,毕竟她和夜宸卿如今的衣裳不太像寻常百姓,怕被瞧出来。
那婆婆只当他二人是没衣裳了,何况自家儿子儿媳留下的衣裳也许久没人穿,便答应了。
弋栖月道了谢,便去换了一身,又把夜宸卿叫来换了一身。
夜宸卿此时不得不承认,陛下做事精明又细致。
弋栖月却还打算着同婆婆谈谈,能不能多留他二人几日。
她算计着,眼下自己无法同烈倾等人汇合,外面追兵处处,她偏偏还废了一只脚,走路都不顺当。
她可以向这婆婆保证,若是婆婆的儿子儿媳回来,他二人便马上离开,如若婆婆实在不愿意,她再拿个首饰‘买’几日方便也未尝不可。
谁知,弋栖月方才沉了口气,打算跟这婆婆开口,那边门却突然开了。
夜宸卿提着两个桶进来了,一个桶里满是水,另一个桶里没有水。
弋栖月同那婆婆皆是一愣,不料此时夜宸卿却低声道:
“昨日那一伙人又来了。”
弋栖月一愣,旁边的婆婆身形也震了震,面色煞白了起来。
“他们刚折腾死我那老头子,连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放过,嘁,倒不如婆子现在就出去同他们拼了这个老命,也能去陪陪我家老头子了。”这婆婆说着,竟是又哑着嗓子哭了起来。
弋栖月看着心里一软,忙轻声劝道:“婆婆多想了,我二人昨日瞧着这一伙儿人还不少,看着是为了什么大事,肯定不是针对婆婆的。”
她如此说着,心下却道——应当不是针对这婆婆的,但八成是针对着她弋栖月的。
那婆婆哭得脸都皱了起来:“哪里管他们是不是针对,老头子被他们杀了,就是要了婆子这条老命了。”
弋栖月觉得自己也是间接害了人家,想了想,也噤了声。
一旁夜宸卿已然将桶放好,见状叹了口气:“等等罢,一会儿他们若是来了,我们先将他们对付过去,免得他们在屋子里翻找折腾。”
弋栖月和那婆婆都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子,门外当真响起了吆喝声。
那婆婆看了看二人,叹口气道:“婆子出去见见他们去,你二人便好生在里面待着,借宿几日若是白白赔了性命,婆子心里过意不去。”
说着,她颤颤巍巍拽开门出去了。
弋栖月心里五味杂陈。
分明是她,害得这一带的百姓不得安生。
夜宸卿在一旁瞧了瞧她,低声道:“别多想了,活过一时算一时。”
弋栖月点了点头,低下头,目光却忽而溜向一旁烧柴火的灰。
再然后,她抬手就抚上那一团灰,随后黑乎乎的手想着夜宸卿的脸就抹了过去。
夜宸卿一个没反应,脸上已经沾了一大块儿灰。
弋栖月的另一只手抹着自己的脸,一边抹一边道:“如若真是寻我的,免得一会儿让他们瞧出来。”
事情并没有夸张到二人相貌不凡,一看就非常人的地步,但平心而论,两人的模样都是极好的,就怕那些人瞧着生疑。
夜宸卿一声不响地任凭她抹了一脸。
外面,却忽而传来了哭泣声。
正是那婆婆见着那几个人认了出来,气吼吼地竟是扑在她家老头子坟前哭,控诉了起来。
那几个兵士毕竟是做了亏心事,瞧见了那座坟,心里也是发虚。
其中一个人便道:“此事对婆子不起,但我们也是公务在身,处理完了便走,回去报给上面,让他们还婆子个公道。”
这婆婆一面哭一面点头。
那几个兵士便进了院子,分开来忙活。
“婆子家里可还有人?”方才那个说话的兵士又道。
婆婆点了点头:“有的,婆子的儿子和儿媳在屋里头忙活着。”
那兵士手里揣着个画,皱眉道:“儿子和儿媳?”
只要有女子就要查一查的。
“烦请婆子带着去瞧瞧。”
这婆婆是个惜命的,想了想借住的一男一女应当不是歹人,不会怕查的,便颔首称是,引着便过去了。
那兵士打开门来,此时弋栖月正坐在矮凳上,把弄出灶台的灰一点一点往回扫,弄得浑身上下都是灰,好不狼狈。
那婆婆见状愣了愣,却道:
“怎么整成这幅样子?”
弋栖月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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