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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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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也不会取你的性命!”
第一卷 137 不欢而散
弋栖月愣了片刻,随后冷哼:“师兄这是玩笑话!
当初湮罪台上的十剑乃是师兄亲口吩咐的,刀刀入身,其痛钻心入骨!若不是侥幸,当初我便没了性命!
如今师兄明知我中了焱毒必然身亡,还依旧将此毒用下,我这性命又岂会是妥帖的!
只怕不是师兄不取,只是没有取到,说得冠冕堂皇罢了!”
墨苍落眸光一冷:“我说过,我不会害你性命!”
弋栖月哼了一声,手下的力道愈发的重了:
“是啊,如今没能害了我的性命,算我命大!
当初湮罪台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在踏上浑浑噩噩了多少日?!在那茅草房醒来时半个月都过去了!
如今呢?
我是没有死,可是他呢?
他替我饮了酒,他替我死了!”
她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眼圈已是一片通红,她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墨苍落,你还要如何狡辩?是以为朕不敢杀你?!”
墨苍落那边沉了口气,半晌只是低低地哼笑一声:“如今也是明白了……陛下,要为了别的男人,不明不白地杀了我。”
弋栖月心里一抖,身子也是一僵,随后却听他笑道:“若是如此,陛下倒不妨再加一把力道试试。”
弋栖月的手一滞,而面前的男人说完这句话便默然闭上眼去,不再多说。
僵持半晌,弋栖月咬住半边唇,冷冷一甩手,丢开他的颈项去。
墨苍落身形晃了一晃方才稳住,颈项处明显有了一处红色的掌印,被她掐了许久,他咬着牙,喘息得剧烈而不均匀。
弋栖月在一旁,眼睛通红。
“阁下便请回罢,那件事朕一定会查清,到时候别怪朕不客气。”
半晌,弋栖月冷冷哼了一声。
墨苍落在一旁却并不动身。
弋栖月也不言语,只是默然回到自己的主位旁,执起茶盏来一饮而尽,不再瞧他一眼。
一旁的人却忽而启口。
“月儿,这世上长着我这副面孔的,还有旁人,如若是他做的,他亦可以报上我的名字。”
弋栖月闻言一愣,随后生生将手中的茶盏掷了出去!
‘啪嚓’一声,落地即碎!
“墨苍落,你自己不干不净,还要栽赃给旁人?!”
墨苍落那边冷笑:“月儿终究也是不肯信我。”
弋栖月一咬唇:“信你?我没什么可以信你的!你走罢,再多说半句我便叫人来斩了你!”
“掌门阁下如今前来恐怕是延误了舞剑大会,恐怕没敢让那些‘名门正派’知晓罢?我便要瞧瞧,如今我若是取了你的性命,谁又能说我的不是!”
墨苍落一旁淡淡而笑:
“月儿,莫要气糊涂了。”
“如今南方五派真正的目的你也应当知晓,他们岂会在意是不是名正言顺,只要寻着一个由头,便势必会出手。到时候加上苍流和眉山有报仇之意,他们发兵也是早晚的事。”
弋栖月咬着牙瞧着他,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墨苍落却又笑:
“何况……舞剑大会,因为南岳皇帝要参加,已经推迟了。如今我来到此处,根本就不是钻空子,并非对不住五派,因此也根本没必要让他们知晓。”
弋栖月却是一愣,随后,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了拳。
“南岳皇帝要参加舞剑大会?”
墨苍落面上一派平淡:“南岳皇帝耶律拡派亲信发了消息来,说是听说五派舞剑大会人才辈出,招式惊人,想来观摩一二,五派又岂有不应的道理。”
——这南方五派,当真是不把自己当做北幽之人!
弋栖月咬了咬牙,却是怕他以此要挟,让她心里更凉一步,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她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弄明白,战乱方毕,绝不能让南岳和南方五派联手,如此一来,北幽只怕是捉襟见肘!
那边墨苍落瞧见她默然无言,沉着一对眸子,仿佛是在瞧着她。
“没什么想问的了?”
弋栖月抬眼瞧着他,忽而冷冷扬起唇角:
“没有了,想问的问不出什么,剩下的都不想问,也没有什么想谈的。”
墨苍落闻言扬一扬唇:“所以,本来要谈的事,也不打算谈了?”
如今弋栖月火气消了,可是话语依旧生硬:“不打算谈了,如今北宫贫乏,朕也不留墨掌门了,墨掌门请回罢。”
如若是之前的她大概会心疼这个男人。
她会心疼,心疼他在短短的时间内来回奔波。
可如今种种,五味杂陈,所谓的心疼,早已被丢弃在了心中不起眼的一隅。
墨苍落闻言只是笑了一笑,随后站起身来。
“好,如若还想谈,再联系我便好。”
说着,他几步走到门边,打开门来。
“湛玖,送客。”
弋栖月并不同墨苍落多言,只是沉着声音嘱咐湛玖。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就自门边消失不见了。
而弋栖月心里透亮透亮的——
如今他甘愿来回奔波,辛苦劳顿,只是为了那个会缩在他怀里嘤嘤涕泣的娇妻嫣儿。
如若非要说同她弋栖月有半分关系,那大致就是,他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会寻找她、利用她,甚至……想要了她的命。
…
北幽的天牢里,几乎是见不到光的。
这么多年来,关进来的,这天牢里只走出过一个人去,那就是西国三皇子百里炙,可惜百里炙纯属意外,是自己进去,然后被陛下强行领出来的。
如今,淮川也被关在这天牢里。
一袭白衣,散着头发,心口处依稀可以瞧见包扎好的伤,他无言地坐在一旁的凳上,这凳子里很是干净,却是又冷又硬,就像这天牢一样,虽然没有血腥和污浊,可单单是那冰冷和肃杀之气,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淮公子,宫里头的容君来瞧你。”一个侍从过来,启口说着。
弋栖月便是再想杀了淮川,念及他是东国的皇子,也并不能动他,自然也不加以羞辱酷刑,因此吩咐着,人们便依旧唤他‘公子’。
淮川闻言抬起一只低垂的眼来,沉哼了一声。
容君,容君。
夜宸卿。
曾经是北国陛下宫里三位研墨之一,如今百里炙身死,他淮川有罪,夜宸卿则成为了陛下宫里唯一的君位之人。
如今夜宸卿来瞧他,他自然也没有见与不见的权利。
顶多不过是能应上一声。
果真,话音落了没多久,轻缓从容的步子便渐渐近了,再然后,腰间束着扇子、着一袭荼白色衣衫的男子便停在了栅栏之前,眸光幽深地瞧着他。
淮川冷哼一声,眯起眼睛来看着面前的人。
“公子别来无恙。”夜宸卿沉沉的目光对上淮川的眼,声音很是平淡,如一泓无波的水。
淮川并不理会他的话语,目光移向夜宸卿腰间的折扇,眸子闪了闪,却又移了开去。
夜宸卿也无意管他是否理睬,只是继续说着:“听闻这些日子,公子几次三番想寻短见。”
“在夜某人看来大可不必,陛下是仁厚之人,公子背后又有母国,安安稳稳在牢中呆着,自不会有人加害于你。”
淮川哼笑了一声:“夜宸卿,你哪里来的这般多的废话?”
“你肯留我一命,不就是因为我对你还有用?!”
“夜宸卿,你信不信我淮川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栅栏上,呵,这么多人瞧着,我就是你逼死的!”
夜宸卿颦了颦眉,继而低声道:
“淮公子是明白人,东国究竟是皇族厉害,还是夜氏厉害,应当一清二楚罢。”
“何况你本就在北国有罪,当真以为,东国还会毫无顾忌地给你撑腰?”
夜宸卿说得轻描淡写,一旁淮川却兀自咬牙。
——的确,夜宸卿一字一句,竟是没有半点错误。
东国的皇族本就是夜氏的傀儡,除了夜氏还没有办法谋位称帝之外,早已控制了东国的大部分事务。
夜宸卿则依旧淡淡道:“你不妨再想想,你若死了,最难过的是谁?”
淮川周身一颤。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离开东国的那天清晨。
母妃嘱咐了几句,眼睛来含着泪,就站在殿口望着他,却是一步都不敢往前走,只能冲他点点头。
妹妹一向不大懂事,不像母亲那样可以约束着,看他要走,几步跑上前来紧紧攥着他的袖口,又哭又闹,可是一旁的夜伦见状轻轻咳了一声,最后,妹妹便被父皇和太子生生拽了开去。
曾经他是她们唯一的指望,他也始终想着,有一日他要回去保护她们。
如若他死了……
淮川明白自己舍不得死。
夜宸卿在一旁无声无息地立着,淮川却忽而立起身来,几步便逼到了栅栏前,狠狠一伸手就拽住了夜宸卿的领口。
“夜宸卿,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他们威胁我,你就没有点新花样吗?!”
夜宸卿略一颦眉,一动不动地任凭他拽着。
“对,我淮川死不了,但是你记住,你若敢指使夜氏动他们分毫,我绝不会放过你!”淮川咬牙切齿,手下的力道也不小,狠狠地拽着夜宸卿的领口。
夜宸卿依旧是一言不发。
淮川知道如今闹出的动静不小,那些侍从虽然没有出现,但是肯定是隔墙有耳,淮川明了,精明如弋栖月,在这天牢里绝对安插了眼线。
——而他今日便要将一切都说出去!让弋栖月知晓夜宸卿——她的容君,究竟是何等人!
第一卷 138 支离破碎的信任
淮川手下的力气没有卸掉,冷冷开口:
“夜宸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当初你指使夜伦安排和亲之事,于是东国打算将我送出来,而西国不甘示弱也送了皇子。”
“再然后,你用计让陛下应下这一切,以至于陛下在大婚当夜,也是不情不愿。”
“你等的就是我淮川出事的这一天!
只要我一出事,北国定然会同东国的皇族产生嫌隙,我只要不死,父皇碍于颜面就要求情,此时你们夜氏就会趁机同北国商议,用莫须有的罪名让北国对东国皇族生疑,出兵助你夜氏上位!”
淮川的声音很响。
夜宸卿却只是略微眯起眼睛来,淡淡听着。
他心里也清楚,陛下的人应当能听见这一切,这一切,迟早也会传到陛下耳中。
却只是低声道:“淮公子多想了。”
“夜某决定不了淮公子是否出事、犯错,如若可以决定,又岂会被公子算计到这等地步。”
淮川冷笑:“地步?如何地步?”
夜宸卿瞧着他,略微眯了眯眼睛:“淮柔公主为何会落水,那距离不像是跌落出去的,更像是被人推出去的,你若没有参与,她岂会落入水中,此后你便威胁我前去施救,当真以为我瞧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
淮川愣了一愣。
不过他随后又想着,夜宸卿能知道他想加害于他,却应当猜不到他当初故意把柔儿推入水中的目的。
可只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夜宸卿任凭他拽着他的领口,继续说着:“之前宫乱是你早有预谋罢,因此很早便自己请了禁闭,秦断烟也方便救你出来,后来想要置我于死地,恐怕也是你的主意。”
秦断烟和弋鄀轩皆不是痴傻人,如果没有人背这个名分,绝不敢轻易杀掉夜氏之人,因为这意味着夜氏会操控东国同他们交恶。
而他们之所以敢先计划废去夜宸卿的武功,再放火烧潋玉宫,肯定是有了另一个和东国的‘联系’,而这个‘联系’,只有可能是淮川。
淮川闻言愣了一愣,随后却眯起眼来,手里的力道愈发得大了。
“不错,不错,可那又怎样?”他的面上带着笑意,却是狞笑。
“夜宸卿,只要我淮川不死,你以为你留在北宫还能逍遥多长时间?”
“你还是带着你的扇子,陛下知不知道,你鲜少用剑,这扇子便是你的武器?她迟早要知道,你这一柄刀在她身边悬了至少有两年!私自带武器入宫是何等罪名,你不妨自己算计算计!”
夜宸卿任凭他拽着,身子已经被扣在了栅栏前,却依旧是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
淮川面上笑意更甚:“如何,不若我现在便给你个痛快?”
他另一只手上前猛地一探,便狠狠扼住了夜宸卿的脖子。
“当初一场火烧不死你,是你的运气,今日我便给你个痛快,便是我淮川活不长久,也势必要你给我陪葬!”
他说着便加了力道。
而今日夜宸卿也颇为奇怪,只是站着,既没有挣扎,也没有还手,那把扇子仿佛只是一个摆设。
随后,淮川只觉得腕上猛地一痛。
‘唔——’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捂着手腕后退几步,趔趄倒地。
此时此刻,湛玖已经立在了栅栏前,手还不曾放下去,他立在栅栏外,眸光扫过里面的淮川。
而此时,弋栖月一袭绾色的衣衫,便立在湛玖身后。
夜宸卿身形晃了晃,然后后退了一步——正是被弋栖月拽过来的。
夜宸卿心里紧了一紧,随后身形一晃,单膝砸落在地便是一礼。
他低下头去,哑着嗓子:
“陛下。”
虽说方才淮川将这一切道出来的时候,夜宸卿就知道,这一切都会进入弋栖月耳中,可如今,当她真的出现在这里,心里竟还是没来由地一颤。
弋栖月一言未发,半晌略微垂下头去,手腕一转,竟是用袖中冰凉的短匕挑了他的下巴。
方才湛玖来报,说暗卫发现夜宸卿前往天牢,她还是迟疑了一下才亲自过来,可如今听了这二人的对峙,她心里明白了不少。
之前的种种,皆是有因有果。
而她虽是勉强应付至今,却足足被这二人玩弄了许久。
——可是,夜宸卿,你之前每每都说朕不信你。
朕允诺于你,可是你当真值得朕信吗?
你在这北宫留了将近两年,除了方才淮川口中的那些事,难道会风平浪静?
弋栖月思量着,甚至想起了几天前墨苍落的一席话。
“月儿,这世上长着我这副面孔的,还有旁人,如若是他做的,他亦可以报上我的名字。”
夜宸卿,看似波澜不惊的你,心里究竟潜着什么样的东西?!
想着想着,弋栖月手下已然加了力道。
夜宸卿依旧是一声不吭,而颈项处已然被她割破出血。
湛玖在一旁颦了颦眉,不知陛下是有意无意,便未做声。
一旁候着的碧溪却是自小随着弋栖月长大的。
在碧溪的印象里,陛下每次发愣都是这副模样——咬着唇、微蹙着眉,只要想到什么不欢喜的事情,手下便加力。
于是,不是捏碎个木球便是毁坏个杯盏。
可如今陛下手底下可是个活人。
碧溪想不明白其他,但是能记起来当初陛下因为夜宸卿的不在意起过脾气,和淮川的洞房夜好像也去了潋玉宫,刚刚平定了叛乱封夜宸卿为凤君,她亲眼瞧见陛下在紫宸殿里吻了他。
碧溪不能让弋栖月不知不觉间做了事,之后后悔。
“陛下,使不得,要出人命的。”
碧溪身子一颤便跪在地上,抱住弋栖月的手臂。
弋栖月方才回过神来,目光一溜便瞧见夜宸卿衣领口尽是血迹。
而他依旧单膝跪在那里。
她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慌乱掩饰了过去,手一松,那匕首便落了地。
‘当啷’一声,又硬又冷。
碧溪松了一口气,心下盘算着,回去要好生同陛下解释一番,毕竟陛下从小到大占有欲都强的很。
弋栖月冷清的眸子又瞧了瞧栅栏里面的淮川,和依旧单膝跪在地上的夜宸卿。
随后一言未发地转身而去。
碧溪也赶忙站起身来,同湛玖一同随着陛下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小,方才闻讯而来的刘公公垂首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要扶夜宸卿。
夜宸卿摆了摆手,随后身子一振自己站起身来,垂着眼抚上自己颈项的伤口——不过,如今颈项上只是皮肉伤,尚未伤及要害。
一旁,淮川却忽而扬声大笑。
“如何,夜宸卿,我瞧瞧你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
养心殿里,弋栖月垂眼坐在桌案旁,手里执着笔,在奏折上写画,颇为勤快,但究竟心思在哪里,谁也不知。
碧溪无声地立在一旁,心里翻来覆去地思量。
——一会儿应当如何对陛下开口呢。
她犹豫了好几下,依旧没能张开口来,不想这边,弋栖月竟是开口道:“碧溪,今日的事,谢谢你。”
碧溪一愣,随后身子一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婢子只是担心陛下一时冲动,绝不是……”
说着,她张了张口,又不知怎么说了。
弋栖月颔首:“不用这么小心,朕知晓的。”
她停了一停,随后又道:“可是,朕今日便是杀了他,又能如何呢。”
不知不觉间,夜宸卿算计了这么多。
淮川身为东国皇子,知道的事情多,可是心思还是浅,他能说出来夜宸卿的这几点目的,那么他没说出来的又有多少?
夜宸卿就是她弋栖月身边的一柄刀啊。
“婢子担心陛下会后悔。”碧溪垂下头,小声说着。
弋栖月颦了颦眉,愣了半晌,道:“你且说罢。”
碧溪小心翼翼:“陛下哪里都好,就是打小就有两个习惯,一则是一生气就使劲折腾手边的东西,一则就是有时候性子冲,做完了事情才会后悔,婢子担心……”
孰知此时弋栖月却冷哼了一声:“他如此算计朕,朕杀了他也是应当,何谈后悔。”
碧溪愣了一愣,随后伏在地上:
“陛下,容婢子讲一句不当讲的——夜公子在宫里两年有余,婢子虽是瞧得不全,但多少也是见了一些。婢子一直知道陛下不是闲言碎语中的那般,陛下最初选夜公子,只怕是同另一人相干,但是,陛下,时至今日,在您心里,他还仅仅、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吗?”
“陛下,如若今日您真的杀了他,现在您……”
“天下男人何其多,朕不稀罕他一个。”
弋栖月的声线骤冷,随后她向着碧溪挥了挥手:“你先退下罢。”
碧溪颔首,小心地退出了养心殿。
孰知,又歇了一会子,弋栖月却陡然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内殿,一把拽开了床榻前的帘子,一对凤眸里寒意料峭。
“你下来。”
床上那人却笑:“既然现在陛下宫里没有欢喜的男人了,那谁陪着也都差不多,不若由在下陪着陛下。”
第一卷 139 男人的衣裳
仰倒在榻上的男人说着,一对略微带些蓝色的眼睛,幽幽瞧着弋栖月。
弋栖月冷冷挑起一侧嘴角:“朕何德何能,如何敢动堂堂南国世子。”
榻上之人正是耶律泽。
弋栖月不得不承认,这厮的身法也是高明,竟然能蒙过湛玖,生生溜进养心殿来。
不过她见到他,心里的第一想法——
便是南岳皇帝要前往南方五派的舞剑大会。
弋栖月此前同耶律泽有约,而如今方才出了二人约定的期限,弋栖月并不能肯定,如今南岳的这一步棋,究竟和耶律泽有没有关系。
她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随即定下心意——
不管如何,在耶律泽面前,她便装作一切不知,这样也免得他们有所防备。
此时,耶律泽摇了摇头,微微眯起那一对狐狸一般的狭长的眼,笑道:“天下哪有陛下动不得的人?来来来,陛下消消气,加我一个,就能把东西南北四国的男人都……”
弋栖月脸色一黑。
——她如今可是干干净净,不曾同任何人做那等事情。
怎的到这人口中,事情就这么……
“住口。”
她黑着脸就抬手拽住盖在这厮身上的衾被,想给他掀开。
孰知耶律泽却有些紧张兮兮地拽住了衾被不给她拽开。
“陛下,在下的第一晚都打算给陛下了,陛下不稀罕也罢,怎么还想白占便宜……”
弋栖月手一顿:“谁稀罕占你便宜?这是朕宫里的衾被,朕想拽过来,如何就能算占你便宜了?”
“你无缘无故占了朕的衾被,这才叫占便宜。”
耶律泽被她这嫌弃的语气激得一愣,也没过脑子,抬手就狠狠把衾被掷到一侧去,比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你把衾被掀开不就瞧见了?这不算你占便宜?”
弋栖月愣了愣,随后眯了眯眼,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
“你自己这副样子跑到朕榻上,朕还没说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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