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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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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想要她弋栖月的命?
是为了她手中的江山,还是为了他那娇滴滴的妻子?
更可能是他岳父大人的事,呵——杀了她,那位‘老前辈’大概也就能被放出来了罢。
湛玖依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养心殿里一片静寂,直到桌案旁的弋栖月狠狠沉了一口气,她颤着手把桌案上染了一团墨的纸团成一团丢开,随后低声道:“现在那个侍从呢?”
“还扣押着,没有杀。”
弋栖月的眼中冷光一闪:“我北幽也是有信义的,便暂且留他一命,但是不可放他出去。”
“顺便把他死刑暂免的消息泄露给他那些将死的同伴,看看还能不能再审出些东西来。”
湛玖颔首称是。
弋栖月停了一停,随后又道:
“顺便替朕给苍流掌门带句话去,如若无事,七日之后,请他至宫中见朕,如若他不来,一切免谈。”
七日之后,正巧是舞剑大会。
她倒要看看墨苍落能不能、会不会从大会里抽身出来,到北宫来见她!
她倒要看看,墨苍落对于西国之事,又能作何解释!
第一卷 135 三日的国宴
弋栖月处理事情的能力,不可谓不强。
当真在宫乱结束的第二日,讲奖罚之事妥妥安排了下去。
那如山的奏折也尽数批了,于是三到四日便是匆匆忙忙地会见大臣。
而夜宸卿,作为如今弋栖月后宫中唯一的男子,因为在弋栖月落难之时护驾有功,也被进了位份。
如今的位份不似之前那般普通随意,算是弋栖月仔细翻了翻旧史才定下来的。
即为‘君’,相当于男子为帝里面的‘妃’。
赠一‘容’字,加于一起便是‘容君’。
这位份在朝堂上已经昭告天下,弋栖月说着,依着礼节,是会有一个仪式,只是迟迟也没个动作。
宫乱后的第六日。
望湘楼里,夜宸卿坐在琴案旁,手下缓缓的一支曲子。
门却忽而开了,刘公公引着庸和走了进来。
“容君主子,陛下这些日子去探望太后,说是归来便来巧您,顺当将仪式的事情也谈谈。”
夜宸卿点一点头:“替臣下谢过陛下,不过陛下最近繁忙,不用为这等事情操心的。”
庸和一笑:“陛下定了的心思,旁人如何说也不管用的。”
“陛下还让奴才嘱咐容君主子,这些天记得吃药换药,身子还未大好。”
夜宸卿淡淡而笑:“会的,谢过陛下。”
庸和交代完了事情匆匆离开,那边刘公公送走了人,又折回来,对着夜宸卿颦眉道:
“主子,如今陛下如此做,好生古怪,大张旗鼓地说要册立您为容君,要有仪式,可又偏偏不紧不慢地拖着。”
如今事情处理完了也不弄仪式,就一溜烟去陪着太后礼佛了。
夜宸卿那边笑了笑:“如若陛下说了之后便举行个仪式,那大抵也没什么意义了,端的是白白废了时间。”
其实这等事情夜宸卿思量过,陛下为何会这般做。
后来他明了——
陛下把晋升的事情当堂讲了,说要有仪式,所谓君无戏言,如此那些大臣权贵必然会好生记得这么一桩事。
而陛下偏偏要让他们把这件事在心上挂的久一些,中间还多加强调着,如此他们也会反复念叨。
一来二去,这事情便会深入人心。
至于陛下为何要让这事情深入人心?
夜宸卿自然明了,他最初前来,顶的是‘陛下从别人洞房夜强抢的面首’的名号,对于这么一桩事,外界对于陛下,对于他,都是流言蜚语,毫不客气。
而如今,恰恰是一则洗白的机会。
思量清楚的同时,夜宸卿也不免赞叹陛下心思之缜密。
弋栖月在灵山寺留了四五日。
这几日不碰荤腥,从早到晚便是陪着母亲诵经礼佛。
灵山寺里皆是她的亲信,这个地方,是她以为最为安全的地方,她便留给了如今她唯一的至亲,母亲。
初到那日,弋栖月瞧见,母亲的头发愈显花白,面色也有几分无神和怔愣,瞧见弋栖月来,竟是忽而笑了。
高傲的女帝见状,不由自主地便是膝盖一软,跪在母亲面前。
“娘,怎么这样了?可是谁人待你不周?”
弋栖月心下也想着,分明,她没有让人把之前的事情告知于母亲。
母亲看着她摇一摇头,却道:
“我只当你大年初二必会来瞧我,孰知你迟迟没个动静,我问他们,他们都是慌慌张张地跟我讲你事务繁忙,我只担心是他们糊弄我。”
弋栖月愣了愣,随后忙道:“母亲多想了,月儿一切都好,只是之前西国变乱,月儿出去了一趟,虽说打了个胜仗,但善后事宜也少不得的,这才耽搁了时候。”
母亲看着她,随即叹口气:
“月儿,你自小到大,每次跟母亲扯谎,说着说着都欢喜咬咬你那左嘴唇,这毛病至今也没个改观。”
弋栖月生生愣在了原地。
“娘临过年那几日心口总是发紧,想着似是外面有什么事,可是如今这世间,娘便只剩下一个你了,月儿,娘只担心是你出事。”
弋栖月眼圈红了一红,随后哑着嗓子道:
“月儿何尝不是只有娘呢?爹爹和兄长一早便……月儿早便只有娘了。”
母亲抬手抚了抚她的头:
“月儿怎会只有娘一个人?月儿是君王,月儿有江山,从前为娘只怕你一个女孩子担不得这江山,怕你疲惫,怕你力不从心,如今瞧来,月儿也是愈发的有个君王的模样。”
“你那死去的伯伯心狠手辣,却也是个不争气的,也就能算计到咱们家头上,事情一大便当缩头的龟,月儿,你可不能学他。”
弋栖月这边颔首。
心下却思量着,这是一直以来,娘第一次赞成她当皇帝。
“月儿,那些日子闹了什么事?”
弋栖月闻言一愣,随后也是沉了一口气——的确,她一直当阿娘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糊弄糊弄许也能过去,可是如今深深一想——
她的母亲,一个弱女子,却能在丈夫和儿子死亡、女儿被送离、娘家以谋反流放的情况下,孤身一人躲过弋擎天冰冷嗜血的屠刀,在佛前觅一处安稳之所,又岂会是平庸的?
弋栖月算是瞒不过了。
“娘,是弋鄀轩……举兵谋反,占了都城。”
弋栖月便小心地将事情悉数讲了,过分凶险的干干净净略过去了,只盼着在母亲听来,这故事不似那般惊心动魄。
孰知这边母亲听了,半晌无言,末了沉沉叹一口气:
“戾太子本也是那恶人唯一的孩子了。”
弋栖月明了,母亲口中的‘恶人’,便是先帝弋擎天,弋擎天杀了母亲的丈夫和儿子,毁了她的娘家,便是弋栖月和母亲,如今虽是活着,可也无异于虎口脱险。
因此,便是如今母亲日日礼佛,终究也无法将这血海深仇尽数洗脱了去。
“不错,弋擎天的妻儿至亲,皆已不在了。”
先帝弋擎天是一等一的狠心人,即位之后,总觉得自己的几个兄弟惦记着自己的位置,一来二去竟是悉数给灭了门。
而巧的是……
先帝弋擎天娶了个皇后,也是一等一的狠心人,诞下嫡子却非长子,自己又不得宠,她机关算尽,最后竟让弋鄀轩成为了先帝唯一的子嗣。
以至于如今,这夫妻俩双双落得这般下场。
“月儿,需记得,有因必有果。”
“弋擎天手上含冤的人血太多,如今遭致这般后果,月儿,如今你是帝王,娘知道帝王不易,可你切莫向他那样,正事做不来,畏畏缩缩,到了这等事,心却又黑又狠……”
弋栖月在一旁点头。
她知道母亲心里依旧恨着,这种恨不会因为岁月而衰减。
而她弋栖月,又何尝不在恨着?
…
几日后。
北宫林里的桃花开了。
夜宸卿如今被封为‘容君’,也入了望湘楼,从窗内向外遥遥地瞧上一眼,便能看见一片灼灼的桃色。
过去的那一场劫难如若是一场梦,他记得分明,可又觉得并不真切,以至于如今坐在琴案旁,手底下流出来的乐音皆是不成曲。
刘公公忽而扣门而入,行了一礼,低声道:
“主子,夫人来问,如今可还安好。”
夜宸卿抬眼瞧了瞧他,半晌只一个字:“安。”
刘公公沉了口气,想着自己回禀的时候便将这个‘安’字扩充一些,免得夫人听了心里再堵得慌。
他踟蹰了一下,又道:“夫人还问,主子是不是同戾太子等人有过节,当初为何铤而走险,而不是……”
夜宸卿闻言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
刘公公悻悻闭了嘴。
“旁人都以为夜氏控制了东国的皇族,可是实际上真的如此吗?”夜宸卿这边淡淡启口,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皇家人总有一种傲骨,棍棒打不折,刀枪戳不烂。
“那如今入了狱的宫中旧人,远没有你们想的那般简单。他既然先入为主,我便不可能同那些人合作。”
刘公公在一旁唯唯诺诺地应着。
而夜宸卿也只有这简简单单两句话而已,再无其他。
“奴才明白,会如实告知夫人的。”
说完,刘公公回过头去。
走出几步,后面夜宸卿的声音又突然响起来。
“问夫人安。”
刘公公赶忙称是,匆匆去了。
夜宸卿依旧坐在琴案边上,手指下流出来的,依旧尽是不成曲的乐音。
叮叮咚咚,如若滑落而出的珠玉。
如果真真切切的去评价,和秦断烟合作,与和陛下这番周折地四下奔命,究竟哪一个更为危险?
在事情发生之前是无从得知结果的。
而若不是陛下,而是旁人,也许他……
外面的侍从忽而叩门道:
“主子,碧溪姑姑请见。”
夜宸卿愣了一愣,随后应了下来。
碧溪便垂着首入了殿中,瞧见他,行了一礼道:“容君主子,陛下回来了,只是事务有些繁忙,便让婢子先来告知一声,有两件事。”
夜宸卿压了弦:“姑姑请讲。”
“其一是,明日一早辰时,陛下会审讯戾太子的党人,让容君阁下也前去,到时候会派人来接引。”
夜宸卿颔首:“知晓了。”
碧溪颔首,又道:“还有一事,陛下说从明日正午起三日,容君阁下便去随着陛下用餐,陛下安排御膳房做全席国宴,陛下说这是之前应允过的。”
她如此说着,也是想笑。
陛下也不小了,做事情竟还是如此孩子气。
大概是在外面流落的几日吃得不好,顺带着和夜公子一起,如今竟然想起这么一出来。
第一卷 136 容君 (二更)
夜宸卿闻言愣了一愣,面上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笑意。
下面碧溪又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沉了口气道:
“替宸卿回陛下,虽说君无戏言,但是当日的事,只当是陛下迷糊着随口一句,当不得真,如今还是清淡为好,养着肠胃。”
碧溪这边愣了一愣,可身后已经合上的门却忽而打了开来。
“朕何时迷糊过了,让你与朕一同吃了这么多天酸涩的果子,过意不去。”
此时,弋栖月一袭赤白相间的长袍,立在门边。
碧溪这边一愣,随后行礼道:“陛下。”
弋栖月向她摆了一摆手,举步朝着夜宸卿走来。
夜宸卿也从琴案旁站起身来,要行礼问安。
不想女皇陛下却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宸卿,前些日子朕在古书里翻了好一阵子。”
夜宸卿任凭她摁着,听她如此说,如墨的眸子闪了一闪。
弋栖月手腕一溜,长长的护指一划,竟是将他的外袍勾落下去。
她俯下身子,面庞蹭在他颈窝间,一呼一吸的触感却一路向上游移。
夜宸卿这厮骨相甚好,一袭白色的里衫也遮掩不去,恰如蓊郁的林海也掩不去玉山的俊秀。
夜宸卿知晓陛下一向欢喜这般撩拨于他,但每每也不过是撩拨。
而他知道,纵使曾经流落在外,二人曾共患难,如今回了宫来,陛下也依旧是陛下。
他把心头的燥热强压了下去,只是抬手扶住她。
“翻到前好几朝,才寻了个封号出来,当时也没顾上问你,这‘容’字可还欢喜?”
弋栖月却依旧轻轻浅浅地说着,手抚上他脊背上的绷带。
过去许多日子了,他身上的其他伤口皆已好了,唯独剩下这一处——当初背上一剑去后心仅数寸,没入后心又是很深,不知剑是如何脱离的,以至于落下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疤,也留了不少血。
弋栖月忽而想起自己那日刚给他将衣裳拽开时、瞧见的骇人情形,崩裂的剑口,四下全是殷红的血。
她忽而愣了神。
分明对他态度极为模糊,她自己都摸不透自己,此时却又想着——也许他一颗心也有几分是向着她的。
不然,为何会冒如此大的险陪她一路?为何会在冷夜里抱住她?为何会拼尽性命去救她的母亲,等她说出了真相,又把所有的事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夜宸卿听见她只这一句话,感觉到她抚在他背上的手也停了,愣了一愣,继而却是扬唇笑了。
“甚好,臣下很喜欢。”
容君的名号,他也知晓。
是前朝敏公主的事情了。
那敏公主是前朝皇帝最为宠爱的长公主,自幼又是样样不输男儿,还在祭祀大典上救过老皇帝的命,因此愈发得老皇帝喜爱。
敏公主的皇弟便是太子,敏公主也很疼很护着自家弟弟,保着他登及帝位。
而她的弟弟,新帝,也是个有情义之人,给了自家姐姐无上的荣耀,长公主的府邸金碧辉煌,敏公主入宫,除了太后,对谁人都不必有礼节,哪怕是太妃,哪怕是皇帝自己。
而这位敏公主,尊贵至此,自然不可能是要纳驸马的人。
她在公主府中有数位面首,其中一位救过她的性命。
公主先是封此人为‘容君’,再然后封为‘容正君’,而所谓‘正君’,其实便是相当于王爷的正妃。
夜宸卿心下对这名号还是略略有些好感,只是他也瞧不透,陛下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个名号赐给他。
他更不知道,陛下究竟为何会选这个与古人一样的名号。
是随手一选?
是看着他救了她的性命?
亦或是,以后……
弋栖月低低地道了一声:“便好。”
随后也不再言语,眸光沉了一沉,只是低头,手抚弄着他的后背上的绷带。
夜宸卿察觉到她的手在背上游走,半晌终于低声道:“陛下,不妨事的,已是大好了。”
弋栖月没有言语,脑海里尽是当初他伤口的模样,半晌终于低下头去,将唇合在他温热的颈项上,便靠着他绷带的边沿。
一旁的碧溪见状,早已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望湘楼的门。
夜宸卿只觉得心里一颤,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一紧,随后转过头去,薄唇便凑近了她的鬓间。
孰知弋栖月却是面庞一转,下一瞬间,她只觉得一片柔软触碰上的她的唇边。
夜宸卿略微一个怔愣,随后,吻得却是愈发得沉。
可就在这一瞬间,门外,庸和恭恭敬敬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陛下,那日请见的墨公子到了。”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只是刚刚好传入房内。
可是只这么一声,弋栖月的身形却生生一滞。
夜宸卿将唇移开去,目光似有似无地划过她腕上的木镯子。
——这个镯子,无论她如何困顿,都不曾摘下过,更莫提给出去。
只是须臾间,他的手便离开她的腰背。
“陛下去忙罢。”
夜宸卿说得云淡风轻,弋栖月愣了一愣,随即直起身来。
如今她整个人心里都是迷糊的。
墨苍落竟是现在便来了。
那么当初……那个所谓的西国之乱的‘墨’姓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不是他?
也不及多说什么,她转过身去便出了望湘楼。
夜宸卿依旧默然坐在琴案边上,垂了眼听着合门之声。
心里却想着——两年了,他依旧是个替身。
哪怕这宫里只有他一人,当那个男子出现,她依旧会离开得匆忙而又急切。
此时此刻,养心殿里,一袭月白带水青色花纹的男子坐在桌案边,面上淡然无色,修长的手指执着茶盏,轻轻浅浅地饮着茶。
一旁,湛玖按剑而立。
养心殿的门打开了来,弋栖月几步入了门,瞧见紧紧戒备的湛玖,沉默了一下随即抬手示意他可以先行退下。
湛玖戒备地瞧了一眼一旁的墨苍落,终究还是点头退下。
养心殿的门闷闷地撞合。
弋栖月一拂袖子坐在主位上,一言未发,而此时坐在桌案旁的墨苍落终于搁下茶盏来,抬眼瞧着她。
弋栖月只觉得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这么认真地瞧过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隐隐约约间,他的唇角仿佛噙着一抹淡笑。
可弋栖月并不认为此时他来卖笑能换来什么。
“如何,月儿终于想明白了?”
弋栖月还未开口,墨苍落那边已经启口问了。
弋栖月挑一挑眉:“如若朕说不是呢?”
墨苍落愣了一愣,随即笑道:“那便谈谈,谈谈也好。”
弋栖月哼了一声,却道:
“的确可以谈谈,但是现如今,朕没有搞清楚一件事之前,朕完全没有必要同你谈!”
墨苍落那边颦一颦眉,继而淡淡道:“且说罢。”
弋栖月抬眼看着他,抿着唇,半晌低声道:
“西国谈判事乱之事,天下皆知,师兄可知道,那幕后之人是何人?”
墨苍落在一旁眯了眯眼:“幕后之人?”
弋栖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一对凤眼:
“朕如今得了消息,说那幕后下毒之人,姓……墨。”
墨苍落毫不避讳地挑一挑眉:“所以你怀疑是我?”
弋栖月盯着他:“朕坐在这位置上也有些时候了,不说认全了这天下豪杰,但应当也知晓十之八九,朕不曾知晓第二个姓‘墨’之人有如此能力!”
墨苍落在一旁只是扬了扬唇,并不阻碍她继续讲。
“何况据朕所知,焱毒在西国早已丢失,如今最确切的有这毒药的地方,应当是遥江派了,墨掌门身为苍流的掌舵人,如今又和眉山联姻,恐怕也极有可能得到那毒药!”
“恰好,当初朕也同你讲过朕的体质,如今这空子怕是也只有那几个人能钻得!”
弋栖月说着说着,已然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他面前。
“还有呢?”
墨苍落瞧着她,淡淡而笑。
弋栖月一咬牙,随后狠狠道:
“还有,掌门阁下的动机。
墨掌门当初是不是以为杀了我,你就可以顺顺利利得救出你的岳父大人,遂了你家嫣儿的心意?!”
墨苍落闻言却是颦一颦眉。
不曾想,在这丫头眼里,自己一向是如此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而抬起眼睛来瞧着她。
那一对凤眼俊美魅惑依旧,而他淡淡启口:
“如若是我呢?”
话音方落,只听‘啪嚓’一声。
弋栖月已经扬起手来,一挥袖子,将一旁桌案上的茶盏狠狠掷于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几步上前,她伸出手便扼住了墨苍落的颈项,手还在抖,力道却是不浅,生生惹得他闷哼一声。
她……
她的好师兄啊!
她心心念念十五年的人!
“和谈宴上的事情……果真是你做的?!”
弋栖月咬牙,一字一句。
墨苍落这边心里暗叹一声,当初他并非是想害她性命,因此也是拿了解药才动手,只可惜到如今解释不清了。
可如若真的承认了,恐怕一切都没有了。
他只是抬起眼来,一对凤眼瞧她:
“陛下如今仅为揣测,若是动手也请拿出证据,在下是苍流的掌门,陛下让在下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就不怕落人话柄?”
弋栖月手下的力道又重,如今的力道,他一讲话,她都能清楚地察觉到手心处他喉结的滚动,她眯起眼冷笑,可眼里分明已经是一片通红:
“有人亲口告诉我,幕后之人姓‘墨’,呵,这难道算不得证据?!”
“师兄,你想取我的性命便直说,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你何苦拐弯抹角!”
墨苍落咬着牙,声线忽而冷了几分,沉着声音:
“我永远也不会取你的性命!”
第一卷 137 不欢而散
弋栖月愣了片刻,随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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