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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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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栖月兀自讲了这句话,随后只是枕着他的肩窝。
他的肩宽阔、暖和,又分外结实,枕着远比那玉枕舒服。
倏忽间却觉得他抬手扶抱了她,暖和得紧,再然后,温热的气息自额上传来,他在低头向她说着:
“陛下,臣下是陛下的人。”
弋栖月沉沉笑了一声,随后抬起头来瞧着他。
夜宸卿那一对眸子分外好看,此时他垂下眼来看着她,眸光明净温柔宛若一尾鱼。
弋栖月一直欢喜大师兄,可是她欢喜的并非他的冷清,却是当初他照顾她时的细心和温柔。
如是。
弋栖月心里忽而动了一动,抬起手来,玲珑的指尖轻轻触碰上面前男子蝉翼般的长睫。
那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微痒的感觉便又指腹蔓延而来。
夜宸卿见状,唇角微微扬起,顺从地闭了眼。
面上却是不显半分羞怯之色,仿佛如今她手中玩弄的并非是他的睫毛。
而弋栖月心里却忽而莫名地不知足起来。
——莫不是这厮不会害羞,还是不会对她害羞?!
得陇望蜀一般,弋栖月手腕一转,随后便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面颊,逗弄得愈发肆无忌惮。
孰知他依旧是脸面不红,只乖乖地任凭她弄。
弋栖月心里却毫无满足之意。
大抵是动了一个坏主意——今日她便要瞧到他脸红才肯罢休。
她摆弄了一会儿他那张受看的脸,随后竟是扶着他宽阔的肩头直起身来,朱唇轻轻巧巧地在他面上啄了一口。
弋栖月察觉到夜宸卿的身形一僵,心里忽而有了几分得逞的快感。
她略一眯了眼瞧着他那张白皙依旧的脸,只盼着能有几分红色漾出,孰知便是他身形僵直了须臾,也是面色依旧。
弋栖月心里忽而没了力气,可总归她也不能直接讲出口,让他脸红给她看。
正悻悻地要松开他,孰知目光一溜,恰恰瞥见掩藏在他长发后的耳朵。
她抬手把他的长发撩到一旁,抬手碰上他的耳朵。
——又红,又烫,除了薄脆柔软,这模样竟是一块儿烙铁一般。
弋栖月心里忽而明了了。
这厮面色如常,感情竟是将所有心思都藏在了耳朵上。
第一卷 148 夜氏之子
夜宸卿如今依旧不明所以,只是觉得女皇陛下扶着他,忽而对他的耳朵起了兴致,一个劲儿地摆弄。
方才启口想问,她却已凑上前去,在他耳垂上轻轻浅浅地咬了一口。
夜宸卿一个激灵。
弋栖月眯着眼睛看着他又耳廓红到耳根,一路蔓延。
心下得逞的快感似是要溢出。
可只是这一瞬间,只听门外传来一声:“主上,夫人寻您过去。”
弋栖月识得这声音,便是许嫣。
夜宸卿身形一滞,而弋栖月已然放开他来。
“过去罢。”
夜宸卿颔首称是,下了榻,打开门来,许嫣恭恭敬敬地垂首立在门外。
这一瞬间弋栖月心里忽而有些佩服这个女子。
——夜宸卿分明是这女子‘有缘无分’的未婚夫,难得如今她还能恭敬、淡然如斯。
可夜宸卿停在门前并未马上离开,而是抬手一招。
眨眼的功夫,几个黑衣侍从现身出现,单膝而跪,向他行礼。
“守住屋子,除了我本人,谁都不允进来,更不可伤屋中人分毫。”
夜宸卿低声交代着。
弋栖月大致听见他的话,只道夜宸卿这厮果然是做事细腻,如今自己全然没有后顾之忧了,便又懒洋洋歪在榻上。
…
孰知,此时被唤走的夜宸卿,自出了门眉头便是微微颦起。
——他的母亲,如今如此费心,只为了让他回来。
可是,当初,分明也是她,他的母亲,将他搁置在一旁,许久也不理睬,也是她,明知是东国皇室挑拨,害的他们一家离散,却依旧同那东国的皇帝暧昧不清,还是她,最终被封为了乾妃,直到如今。
以夜宸卿的身份,他本不应有这般疏离的性格,这般深沉的心思,可如今这般,未失不过是因为从小到大的一切。
除了给他起名,母亲一开始并不欢喜他。
他便被交给先生,日日学习,那时候母亲许久也不来瞧他,来瞧他的只有外祖父的老侍从无花。
而那时候母亲无暇管理夜氏,夜氏内部也并非像如今这般严整。
夜宸卿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便是下人的窃窃私语。
他们讲——
这是一个没有爹的孩子,他的父亲是他的仇家,不要他们母子。
他们讲——
这个孩子和他的兄弟,克死了祖父一族和外祖父,是不祥之人。
他们还讲——
云天之主不欢喜这孩子,也忘了这孩子的父亲了。
如今云天之主喜欢东国的皇帝,日日入帐,帘后苟合。
他们又讲——
再过些时候,只怕云天之主便要封妃了。
夜宸卿那时还小,他听着这些刻薄乃至狠毒的言语,并不肯信,却是不知不觉间藏在了心里。
后来他将这一切讲给无花听。
却见无花的眸子闪了闪,随后道:
“宸卿小主子,你应当相信你的母亲。”
“她如此做是为了夜氏,也是为了你。”
“她之所以会接近东国皇室,不过是因为她怀疑你父亲的事,乃是东国主使。”
夜宸卿把他的话语记住。
直到某一天,无花又找到他,笑道:
“听说东国后宫死了好几个皇嗣吗?”
“小主子,主子查清了,她要动手了。”
“她会为夜云天,为墨家,为了你们的家报仇的。”
“所以小主子,千万不要猜疑你的母亲,要相信她,要敬爱她,她值得你爱,她会是一个好母亲。”
那时候,夜宸卿信了。
他信了无花的话,知道是东国皇室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知道母亲如此做应当是为了复仇。
但是母亲依旧不怎么理睬他,在他看来,母亲一向是严格的,极少露面,每每出现,又总是对他绷着一张脸。
他的母亲长得很美,可是他小时候对她一向是忌惮的,以至于自始至终他也不曾瞧出母亲的美来。
而这一切终究会有一个终结。
那是夜宸卿九岁那年,九岁,已不是个孩子了。
那时候无花外出接任务伤的很重,夜宸卿喜爱这位叔叔,便亲自寻了秘药去送给他。
孰知,这一路经由了母亲所居的主屋,遥遥的,他便瞧见了母亲和另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那明黄色的身影几乎是包裹着母亲,就这么向着屋内走去。
夜宸卿只觉得周身一凛。
九岁,虽说知事尚浅,但也绝不是什么都不知的年纪了。
他身形一凛,霎时间只觉得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时候,他在心里同自己讲——
快点过去,或者调头回去。
不要去看屋里,不要去看母亲和那个身影……
可阴差阳错间,他还是一跃上了屋顶,揭开瓦片向下看去。
他看到的事情让他终身难忘。
那个一袭明黄色衣衫的男人——东国的皇帝,让他们一家离散的人,此时紧紧地抱着母亲。
那个男人的手粗暴地拽上了他怀中女子的衣衫,只是眨眼间便扯了下来。
再然后,夜宸卿瞧见那男子赤裸着上身挡住了那个女子,那男子粗粝的大掌在那女子的周身游移。
与此同时,传来的,是二人压抑却又畅快的叫喊呢喃之声……
——可那个女子,分明是他的母亲!
夜宸卿伏在屋檐上瞧着这一切,虽说小小年纪,可在一个并不严整的夜氏长大,这等污秽之事也见的多了,自然也知晓一二。
当时无花也告诉他——这等事情和他全然不相关,不去瞧便是。
是呵,别人的他自然可以不去瞧,也自然同他不相关。
可如若,那个女子是他的母亲呢?
夜宸卿瞧着这一切,只觉得身形不稳,随后反胃之感铺天盖地地卷席而来……
这一次,他狼狈地逃窜而去。
可自此也莫名其妙地染上了一个毛病。
本来他小时候备受轻视,怀着戒备之心,他便不肯让旁人碰他,如今看了这等事,他便愈发痛恨旁人的触碰。
尤其是女子。
便是后来许嫣、淮柔,和那些他根本记不住名字的官宦家的女儿对他投怀送抱,哪怕那些女子容貌姣好,他也只是觉得厌恶。
——她们向着他一伸手,他就想起那日在他母亲周身游移的大手。
其实当时夜宸卿还是想要相信他的母亲的。
那日他狼狈逃回,恍恍惚惚,迷迷瞪瞪,却依旧在心里告知自己。
——那是假的,那个女子一定不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一直是严厉刻板的,如何会那样笑呢?
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
那一切分明是真的。
——老无花不瞧他的眼睛,躲躲闪闪地告诉他,近期他母亲不在夜氏府邸,他也不要私自去母亲所居的主屋,若是弄乱了,夫人会生气的。
——他的贴身小侍卫那日归来,忽而支支吾吾道:
“小主子,奴才……看见夫人进宫了。”
夜宸卿知道,他的母亲足足有一年没有进入夜氏府邸了。
而在宫中设宴的时候,他以夜氏接班人的身份入宫。
当时淮柔刁蛮,偏要拽着他乱跑。
夜宸卿知道自己拗不过堂堂公主,便随着她去。
孰知……
却在御花园瞧见了母亲的身影。
那是他的母亲,却挺着一个大肚子。
母亲也瞧见了他,可只是一瞬,他似是看见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再回神,她已经不见了。
反胃的感觉再度袭来。
那日,夜宸卿也顾不得礼节了,丢下淮柔,迷迷糊糊地咬牙而归。
再然后——
他的母亲被封为乾妃。
他的母亲时常入宫,据说频频照看了新生的太子淮钴。
念及此,夜宸卿的步子一停。
他停在了这长廊上,锁紧了眉头。
小时候那可怕的故事,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在他的脑海里通通而过,而他的感觉还和当初一样。
他又如何能正视他的母亲呢?
更何况等他接手了夜氏,整肃了门风,在四下安插了人手……
他查到,淮钴正是他母亲的孩子,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呵。
他的母亲,和仇家两相欢好,还生了个孩子。
母亲,这是如何的复仇方法?
思量间,夜宸卿的面上又冷了几分。
如今已是下午,那暖暖的斜阳颜色炽热,可照在他脸上依旧是肃冷非凡。
夜宸卿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里,他的母亲坐在桌案边,已经摘下了那面纱,瞧见他进来,她的眸子一亮,抬眼,笑着看着他。
“宸卿,过来了。”
夜宸卿别过头去,不肯多与她的目光碰撞分毫,只是淡淡道:
“母亲。”
夜渌的眸光暗了暗,随后却是抬起手臂来,示意他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
“娘瞧着你瘦了不少。”
她的话语里尽是心疼。
“宸卿,如今那女皇帝不在,你也不需忌惮什么,你告诉娘,她是不是为难你,是不是对你毫不上心?”
夜宸卿也不走过去,方才回忆起的东西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根本不知道如今自己应当如何面对自己的母亲。
“母亲想多了,陛下待我很好。”
他淡淡说着。
是啊,陛下待他好。
最开始她的确是霸道得很,可是自从她西征回来,他分分明明能感觉到她对他用了心。
虽说,他并不知,在她心里,他和那个男人相比,孰轻孰重。
夜渌叹了口气:“娘不信,你瞧瞧她那性子,断不是个能体贴人的女子,何况外面的流言蜚语,也总要有个由来,空穴来风之事不会太多,何况触及皇家,宸卿,你莫要硬扛着,委屈了自己。”
第一卷 149 夜宸卿的算计
夜宸卿垂了眸子不言。
空穴来风之事不会太多,何况触及皇家。
此言倒是不错。
此言当真不错!
就像当初,有那几缕言论,说太子是乾妃所出,后来一查,倒是真真切切的。
“并非硬扛着,我欢喜留在她身边,母亲不必为此事费心了。”
夜宸卿依旧是话语淡淡的。
夜渌心里酸了一酸,只道这个孩子真是个痴傻的,起身走上前来,抬手便要摸摸自家儿子的脸。
“可是,宸卿,你如何瘦了呢?”
“你若是过得好,又岂会瘦了呢?”
孰知夜宸卿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却是闪开了她的手去。
“一年四季,人的身形总归会有些变化,何况如今过了两年。”
夜宸卿缓缓说着,忽而又对上面前人的目光。
“依母亲的意思,如何才算是过得好?”
夜渌兀自放下手来,看着他:
“回来罢,宸卿,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娘也知道,你只惦念着东国之事,无意插手北幽之事的,既然只是想着这边的事情,便是你不去北幽,也处理得来的。”
“如今这女皇帝受制于我们,加上她当初劫走你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们大可以趁此机会让她放你回来。”
“娘想着对不起你,打小你爹不在,娘也没能让你过个安生日子,如今你大了,不能总是这么委屈着,不妨安心回来,娶个贤惠安静的女子为妻,安安稳稳的,便是以后承了大统,日子也不至于纷乱。”
夜宸卿却笑道:
“贤惠安静的女子?母亲当初也是这般讲的,便是许嫣那样的女子罢?”
夜渌愣了愣,随后低声道:
“嫣儿家里好,人也懂事,这些年我瞧着她长大,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只是娘也知道——你不欢喜她,也不肯娶她,甚至碰都不肯碰她。”
“娘不知晓你为何如此厌恶那孩子,不过当初急着逼你娶她,也是不肯让你碰上淮柔那丫头,的确是武断了,是娘的不是。”
“如今娘不逼你,你回来了,咱们便安安生生地等着,等你碰见个欢喜的好丫头,让她陪你一辈子,娘也放心。”
毕竟是他的母亲,夜宸卿听着她如此说,心里竟也软了一软。
可是便是心软,十年来的隔阂,也是消不去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而低声说着:
“如若,儿子欢喜的人,便是陛下呢。”
夜渌身形一滞。
随后愣愣道:“宸卿,你……”
“她那样的女子,你岂会……”
夜宸卿只是淡淡道:“欢喜便是欢喜。”
夜渌愣怔在原地,倏忽间又想起了,夜宸卿托付她专程去照应那北国的皇帝,后来又担心有闪失,急急地赶了过来。
当初他碰都不肯让许嫣碰,甚至也不大愿意给她碰,方才,却是主动伸出手去,紧紧地拽住那北国皇帝的手臂……
“宸卿,娘的傻孩子,这可值得?”
她低低地呼了一声。
夜宸卿眸光沉了一沉。
喜欢这等事,如何说得清楚呢?
他却无意同母亲多讲这个话题了,沉默了一会儿,忽而低声道:“这两年来,夜氏的事务琐碎,倒是劳烦母亲了。”
夜渌自然也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可即便知道夜氏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他的话:“不妨,不能说累。”
“本就是我自己当初将事务交给你了,如今再由我处理处理,也是应当,何况你是我的孩子。”
夜宸卿颔首,又道:“天色不早了,之前夜伦办事不力,这边也有差错,如今东国又有些事情,我便再去瞧瞧这些事,不能留下陪母亲用晚膳了。”
夜渌叹了口气,随后只得颔首:
“你注意着身体,早些休息,去罢。”
看着夜宸卿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夜渌的心里一片酸涩。
可同时她又想着——这委实不过是她自己造的孽。
当初的的确确是委屈了他,她当初为了复仇,为了权力,却也不得不说,的确是起了私心,那些年她任性依旧,结果不知不觉间便冷落了这孩子。
夜宸卿草草用了个晚餐,随后便将夜伦叫到了书房。
夜伦许久不曾见到主子了,如今见到他突然回来,面色冷肃如冰,心里也是惊诧,行完礼便跪伏在地。
——而如今这等礼节,他便是对东国皇帝,都是不行的。
之所以这般惧怕夜宸卿,不过是因为夜伦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纵使面容俊美,手段却也是一等一的冷酷。
而这个男人手里也恰恰抓着他的把柄,这个男人一手让他登及今日之尊,自然也能让他在眨眼间坠落地狱。
“之前东国和亲之事,你处理的太过草率。”
夜宸卿坐在椅上,并不喊他起来。
夜伦战战兢兢:“主子的意思是……”
“我当初安排你送人,是要你管好他的嘴和心思再送来,不然不若不送,如今目的虽可达成,却平添不少麻烦。”夜宸卿的声音很淡。
夜伦小心翼翼:
“是奴才的错,当时事情太急,淮柔公主又……”
夜宸卿声音一沉:
“淮柔?”
“你若是不让她们瞧见他走,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这等事只要皇帝和皇后在,其他的都能说得过去。”
夜伦忙不迭地颔首:“是,是,以后绝不再犯……”
夜宸卿定了定神,又道:“淮柔前些日子前往北国,又是怎么回事?”
夜伦冷汗直流:“回主子的话……当时公主是派暗卫出宫送的信,奴才拦截不力,结果漏了过去……再然后,公主也是偷偷摸摸出的宫……”
夜宸卿沉沉地应了一声。
随后却道:
“明日便着手去做,把宫里的暗卫处理一下,留个壳子,把芯换了。”
夜伦匆忙点头称是。
夜宸卿又道:“还有,以后若是再有谁偷偷摸摸出宫,直接处理了便是,不明不白死在宫外,才怨不得旁人。”
夜伦吓得周身一凛。
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主子的话虽狠,却讲的对。
如今皇族少一个,夜氏离帝位便进一步。
那些皇族既然自己溜出去,他们暗中杀死,旁人也不能把这件事强按在夜氏头上。
事后夜氏可以帮着查,然后最多寻着一个替罪羊,这事情便能不了了之——毕竟,擅自出宫也不是什么合乎礼法之事。
他唯唯诺诺地应下了。
而夜宸卿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久久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在夜伦以为是主子疲乏,他该退下的时候——
“太子淮钴,这两年来,给他的毒可还用着?”
夜伦忙不迭地点头:“用着,不敢出差池。”
“自从主子三年前去东宫,之后就一直用着那味毒,御医查不出来,而太子的身子如今也越来越亏空了。”
夜宸卿淡淡而笑:“亏空,即便是一天不如一天,他也还能再撑上个两三年。”
“但如今,我们不需要他活着了。”
夜伦吓得身形一颤。
夜宸卿却是淡漠依旧:
“命人加大剂量,五日之内,送他走罢。”
夜伦吓得身形颤抖,虽说之前也一直在下毒,可是一到直接取了太子的性命,他就觉得心里没底。
“主子,这、这……”
夜宸卿淡淡而笑:“身为国师,这等事便怕了?”
“夜伦,之前也是在杀他,如今不过是加大力道。”
夜伦依旧在犹豫。
夜宸卿却无意多言了,只是简单道:“你便说你做还是不做,不过我想做的事,总会做成。”
夜伦自然听出了话语间的意思。
——他若再不应,只怕要沦为主上弃子!
他忙不迭地叩首:“奴才一定做,五日之内,加毒量,杀死太子淮钴!”
孰知,此时此刻,门外忽而响起茶盏破碎之声。
夜伦吓得不轻,夜宸卿却面上淡淡,挥手让侍从打开门来。
夜氏夫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是泪立在门外,本来捧在手里的羹汤早已落地,盏子碎了一地,羹汤也尽数洒落。
她本是担心夜宸卿事务繁忙,顾不得好好吃晚餐,想来送个羹汤。
孰知却听见了这等事。
而她之所以惊异,也是因为……
淮钴,本就是她和东国皇帝的孩子!偷天换日才‘嫁接’为皇后的嫡子!
当初夜渌恨极了墨长舟,恨他弃她而去,又不肯面对现实。
迷迷糊糊,本是想去查明真相,借机复仇,却又想趁机给自己留个后路——
即给东国皇帝生个孩子。
而东国皇帝当时正值壮年,风流倜傥,也是个多情的,一来二去竟是当真如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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