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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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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给东国皇帝生个孩子。
而东国皇帝当时正值壮年,风流倜傥,也是个多情的,一来二去竟是当真如她所愿。
只是后来她知道是自己糊涂了,也发觉如此对不起宸卿……
而后来,淮钴长到几岁,身体便开始愈发虚弱,同龄的男孩子奔跑习武样样精通,他却时不时地生病,缠绵病榻。
御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夜氏夫人以为是自己怀孕体虚影响了孩子,并未起疑。
——直到今日。
她终于明白这一切是自己的宸卿所为,而他算计的,却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母亲为何这般激动呢。”夜宸卿淡淡道,起身示意她坐下。
夜渌却站着不动,只是流泪。
夜宸卿眸光闪了一闪,随后向着夜伦摆一摆手:“你去吧,别忘了你答应的。”
夜伦小心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夜渌却忽而抬起手臂来拦住夜伦,她的声音很是哽咽。
“宸卿,你不能杀淮钴。”
第一卷 150 斟酒独酌
夜宸卿面色淡淡,几步上前扶住夜渌,随后却是转头对夜伦道:“母亲是一时糊涂,你去罢。”
夜伦颔首,匆匆而去。
夜渌身子一软,狠狠地抬手想甩开他去。
孰知夜宸卿却手臂一转,直接将她引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母亲仁慈,不忍杀生,不过人若是想有些出息,总归是要踏着鲜血和白骨,母亲不忍,宸卿来做便是。”
夜渌咬着牙流泪:“宸卿,可是……”
“母亲不妨当做全然不知。”夜宸卿淡淡地又补了一句。
夜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心里想着,如今她若还是不讲出来真相,宸卿就会杀了他的亲弟弟,而她的小儿子也会因此亡命……
“不成,不成……”夜渌踟蹰道,心下犹豫着自己该如何讲出口。
她是一个母亲,如何对自己的儿子讲出自己不贞之事?
夜宸卿眸光一闪,转过头去,修长的手指抚上一侧的茶盏,一旁的烛光映照,显得他俊美却又危险。
“难道母亲不想让夜氏继承大统?”
“何故要存如此仁心呢?”
夜渌咬住了唇,这边夜宸卿却眯了眯眼睛:
“母亲,这等仁心不必有。”
“您知道,便是东国皇帝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如今这淮钴便是他的儿子,我们杀他,也是有因有果的。”
孰知此时夜渌心一横,忽而紧紧地拽住他的袖口:
“宸卿,宸卿……”
“你听娘说,你不能杀他……”
“他……”
“他是娘的孩子,是你的兄弟啊。”
夜宸卿面上却没有出现她预想的惊讶或者愤怒,他只是淡淡地。
而夜渌惊讶之余并不敢想——其实夜宸卿早就查清了这件事。
“亲兄弟?”
“母亲的意思是,母亲和父亲,许多年后,又有个孩子?”
夜宸卿的话语里三分哂笑。
夜渌咬着牙,下定了决心:“他……是、是娘和东国皇帝的孩子……”
夜宸卿闻言只是眯了眯眼,面上波澜不惊。
夜渌心里一慌,继续道:
“娘当初糊涂,可是……也是想着以后有个照应……”
夜宸卿闻言却是笑了:
“照应?母亲不让我杀他,自然也不会让他去弑父。”
“这孩子若是成长起来,便是未来的帝王,他迟早会看不上夜氏,迟早会干出当年东国皇帝做的事。”
“到时候,他自然不会动他的父母,但是其他人呢?”
夜渌心里一颤,身形一个瘫软跌倒在地。
夜宸卿却只是淡笑着俯下身扶住她。
可是夜渌只觉得,自家儿子扶着自己的手冰凉冰凉,硌得她生疼!
“所以,母亲,您究竟打算置我和夜氏众人于何地?”
夜渌咬着牙,眼泪不住地流,声音发颤:“宸卿,娘对不住你……但是,不要杀你的兄弟,不要杀他,他没有做错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夜宸卿眸光一沉,忽而涩涩而笑:
“他没有做错什么,那我便做错什么了吗?”
“母亲,从小到大,宸卿可是做了什么错事?”
“他名义上是皇后的儿子,母亲尚且如此挂心,可我呢?母亲只怕从未当我是您的孩子罢。”
夜渌咬着牙,身形不住地颤抖,她觉得面前的宸卿甚是可怕,可是……
“如今,您留着他,只怕是等着有朝一日,他出手杀了我。”夜宸卿淡淡说着,可是哭泣的夜渌无暇去看,自家儿子那一对俊美的凤眼里分明写着落寞和孤独。
“对不起,宸卿,娘对不起你……”
“可是娘后悔的时候,他已经生下来了……”
“生下来,他便是娘的孩子……”
夜宸卿涩涩而笑。
他便不是她生的吗?
何苦这些年,如此冷淡待他。
“那娘不妨把宸卿看做别人家孩子罢。”
他冷冷道,松开她,直起身来,转身不再瞧她了。
可笑他本还存着一丝渺小的希望。
陛下今日下午同他一讲,他想着他的母亲大抵是爱他的,将事情解释清楚便也罢了。
他何尝不渴望有一个疼他爱他的母亲?
可只是到了晚上,他母亲这一席话,让他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母亲,宁愿让淮钴杀了他,也不允他杀淮钴。
他夜宸卿,分明就是自己母亲的弃子。
夜宸卿苦涩而笑。
而身后的夜渌不住涕泣,末了终于哑着嗓子道:
“宸卿,娘对不起你……”
“那便罢了,娘……不再干涉此事……”
夜宸卿背对着她,默然闭上眼,半晌只是低声道:
“母亲早些回去歇息罢。”
语罢他打了一个响指,外面的侍从便开了门,将颤颤巍巍的夜渌搀走了。
夜宸卿却在屋间默然而立。
今晚的这一切,他想哭想笑却最终无可奈何。
不知立了多久,他向着外室走去,索性便自己取了几坛珍藏的美酒来,坐在堂屋里,一盏一盏地自饮孤酒。
夜宸卿并非贪酒之人,这些酒本也只是备在这里。
孰知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借酒消愁,当真是不假。
一盏又一盏。
面前的矮树上了叠影,大抵一会儿月光也会显出数缕。
夜宸卿摇摇晃晃地看着面前的酒盏,忽而扬唇笑了。
抬起手来又要一饮而尽,一旁的侍从却匆匆赶了过来。
“主上,今日那位客人唤您过去,说有事寻您。”
夜宸卿愣了一愣,忽而想起了陛下来。
陛下。
他笑了一笑,摇摇晃晃要起身。
孰知此时,外面却响起一阵脚步声……
夜宸卿愣怔了一下,随后却见到许嫣的影子出现在门边。
“主上,夫人和您似乎是怄气了,夫人放心不下您,便派我过来瞧瞧。”许嫣柔柔地说着。
看着面前醉得摇摇晃晃的夜宸卿,她不由得面色一红,又低下头去。
这世上竟有这等男子,便是如此醉酒,朦胧不清,也俊美得不可方物。
夜宸卿抬起眼来瞧了瞧她,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不必。”
说完这两个字,他又觉得头脑一阵昏花。
许嫣听他这冷冷的语气,心里忽而颇不是个滋味,看见他站起身来,却又摆出一个贤淑的颜色来:“主子喝多了,怎的还要出去?若是有个闪失,夫人只怕要担心了。”
夜宸卿瞥了她一眼,却是一言不发,只往前走。
“主、主子……”
而夜宸卿毫无停下脚步的意思。
许嫣不曾想到他会这般冷淡,直截了当地忽略了她去,却是狠了狠心,脸皮厚了厚,对一旁的侍从道:“主子是要去做什么?这般晚了,主子又醉了,嫣儿须得和夫人有个交代。”
那侍从本是守口如瓶,可是听见许嫣说着是给夫人讲,便小心翼翼道:“是今日的客人寻主子。”
许嫣一愣,随后却是几步上前赶上夜宸卿,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主子,天已黑了,此处到客房不近,中间还有个园子,如此过去哪里安全呢?”
“主子不若明天再去,客人知道情况也会通融的。”
夜宸卿被拽住手臂的一瞬间颦了颦眉,只觉得她身上的脂粉味甚是呛鼻,他扫了她一眼,随后摆了摆手。
孰知许嫣紧紧拽着他不放。
“主子,主子若是非要去,便让嫣儿扶着主子过去吧。”
许嫣坚持着。
其实她如此讲岂会仅仅是忠心。
她和面前这个绝美的男人拜过堂,只差夫妻之事,便是礼节具备了。
如今他醉成这幅样子,只怕一会儿就会醉过去。
此时如若她在他身边,夫人又支持,那一切就算完备了。
但如若他去了那个女子房中?
许嫣并不肯放他一个人过去。
故而难得大了胆子,死死地拽住他。
孰知夜宸卿却是连让她扶过去都是不肯的。
他要去见陛下,当初他把淮柔从水里救出来,陛下便口口声声地说,他身上染了别的女子的脂粉味,她嫌弃。
如今如果他让其他女子扶着去寻她……
后果,夜宸卿自知。
更何况,他虽是醉了,头脑也是清楚,许嫣看着柔弱贤惠,实则算计不少,如今她想做的,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他稳了稳神,又动了动手臂,想让她松开去。
孰知这边许嫣又道:“主子,夫人不会欢喜主子这时候过去的!”
夜宸卿闻言身形一滞,随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去。
夫人?
呵。
夫人欢喜不欢喜,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从小到大,他的母亲哪里欢喜过他?
他冷冷哼了一声,随后手臂猛地一抬——
‘啪嚓’
许嫣一个不稳被他甩落在地。
她一个愣怔,随后却看见他举步又要走,她咬了咬牙,硬是扑上前去,紧紧攥住他的外袍!
“主子……”
“主子便是不肯娶嫣儿,嫣儿也会一心一意对主子好。”
“可是主子为何这般厌恶嫣儿呢?嫣儿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夜宸卿身形一停,随后转过身来,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做错?”
“你自己的算计,自己应当清楚。”
许嫣一愣,随后惴惴道:“嫣儿断不敢算计主子。”
夜宸卿哼笑一声,随后道:
“当初那婚事名义上是为了避开淮柔,可是为何母亲偏偏指了你?”
“许嫣,你真以为自己那点心思别人看不懂?”
第一卷 151 她要留下他
许嫣一愣,随后红着眼眶咬牙道:
“是,当初是嫣儿算计了,让夫人指婚,可是嫣儿都是为了主子,主子,嫣儿便是算计也不会害你半分。”
“可是她呢?”
“主子不讲,嫣儿也知晓那位客人是谁。”
“她对主子是什么心思?如今天下皆知的事情,主子何苦……”
孰知她话未说完,夜宸卿便冷冷地拂开她的手去,许嫣身形一晃跌在地上,只能咬着牙,看着面前的男人踉踉跄跄地离开……
…
另一边,弋栖月本是心下想着,如今该同夜宸卿说说,让她同湛玖等人通个讯息,不然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于夜氏,都是个麻烦事。
于是,弋栖月便同外面的侍从讲了,让他去告知,让夜宸卿过来一趟。
孰知那侍从去了不短的时间,此时已然用过了晚膳,夜幕都降下来了。
弋栖月歇在屋间,看着窗外沉沉地夜空,心里忽而觉得不悦——也是,如今她在这里不是皇帝,在北宫里,她若是寻个人,岂会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呢。
孰知,方才念及此,门便被打开了。
却是‘砰——’的一声,有几分响亮。
弋栖月一瞬间,以为是旁人闯入,惊愣地抬头一瞧,却发现来者的确是夜宸卿。
弋栖月不由得心下生了几分惊诧——夜宸卿一向守礼,怎会如此开门呢?
可随后,却看着他的身形晃晃悠悠,脚步也有几分虚浮,细细一瞧,眼神更是恍惚迷离,弋栖月心下也大抵有个猜测,不过究竟是酒是药,弋栖月也不能断言。
结果这迷迷糊糊的夜某人倒是养成了习惯,进了屋子来,便习惯性地去给她倒茶水。
——这大抵是他陪着她时,常做的事情。
弋栖月愣在原地,只是看着他晃晃悠悠地执着茶盏向她走过来。
烛光映在他那张俊美却又有些朦胧的脸上,弋栖月觉得他的面色不大自然,他那一头长发也乱了。
“陛……”
孰知饮了太多酒,夜宸卿话未讲完,身形便是一个栽歪。
弋栖月只瞧着一团黑影跌了下来,她一愣,随手抄起个枕头扔过去垫住那落下的杯盏,同时抬起手来稳稳地扶住醉醺醺的这厮。
夜宸卿迷迷糊糊,便近乎没有意识地靠在她身上,那一下子,他的下巴磕得她肩头生疼。
——弋栖月第一次觉得,他那漂亮的下颌线也是个危险的东西。
可是也不及多想,弋栖月只能抬手将这摇摇晃晃的男人扶住,如今她感觉到他浑身滚烫,与此同时又是满身的酒气。
——这厮大概是喝酒去了,还喝了不少。
说来,相识这么久,弋栖月倒是从不知,他也是个贪酒的。
他靠在她肩头低低地哼哼了几声,弋栖月心里动了一动,抬起手来抚了抚他的面颊。
她偏过头去,本想启口说他饮酒多了,孰知一眼便瞧见把头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这厮半闭着眼,那一对长长的睫毛略微颤抖着,映着烛光美得让人窒息。
弋栖月愣了愣,生生将那话吞了回去。
夜宸卿却醉醺醺地歪着头,长发蹭着她的肩头,不知何时他已然抬起手来抱住了她。
“怎么喝这么多酒的。”
弋栖月压低了声音,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夜宸卿却依旧闭着眼,半晌迷迷糊糊道:
“陛下……唤臣下来……”
弋栖月本是想同他说说她和外面联络的事情,可看他醉成这样子自然也说不出口,她沉了口气将这厮扶稳了:“你醉成这幅样子,还是明日再说罢。”
夜宸卿这边却闭着眼摇了摇头:“不妨事。”
弋栖月侧过头去瞧了瞧他的,给他把微乱的头发理了理,只是低声道:“今日不说。”
此言一出,夜宸卿便也没了声响,只是抱着她闭着眼睛,他满身的酒香,而弋栖月并非爱酒之人,但奇怪的是,如今她嗅着他周身的味道,却毫不觉得恼人。
她侧过头去又瞧着他,却见这厮不知何时已然略微蹙起了眉头来。
下意识地,弋栖月伸手在他眉间抚了一抚,痴痴愣愣地想把他的眉头抚平,可是半晌又回过神来,失笑——自己倒是罕见且难得地、做了一番无用功。
而夜宸卿依旧只是抱着她,醉醺醺的。
弋栖月不知道他是因为难受,还是有什么心事,才皱的眉头。
她本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厮安顿好,宿醉后容易着凉,何况看如今的情况,他喝了不少酒。
却忽而听见他在她耳畔低低地唤了一声‘陛下’,声音带着几分朦胧模糊。
弋栖月愣了愣,转过头去,用唇角蹭了蹭他的面颊。
可是他却是没有声音了。
她咬了咬牙。
弋栖月素来是个善于自我反思的人,正所谓三省吾身,如今看着这状况她便开始回想自己这一日的情况。
——自己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此前大抵是没有的,直到她和那位夫人的谈话。
最后那一句‘朕要宸卿’的确不假,可是之前她用来要挟那夫人的话,不知宸卿听没听见。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蓄意算计于他?
弋栖月咬了咬唇角,忽而低低地来了一句:
“你可是因为朕同你母亲讲的那番话怪朕呢?”
此言一出,她只觉得夜宸卿的身形僵了一僵,随后,他却是抱着她摇了摇头。
如此的距离,他的长发又柔软,他一摇头,弋栖月只觉得身边毛茸茸的。
此时夜宸卿依旧是醉得迷糊,可是心里的最后一点清醒也在提醒着他——不可以把他那不堪的童年告诉陛下,不可以把他和母亲不合之事告诉陛下。
陛下那么重视她的母亲,想必是一个有孝心之人。
如若她知道了,大概这样的他是不孝的,甚至是不堪的罢。
他强撑着精神,模模糊糊道:
“不是,臣下只是……许久不曾回家了。”
他轻描淡写地欲将此事揭过去。
弋栖月愣了愣,转过头去瞧着他,心下想着——如今他说的,八成是个幌子。
哪怕他醉成这幅样子。
他分明戒备着她,何必偏偏要她信他呢?
弋栖月心里颇不是个滋味,可是忽而又想了想方才那夫人的话,说此番是他专程让那位夫人去照应她的,心里却是莫名地软了一软。
几乎是不由自主间,她抬起手臂来理了理他那一头长发,随后手臂下移,恰恰好好地搂住了他。
弋栖月能感觉到,那一瞬间,他的身形一滞。
弋栖月抱着他只觉得分外暖和,后来头脑一直,虽说明知他是敷衍,却顺着这条路走了下来:
“是朕此前疏忽了,这般久了也没让你回来瞧瞧。”
“以后朕便允你回来瞧,可好?”
“便在一年寻两个空当,让你回来住住罢。”
夜宸卿这边迷迷糊糊听见这一番话,却也不免愣了一愣,虽说本不打算算计什么,可难免心里生出几分诧异——陛下怎会如此不加戒备,如此简单地便放他回来?
是一时兴起,还是……早就有如此打算?
更何况,一年两次,返家探望,便是历朝历代的皇后,也不曾有如此的待遇。
可惜如今他无力细想了,眼皮不住地打架。
他摇一摇头,恍恍惚惚道:
“陛下,一年一次都嫌多了,何况此事不合乎礼制。”
“以后臣下若是想回,便同陛下讲明罢。”
弋栖月瞧着他那一对凤眼缓缓闭了上,只是低声道:“也好。”
再然后,她只觉得肩膀一沉——这厮彻底抱着她睡过去了,浑身发烫,面色也带着几分醉红,天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酒。
好在这厮迷糊过去,抱着她也没有那般紧了,弋栖月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移开。
她本来想着——夜宸卿身为夜氏之主,定不会在夜云天出什么事。
可是后来又想了想他和他母亲隐隐约约的疏离与隔阂,以及他醉成这幅不省人事的样子,她终究还是给他把了下脉。
然而,摸着他脉的弋栖月颇为无奈。
——倒果真是喝醉了。
估摸着要一人喝上好几坛酒,才能喝成这幅样子。
她就停在他身边,心里算计着。
今天晚上怎么办?
是留下他来,还是让他的人带他出去?
她算计着,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了那个低眉顺眼的许嫣。
那个女子,温柔贤惠,还那么得夜宸卿的母亲的欢喜,更何况……那个女人和夜宸卿,真的是只差个圆房。
如今夜宸卿的母亲本就想让夜宸卿脱离北宫,如今如果夜宸卿让夜宸卿被夜云天的人接出去,他又醉成这幅样子,谁知道他那个母亲会安排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把该圆的事情圆了,让她弋栖月彻底成为局外人?
不可能!
弋栖月对这种事情可是明了,毕竟当初先帝弋擎天为了让秦断烟远离弋鄀轩,用的便是这么一招。
——把弋鄀轩灌醉,然后丢给他另一个女孩子。
念及此,弋栖月心里狠了一狠——不成,绝对不能把夜宸卿送出去。
今天晚上……夜宸卿,他只能留在她这里!
第一卷 152 她想占有他
弋栖月沉了一口气,将夜宸卿扶到榻上,随后轻轻巧巧地跃下床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外面,一个侍从面无表情,却是站得笔直。
弋栖月心下暗暗赞叹一声,随即却低声道:
“能否劳烦给你们主子取套衣裳过来?”
“外袍和中衣都要的。”
那侍从一愣,随即大抵是想歪了几分,面色便是一片通红。
毕竟,方才主子才醉醺醺地进了门……
可是身为侍从,他也不敢多想。
他愣了半晌匆忙颔首,交代了下去,只是片刻的功夫,便有侍女恭恭敬敬地取了一套衣裳来。
送来衣裳的侍女低着头,双手抬起,将一套收得规整的衣衫递给弋栖月时,弋栖月也不由得赞叹——夜云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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