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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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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栖月咬牙偏了偏头,却看见墨苍落似是疼惜地抬手抚摸着时芜嫣苍白的面颊,他低声道:
“伯母讲的对,只是如今岳丈还处境危难,我们不能意气行事的。”
弋栖月冷冷而笑,不再瞧他。
随后墨苍落却转过身来,瞧了弋栖月一眼,又移神对那边的弟子道:“带着夫人回房,小心着些。”
“还有,以后不可让她离开这屋子半步,更不能让她见到夫人。”
这句话,指的自然是弋栖月了。
呵,终究他还是他。
当初他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在她受刑时疼惜地蒙上时芜嫣的眼。
如今他亦会毫不犹豫地抚摸那个女子的面颊,为了那个女子置她弋栖月于危险之中。
弋栖月冷冷而笑,浑身撕裂一般地疼痛,何况甚至本就虚弱,她也顾不得许多了,迷迷糊糊地就在榻上闭了眼。
她知道,如今她伏兵在外,又拿着时过的性命,墨苍落虽说不在意她,但也不是痴傻之人——他不会敢轻易取她的性命的。
就这般昏昏沉沉的,直到入了夜。
大抵是夜半时分。
四下俱静。
大抵是外面忽而入了几分风,秋日的风带着几分寒意,让弋栖月的头脑也有了一瞬地清醒。
可是又迷迷糊糊地觉得——之前门窗都是合上的,如今大抵是她的错觉罢。
她连眼睛都不曾张开,将身子翻向里侧,掖了掖衾被,继续迷糊过去。
大抵是未醒的。
孰知朦朦胧胧间,忽而觉得有人从后面小心地将她的衣裳撩开,那人温热的手轻轻拂过她伤痕累累的后背。
却是毫无动静的。
也许真的有人来了?
可是这人一句话也不曾说。
弋栖月的头脑依旧不清楚,加上焱毒的作用、白日的伤,困倦和无力在挣扎之后终究还是打败了清醒和好奇,她依旧合着眼,毫无转醒之意,若是说有,只是大抵有几分浅薄的意识。
背后人的动作很是轻缓柔和,动作很是麻利。
给弋栖月背后的伤口小心地涂了药,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了起来……
这个人的手略过她的后背,小心又温热。
“宸卿……”
弋栖月迷迷糊糊地抓住了那个温热的手,低低地哼了一声。
这一句并未过多少头脑。
她没有睁开眼,实则是没有什么力气,她也分不清如今是现实还是梦境,只是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地、死死地拽着来人的手。
可是,弋栖月朦胧困倦间感觉,被她拽住的这个人,在她出声的一瞬间,身形猛地一个僵滞。
随后,这个人的另一只手似乎游移到她的手腕间。
再然后,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也许……如今你当真是念着他的。”
“是我没用,这些年来,终究也护不住你。”
“以前如是,现在亦如是。”
弋栖月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这个人说了些什么,更顾不上想他是什么意思了。
隐约间听见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再然后,他静寂地在她床榻边坐了一会儿,末了移开她的手。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再然后,起身而去。
弋栖月第二日醒来时,只觉得这大抵是一个颇为真实的梦。
梦里,这屋间来了一个人,给她将后背的伤口包扎完好。
梦里,这个人跟她讲了好几句话,只是她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支撑着坐起身来,念着这个梦,愣怔了许久。
可末了却只是笑了笑——
这怎么可能,她弋栖月在苍流哪里受人待见?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墨苍落厌恶她,时芜嫣算计她,眉山夫人毒打她,更不会有人敢跑来给她上药了。
她涩涩笑了笑。
当年的同门之义,早便消失殆尽了。
撑着力气又挪了挪身子,却忽而发现——
自己的后背,当真被人包扎完好了。
昨晚当真来了人?
弋栖月一愣。
随后却也想明白了过来。
应当是来过的。
估计是墨苍落不想让她死得这般快,派胥先生过来帮她包扎的罢——毕竟这包扎的手法很是娴熟了,再何况,当年胥先生不也是在大堂上站了起来,替她说了几句话?
弋栖月垂了眸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门外却忽而冲进来一个丫鬟,瞧也不瞧弋栖月,只是将一碗粥‘砰’地一声丢在了弋栖月床榻边的桌案上。
末了又甩下一个勺子,扬长而去。
弋栖月的眸光浅浅掠过那嚣张的背影,随后却是小心地端起那碗烫粥。
寄人篱下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不过眼下,她也应当学会知足,不是吗?
她虽是帝王,但唯有活下来,才有更多的机会和可能!
譬如这一碗粥,虽然滚烫得很,但是验了一验,发现好歹是无毒的。
更何况如今她的身体亏损成这幅样子,一碗滚烫的粥,总归也比一碗冰凉的粥强。
弋栖月咬了咬牙,控制着颤抖的手,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将这碗粥吞入腹中。
孰知方才搁下碗,一个宽胖的身形就飞掠而来,随后,只听‘啪嚓’一声,瓷碗落地,化为碎片……
弋栖月尚未反应过来,又是‘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她面上,她身形一个不稳,跌在了榻上……
第一卷 159 以命换命
夜云天,湛玖立在正堂里,额上全是汗,他一圈一圈地转悠着。
直到夜宸卿拧着眉头,手里执着那个杯盏,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如何?”
“可是验出了什么来?”湛玖急急地发问。
夜宸卿瞧了湛玖一眼,随后低低道:
“杯子上残留了……焱毒。”
湛玖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焱毒……
陛下的情况他知晓。
焱毒是唯一一个陛下无法抵抗的毒!
如若当真是焱毒,陛下岂不是……
他咬着唇,随后身形一软跌坐在地。
夜宸卿眸子一沉,随后几步上前,搁下这杯盏来:
“实不相瞒,陛下的情况,我也知晓一二。”
“但我以为,如今没有人能轻易要陛下的性命。”
湛玖愣了愣,目光呆滞:“你知晓一二……呵,你可知,所谓的神女帝王,独独解不了这一味毒……”
“如若她解得了,公子炙就不会死了。”
夜宸卿颦了颦眉,随后咬牙道:“他们为何要杀陛下。”
“如今的情况看来是有预谋的,而我已派人查了,如今南国人并不知道陛下在这边,并且前些日子,南国的兵线早已被逼退出去。
其他便只剩下四下劣绅和五派,然后便是夜云天,有焱毒一事,可能西国也脱不开干系。
我可以以性命担保,不是夜云天所为。
四下劣绅和五派,即便是带走了陛下,也绝不会杀死她,毕竟一旦陛下的死讯让南国知道,南国集兵反扑,这两方皆是凶多吉少,难以自保的。
西国人如若用毒,带走陛下,如今仇将军暗中封了这一带久矣,严查许多日,也应当查出来了,因此,应当不是西国。
那便只剩下劣绅和五派,他们可能带走了陛下。
我怀疑,多半是对方想让我们以为陛下有性命之忧,但是没有证据,让我们也压下消息,一旦南国发现,他们又能让陛下出现打破;流言,避免南国入侵,而在此之前,我们也很难发现他们。”
湛玖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字一句分外有理,可是终究也只是说出来的罢了。
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证明他话语的正确。
“那又如何,如今我们……”
湛玖话讲了一半,随后又道:
“便是不提此事,夜公子,如果如你所言,是劣绅和五派,那焱毒又怎么解释?!”
“湛大人,当初西国之事出了焱毒,你可能细说?”夜宸卿颦了颦眉。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并没有几分把握。
只能一步一步地挖掘线索。
湛玖一个愣怔。
他忽而想起当初的那个消息。
西国一个希冀苟活的侍从交代——西国和亲案背后的主使者,姓墨。
而随后不久陛下便和苍流掌门墨苍落会面了……
可是这个信息,究竟当不当告知夜宸卿?
湛玖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去,随后却是咬着唇犹豫。
夜宸卿垂着眼瞧他,心里已是明了,只道:“湛大人在自己心里分清轻重缓急便是。”
“事关敏感,在下绝不多问。”
语罢他垂眼看着杯盏,并不多言。
湛玖犹豫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
“此事我汇报给陛下过。”
“曾有一位西国战俘讲——西国和亲案背后的主使者,姓墨。”
夜宸卿一愣。
心里自然也想到了那个人。
他许久不言,末了低声道:“如若真是他,倒也好。”
如若如母亲所言,那绣心镯是墨苍落给陛下的,此番如果真是他带走的陛下,应当是不会害陛下的性命的。
湛玖那边不明所以。
夜宸卿抬手抚上一边的杯子,沉了眉头。
但是,如若真是如此——
那个男人当真是毫不珍惜陛下,哪怕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带走陛下,对陛下的身体也是损耗不小。
而夜宸卿记得清楚,陛下素来手冰凉冰凉的,后来他想过,大抵便是因为陛下小时候中了焱毒,身体亏空。
“如此,湛大人若是信得过我,可否将此事交予在下。”夜宸卿攥着杯盏的手加了力道。
湛玖一愣。
可随后又一想——
如今对外而言,陛下应当还在北幽朝廷,且不讲自己这边兵力不足,即便是充足,也无法名正言顺地前往。
倒不妨让夜氏以寻人的名义出去,掩人耳目,也许还快一些。
孰知,这边湛玖尚未颔首,那边却忽而响起一声:
“老身不允。”
屋间二人闻声皆是愣怔,循声一瞧,却见夜氏夫人已经拢着袖子,颦着眉,一步一步地走入屋来。
许嫣垂着眼跟着她身后,一副贤淑模样。
“宸卿,娘不允这等事发生。”
夜宸卿转过身去,垂着眼看自己的母亲。
“母亲为何不允。”
夜渌沉沉哼了一声,随后道:
“无论如何,此事不干夜氏分毫。”
“如今这消息老身知晓了,便当不知晓,不会给你们传出去半个字。”
“但是老身也绝不会蹚这一趟浑水——老身不是圣人,没有必要为了外人赔上夜氏。”
“而宸卿你也应当清楚自己的身份,哪儿是你的家,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你都应当一清二楚。”
夜渌自知当初荒唐,对自家儿子有愧,因此一直以来,她对他讲话小心而又谦和。
但如今,涉及到夜云天的祖宗基业,她知道此事断不可马虎妥协。
一旦将祸水引入夜氏,东国皇室绝不会伸出援手,只会幸灾乐祸地将她夜云天推出去,到时候,夜云天只怕要被斩草除根!
夜宸卿却只是沉沉瞧着她。
夜渌见他的神情,也知晓他的固执,语气却是不软反硬:
“宸卿,我虽在你十五岁时将夜氏交予你手,但如今,我若是以命相搏,夜氏绝无一人敢不从命。”
“此事,我绝不放松半分,你还是回心转意罢。”
夜宸卿听见她的话,眸光闪了闪,忽而微挑眉睫,淡淡道:
“母亲不肯为外人赔上夜氏,那……”
“可肯为自己人,让夜氏冒风险呢?”
他的面上带着几分危险与诡谲。
夜渌一愣。
即便夜宸卿是她的儿子,她也瞧不懂他。
可转瞬间只见夜宸卿一挥袖子,一个湛蓝色的东西便在她面前飞快地晃过……
可是,虽然快,夜渌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她一个愣怔,身形僵在原地。
末了,忽而喃喃道:“你……你没有杀他……”
夜宸卿并不理睬她这个问句,只是低笑道:
“如何,母亲可肯答应?”
“如若不肯,便休怪宸卿心狠手辣了。”
夜渌只觉得整个人心酸无力,立在原地如同一个枯朽的木桩。
末了,她只是抬起手臂,无力地摆了摆手。
许嫣匆忙赶上前来扶住她。
夜渌叹了口气,由她搀着缓缓转过身去。
许久许久,直到她走到门边,方才传出来一声:
“你去罢。”
…
苍流山。
眉山夫人亲自上阵,对着倒在床榻上的弋栖月拳打脚踢,同时还破口大骂着。
“你这个贱蹄子!”
“当初就是一把贱骨头,如今当了皇帝,也不过是个废物!”
“一天到晚只知道算计别人的男人……”
“如今算计了嫣儿的孩子,连她的性命也不肯放过!”
“老娘今日便打烂你的骨头!”
……
眉山夫人仿佛是忘了当初婚礼上越清逸说出的时芜嫣所做的不堪之事,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弋栖月伏在榻上,身上挨着痕迹猛打,耳边是污言秽语。
她却只是冷冷而笑。
眉山泼妇,你可知晓,只要你杀不死朕,以后朕便会让你生不如死。
“尽情下手罢。”弋栖月眸子里寒光一闪。
她满眼的冷光袭向眉山夫人,竟是吓得眉山夫人一个怔愣,话都说不出来,动作也是停滞,只得长大了嘴傻傻站着。
“你记住。”
“你今日施加于朕的,朕的侍从,都会十倍还给你的丈夫。”
“如若朕死在这里,朕的侍从便会将西国百蛊施入你丈夫的身体,让他五脏六腑皆受撕咬,五官糜烂,七窍流血,一月之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月之后,化作一滩烂泥。”
“你放心,到时候朕会将他还给你们,朕的侍从会将他的皮肉煮成羹汤,赐予你们,让你们一家团聚的。”
弋栖月的声音不大,可是面上的笑意却颇为害人。
她的话语听在眉山夫人耳中,只觉得阴凉刺骨。
眉山夫人自二十岁嫁人,便颇为依赖自己的丈夫,自然也一直想着会同他白头偕老。
如今弋栖月这几句话如若惊雷,吓得她呆愣在原地,周身打颤——仿佛弋栖月所说的蛊已经施下,却是施在了她身上而非她丈夫身上。
随后,等她终于回过神来,却是抽出腰间的长鞭,狠狠地一鞭子抽在弋栖月身上:
“毒妇!贱人!”
弋栖月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可是她能感觉到,眉山夫人的这一鞭,力道早已小了许多。
呵,是不敢了吗?
果真是个愚昧的妇人。
孰知这边,眉山夫人却忽而冷笑道:
“你少在这里假装清高。”
“谁不知道,昨日你跟嫣儿动了手脚,竟然给她下了慢性毒。”
“胥先生说那毒极为难解,弋栖月,你是不是想如此害死嫣儿和她腹中的孩子?”
“别忘了,如今你在苍流,无异于一个畜生。”
“既是当初自称‘神女帝王’,今日我便要看看你的血,究竟能不能解毒!”
第一卷 160 贤婿来劝她罢
弋栖月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却是冷笑道:
“呵,自欺欺人!”
“分明是你们用毒将朕带到这里,如今倒是会倒打一耙,说是朕给她下毒。”
“朕看着,倒不是朕给她下毒,恐怕是时小姐自己会生产毒罢。”
语罢她眯了眯眼,又笑:
“就像当初她会自己刺自己一刀一样。”
眉山夫人闻言,只觉得呼吸一滞,她咬着牙却又无从反驳,恨得要命却又当真不敢杀了面前的女子!
于是,只能攥着拳头,磨着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弋栖月瞧着她一副吃瘪的模样,只是冷冷一笑,转过身去:
“前几日朕被你们下了焱毒,这几日又遭受你们如此对待,这毒自然不可能悉数除去,你若是敢取我的血,那便取罢。”
“只是……不要一天到晚,一边喊着贱人,一边给贱人遮羞。”
“你……!”眉山夫人一声断喝,陡然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弋栖月冷笑。
她已经挨了不少鞭子了,不差这一个。
因此她也没什么可怕的——沦落到人家手里,就是这么个后果。
可身后的那一鞭子终究也没有落下来。
“伯母,稍安勿躁。”
墨苍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平淡淡。
此时,眉山夫人手中正要挥出去的鞭子,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眉山夫人的力道不轻,墨苍落却只是紧紧地攥着,这一拉一扯他的掌心已然是血肉模糊。
“墨掌门,你拦我作甚!”
眉山夫人断喝一声。
“墨掌门莫不是要对嫣儿始乱终弃,看她如今性命垂危,就想弃她于不顾吗?!”
墨苍落手下的力道丝毫不曾减轻,只是低声道:
“夫人误会。”
“我只是想着,伯母再打下去,她便愈发好不了了,那毒本就难解,嫣儿的事耽搁不得,如今胥先生虽说会施针缓上一缓,尽力先让嫣儿清醒过来,我们也应当想办法,尽快取血救嫣儿。”
眉山夫人气得喘气都不均匀了,奈何鞭子给他拽着,只能听他讲——可听下来,只觉得他这番解释还算合理。
只是不知这弋栖月对自家女婿还有没有私情。
眉山夫人自然知道弋栖月和墨苍落曾经的事情,也知道当初嫣儿做得不对。
——可这又如何呢?
她的嫣儿和墨苍落是真心相爱的,即便是钻了弋栖月的空子,也全全是因为弋栖月没有本事,留不住人。
再何况,如今嫣儿和苍流已然成婚。
不过,如今的眉山夫人,更在意的是解毒。
她忽而压低了声音,对着墨苍落道:
“贤婿如此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老妇记得……是贤婿带着她在苍流长大,应当也颇有几分情分,如今就拜托贤婿做些工作,先救下嫣儿和腹中的孩子为重。”
“老妇如今也没别的盼头了,只要嫣儿好了,一切……一切都好说的。”
说着,眉山夫人把手里的鞭子也松了开来。
墨苍落眸光沉了一沉,随后只是略一颔首,丢开手里的鞭子去:
“那我便同她讲讲。”
眉山夫人点了点头,心中虽是不肯让自家女婿和这弋栖月独处一室,可是为了自家姑娘的性命,也只得忍下来了。
眉山夫人迟疑了片刻,随后,她那宽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门边。
墨苍落立在床榻前,弋栖月却依旧面朝里,瞧也不瞧他。
她清醒着,凭着她的听力,自然也听见了方才那二人谈话的全部。
如今,她只觉得恶心到反胃。
墨苍落垂眼瞧了瞧她,随后却是转过身去,低声吩咐道:“藏刃,去门外查查,再安排梨儿端些血燕来。”
那边,侍从藏刃颔首应了。
弋栖月背对着墨苍落只是冷笑。
——墨苍落,你为了你那娇妻,当真是煞费苦心。
原本理都不肯理我,如今为了取我的血救她,你都能想到血燕了。
真真是讽刺。
墨苍落也知晓她醒着,却见她久久也没个动静,只是缓缓坐在她塌边,低声道:“月儿。”
弋栖月听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恶心。
理也不理。
“别赌气,先养好身子,我们再说其他。”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弋栖月闻言却是笑了,转过身来,冷笑着瞧他:
“师兄是想要朕的血去救那个贱人?”
“不管你信不信,朕告诉你,下毒这等低贱之事,只有你们对朕做过,朕若真想杀她,自有千百种方法,犯不着如此自引祸水!”
“所以此事和朕半点不相干,朕也不会为你们做一分一毫的事。”
“你们自己想用苦肉计,白白消耗朕的血——想都不要想。”
墨苍落沉了一口气,正要讲话,门却开了,侍从藏刃端着一托盘,托盘里放着血燕,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什么也不瞧,恭恭敬敬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又匆匆退下。
弋栖月依旧是瞧也不瞧,墨苍落却是抬手拿起一碗来,一手执着勺子,小心地递上一勺去,给她递到唇边。
弋栖月心里却是愈发觉得反胃。
她狠狠一挥手,随后,只听‘啪嚓!’一声,那勺子被她击出去很远,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墨苍落眸光沉了一沉,随后,却是转过身去,对着门外面的藏刃道:
“藏刃,再去拿个勺子来。”
他转过身去,又看着弋栖月,声音放缓了几分:
“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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