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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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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刃,再去拿个勺子来。”
他转过身去,又看着弋栖月,声音放缓了几分:
“月儿,趁热吃,才能养好身子。”
弋栖月冷冷而笑:
“养好身子?”
“师兄应当知道焱毒对身体有什么损耗,如今师兄若是真挂念朕的身子,就不会用焱毒了。”
“师兄是念着朕的血罢,早养好了,早取血,呵。”
黄鼠狼给鸡拜年,哪里有那么多好事。
墨苍落低下头去瞧着她:“月儿,给你喂下解药后,我探过你的脉。”
“其实,如今你身体里一点余毒都没有,你自己……应当也是知晓的。”
弋栖月一愣。
——此言倒是不错。
是了,那番话能瞒住愚昧的眉山夫人,岂能瞒住精明的墨苍落。
此时弋栖月却无意想为何方才墨苍落会顺着她的话讲眉山夫人逼走,只是心下纳闷——
他是不是恼羞成怒,现在就要取她的血?
可是她弋栖月是绝不肯将血给时芜嫣的。
且不说她恨不得时芜嫣早死,便是说——如今的她乏血体虚成这幅样子,真的给血出去,她又还有几天可活呢?
他们不就是逼着她,用她自己的命换时芜嫣的命吗?
弋栖月涩涩苦笑,随后却是咬牙蓄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向床榻里躲去。
孰知墨苍落却抬手拽住她,他咬了咬薄唇,随后低声道:
“月儿,我知道,这不是你做的。”
“但是,你只要给些血出来,事情就会好过许多。”
弋栖月想挣脱开他去,可是又没有力气,于是只能冷笑。
墨苍落沉了一口气:
“如若……如若你实在不肯。”
“我答应你,只要你给血出来,我便放你离开,之前谈的所有事,一年之内,都不再讲。”
“如此……你不妨考虑考虑,不要意气用事。”
弋栖月闻言,只觉得心下更是反胃。
意气用事?
我保我自己的命,不管你家里那个矫揉做作的嫣儿,就算是我意气用事?!
呵,墨苍落,墨苍落,你可真是个好男人。
不分青红皂白,胳膊肘绝不外拐分毫。
为了你那‘娇妻’,连底线都没有了。
一直以来,凡事便是于她一个标准,于我另一个标准……
弋栖月冷冷地斜了墨苍落一眼,忽而一字一句道:
“朕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诉你——朕的血是龙血,那等贱人——她不配得到。”
“朕倒是宁愿死在这里,倒还有你这一座山给朕陪葬,值得的很。”
墨苍落愣了一愣,方才又低低地唤了一声‘月儿’,便瞧见弋栖月用没有被束缚的那一只手从袖间取出一个血色的珠子,她双眼充血一般地通红,颤着手将那珠子用力攥在手里。
“墨苍落,你可看清楚了。”
弋栖月勾唇冷笑。
“这是朕当初在西国得到的蛊珠。无毒,却可改变血液,致人神思不清。”
“你若再拽着朕不放,朕便将它吞下去,送你们家一个一尸两命!”
她忽而又眯了眯眼:“算上那愚昧的妇人,大抵是三条命。”
墨苍落的凤眼扫过那血色的珠子,又扫过了弋栖月这张决绝的脸。
他知晓她做事有多么绝,如若不是这样,她也绝不会成为如今的女帝。
帝王、帝王,首先便要足够狠,足够决绝。
“月儿,莫做傻事。”
末了他只是幽幽叹了口气,缓缓松开她的手臂去。
外面的藏刃不知何时递了一柄勺子进来,已经在盘子里摆好。
墨苍落站起身来。
“月儿,你现在身上没有毒,只是身子虚弱。”
“所以吃下这些血燕,养养身子。”
“只是养一养身子,是我此番用毒亏欠你的。”
“你不要多想别的,趁热吃了罢。”
弋栖月手里依旧攥着那珠子,目光如剑:“你出去。”
墨苍落愣怔了一下,目光一溜,在她的右腕上停留了片刻。
末了他转过身去,向着门外走去。
“好好养身体。”
这是他合上门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门板‘砰’的一声轻响,撞合紧闭。
这一瞬间,弋栖月只觉得浑身没了力气,她身子一软倒在榻上,手也是一松,手里的血色珠子滚落出去。
弋栖月却是咬了咬牙,不要命一般地将那珠子重新攥在手里。
——这,可是如今她保命的东西……
第一卷 161 夜里出现的人 (二更)
话说得很硬,可是弋栖月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她在墨苍落、眉山夫人等人面前要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不让他们取走她的血、她的命。
但是等他们走了……
弋栖月便要选择忍气吞声。
她把自己的自尊抛开去,颤着手拿起了那边桌案上的几盏血燕,一勺一勺地,趁热将之吞下。
她知道,一会儿会有苍流的下人过来收走空的杯盏,到时候墨苍落也势必会知道她的苟且。
可是,如今又能如何呢?
如若自己一日一日只能躺在榻上,连时芜嫣的挑衅都挡不住,她弋栖月便全全是个废人了。
如若她成了个废人,便只能留在这里,即便有自己人能暗中上苍流,她能够离开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她要养好身子。
弋栖月颤抖着手,一口又一口。
却觉得这一口一口吃的不仅仅是血燕,也是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末了,弋栖月将空空如也的杯盏搁在一旁,浑身卸了力气倒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倒在被窝里。
浑身散了架一般。
后背的鞭伤,好疼,好疼……
她死死地咬紧牙关,不肯叫出声。
又狠狠地闭了眼眸,不肯落下泪。
那些人都走了,她才敢露出自己的脆弱和伤痛——弋栖月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能活几日……
迷迷糊糊,又疼又酸,她就这么睡了过去。
昨日的那个梦似乎又重复了一次。
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给她上了药,末了还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弋栖月在梦里迷糊,却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在那个人落下吻的时候,颤着手拽住他的衣襟。
“宸卿……”
那个人身形一僵,却不回话。
弋栖月迷迷糊糊地想起了许久之前梦里的那个暖炉。
宸卿,你怎么不抱着朕了?
她下意识地拽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向着他怀里缩。
可是被她拽住的人,却是一动不动。
仿佛是一个假人。
弋栖月却是在梦里将这几日的委屈悉数倒了出来。
她知道她的宸卿是见过她的眼泪的,就像当初她在桌边流泪,他从后面张开怀抱紧紧地抱着她,给她拭泪。
而她似乎也卸下了伪装,自那时起她不再抵触在他面前落泪。
如今亦如是。
闭着眼眼泪却流了满面,她整个人又往他的怀里钻。
那人却是终于伸出温热的手来,给她擦着脸上的泪,任凭她的泪将他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可忽而,弋栖月闭着眼又是喃喃的一句‘宸卿’。
他的身形一滞。
咬了咬牙,却是抬手将她的手从他的衣襟上拿开去,又将她的头搁回枕间。
站起身,转身便走。
可没出去几步却又折了回来,俯身下来,给她将衾被掖好。
弋栖月依旧在梦里。
这一切对她而言委实不过是一个梦,一个荒唐的梦,一个不会发生的梦!
可随后,她的梦却是变了。
她梦见了秦断烟。
梦见了秦断烟死的那一天。
弋鄀轩抱着那个曾经运筹帷幄的女子,那个女子气若游丝,身下尽是鲜血,她却是恶狠狠地,一字一句地和弋栖月讲着:
“弋栖月,终究……还是你赢了……”
“可惜你也就能赢得过我秦断烟……”
“呵呵,当初你离开苍流,想害你的人,其实是……”
秦断烟话至如此,却忽而缄口。
弋栖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想害你的那个人是谁,他会躲在暗处,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捅你一刀……
弋栖月身形一凛,想冲上前去质问她。
可是浑身上下竟是灌了铅一般,分毫也动弹不得。
而那边,窝在弋鄀轩怀里的秦断烟却忽而转过头来,只有眼白的眼睛半睁着,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随后,秦断烟如血一般的唇张开,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弋栖月听来,只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可是这屋子却也随着她那诡异的笑声,堕入一片黑暗……
这笑声和黑暗束缚着她,裹挟着她,弋栖月逃不开、躲不掉,只能无力地接受渐渐袭来的窒息之感……
——直到弋栖月一身冷汗,惊醒过来。
门外天色,已是半亮。
余悸未去,弋栖月瞧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自己瞧不见的角落里,露着眼白狂笑的影子会滴着血走出来。
弋栖月下意识地攥紧了衾被。
可倏忽间——
却听见门外一声轻响。
弋栖月吓得周身一个激灵。
难道、难道……
可门外的人却忽而压低了声音道:“陛下、陛下……”
弋栖月一愣,随后也压低了声音:“进来。”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溜了进来,却是进了屋,‘噗通’一声便跪伏在了弋栖月面前。
“陛下,微臣来晚了。”
弋栖月撑起身子来瞧着他,心里也知道他是谁。
——是当初她来闹墨苍落婚礼时埋下的线人,名叫家裕。
这个人是当初她和湛玖逃脱追兵路上,救下的一个贫苦之人,弋栖月救了他和他的老母亲,家裕便效忠于她。
之后弋栖月将他安排在湛玖手下,习武做事,他更是恪尽职守,也是弋栖月一直以来颇为信任的一个人。
“免礼,快起来。”弋栖月低着声音。
家裕站起身来,只敢瞧她一眼,再低下头,眼圈却是红了。
“是微臣没用,如今才得到消息,害得陛下……”
弋栖月摇了摇头:“被抓到这里,是朕大意了。”
“何况此事对外应是瞒得极紧,你如今能知道,已是很早的了。”
她沉了口气,复又颦眉:“家裕,外面可是有侍卫?你莫要被发现了。”
家裕郑重地点头:“回陛下的话,外面的侍卫臣下都用异香让他们歇过去了,最少一个时辰才能醒,他们只会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应是妥帖的。”
弋栖月点头,面上挤出一丝笑意:“朕便是一向放心你,做事最为稳妥的。”
家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终究是来得太晚了。
陛下都被消磨成了这幅样子。
形销骨立。
“陛下,微臣如今能做些什么?”
“陛下,不若微臣现在便带着陛下走……”
“糊涂。”弋栖月却是启口打断他。
“朕知晓你功夫硬,心思又谨慎,可是如今只你一人,朕连走路都费劲,苍流又查得极严,尤其是对朕这里,想必更是严密守卫。”
“你若是想以一人之力带着朕离开,只怕半路就会被他们赶上,到时候,朕还要回到现在这里,你的命却是保不住了。”
家裕咬了咬牙,却道:“可是陛下如今这样,岂可在这里再消磨下去……”
陛下的身体撑得住吗?
他并非痴傻,只是心里着急。
面前的人可是当初救下他老母亲的人,那时候他们都没有饭吃,陛下摘了个野果子,却是给了他患病的娘亲。
又用医术给他娘亲把脉,让他老母亲捡回一条命来。
……
当初陛下的作为,让家裕铁了心追随,而他的老母亲也如是教导他。
“家裕,且不说朕和你相熟这么多年的情分,即便是只考虑利害,也不当如此冒险。”
“朕在苍流只埋下你一个线人,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便当真是孤立无援了。”弋栖月摇了摇头。
家裕叹了口气,复又跪伏在地。
“请陛下吩咐示下!”
弋栖月咬了牙,心里也在算计。
如今这一盘棋,应当如何下?
她不能让家裕带她走,但是必须让他溜出去,帮她通风报信。
报信,又能报给谁?
湛玖?
不成,目标太小,何况如今湛玖无法名正言顺地汇集起力量。
仇凛将军?
也不成,仇凛此时在前线移不开身,何况如果让仇凛前来,北幽这边损耗太大,还会引发南国怀疑,惹火烧身,一旦事情大了,也许会引发大规模的战乱。
……夜宸卿?
这怎么可能,且不说他需要动用夜氏,过他母亲那一关,便是如今他这个人,都被她送回了都城,这般远,救不到她。
弋栖月心下盘算了许久,半晌,忽而从怀中摸出一个玉佩来递给家裕,低声道:
“去南国寻南国耶律泽,将这个玉佩交给他的手下,让他来救朕。”
家裕闻言,身形猛地一震。
——陛下疯了?
如今北幽和南国正是敌对,如何能自投罗网!
“陛下,这……”
弋栖月却是摇了摇头:
“朕让你寻的是耶律泽这个人,而不是南国世子,更不是南国。”
“你且小心着将信带到,然后也不必回来瞧朕,朕估摸着如今兵荒马乱,你寻到湛玖也是费力,因此你若是能碰见他,便在耶律泽前来后,将事情告诉湛玖,如若碰不见,便先不要轻举妄动,寻个安稳的地方,等事情平定便是。”
其实弋栖月心里何尝不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但是其他的选择,不是不可能,就是要以无数将士、百姓的性命为赌注。
与其如此,倒不如她冒个险。
毕竟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恰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毕竟耶律泽会顾及那位近臣,应当会觉得,她死了不如他和她结盟来的稳妥。
何况,如果她亲自让人去寻他帮忙,耶律泽想必也会减轻对于她——设计南皇遇刺的怀疑。
不妨便一赌。
她弋栖月本就是赌徒,赌过太多次!
第一卷 162 墨苍落之怒
家裕方才行礼应下,二人便听见门外传来了渐进的脚步声……
弋栖月周身一凛,随后却是手指一比,示意家裕先藏到床榻下方。
家裕也是吓出来一身的冷汗,不过他素来相信陛下,相信她是个有主意的人,便飞快地溜到了床榻下面。
而只是眨眼的功夫。
外面便响起了问话声:
“贵客可是醒了?掌门派婢子来帮客洗漱,送早饭。”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很是恭敬。
弋栖月闻言,只觉得此人说话的声音同这里其他人大大不同。
其他人和她讲话,皆是鄙夷而又满是怒气的——当然,除了墨苍落,但是这么多年了,弋栖月也从不曾读懂过墨苍落。
弋栖月却不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来,虚着声音道:“多谢,请进罢。”
外面的女子应了一声,便小心地将门推了开来。
弋栖月仰在榻上抬起眼来,打量着这个丫鬟。
模样很乖巧,着规规矩矩的衣裳和发式,垂着眉眼,手里拿着托盘,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而弋栖月并不知晓,这个丫鬟正是昨日墨苍落提过一句的‘梨儿’。
打量的时候,梨儿已经把东西和饭食都打点好,随后在塌前一个屈膝行礼:“客可是身有不便,是否需要婢子服侍洗漱、用餐?”
弋栖月心下愈发诧异,这个丫鬟有礼得甚至怪异。
而这种怪异让她生疑,让她浑身不舒服。
再者说,家裕还躲在床榻下面。
这丫鬟屈膝的时候,弋栖月只觉得心里发虚——若是一不小心让她瞧见家裕……
于是,弋栖月只是低声道:“谢过,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梨儿又是屈膝一礼:
“那婢子便先告退,婢子便守在门口,客有事可直接在屋中,唤婢子。”
“客请尽快用餐,趁热。”
弋栖月点了点头,又道:
“我身子发寒怕冷,一会儿,劳烦帮忙将门窗都关得紧一些。”
这丫鬟颔首称是,也不久留,转过身去照做,随后又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屋子。
弋栖月松了一口气,随后却是把身子伏在床板上,低声道:
“家裕,一会儿等她收拾东西出去,你用身法跟得紧一点,小心翼翼潜出去,朕方才瞧了一眼,这丫鬟应当是不会武功的。”
家裕在床榻下面低低地应了一声。
而此时此刻,梨儿恭恭敬敬守在门外。
她的确是不会武功,但是因为是时芜嫣的陪嫁丫鬟之一,旁人也不敢轻视她分毫。
此时此刻,一个暗中守着这屋子的侍从突然冒出头来。
他方才醒过来,还心有余悸——生怕自己因为迷糊过去而放跑了人。
看见梨儿一动也不敢动,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外,这侍从心里很是不解,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道:
“梨儿,你不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么?怎的跑到这里来了。”
梨儿抬头看了看从房檐上露出脑袋来的侍从,发现是个熟识之人,心里的戒备也低了几分,低声道:“当初夫人让冠英给掌门递个茶,冠英忽而发现事,便让闲暇的我替他去了。”
“孰知后来夫人知道此事,以为我是想做什么不堪之事,当晚就挥着鞭子要打我。”
“孰知后来掌门来了,掌门和善仁慈,看着我可怜,便将我留下了,当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梨儿的话语有几分委屈。
小姐怎的这般冤枉她,对她这般绝情呢。
她分明……从不敢对掌门有半分非分之想。
那侍从听见也叹了口气:“也不怪夫人的事,这里谁不知道,当初夫人能嫁给掌门,前前后后,也是几经波折,大抵是从夫人十岁出头她就开始想着了,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岂能不上心呢。”
此言说毕了,二人皆是缄默不言。
侍从只觉得自己说话不够稳妥,心里想着再说些什么,便又调笑道:“话说,梨儿,你也是知晓这里面大抵是何人。”
“前些日子,夫人和老夫人如此待她,你怎的把她当一尊神一般供着?笔直地站在这里,一动也不敢动,我看着都累。”
孰知梨儿闻言,面色却是瞬间煞白。
“你……”
“你莫要讲胡话,夫人和老夫人的确是厉害,可是如今苍流和眉山的一把手是谁,我们都是一清二楚的。”
那侍从哼了一声:“掌门?掌门待她哪里好?”
“依我看,掌门待夫人可是全全的一颗心。”
“我可还记得那日,夫人晕过去了,掌门抱着她,心疼得很,夫人当真是掌门心尖尖上的人,你想——当初婚礼爆出那种事,掌门还是替夫人挡剑,无怨无悔地娶了她,更何况如今夫人已经有了掌门的骨肉……”
梨儿却摇头:“主子们的心思,我们如何能瞧得懂?”
“阿牧,你我熟识,我便和你讲,但是你切不可将此事告知旁人了。”
那名唤‘阿牧’的侍从忙点头。
梨儿压低了声音:
“你可有印象,冠英在掌门身边待了多久了,我只知道我到的时候他就已是掌门身边的老人了,算下来他随着主子至少也有五年了。”
“但是你可注意到了,前两日冠英不见了。”
“你们许是不知晓他去了哪里,但是我知晓——如今他只剩一口气了,躺在床榻上,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出的。”
阿牧一愣:“这……怎会?”
“那日不知怎的,掌门是让我瞧见了那场景的。”
“竟是掌门查出来冠英早在许多年前就收了夫人的好处,这么多年来一直给夫人通风报信的,尤其是这两天,这位客人的事情。”
“结果当着我的面就下了狠手,冠英频频告饶也是无用,当真是血肉横飞,吓得我魂儿都没了。”
“然后,如你所见,掌门身边跟着的便是藏刃了。”
梨儿小声说着,心有余悸。
她断断忘不了,也不敢忘的,便是那日掌门铁青的脸。
在她眼里,掌门平日虽然冷清,但是为人算是和善,更是从未见过他动怒,可是那一日,他铁青着一张脸,面上尽是狠厉阴鸷,让人胆寒。
何况……
她也隐隐约约明白,掌门让她瞧见那一切并不是偶然。
只怕是,杀鸡儆猴。
而她心里对小姐有了芥蒂,算计下来,自然要乖乖听掌门的话。
而阿牧饶是个男子,听了她这么一番话,也是生生吓出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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