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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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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睿王府当真是塌了,娘亲是丞相之女,侥幸躲过一劫,得以到灵禅寺礼佛祈福,本是如花似玉,却是做了尼姑……

    后来,弋栖月逼死了弋擎天,软禁了弋鄀轩,寻到了娘亲,可是,她却不肯随她入宫了,依旧是在那灵禅寺,心甘情愿,为她的丈夫祈福,为那睿王王府中枉死的众人祈福……

    心下一阵酸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突然觉得,身边似是有一阵清风掠过,弋栖月一愣,骤然清醒过来,猛地扬起头来。

    “你……!”

    看着面前,夜宸卿拿着一张毯子正欲给她覆上,弋栖月陡然卸下劲来,轻轻擦去了额上的冷汗,道:“……是你,宸卿。”

    “陛下。”夜宸卿见状笑笑,拿着毯子,覆在她肩上。

    “怕是吓着你了罢。”她沉声说着。

    “陛下言重了,是臣下失了规矩,公公告知臣下,说是陛下伏在案上乏了,便过来了,也是唐突了。陛下方才,可是遭了个噩梦?”

    “梦着那往事罢了,不妨事。”弋栖月摇摇头,伸手拢了拢肩上的薄毯。

    夜宸卿闻言,眸光闪了闪,替她将那薄毯披好:“陛下宽心,如今……都过去了。”

    弋栖月点点头,却是手腕一翻,执了他的手臂来,缓缓撩开袖子,轻轻抚摸着他手臂上那道疤痕:“朕这些日子又忙了,竟是少去瞧你了,这伤口可是好些了?”

第一卷 034 夫侍之事

    “陛下挂念,已然大好了。”夜宸卿垂眸浅笑,任凭她抚摸着自己的手臂。

    “如此甚好,那药也是要接着用的,朕再遣庸和……”

    “上次的尚未用完,陛下关怀,臣心领了。”夜宸卿笑笑,温柔得紧。

    “倒是朕忙糊涂了,也好,天也不早了,今晚委屈你了,回去好生歇息罢。”弋栖月松了他的手臂,话语中似有几分困乏。

    “是,陛下也当心身子,臣下告退。”夜宸卿顺从地颔首,行了礼,转身离开。

    弋栖月凝眸看了看他的背影,只觉心下一凉。

    在如今这宫中,能近她身的,怕是唯有他和两个贴身侍婢了,而方才那一刹那,那力道和走风,她又岂会猜不出是他?!

    可是,纵使明了,她也依旧会不由自主地警觉,不由自主地拒绝他在这番境况下的接近。

    他可是明白?

    呵,他不过是彬彬有礼,顺从得紧。

    不愧是他夜宸卿。

    翌日清晨。

    朝毕。

    紫宸殿外的山茶花开得肆意盎然,这花香幽幽地溢满了这紫宸殿。

    弋栖月从匣子里取了昨日那字条来,凝眉看了半晌,便命碧溪点了火来,燃了这字条,心下已然有了主意。

    正思量着,却忽听庸和报道:“启禀陛下,邱偃邱大人求见。”

    弋栖月闻言,忙回过神来,道:“快快请进来。”

    说着,立起身来,向着那入了门,拢袖正欲行礼的白髯老者微微躬身:“邱先生。”

    邱偃见状,和蔼地笑笑,欲行礼:“陛下。”

    弋栖月忙道:“先生自是不必行礼,快快坐下歇息。”

    邱偃合袖,大礼虽是省了,可这礼节却是断不肯失:“谢陛下。”

    弋栖月见状,终于也坐下,扬手示意碧溪看茶,道:“先生此来,可是为着那南部疆土一事?

    朕瞧了先生的奏章,甚是有理,这些年来,南部混乱得紧,三州沦陷百年,其他疆土也并不安生,前些年又被灾荒波及,如今,的确该轻徭薄赋,屯田养民;之前,也是朕疏忽了。”

    邱偃闻言,颔首道:“陛下圣明;但老臣此次前来,却并非是为了此事……”

    “先生且说,朕谨闻教诲。”

    “陛下,您即位不久,便将夜氏公子带回宫中做了男侍,此事虽被压下,但难免为世人诟病;然此事已成定局,多言无益;老臣此来,是为着那东咎,西宛两国奉送皇子给陛下之事……”

    弋栖月闻言,颔首道:“之前,是朕莽撞了,先生且说。”

    “老臣曾闻,这两国送来的皇子,皆是数一数二的俊俏公子,而数十年来,这两国对我朝,都远非服顺,此二人前来,难免不令人生疑;还望陛下莫要沉溺美色,且谨言慎行,多加提防才是。”

    沉溺美色?弋栖月挑挑眉,虽是恭敬地应了下来,却是难得地觉得邱先生此番未免太过审慎了,她不相信,哪般公子,能再度让她惊艳,以至于沉耽……

    直到,那天。

    正是西宛国来朝的日子,也是那西宛国皇子正式入宫的日子。

    白日里,弋栖月一袭龙袍,青丝束得繁荣端庄,她端坐在那龙椅上,俯瞰着阶下的使臣和来者,是一番说不出的威严。

    一番攀谈后,礼乐奏鸣,而西宛国使臣房简,引着一个红衣公子,缓缓行至阶下。

第一卷 035 和亲的公子

    弋栖月也依礼起身,莲步轻移,下了阶来。

    浅浅扫了这公子一眼,表面无波无澜,心下却是大惊。

    这公子貌若秋月,鬓若刀裁,一对狭长的凤眸流光溢彩,秋水暗含,一对薄唇轻轻抿起,竟是一番惊世的绝美。那青丝束得规整,却又略显蓬松,饶是他一袭正装,也显现出几丝诱人的慵懒。

    这男子,当真是个尤物。

    风华绝代,竟是女子也难出其右。

    而她所惊讶的,却不仅仅是这绝代的风华,而是:

    ——这公子的模样。

    他,正是那日京城外郊,茶馆之中的蒙面公子。

    那日的他,一身赤黑相间的寻常侠士打扮,便已隽逸非凡,今日这般,更是一番不可方物。

    弋栖月忽然想起,那日他饮着酒水,声音缥缈若云:“姑娘好眼力,在下并非京城人士,不过以后,也许会羁留于此。”

    倒是分毫不差。

    她心中笑笑,觉得他当日的话语当真是巧妙得紧。

    倒是不知,这西宛国将他送来,于她,于北幽,究竟是福是祸?

    只这一瞬,她忽而明了了邱先生的苦心。

    她痴愣着,这公子却已然行礼道:“臣乃西宛国三皇子,百里炙,能至陛下身侧,实乃平生大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弋栖月回了神,一笑,抬起手来:“朕今日能得公子相伴,幸甚。”

    倏忽间,她悄然瞥了一眼端坐于一旁的夜宸卿,却见此时的他,竟是不悲不喜的模样,只是修长白皙的手执着那琉璃酒盏,水面无波,他就这般静静地瞧着,没有扬唇,亦是没有颦眉。

    而百里炙已然微微一笑,道:“谢陛下。”

    说着,用手轻轻执了她的手。

    这一接触,他微微一愣,高傲的女皇陛下,手竟是一片冰凉。

    弋栖月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唇,执着百里炙的手,向着这殿中的众人宣布着:

    从今以后,西宛国的三皇子殿下百里炙,便是后宫中的‘研墨’,但愿此桩和亲,能让两国和乐相交,乱世安好……

    所谓‘研墨’,乃是女皇后宫中的位份,相当于男帝后宫中的妃位,而夜宸卿此时的位份,也是‘研墨’;弋栖月此为,似是为了权衡利弊,而真正的原因,无人可知……

    是夜,红妆佳人,明月当空。

    山茶的花期未过,石榴的花期未至,而这宫中依旧是清香袭人,此时此刻,明月的清辉映着宫殿的飞檐,似是泠泠的流水倾泻而下,古朴而又优美。

    弋栖月一袭红衣,缓步行至那床榻旁,这床榻今日是一片喜庆的红色,热闹如火,而她只是立在那里,虽是方才饮了些酒水,却是丝毫未醉,清醒得紧。

    而公子炙,此时则半醉地倚在那榻旁,白皙硬朗的手轻轻执着琉璃盏,毫不介意地轻轻晃动着,那里面的玉露琼浆也轻轻晃动着,他俊美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的色彩,想来是方才贪酒,以至于微醉。

    “陛下……”见女皇陛下出现在面前,公子炙勾了勾唇角,起身想要行礼。

第一卷 036 〃不想陛下这般心急〃

    弋栖月凝眸看了他,心下想着,此番,百里炙想必是饮了不少酒,当真是爱酒之人,那日他以玉佩偿薄酒,难不成也是因为爱酒?

    她轻轻叹口气,沉声道:“免礼,且坐着便是。”

    百里炙闻言一笑:“多谢陛下。”

    他抬眸,眼含笑意地瞧着面前娇美的女皇陛下,忽而勾唇,挑挑俊眉:“陛下,可允臣下再饮上一杯?”

    弋栖月闻言颔首,抬起玉手来,接过他手中的酒盏来,从一旁的桌上斟了酒来,递给他,自己也转身坐在了榻上:

    “今日红妆,朕便允了你,不想公子炙竟是这般贪杯,不过,今日非常,公子也当注意分寸才是。”

    百里炙接过盏来,笑道:“多谢陛下,臣下素来贪酒,见笑了。”

    弋栖月不言,微微晃了晃手臂上的木镯,心不在焉地瞧着他,心下却是一片了然。

    百里炙,看似顺从有礼得很,一切仿佛是出于无意。

    可她弋栖月并非痴儿,自然明白,在这红妆之夜,饮了个酩酊大醉,除了逃避和拒绝,还能有如何事?

    她心中冷笑。

    看来这些貌美的公子当真是自视甚高,他不愿,难道她便愿意?

    若不是形势使然,她连这婚房都不会踏入半步!

    却见一旁的貌美公子,依旧是不知饱足地,一杯又一杯,甚是享受。

    她冷然,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瞧着他这般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任由时辰过去。

    终于,弋栖月微微颦眉,终于看不下去他这番玩世不恭的轻佻模样。

    事关两国交好,岂会容有任性的余地?

    念及此,她暗暗磨了磨牙关,斜眸一瞥,眸中寒光乍现,只见她陡然间立起身来,上前半步,极快地,竟是伸出手来,探出纤瘦的两指,蓄了力直接比在他颈项上。

    她的手臂白皙而又纤瘦,可是却是意外地有力,百里炙经她这突然一扼,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晃动也是停了下来,痴愣了些许时候,终于张了口来,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辩解?

    不,狡辩。

    弋栖月心中冷哼,又岂会容他虚与委蛇,做这些无谓的狡辩,耽搁时辰?!

    百里炙,我弋栖月既可坐拥天下,又岂会是任由你玩弄的寻常女子?!

    她冷冷启口道:“公子,想必饮酒也是该适度的罢,今日红妆恰好,莫要误了时候。”

    百里炙见状,似是不在意她手中的力道,只是挑眉笑道:“不想陛下这般心急,当真是炙的过错,还请陛下责罚。”

    弋栖月冷冷一哼——心急?

    她岂会心急,她稀罕这房事?笑话!

    而此时此刻,百里炙却笑得勾人。

    他一手执盏,另一只手来则轻轻巧巧地拽开了自己的腰封,随即又手腕一转,绕至领口处,指尖一挑,便将衣襟解了开来,他敞开怀来,隐隐约约地露出了那硬朗的,凸起的锁骨,以及小半个胸膛来,结实而又健朗。

    他的皮肤原本是极为白皙的,如霜似玉,甚至凸显出几分苍白,苍白却又妖娆,如今,似是因着醉酒的缘故,微微有些泛红,却是惑人得紧。

第一卷 037 朕不稀罕

    弋栖月见他如此,一愣,却又回了神来,手中力道依旧。

    心下却也不免想着,这百里炙,当真是个标致的人儿,也难怪众人皆言,西宛国将这公子炙送至北幽的决定一出,西宛上下的女子,皆是芳心暗碎。

    可这丛林之中,愈是美丽的鸟儿,便愈难擒获,那有心之人尚且如此,何况她这无心之人?

    她只是暗暗笑笑,心中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公子既是不情不愿,直说便是,何苦如此惺惺作态。”

    弋栖月冷冷甩出一句话来,一对凤眸里满是高傲和冷酷,仿佛她面前并非是稀世的美人儿,反而是一块平庸无奇的木头。

    百里炙闻言一愣,未曾料到她竟会这般直接了当,他挑挑眉,心下明了,自己已然被这冰雪聪明的女皇陛下猜中了心思。

    可却是不羞不恼,只是扬唇笑道:“陛下当真是直爽人,炙甚是佩服,可是,陛下不妨一想,今夜,红妆婚房,美酒佳酿,若是不以烂醉如泥,又如何能推脱得下?”

    弋栖月闻言,冷笑:“的确推脱不下,可惜了,公子千算万算,唯独算不准这时局,须知,若是形势松缓,朕便是连踏入这婚房一步都不稀罕;而若是时局需要,哪怕今日公子醉得不省人事,朕也断断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坚硬,她抿起血色的红唇,一对眸子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这俊俏的公子。

    百里炙闻言一愣,却是不在意地笑笑,道:“……当真是炙想得简单了,实在过意不去;臣下今日,自然是要从了陛下……”

    说着,他可怜兮兮地瞧了一眼弋栖月,轻声道:“陛下可能放开臣下,当真是痛得紧。”

    弋栖月闻言,叹口气,犹豫了一下,终于卸了力来,缓缓地将手放下。

    百里炙却趁机一偏头,将薄唇覆在她手背上,清浅地吻着。

    “多谢陛下。”

    他的唇是滚烫的,她的手却是冰凉依旧。

    百里炙想着,陛下的手,似乎永远是这般凉薄,从她接他过来,到扼住他的颈项,再到如今,竟是未曾有过温暖。

    也是,不相干的人,她岂是需要因他而暖?!

    只可惜,这一世,怕是就要湮没在这寂寞宫里了。

    他想起他小的时候,看着父皇宫里失宠的淑妃娘娘日日以泪洗面,姣好的容貌却已难再有那般娇美的笑意,他心下暗想着,这女子当真可怜。

    又岂会料到,如今的自己,也沦落至这般田地?

    他俊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是了,他回避不了,逃避不起。

    弋栖月经他这一吻,他唇上的温度竟似是传到她的肌肤上,她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

    百里炙,当真是人如其名。

    炙,温暖,炽热。

    至少在表面上,他不似夜宸卿那般苍冷,他是温暖的。

    她垂眸看了他一眼,却是不经意地瞧见了他眼底的那丝落寞,好似一只被关进笼里的金丝雀儿,美妙得很,却又脆弱得很。

    弋栖月叹口气,侧身过去,坐在榻上,抬眸瞧着他。

    真真是个尴尬的红妆之夜。

    兴许,便是她当初红妆抢新郎的报应罢。

第一卷 038 出去

    弋栖月如此想着,颦了颦眉,而百里炙的眸中,却早已闪过了那丝罕有的落寞,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的神色。

    仿佛他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墨发微微一晃,随即,竟枕在她膝上,抬起星星点点的凤眸,眼含流波,唇角微扬,含笑瞧着她。

    弋栖月微愣,未曾料到他竟能转变得这般快,回过神来,只是垂眸看着这绝色的公子,看着他白玉一般的面庞,略显朦胧的凤目,娇艳欲滴的薄唇,绸缎一般,肆意披散的青丝,心下只是感叹这公子真乃绝代佳人,饶是那有夫之妇,见了这公子炙,怕是也要失神片刻,她这般想着,眸中,却是无波无澜。

    倒也难怪当初陆酬比美,也偏要说上西国的公子炙。

    百里炙见她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却也不免笑了,双臂微微在两侧一撑,支起上身来,任凭三千青丝拢在自己的周身,挑挑眉毛,笑道:“怎么,陛下不是说要行房事?”

    弋栖月闻言,只是抬眸瞧了瞧他,一对眸子阴晴不定,暗渊潜涌。

    忽然倾身向前去,手臂一用力,推他到榻上,冷冷地,将头偏了过去,覆在他耳畔,张开口来,用坚硬的牙齿咬着他的耳垂。

    百里炙仰在榻上,任由她伏在他身上,耳廓被她咬得生疼,可他只是勾了唇角,没有丝毫的反抗。

    “百里炙,今日之事,若是说出去半个字,朕会让你后悔生了这耳朵……”

    她沉声说着,话语里满是冷狠,淡淡一句话里,便是一种说到做到的气势,不容置喙。

    “臣下是陛下的人,自是不会说出这不当说的。”

    百里炙想着这女皇陛下十七为帝,手腕必然不会简单,自然也不会用身家性命去撞这禁区,他很配合。

    弋栖月见他答应得分外痛快,抬起首来,眯着眸子,低头瞧着他,忽而腾出一只手来,勾起他的下巴,端详着他的脸庞。

    百里炙被她按住,此番心中竟是莫名地发慌,这女皇陛下的威压,相较他的父皇,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半晌过去,他的颈项已经微微发麻,而她却依旧是冷冷地瞧着他,百里炙看着这娇美却冰冷的女皇陛下,一时间,心里竟也没了主意。

    “陛下……”终于开了口来,一对眸子可怜兮兮地瞧着她。

    弋栖月见状,狠狠甩开手来,手臂在榻上轻轻一撞借了力来,‘呼’的一声便直起身子来,分外利索。

    她抚了抚袖子,坐在榻上,背过身去,沉默了半晌,忽道:“出去。”

    一字一顿,冷漠得很。

    百里炙一愣,直起身来,打理好衣襟,也不辩解,只是顺从道:“是,陛下。”

    “若是你母国之人问起,便说朕已经召幸过了。”她又冷冷丢了一句来,晃着腕上的镯子,心不在焉。

    “是,陛下。”他下了榻来,顺从地行了礼。

    弋栖月又简单瞥了他一眼,依旧是冷冷的那一句:“出去。”

    百里炙心下忽而五味杂陈,她明明是应允了他的念想的,可是,他竟是没有丝毫的快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颓丧,在心中渐渐涌起。

    看着她冷冷的模样,终于噤了口,转身去了偏殿。

第一卷 039 苍流旧事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弋栖月眸光闪了闪,垂了眸,收拾收拾,倒也歇下了。

    其实,原本的她,也并未打算行房,如今,这公子炙既是不情不愿,她也好顺水推舟,顺带着,也好给他个下马威。

    她仰卧在榻上,念及此,忽而扬唇,笑得带几丝邪气。

    笑着笑着,却忽而敛了上扬的嘴角,晶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流了下来,湿了玉枕,一片凄然萧索的凉薄。

    是啊,她又岂会同他们行房事?

    永远也不会的。

    一个又一个男子,在她的身边,可她不过是虚与委蛇,而那真心念着的人,却偏偏,视她如齑粉一般。

    方知再大的权力,赢的了一切,却偏偏除却那颗炽热的人心。

    墨苍落,朕真想剖开你的胸膛,取出你那颗心来,瞧瞧这是不是木石所制……

    她抬了眸来,瞧着床榻的上方,这婚房里一片火红,他人皆言喜庆,可在她瞧着,却偏偏是血色一般的腥浓,让她依稀忆起了从前,她被束缚在那湮罪台上,铁质的锁链紧紧地钳制着她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她的鲜血温热,沿着那冰凉的铁链和铜柱淙淙流下,她只觉身上的伤口一片钻心的刺痛,而拓石长老却依旧冷着脸,狠狠地,一剑又一剑地刺向她……

    是了,在他们眼里,她是罪人……

    可是,当初的她,究竟有何过错?

    那年,她不过十四岁,懵懂而美丽,方才过了豆蔻华年。

    早春的微风点染了苍流山的绿意,她站在苍流的山腰,凝眸俯瞰着山下复苏的花草,一片盎然,心下欢喜。

    握着手中的双剑,这个月,她可是苍流的‘仗剑’弟子,是除了掌门接班人之外,武功最好的弟子,因此才能在这苍流的山腰举目远眺,做这守山之人。

    弋栖月扬唇笑笑,想起了前些日子的舞剑会上,勇夺魁首的她站在掌门接班人——墨苍落的身边,抬起眸子来,恰恰撞上了他的目光。

    那时,她笑了。

    师兄,月儿越强大,就越有资格陪伴你了。

    月儿不想再躲在树后,悄悄地看着你练剑了。

    月儿想做那个陪你练剑的人,陪你看碧空飞鸟,听溪水潺潺,在微风里相视一笑,在这苍流山相守上一生一世……

    她臆想着,心中,满满的是少女的梦。

    这个梦满是美好,如今想来,却同琉璃一般易碎。

    ‘咔嚓’

    一处轻微的枝叶折断之声传来,生生划破了这一派祥和与安然。

    弋栖月听得鲜明,她骤然睁开眼来,机警地凝眸,循声看了去,却见一抹黑影,伴着‘嗖’的一声响动,飞快地从一旁飞掠而过……

    有人,闯入了苍流!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样的念想,毫不迟疑地,拔出剑来,运气轻功,飞身便追了上去。

    这黑衣人也是功夫了得,轻功玩得如鱼得水,快得很。

    她用尽了力气,本想靠着路熟,中间插上去拦了这闯入之人,可谁知,此人几拐几绕,竟是轻车熟路。

    内鬼?

    她颦了眉,不断缩短着间距,凝眸瞧着前面的身影,当真是有几分眼熟,可却偏偏记不起来。

第一卷 040 内鬼

    追赶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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