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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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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40 内鬼
追赶了一会子,弋栖月便能感觉到,前方的人似乎是到了极限,动作越来越慢了。
她不由得扬唇,追上这人,应当只是时辰之内的了。
想着,愈发得有了信心,她加快了动作,步步紧逼。
而前方的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骤紧,可却又加不起速度来,走投无路间,竟身形一闪,晃进了前方的苍流经苑。
弋栖月见状,心下一诧,直道不妙——这经苑里藏着苍流山的地图!这地图,可是兵家要物,若是被人取了去,自己便是苍流的罪人!
弋栖月狠狠一咬牙,不加犹豫,飞身跃入这经苑之内,轻巧地落在地面上,匆忙四顾打量着。
这院落本是不大的,但年代颇为久远,因而里面草木蓊郁,繁盛得紧,那木质的矮房掩在一片翠色下,却是不显突兀,古朴,沧桑。
弋栖月屏息凝神,从枝叶摇曳的声音里细细辨别着,忽而一凛眉头,向着那经苑矮房的右侧冲了过去,正匆忙赶着,却听里面‘噗通’一声,似是有人强行拖开了什么物什。
她心道不妙,三步两步跑上前去,赶忙从一旁已经被人撞开的窗子里跃入屋中,却见那原本用来藏放地形图纸的抽屉已经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弋栖月咬了牙,可恨!真真是遭逢了内鬼了!
这抽屉毫不起眼,极为隐秘,派中得知其所在的,不过是师父,长老,以及寥寥的首席弟子,如今,恰逢师父外出云游,师兄执掌苍流,想必这黑衣人也是摸清了这一点,方才冒险闯入的。
更可恨的是,那偷盗之人,竟也没了踪迹!
弋栖月狠狠攥了拳,骨骼‘咯吱咯吱’作响,她有些发狠地跺了下脚,一时间,心里满满是自责和愧疚。
却又忽听‘窸窸窣窣’几声,竟是一旁的另一个窗子发出了声响!
她骤然转过身去,难道……
那黑衣人,还未逃出这房间吗?!
心中在一瞬间转悲为喜,她赶忙循了声音,飞快地跑了去,恰好看到了窗旁倚着一抹黑影,看上去有些疲惫虚弱,看来逃跑已是力不从心了!
她赶忙拔剑出来,欲一剑刺上去,却只见那黑影一个激灵,狠狠撞开窗子,飞身便逃。
弋栖月颦眉,飞身也是一跃,却忽听身后,一个苍老而又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什么?!弋栖月,你好大的胆子!”
弋栖月一愣,听着声音,倒是辨认得出,应当是炙木长老了,这老头虽是功夫不错,但平日里倔得很,丝毫不知变通,听他这怒气冲冲的质问,想必是将她当作这偷走地图的贼人了。
然而,那黑衣人却越跑越远……
留下解释?还是立即追赶?
弋栖月心中明白,若是自己此时留下来,让炙木长老派人搜身,自己便能轻轻松松摆脱这莫大的误会,可是却也会落得个守卫不力的罪名。
而所谓罪名,她倒是并不在意,重点是,这至关重要的地图,可是当真要丢掉了。
她明了这地图的重要性,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犹豫,弋栖月终于狠狠咬了唇,且罢!身正不怕影子斜!
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讲那地图寻回来!不然,如何能对得住苍流的收留,师父多年的教诲,师兄弟的情谊……
念及此,她纵身而出,不再顾忌身后的炙木长老。
“弋栖月,你……”
身后,传来炙木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第一卷 041 嫣儿方才睡醒呢
弋栖月心下巴望着炙木长老随她过来,可又一想,这炙木长老功夫虽好,那轻功可是出奇的差,此番,自己这般速度,他应当是动都懒得动,直接跑到师父,不,此时应当是师兄那里告状去了罢。
不妨,若是被误会了,事后再解释应当也不算迟。
又是一路近乎疯狂地追逐,弋栖月瞧得出,那前方的黑衣人已经是愈发地狼狈。
她心下暗喜,又加快了速度,拔出剑来,想要飞出一剑困住此人。
孰料,这黑衣人却是陡然转身,倾身进入了不远处的一处房屋里。
弋栖月一愣,心下一时没了主意,这屋子,若是其他的倒也无妨,却偏偏是时芜嫣的屋室!
这时师妹自打从眉山过来,便屡屡同她作对,她瞧在眼里,只得隐忍。
只是不知,此时自己能否顺利闯进这屋子?
弋栖月咬了牙,飞快地冲到那房门前,急匆匆地拍着房门:“时师妹,时师妹!”
只听里面,时芜嫣似是方才起了床,声音慵懒得很:“阁下是谁啊?嫣儿方才睡醒呢。”
弋栖月心下着急,一边拍着门板,一边道:“我是弋栖月,师妹快开开门,方才好像有贼人闯入了你的房间!”
时芜嫣的声音骤然由懒散转为了惊愕:“贼人?!怎会……怎会有贼人?!芜嫣未曾听见任何响动!”
“我亲眼瞧着他进去,师妹快请开门,莫要耽搁了时辰!”弋栖月急道。
“可嫣儿还未梳洗妥当,见不得人;何况方才也当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想必是师姐眼花了罢。”
时芜嫣的声音骤然变得不紧不慢,只是柔柔地说道。
弋栖月只觉心头似火烧,这时芜嫣,到底分不分轻重缓急!
火烧眉毛,倒还一心想着梳洗,就不怕丢了性命?!
弋栖月正心急着想唤房内的丫鬟把门开开,透过那门上的纸,却似乎看见不远处,一个黑影再小心翼翼地晃动着……
弋栖月一攥拳,飞快地拔出短剑来,一剑便朝着那方向飞了出去。
剑风凌厉得紧,带着呼呼风声,打着转儿向里面飞去。
倏忽间,便传来‘噗通’倒地的声音,随后,竟又传来时芜嫣的一声呻吟!
弋栖月一愣,不对!
自己所出手的方向,离着时芜嫣极远,而那黑影,离着她也是不近,她这般呻吟,却是为何?!
自己的剑呢?若是未伤到人,为何也毫无落地或者刺破东西的声响?!
正纳闷着,却听着身后,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弋栖月匆忙回眸,却见墨苍落一行人,已经匆忙赶了来。
炙木长老随在墨苍落身边,想必,这一会子,便是他前去告知的。
见着墨苍落的到来,弋栖月陡然间松了口气。
正想同墨苍落解释现在的事情,说明时芜嫣的屋子里进了人,便只听房门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此时,时芜嫣的婢女小菊一脸惊慌地把门退了开来,那门里面,时芜嫣一袭粉色的衣裙,头发散乱,右侧肩膀鲜血淋漓,好似是方才被什么尖锐之物刺伤了。
第一卷 042 他不信她
弋栖月瞧见时芜嫣肩头的血一个怔愣——确实,她方才的确听见了时芜嫣的叫喊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尚未思量清楚,却只觉一阵冷风,已然从自己的面前骤然拂过。
再回神,墨苍落却已经三步两步冲上前去,明明是高傲无比的掌门接班人,此时却屈膝蹲于地面,只见他抬起结实有力的手臂来,小心翼翼地将时芜嫣抱在怀里。
莫名的,弋栖月只觉心头一震,身形也轻微地晃了一下。
“速去请胥先生来。”
弋栖月听见墨苍落开口说着,一向冷静无比的他,此时声线竟带着几分颤抖。
“嫣儿,莫怕,我来了。”
他紧紧地抱着时芜嫣,仿佛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
弋栖月见状狠狠攥了拳来,别过头去。
在意?
师兄,冷漠如你,原来竟也能在意到如此。
可惜了,偏偏不是对我弋栖月。
一旁的弟子赶忙诺了,匆忙离开去请了医者。
而弋栖月却依旧痴愣着,她不想看面前的这一对人儿,可是,却又忍不住地瞧上去。
墨苍落的眸子是狭长而俊美的,原本那里面满满的皆是冷清,此时,却意外地,有几丝难以言明的温度。
“怎么回事?可无大碍?”
他启口问道,却不是对着弋栖月,而是对着时芜嫣。
兴许是痛得紧,时芜嫣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她柔弱无骨地蜷缩在墨苍落的怀里,一张精致娇美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唇角泛白。
“师兄……嫣儿今日方才醒来,便听见栖月师姐在外叫门,说想让嫣儿放她进来……
嫣儿当时还未梳洗好,因此只得说还开不了门,谁知师姐等不及,一小会子,竟举起短剑来,掷入了嫣儿的卧房里,也许,也许是失手了罢,嫣儿躲不及,便……”
她的声音很轻,满满的全是委屈。
弋栖月闻言,却是狠狠咬了牙,当真是滴水不漏!
说得毫无错误,偏偏把事情都赖到她头上!
“师兄,并不是……”弋栖月张开口,匆忙想要辩解。
“弋栖月,那苍流地图,可是你盗走的?”墨苍落却不待她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了,终于抬起头来,一对眸子冷狠地盯着她,目光如剑。
“不,那地图并非是我盗走的,是……”
“另有他人?那好,图呢?”他又是冷冷甩来一句话,面无表情。
“在贼人手里,他闯入了时师妹的卧房。”弋栖月说得飞快,她必须要澄清这一事实。
“所以说,依你所言,你这一剑,是冲着那贼人去的?”墨苍落冷哼。
“不错。”弋栖月颔首。
“嫣儿当时还未起?他就会闯进去?”
弋栖月一愣:“他的确是进去了,其他不知。”
却见墨苍落扬起头来,微微眯起了秀美的眸子,目光依旧是寒冷得紧,弋栖月能够看出来,此时,他抱着时芜嫣的手臂又加大了力道。
“弋栖月,七八年了,我倒是从未发现,你竟这般善于编故事。伤了人,还想诬她不洁?”
他嘴角一扬,话语凉薄而又冷清,满是嘲讽。
而这嘲讽,却如寒霜一般,让弋栖月周身一寒。
他在嘲讽,嘲讽她错漏百出的辩解?!
可她的一字一句,真真是绝无虚言。
她苦笑。
师兄,你竟然丝毫都……不肯信我?
第一卷 043 毫无胜算的辩解
“不,这不是编故事,师兄,我……”弋栖月辩解着。
“那嫣儿肩头这处剑伤,你又如何解释?”
墨苍落回了头去,垂首打量着时芜嫣那鲜血淋漓的肩膀,那伤口甚是明显,好在,方才他眼疾手快,已经点了穴位止住了血。
时芜嫣瑟缩在他怀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微微闭了美目,脸色发白,眼角还有些许泪痕。
不知是不是错觉,弋栖月竟从墨苍落看向时芜嫣的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心疼。
她咬了咬牙,却是三步两步走上前去,低头打量着时芜嫣的伤口。
而墨苍落见状,腾出一条胳膊来,看似不经意地一挡,却是隔绝了她触碰时芜嫣的可能。
弋栖月岂会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此时,只觉心中被冰水淹没一般凉薄。
师兄,你可当真是在意她!
连让我靠近,你都舍不得!
然而她终究是冰雪聪明,只是浅浅瞧了一眼,便察觉出了异样。
时芜嫣肩头的刀口短小,似是小型近身匕首所制,而她所掷出的是一对双剑中的一把,虽是短剑,但也是中长形的,岂会有这种模样的刀口!
她脑中忽然一闪念。
近身匕首?!
时芜嫣怎会被近身匕首所伤?
明明并非是她弋栖月的剑刃所伤,却还偏偏要赖在她头上?!
细想来,只觉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切,难不成仅仅是……时芜嫣挖好的陷阱,一步一步,请君入瓮?!
念及此,她不由得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二人。
“不对,师兄请看……”
说着,她匆忙拔出了双剑中的另一把,寒剑出鞘,冷光一闪,她正想启口,说这刀口并非是她的冰刃所为,却忽然听见时芜嫣一声惊恐的叫声。
回过头去,却见时芜嫣已然睁了眼来,一对美眸里尽是恐慌,盯着她手中的剑,瘦弱的身子拼命地向墨苍落的怀里瑟缩着。
“师姐,师姐……莫要再用这把剑伤嫣儿了,痛,真的好痛……”
说着,已然哭得梨花带雨。
墨苍落闻言,手臂一紧,垂首下去,沉声说着,声音满是温柔:“嫣儿莫怕,师兄在这,不会让她再伤害你了。”
时芜嫣闻言,依旧是抽抽噎噎地呜咽着,把身子又往他温暖的怀抱里凑了凑,埋过脸旁去,身体依旧在轻微地颤抖着。
“弋栖月,你这是想造反吗?”墨苍落却猛然抬起头来,一对眸子冷冷地盯着弋栖月和她手中的短剑。
弋栖月一愣,她……委实不过是想比较一下刀口……
呵,是了,时芜嫣心中有鬼,又岂会容许她这般做?
她苦笑,已经明白,此局,自己是毫无胜算,必输无疑的了。
一切,却不过是因为,墨苍落,他句句听信的,是时芜嫣,而不是她弋栖月啊!
可就是这怔愣的刹那,手腕间便骤然一麻,转瞬间,剑已脱手,竟是被墨苍落一掌击到了一旁去。
“来人,带她去苍流山巅的牢狱里,思过待罪。”
第一卷 044 身陷囹圄
苍流山本是一座峻挺的山,从山脚下向上遥望,那山巅处云雾缭绕,仙境一般。
而所谓高,随之而来的,便也有着深深的孤寂。
弋栖月被关在山巅的牢狱里,她知道外面是明媚的阳光,醉人的光景,可她出不去,恰如囚笼之鸟。
可纵是如此,她依旧是坚持着,无论来人如何拷问,她都不肯说出那虚假的话语。
哪怕,后来,有弟子前来,冷着脸告诉她,那图卷已然从她房室中搜出来了。
她闻言冷笑。
时芜嫣,当真是愚蠢。
她弋栖月的房室和经苑及时芜嫣的房室,恰好成一三角形,相距甚远,她弋栖月又没有冲天的本事,怎能在那一小会子里,将这图卷放下?!
可笑,当真是可笑。
她不仅仅是笑时芜嫣的自欺欺人,更是嘲笑墨苍落的偏信冥顽。
自然,也是笑她自己,可笑她为了苍流,为了他做了这一切,终究却落得这般下场!
可是,除了那时芜嫣保护得好好的刀口,自己又从哪里寻到证据呢?
弋栖月思量着,忽然想起了那黑衣人熟悉的身影。
是了,自己的剑掷了出去,如今却依旧没有踪影,当初没有响声,说明它并未坠地,应当是刺到了什么人的,而此人既非是时芜嫣,便应是那黑衣人了。
她又凝眉想着,想着时芜嫣身边的侍婢侍卫们,努力地和那道身影契合着,许久过去,终于想起了一个人,便是时芜嫣从眉山带来的武艺丫鬟——蝉儿。
论身形论个头,都是个八九不离十。
更重要的是,时芜嫣从前每每带着蝉儿向她挑事,她对蝉儿的身手,也算是明了。
何况那日,门开后,丫鬟只有小菊一人,自始至终,都没能见到蝉儿的身影……
是了,想必就是了。
可是,她没有证据,这一切,在他人看来,都是无根无据的臆想罢了,或者,是她为了逃脱而编出的托词。
她苦笑,身陷囹圄,她又能去哪里寻得这证据?
只能是嘲笑自己的无能,阴差阳错,就这么轻易地上了当。
这苍流山巅本就危高,监牢里更是阴潮,加上如今是早春,本就没有那般温暖,而她,又只着了薄薄的练武服,自然是脱不开骇人的冷意,她在这牢狱里待了两三天了,饶是凭借着内力,也被冻得哆哆嗦嗦的,只能双臂交叉环在肩上,坐在角落里御寒。
每日,都有师兄弟来送饭给她,昔日里对她敬佩甚至爱慕的他们,此时,眼中竟满满是冰冷和厌恶,也是自此,她被叫做了‘叛徒’‘贱人’。
刺耳。
她面无表情,只是听见他们偶然说起墨苍落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时芜嫣的时候,心里也会无声地刺痛一下。
这刺痛让她知道,在这监牢里,她还活着。
继续埋下头去,在她的世界里,早春,这天气却仿佛不会转暖。
直到,那天。
牢狱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熟悉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是缓慢的,扎实的,一步一步,向着这里走来。
第一卷 045 因为你信的不是我
弋栖月听见响动,侧耳辨别了一会子,苦笑,继而抬起头,松下抱肩的手臂,冷冷靠在墙上。
她,从不屑于把软弱和痛苦示人,宁愿默默舔舐伤口。
直到,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了她冷清的眸子里。
“见过墨师兄。”她开了口,她已经许久没有开口了。
墨苍落沉声‘嗯’了一声,钥匙在他的手中晃动着,可他却没有伸手打开这门,只是一拂衣袖,坐在了牢狱的门外,透过那栅栏瞧着她,眸中带着几分诡异,弋栖月读不懂。
她凝眉瞧了瞧他那熟悉的面庞,那狭长的眼眸周围,当真深深浅浅的有着青紫的黑眼圈,呵,想必……便是这些日子里,照看时芜嫣的缘故。
时芜嫣的苦肉计,他倒是收受得心甘情愿。
她暗自笑笑,却是不再言语,垂下眸去,也不再瞧他。
“没什么想说的?”
他清冷地开了口,带着几丝问讯。
弋栖月也不瞧他,只是冷冷扬唇:“清者自清。”
墨苍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眸中闪过了一丝戾气,道:“想必你也知道了,那图纸,已经从你房室中搜出来了,你还有何话说?”
弋栖月冷笑,她当真不相信面前的男子——精明无比的掌门接班人,竟连时间都估摸不准。
“呵,半个时辰,岂会有暇藏匿。”弋栖月冷哼。
墨苍落见状,也是冷笑:“你这般说,那好,那你那一剑,又为何要刺向嫣儿?”
弋栖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头的转变,继而,却是扬唇笑了。
——嫣儿,嫣儿!
心心念念,不过是你的嫣儿!
怎么,师兄,你来给她讨公道了?!
我弋栖月再如何辩解,又能有什么作用?!
你究竟是不肯信我的,你……只肯信她。
可是,终究还是不甘心,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弋栖月启口道:“自欺欺人,刀口都是不符的。”
墨苍落闻言,眸中一丝异色转瞬即逝,又启口,语气略微有些缓和:“那依你所言,这一刀并非是你所为,又会是何人所为?”
弋栖月抬眸瞧着他,忽而启唇,冷笑道:“墨师兄,你当真想不明白这番道理?
当是谁,便是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墨苍落闻言,竟是眸子一凛,当即便拂袖起身,面若寒霜:
“弋栖月!嫣儿肩头的刀口没入她的肩膀数寸,直要削断了骨头,人皆有自爱之心,疼痛之感,她岂能对自己下这般狠的手!”
嫣儿,嫣儿!
弋栖月听他说着,心间如冷水浇彻。
师兄,你以为你在思考,你以为你在目睹真相!
可归根究底,只是因为你信她!
信她的泪水涟涟,信她的柔弱无骨,信她的伤口,信她的说辞……
可笑,若是你信我能及上对她的百分之一,想必你对这真相,便是一清二楚的了。
一瞬间,弋栖月只觉眼眶发热,微微泛红,她只是笑笑,垂下头来,看来,自己不过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罢了……
她没再抬头,只是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疼痛得乃至麻木……
第一卷 046 湮罪台
弋栖月就这么一直呆在这牢狱里;只能通过外面狭小的窗子,看着那一格的天光云影,来去徘徊。
可笑她弋栖月,却是什么也没有。
她攥了拳,又把头埋了下去。
心里很苦,眼眶很涩,却是哭不出来。
她倒是从不知道,伤心竟也会是这般感觉。
她呆在这阴冷的牢狱里,日子过去,天气转暖了,她感受得到,可惜了,心却没有暖,她的心里没有东风过处,那里的冰面未解,寒冷刺骨。
而她,已经记不得过去了多少日子。
直到,那天,‘咣当’一声,冰冷的金属碰撞着,这牢门开了,几个弟子咱在门外,手中,却执着坚硬的铁链。
她看着那链子,却忽而笑了。
是呵,门开了,却不允她走出去呢。
她扬唇笑笑,竟是伸出手去,意外地配合,任由他们用枷锁锁紧了她。
“快点!今天湮罪台受审!”一个身形高大的弟子粗着嗓子吼着她,一对圆眼里满是不屑。
弋栖月闻言,只是抬眸,倏忽间,她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了这个弟子的面上,她面无表情,那目光却仿佛地狱修罗,仿佛在冷笑着:
你,也配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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