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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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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瞬罢了。
“宸卿,在皇帝面前,可不容妄言。”
“说到,可就要做到。”
她低低地调笑着,听着烟花绽开之声闭了眼,可倏忽间,只觉得,身旁人头一沉,已然靠在她肩头。
“……宸卿?”弋栖月愣怔。
可是他没有回话。
“宸卿?”弋栖月低头又唤了他一声。
可是这厮只是将头靠在她肩头,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你累了吗?”
“若是累了,我们便回去。”
弋栖月抬手戳了戳他露出来的半边面颊。
一旁,烟花绽放,一瞬间的光亮,映在他面上,一时间光影交迭,他垂落的睫毛安安静静停在眼前,一时间完美得让人窒息。
可是,他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宸卿……”
弋栖月心里不知不觉间一紧,声音大了几分,继续唤他。
而这厮却只是摇了摇头,将面颊向她肩头、发间埋去。
随后……
又没了动静。
弋栖月心里愈发没底,可又想着,他应当只是乏了。
可是……
他的一呼一吸便落在她颈项间,弋栖月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居然感觉,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轻,一次不及一次温热。
这个念头落入脑海的一瞬间,弋栖月心里一空,瞪大了眼睛。
“宸卿?”
他依旧没有应答,弋栖月下意识地抬起手,拍了拍他。
可谁知这一拍,他整个人竟是顺着力道向下滑去。
弋栖月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一般,颤着手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宸卿,宸卿……”
借着绽开的烟花,发现这厮面上一片煞白。
颤着手探出去,发现他的鼻息很浅,身上……也在发凉。
这样的症状……
弋栖月瞪大了眼睛,咬着牙,运起内力,整个人颤抖着将他抱起来,顾不得走台阶了,直接便向着城楼下跳。
城楼边的守卫本是安安稳稳、小心翼翼地站着岗。
如今却发现,本是言笑晏晏上了城楼的陛下,从楼上一跃而下!
守卫吓得魂飞魄散,叽里咕噜便要跪下。
“太医……”
“去叫太医……”
“都叫过来!”
弋栖月咬着牙,一面跑,一面向着一旁的守卫吩咐着。
整个头脑都是蒙的,她抱着夜宸卿,似是不知乏累,向着太医院的方向便冲去。
不知跑了多久,便是连一路风冷都顾不得了。
直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他抬手碰了碰她被风吹的冰凉冰凉的脸。
“陛下莫急。”
夜宸卿低低地说着。
气息却轻的像游丝一般。
“你……”
弋栖月咬了牙,眼圈霎时间便红了。
“你这厮睡便睡,怎的这般吓人……”
她低低地哼了一声,心里盼着他应下这句话——他真的只是睡了过去。
孰知,夜宸卿却垂了眼睛摇了摇头。
“对不起,陛下。”
“只怕……是焱毒。”
“这东西,除不干净……”
弋栖月咬着牙,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可能……”
“你分明都醒过来了……”
“你还陪了朕这么久……”
“不可能……”
夜宸卿的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抱歉……陛下。”
“这么久,臣下……都是装出来的。”
“抱歉……”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砸落。
“你骗人……”
“夜宸卿,你骗人……”
夜宸卿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勉强扬起唇角,抬手抚着她的脸。
“臣下……”
“只是想多陪陪陛下。”
“终究还是错了……”
弋栖月咬了牙,眼泪往下砸,声音也模糊:
“夜宸卿,你不是说,你是朕的人吗?”
“夜宸卿,你不是答应过朕,事情都过去,你还会在朕的身边,你说只要朕不赶你走,你就不会走吗?你说过你会一直在的……”
“你……你凭什么……”
弋栖月咬着牙,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哑了,说着说着,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可夜宸卿任凭她抱着,只是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陛下……”
“以后别这么傻了……”
“扛得江山,也要爱惜自己。”
夜宸卿知晓,上一次焱毒的解法是如何得到的。
如今,他知道自己体内的焱毒没有尽数除去,可是这毒……本就是无解的,他如何能眼看着她再傻傻地,一次次地亏空身体、用性命去替他换得没有用处的、或是只能拖延一时的解药……
“夜宸卿,你……”
弋栖月咬着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合上眼。
“夜宸卿……”
空旷的御花园,冷清的月光,遥远的焰火。
她如何甘心。
怀里的人,越来越凉。
可这温度,她留不住。
她留不住!
平日里高傲无比,不可一世的女帝,如今蜷缩着抱着他,瑟缩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是她错了吗?
是她错了吧。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带他回来,带他回来,也不该爱上他,更不该让他爱上她。
这样子,他是不是还只是那个高傲冷清的夜氏之主,杀伐决断毫不留情?!
他不会傻乎乎地给她挡箭,为她中焱毒,也便不会……
眼泪狠狠地砸落,弋栖月隐隐响起,当初她用长弓,扬手射下一片赤羽,自此皇位落得稳妥。
当初,不知何处,一个道人低低地笑她——
“这都是命,注定你会射下赤羽,注定你会成皇。”
“只可惜,帝王命硬……”
只可惜,帝王命硬……
第一卷 199 先生若不医他,朕便让这天下与他陪葬
“庸和公公。”烈倾心里盘算了许久,可是终究还是怀着对玉先生的崇敬,决定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让玉先生今晚便见到陛下,明日便返回家中。
庸和回了神,客客气气地笑道:“烈大人。”
烈倾笑了笑:“公公,不知今晚可还能面见陛下?”
庸和愣了愣,却道:
“陛下给大人许多方便,如今,若是仅仅按理讲,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妥当不妥当的问题罢了。”
“但是大人也当悠着点心思。”
他低低地说了一声。
实则也是提醒烈倾,陛下离开并不是疲累的问题,她应当掂量掂量事情的重要性,是否要前去打搅。
烈倾虽然心思直,但好歹也是个在官场摸滚爬打这般久的,一听也明白意思,可是掂量了掂量,觉得不妨一试。
“如今有位先生,托烈某带着他去面见陛下。”
“若是寻常人,烈某自然也不会选这么个时间。”
“只是这位老先生事急,而他恰恰又是陛下多年之前找寻过的一人,烈某算计着,寻到此人,也算是给陛下送上一份礼。”
庸和叹口气:“奴才拦不得您的,既然如此……”
谁知话没讲完,一旁,一个侍从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公公,不得了了……”
“陛下那边唤……”
庸和眼一瞪,那侍从赶忙降下了声音来。
“陛下要把全太医院的人都唤过去……好像是出事了……”
庸和愣了愣,随后一挥袖子:
“快去照着做,也注意着声势,别闹大了!”
烈倾在一旁也听得清楚,愣了一愣,随后忙道:“这位先生便是行医之人,不妨便一同过去!”
庸和颦了眉看着她。
“烈某随着!性命担保!”
烈倾咬了咬牙。
父亲曾经说过,玉家救过她家先祖的性命。
她觉得如今她担保也是应当,何况如今玉先生应当是为了陛下好!
“好罢。”庸和终于点了点头。
养心殿里。
外厅。
弋栖月眼睛直愣愣地,坐在桌案旁,手颤抖着抚着一旁的茶杯,可是许久了,却是一口水都没有喝。
碧溪在一旁添茶倒水,劝了好久,可是弋栖月总觉得……
这茶不是太凉,便是太烫。
“陛下……”碧溪忧心忡忡地唤了她一声。
“陛下莫急,太医们都在里面忙活,孙兰太医也在,孙太医上次不是能救下容君阁下的性命吗?”
“陛下请宽心……”
弋栖月涩涩勾了勾唇,可是却比哭还难看。
孙兰最后的办法都用尽了……
又还有什么办法……
果真,没多久过去,孙兰带着一路太医出来,率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孙兰将头狠狠地埋下去,声音很低:
“陛下,微臣无能……”
“如今……症状确是焱毒,只是……”
“臣等查不出焱毒……”
“不知该如何救……”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的气息越来越弱……
弋栖月愣愣地将目光移过去,随后,便是哼也没能哼出一声来,只是兀自掩了面。
“他……”
孙兰跪伏在地:“还有些许气息……”
“陛下……”
弋栖月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挥手拂开要扶着她的碧溪,向着门里便走。
“夜宸卿,你……”
“你这个骗子……”
没走几步,索性整个人跌坐在床榻下面,靠在床上,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他的手。
“别睡了……”
“看着我再说句话……”
咬着牙,声音愈发模糊。
可是,榻上的人没有动静。
她攥住的手,越来越凉……
眼前全身水雾,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分明了。
弋栖月抬起手来,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
她还想好好的、清清楚楚地再看他一眼……
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净。
眼泪流的比擦的快太多。
弋栖月便跌坐在塌边,肆意地哭,手忙脚乱地擦眼泪,狼狈得像个孩子。
“堂堂帝王,竟狼狈到如此地步。”
倏忽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
却是冷静平淡得如同无波的古水,分毫涟漪也没有。
可是这等高高挂起的声音,让弋栖月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泪眼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她哑着嗓子哼出声:
“你懂什么……”
脚步声起,来者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此事也不必多懂。”
“身为帝王,本就不当倾心,不当有什么儿女情长,留着也是祸害,不若不留。”
弋栖月听着这毫不留情的声音一愣,随后冷冷地断喝一声:
“滚。”
那人却并不动身,只是继续淡淡道:
“在下办完事,自然便走。”
弋栖月低哼一声:“朕让你滚出去。”
“在下玉幕。”来者自顾自说着。
“为龙嗣之事而来。”
弋栖月一愣。
玉幕以为她是动心了,却不知如今这北国陛下哭得一塌糊涂,脑中还有算计,只是继续淡淡道:
“玉某算着,陛下的身子,要不来龙嗣,玉家和北朝旧时有约,如今特来一瞧。”
当年南国铁蹄袭来,医山覆灭,北倾灭亡。
弋氏孤胆起兵,取出外侮,重塑山河,救他玉氏于危难。
最后,又允了玉氏归隐的请旨。
可是暗中的帮扶,也是玉氏一直以来的守约,是家规之一。
他玉氏一身傲骨,从不肯欠人恩情。
“先生出去罢。”
“朕的身子寒凉,要不来龙嗣,不是阁下能医好的。”
弋栖月回过头去,只是抚弄着榻上人的面颊。
玉幕在她身后低哼:“不可能。”
玉氏奇术,活生生的人,可医好。
“你且说是为何。”
弋栖月也不回头,只是低声道:“体内存了焱毒,你可能救得。”
玉幕愣了愣,随后低声道:“不曾引毒即亡?”
弋栖月回头瞧着他:“活生生地在这里,自然没有。”
“怎么,阁下做不到?”
玉幕冷笑:“既是如此,自然能做到。”
“陛下请随在下来罢。”
说罢,他便转身。
“慢着。”弋栖月身形不动,只是一声低喝。
“先生看着把握不足,倒不妨先试试手艺。”她狠狠稳下声音,攥在夜宸卿的手,力道却是愈发大了。
玉幕面不改色:“哦?如何试?”
弋栖月咬牙指向榻上人:“他,也是体内封存了焱毒,朕要看看,阁下能不能救活他,再说……”
孰知,话未说完,玉幕便冷声道:
“陛下心头之意,恐怕便是要在下医他。”
“只是,在下许先帝以江山社稷,龙嗣安康,眼下此人,在下无需救,也无意救。”
“玉先生,医者仁心!”弋栖月咬牙低声道。
“仁心对天下。”玉幕淡淡转过身去。
“陛下请随在下出来罢。”
说着,便要往外走。
孰知弋栖月却在他身后站起身来。
“阁下许先帝以江山社稷,龙嗣安康?!”
“好,很好……”
“今日……”
“先生若不医他,朕便让这天下与他陪葬!”
玉幕身形一滞,随后冷冷回过头来,看向身后,那个双眼血红,咬牙瞪着她的女子。
“荒唐,昏庸!”
玉幕的话音很凉,在弋栖月听来,只觉得面前的这个老者,仿佛从不曾食人间烟火!
“荒唐又如何,昏庸又如何?朕说过的话便会做到,你又能如何!”弋栖月冷笑。
今日,她便是要逼着这个人救宸卿!
“国之帝王,竟是向着一个闲散之人,以天下为要挟,可笑,你难道不以为自己荒唐?!”
玉幕低哼一声。
弋栖月冷笑:“闲散之人?”
“阁下会在今晚来见朕,这么急,只怕是想回去陪家人罢?”
“闲散之人也是有家的,有家……便在这天下之间。”
“先生若是不应,且不说今日有没有性命走出皇宫。”
“只要他有个好歹,朕便毁了这天下,阁下的家,也休想逃脱。”
玉幕一惊,冷狠地盯着面前狞笑的女子。
分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这么狠辣,这么有威严。
更重要的是,本是哭得话都说不清的她,显然在这种关头,还能清醒过来,算计他,威胁他。
虽说,她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玉幕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抵抗她的威胁。
他要守护玉氏,这是他必须做的。
就像他如今过来,也是因为家训一般。
如今,心下气恼,却忽而也松了一口气。
——面前的女帝,不是方才那个哭成一团的、狼狈而毫无帝王气概的女子,她一起身,一仰头,全全是惊世的天子之气。
也许……她当真配坐稳这天下。
而之前种种,她的作为,他也知晓。
方法仁义不足,可显然是有一腔为国为民的壮志豪情。
罢了,罢了。
玉幕沉默良久,忽而扬唇而笑。
“这才有个帝王的样子。”
“罢了,今日我便破例,替你救他。”
“只是……”
“有两件事,须得你答应。”
弋栖月咬了咬牙:“先生且说。”
玉幕眯了眯眼,这位陛下,毫不假思索便应下了。
榻上之人,对她而言,只怕当真重要罢。
“一则,未来无论何时,都请陛下不要动毁灭天下的心思,更不要如此去做。”
弋栖月点了点头:“那第二个?”
玉幕摇首:“还未想好,便先欠着罢。”
弋栖月一面颔首,一面让开床榻去:“好。”
“请先生救他……”
第一卷 200 破裂
南国。
耶律泽坐于桌案边,垂首处理着桌案上的公文。
“殿下,如今大年里,怎的还处理公文,应当多出去走动一二。”卫成碧的肚腹已然显出来了几分,如今,她低眉顺眼地在桌案边给耶律泽研墨。
却又保持着距离,以免让他误会,自己是为了偷窥。
不过……
卫成碧也清楚,如今自己怀着孩子,站在他桌边,不论他欢喜不欢喜,他都不可能推开她去。
只要如此便够了。
她也是配合他,对外做出恩爱的样子,不是吗?
一如既往,卫成碧并不希冀这个男人的爱,甚至连宠幸也不奢求,她所需要的,只是他表面上的宠爱,以及……
这个孩子。
耶律泽闻言冷笑一声。
“走动一二?”
“本殿若是走动,只怕不是好事,还要落人话柄。”
他低声说着,话语却是戛然而止。
卫成碧一愣,以为自己是触怒了世子殿下,赶忙‘噗通’一声跪伏在地:“贱婢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耶律泽愣了愣,他这番话本不是气她,而是气父皇和……那个‘宠臣’,倒也没想到,面前这位这般小心也这般自觉,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你且起来,当心着身子。”他叹了口气,随后索性伸出手去,将她扶起来。
“安安稳稳研墨便是,在这宫里,不该想的,不要多想,命才会长。”
他的话语里带着三分冷清。
卫成碧便是被他扶着站起身来,也是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耶律泽便是想不明白,这女人的胆子怎的这般小。
果真女皇帝便是女皇帝,这等女子,断然不能同女帝相比。
当初弋栖月几经生死大关,不还是冷静、淡然、果决,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同他开玩笑。
耶律泽是一个分得很清的人,他如今厌恶弋栖月,因为酒宴之事,他依旧怀疑,但同时,他又是真真切切地佩服她这个人。
如若酒宴之事当真是她安排的,那便真可谓临危不乱,心怀家国!
耶律泽颦了颦眉。
自己怎么会想起那个女人。
回了神,复又看向一旁依旧战战兢兢站立着的卫成碧。
心里却忽而觉得——
也许留在身边的,本就不应该是弋栖月那种太过凌厉,将一切都算计在心中的女子,这等安安稳稳的、什么都看不分明,只知道害怕、小心,相夫教子的女子,才更为妥帖。
换句话说,之前的所有想法,是他太糊涂。
便是选择卫成碧,也不该把弋栖月暗戳戳装入心里!
思量间,耶律泽的话语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你若是累了,便一旁歇着罢,身子要紧。”
一旁的卫成碧小心地侍立这么一会儿,忽而听见他这么一句话,却是比这么久以来他对她说过的所有话都温柔。
虽说还是格外生硬……
不过已经足够让卫成碧又惊又奇了。
可是一算计,又觉得不对——殿下是不是猜疑她,才会面上如此客气?
‘噗通——’一声,卫成碧再度跪下。
“殿下,贱婢真的没有窥探之意,只是随口一问……”
耶律泽只觉得眉心狂跳:“本殿何时说过你有窥探之意?”
“起来,一旁歇着去。”
卫成碧听出来他话语里的不耐烦,可是心里没有沮丧,更多的事安心,匆忙起了身,几步退开去。
“别对着窗子。”
那边,耶律泽瞧也不瞧她,却是不知为何又冒出一句话来。
卫成碧一愣,可是不知不觉间,心里竟然暖和了几分。
“是,谢谢殿下。”
她小心地退到一侧,目光却望向窗外……
大年佳节,当真,这世子府安安静静,并没有人来。
耶律泽依旧低着头看着公文,可是心思也是飞了开去。
‘咔吧’一声,不知不觉间,竟是生生将手中的笔杆折断开来。
——父皇,他的父皇,他的好父皇!
前几日线人来报,说父皇一天之内,少说也有半日是同那‘宠臣’一处度过的,只可惜,具体情形,父皇瞒得极严,耶律泽无从得知!
但是,算计着——
只怕是父皇要亲自培养接班人!
就像小时候,还没有其他皇弟出生,那时候父皇只有他一个孩子!
父皇也是日日陪着他,很多道理、武艺,亲自交给他!
如今,只怕……有另一个人得到了耶律泽再也得不到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
对,就是大年的前几日,线人说,那几日父皇和那宠臣日日厮混。
而耶律泽也分分明明感觉到了,朝堂之上,父皇随着那宠臣的话,在潜移默化之中,对自己产生了疏离!
许多大臣是墙头草,自也顺着父皇的心思!
耶律泽只觉得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世子,变成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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