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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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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大臣是墙头草,自也顺着父皇的心思!
耶律泽只觉得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世子,变成了一个众人孤立的可怜人!
然而,这还不够……
前几日。
父皇又将他唤入公主,便同他讲——
“泽儿,如今朕也是快要有皇孙的人了。”
“父皇算计着,成碧这孩子素来小心,但也是个小丫头,又是头胎,我和你母后放心不下。”
“如今到了年关,这宫里事情也不需你费心操持了,四下的走动,今年也不需你打点了。”
“你便安安稳稳再太子府守着成碧,让母子平安,好好的生下来。”
耶律泽无可奈何,表面上值得恭敬应下。
可是心里呢?
他清楚得很……
父皇,是不让他同朝中大臣接触了。
如今根本没有朝臣来拜访他,父皇便是那幕后的‘手’!
父皇啊父皇,你不再信泽儿了。
耶律泽的面上漾起一抹苦笑。
那宠臣奴颜婢膝的可厌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耶律泽狠狠捏了拳头。
——对,他怎么能任凭父皇糊涂,任凭那个只会啼哭的奸人得逞!
“殿下,殿下?”一旁,卫成碧自打听见耶律泽这边笔杆断折的清脆之声,便吓得赶了过来。
耶律泽回了神,稳稳沉了一口气:“无妨。”
“一事郁结,未能想清,不想失了手。”
“殿下的手……可还无恙?”卫成碧战战兢兢。
只觉得自己一个怀孕之人,当真不该留在他身边伺候。
这一惊一乍,心肝肺都快给他吓出来了。
耶律泽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本殿是习武之人,岂会被区区一个笔杆伤到。”
卫成碧点了点头,随后又退了回去。
门外,王伯忽而轻轻叩门——
“殿下,靳将军派家仆来见。”
…
弋栖月的这个年,也是过的手忙脚乱。
除夕夜出了事,她过着年便将打点大臣的事悉数交予了慕雪和刘庆国二人。
慕雪做事一向稳便,弋栖月也一向信任;刘庆国虽然有小人的心思,但是如今弋栖月手里捏着他的把柄,完全能够将他置于死地,算计着他做事谨慎细致,便也安排了他去。
本是同母亲约好了大年初二去瞧她,如今也耽搁了,便让湛玖带着碧溪先去寺里带个话,说耽搁几日,弋栖月便回去瞧她。
至于弋栖月——
这几日全全坐在床榻边,巴巴地盯着榻上的人。
时不时摸摸他,感觉他热乎乎的,她心里便安稳。
玉幕先生那一晚先救下夜宸卿,又帮着弋栖月把身子里的焱毒去了,临走,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由得失笑。
“陛下是不肯相信在下的医术吗?”
弋栖月当时愣了愣,回过神来:“自然是信的,谢过先生。”
玉幕哼笑:“既是信的,怎的还眼巴巴看着,生怕他有个好歹?”
弋栖月笑了笑:“也不是怕他有个好歹。”
“只是想看着他醒过来罢了。”
玉幕淡淡看着她:“在下说过多遍了,大抵要五六日,他才能醒。”
“在下便先走了,陛下莫要忘了,还有一件事要答应在下。”
弋栖月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不过,心里还是很感谢这位先生。
虽然他的脾气有些奇怪,她也不欢喜他那种高高挂起,古水无波的态度和说话方式。
但是,他真的救了宸卿、也帮了她。
算计着这等事,弋栖月又在心里想着——
五六日吗?
如今,便要五日了,宸卿这厮怎的还不醒呢。
他若是醒了,她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这厮……
这厮……
当初明明知道焱毒没好,竟然一句话都不同她讲,生生忍到了发作。
这不是摆明了自己送死吗?
弋栖月一手托腮,手肘撑在床榻边上,一面想,另一只手一面戳着他的脸。
可是……
她戳着戳着,倏忽间,一只温热的、修长的大手便伸了过来,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
弋栖月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却见,榻上睡了五六日的这厮,眼睫毛颤了一颤,随后,迷迷糊糊地张开眼来。
“你这厮还有脸醒。”
弋栖月眼圈‘刷’的一下红了,手腕一转,丢开他的手,又在他脸颊上戳了几下。
可自然也是舍不得用力,毕竟他才刚刚醒。
夜宸卿闻言唇角扬了一扬,随后乖乖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
弋栖月被他气得哼哼的,又戳他的脸。
“不许睡。”
夜宸卿又乖乖把眼睛睁开来,唇角噙着三分笑,看着她。
弋栖月一对上他温柔的眸子,便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化作了一汪糖水。
第一卷 201 〃你这孩子倒是顾着她。〃
“焱毒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瞒了多久?”
弋栖月一凛眉,抬手继续戳他的脸。
夜宸卿愣了愣:“如今怎么……”
“如今当然是没事了。”
弋栖月哼了一声,随后眉又是一陡。
“说,你瞒了多久?”
“这不是自己送死么?你自己也不难受?”
夜宸卿颦了颦眉:“孙太医的方法行不通,臣下以为无药可医了,便没同陛下讲。”
“只是偶尔觉得冷热交迭,也算不上很难受的。”
弋栖月哼了一声:
“你当朕是傻的?朕中这一味毒,比你早上许久,是何等滋味不需你说,那种感觉有了一次便会记一辈子,断断不肯受第二次。”
如此说着,她别过头去,取了个杯子倒茶。
心里却酸涩得很。
如今他依旧不肯说,她也不敢想。
那些日子里,她由他陪着,开开心心的,却不知他暗中忍受着如此痛苦的感觉。
可这厮,每天都是面上带笑,便是皱眉都是极罕见的。
弋栖月越想越觉得心疼。
“喝口水。”
她沉了口气,转过身去将茶杯递给他。
而这厮早已自己从被窝里支起身子来,靠在床头处。
“谢……”
夜宸卿执着茶盏便要喝上一口,一旁弋栖月却又在自己方才那句话后面补了一句——
“喝完了接着说你做的什么事。”
有一种被严刑逼供的感觉。
“是那天刺客出现之后,大概是内力用得猛了些,把体内的余毒激发出来了。”
被陛下死死地盯着,夜宸卿不得已讲出了真相。
“然后你就坐以待毙了?”弋栖月一凛眉。
“落入虎口的兔子还知道扑腾两下。”
夜宸卿笑了笑:“扑腾两下的前提是,它认为有机会逃跑。”
“若是没有机会,便不必要白费力气了,安安稳稳多活一时便算一时。”
弋栖月锁着眉头:“你如何就认为没有机会了?”
“臣下想着——陛下寻找这焱毒的解药,多多少少,也该有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时间,从江湖中人,到朝堂帝王,又经历了征讨西国的战役,陛下依旧没能寻到。”
“这说明,解药几乎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它存在,却无世人知晓。”
“臣下自然不可能在几日之内寻到它。”
弋栖月抬起手来继续戳他的脸:
“可是怎么样?是不是算漏了?”
“现在你不是好好的。”
她说着,随后却是自己一愣,收回手来:
“也对,你说的不错。”
“便是如今你无恙,也是因为中了焱毒之后,没有立即死去,只是让焱毒积蓄在了身体里,所以才有的救。”
“焱毒的解药……在这世上,大抵真的是不存在的。”
她低声念叨着,心下却想,这般危险的一个东西,不应当存在于世,否则,一旦为人所得,多少也要惹出混乱来。
二人这边正说着话,那边,门板却被叩响。
“陛下。”烈倾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弋栖月下意识地回首瞧了瞧夜宸卿——这厮方才醒过来,长发散乱,只着一件亵衣,虽说依旧受看的紧,但让旁人瞧见,多少也有些不妥。
“陛下?”烈倾在外面又问了一声。
弋栖月收回目光来,几步走到门口,却是没让烈倾进来,自己钻出了门去。
“怎么了?”
烈倾将手中的信件递给她去:
“喏,陛下你瞧。”
“给老夫人说去不了,陛下没具体解释说明原因,估计她们是挂念着陛下呢,如今又写信来问。”
弋栖月点一点头:“朕也算计着去瞧瞧,回去看日程安排。”
烈倾一愣:“陛下不打算等容君阁下醒了再……?”
“他刚刚醒的。”
烈倾一愣,心下感慨玉先生果真是神人,料事如神,医术高超。
“如果没有突发别的事情,大后日朕便过去一趟。”
“如今母亲在灵隐寺,来回时间也短,大概能在那里留三四日。”
烈倾一颦眉:“今年呆的时间这么短,老夫人只怕不会开心。”
弋栖月叹了口气:“朕也觉得短了些,可是此后朕和东国约了在东临山庄和谈,也是这一个月的事情,实在不行,朕自己同母亲讲,忙完了再去多陪陪她。”
烈倾可不想夹在这对母女之间,忙道:“那陛下便自己同老夫人讲罢,我便将陛下此前的话都写了回回去。”
烈倾这厮倒是撇的干净。
弋栖月面上黑了黑,随后也只得摆摆手由她去了。
弋栖月同烈倾在外面谈着,屋内,无影小心翼翼地闪身出现。
“主子,您醒了。”
夜宸卿看着他点一点头:
“之前的事,不曾往夜氏透露?”
无影规规矩矩地颔首:“分毫也不曾。”
“只是陛下此前事情闹得有些大,夫人也一向细致,不知是否发现了。”
夜宸卿略微颦了颦眉。
陛下终究还是不够谨慎,虽说也比不及当初她在西国战役上直接暴露血液的秘密那般大意,但是如今这般,即便是为了他好,也不够稳妥。
随后却道:“往外透露消息,说前一阵子北宫失窃。”
无影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心道主子只怕是真的将北国陛下放在心上了。
他大概是担心真相传回去,夫人会以此为难北国陛下,或者……知晓北国陛下的软肋。
“无影。”
那边,夜宸卿忽而启口。
无影小心翼翼回了神。
“主子。”
夜宸卿的凤眼扫过他:“不该说的事,半个字也不当说。”
“最好,想也不想。”
无影心里一颤,赶忙颔首称是:“是!奴才不敢逾矩半分。”
夜宸卿浅浅点头,随后道:“理一下东国近期的事情,回来悉数告知于我,你且去罢。”
无影有些战战兢兢地称是而去。
…
两日后。
灵隐寺里。
弋栖月同夜宸卿一同坐在佛堂里,一人面前一张矮桌,上面齐齐的皆是笔墨纸砚。
夜宸卿稳稳当当地坐在桌案前,执着笔的姿势分外标准受看,一笔一划地抄着经文,细细看来,字体稳重大气,却又分外俊秀,当真是字如其人。
可弋栖月可就没这么安分了,她的字虽说漂亮,可是并不规整,如今又摊上抄经文的事情,便更加没有心思了。
纸上的字可谓龙飞凤舞,并且,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
弋栖月便向着前面写着经文的妇人道:
“母亲,月儿渴了。”
妇人没理她。
弋栖月可怜兮兮又重复了一遍。
夜宸卿在一旁手一停,便要自己出去给陛下弄茶水,谁知弋栖月却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母亲可是不容许人随便出佛堂的。
妇人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
“栖月,不到半个时辰之前,你刚刚喝了整整两杯茶。”
弋栖月面上有些许窘迫之色:
“母亲小时候不是说,当多喝水……”
妇人又笑:
“坐不住便说坐不住的。”
弋栖月哼哼着转过头去。
夜宸卿在一旁瞧着,笑了笑:“老夫人,微臣也口干,且容微臣去弄茶罢。”
‘老夫人’的称呼,可是弋栖月此前就交代过的。
因为母亲当初不肯当‘太后’,而弋栖月又知道,男子若是唤母亲为‘母亲’,母亲只怕又要想起哥哥来,白白伤神,毕竟当初母亲是亲眼看见哥哥走的,这么多年了,那疤痕始终也消除不去。
上次,烈倾母亲还说,说母亲看见一家求缘的人家,小男孩儿唤着‘母亲’,母亲便愣愣立在檐下,瞧了许久许久。
弋栖月自然也是将此事同夜宸卿讲明了,而他颔首,淡笑道:
“好,那臣下便唤‘老夫人’为好。”
如今,妇人,即栖月母亲,章夫人闻声,回头看了看一旁的夜宸卿。
“你这孩子倒是顾着她。”
夜宸卿笑道:“如今春日,多喝水也是好的。”
章夫人未置可否,只是抬手将夜宸卿抄写好的一摞经文取了过来,垂下眼来瞧着。
弋栖月心下算计着。
夜宸卿啊夜宸卿。
你如今不当出头的。
母亲看着抄写的经文,最喜欢挑剔。
一直以来,她可是无数次被嫌弃——“心不静,你瞧瞧你这字,龙飞凤舞,丝毫也不稳重,全全没有一颗抄经文的心。”
夜宸卿还抄了这么多,一看就是图快,一定字迹潦草。
夜宸卿啊,你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面跳吗?
弋栖月心下正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把傻乎乎的这厮救回来,便听见母亲低低地笑了一声:
“栖月,你瞧瞧人家抄写的经文。”
“字迹稳重得紧,漂亮,大气。”
“还比你写得多。”
章夫人抬起头来,满意地瞧了一眼夜宸卿:
“一看就是个稳稳重重的孩子,心里安静,不躁乱。”
夜宸卿笑了笑:“老夫人过奖了。”
弋栖月愣在一旁。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不管怎样被嫌弃的都只有她吗?
“栖月,你怎的还愣在那里,过来瞧瞧。”章夫人语罢,抬头看了一眼弋栖月。
弋栖月磨磨叽叽地过去了。
可是,瞧了一眼,也不得不承认……
夜宸卿这厮的字挺好看的,的确比她的字稳重,嗯……也比她写得快。
“人家写得这般认真,写了这么多,怎么就没一会儿喊一句要喝水呢?”章夫人瞥了她一眼。
弋栖月低声哼唧:“是我体恤民意。”
“算计着他也渴了,帮着他喊出来了。”
第一卷 202 不当看,不当看
有一种厚脸皮,叫做弋栖月。
这么多年磨炼过来,她愈发善于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了。
夜宸卿在一旁瞧着,唇角也不免起了一分笑意。
但是依他说,抄经文,心静固然是好事,但是如陛下,如今她心思长远得很,抄经文,未必和她的心意。
当然,也未必不是好事。
——毕竟,如今陛下在很多事情上,还远不够稳重。
章夫人瞧见自家闺女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自觉丢人,嫌弃地瞧了她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夜宸卿:“好孩子,你抄了半天,许是累了,便出去瞧瞧茶罢。”
“东屋里有许多种,欢喜哪种便弄哪种。”
夜宸卿起身行了一礼:“谢老夫人,微臣这便去弄。”
弋栖月委屈兮兮地头也没回。
“看看人家,看看你。”
门板合上,章夫人白了弋栖月一眼,将她抄的经文丢给她。
“便不能稳重些,一意浮躁冒进,不知收敛,怕是要跌跟头的。”
弋栖月哼哼了一声,乖乖地将纸张拾起来,又坐了回去。
“不过,他倒是个好孩子。”章夫人低低地又道。
弋栖月别别扭扭的,虽说母亲认可宸卿是好事,但眼下,显然自己被母亲愈发嫌弃了。
“你这孩子……”章夫人何尝不知晓自己的女儿。
不过见到自家丫头这种耍脾气的模样,心里也是又气又笑又心疼。
——这孩子,当帝王很累吧。
大抵也只有在这里,出了高墙大院,无需众人跪拜,对着她——她的母亲,这孩子才能有、才敢有寻常女孩子的样子。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夜宸卿叩了叩门,随后执着托盘走了进来。
先给老夫人上了茶,随后又走到埋头苦写的弋栖月面前。
“陛下,请用茶。”夜宸卿低低地唤了一声。
弋栖月心下正想着母亲偏心夜宸卿这厮,气鼓鼓地抬头,便瞧见面前放了一盏暖和和的湘尖茶。
气马上就消了。
二话不说端起茶来便喝。
章夫人在一旁,见状心里对夜宸卿又满意了几分。
——这孩子却是个心细的,谨慎得很。
他应当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茶的,而寺院里的人也绝不会多嘴。
所以……
如今他选择湘尖茶,只怕原因有三。
一则,他知道栖月这孩子喜欢湘尖茶。
二则,他知道湘尖乃上品,口味不重不偏,极少人排斥,她应当也不排斥。
三则,湘尖乃是黑茶,如今春寒尚在,估计他也知道栖月身子略寒,故而选了此茶。
章夫人心中确信,他心里多半是这么想的,暗暗赞叹一声,随后又想——
只盼着这个男子接近栖月不是另有目的。
如若不是,只是一心一意待她好,便是一等一的好事了。
章夫人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人,当初弋青云出事之后,她以一妇人之身,摸滚爬打,带着烈倾的母亲,能够在一片混乱之中明哲保身,留住性命,单是这一点,便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章夫人面上不再是方才的赞许之色,只是淡淡地呷了一口茶。
只一口,心下便又暗暗赞叹——这泡茶的手艺,也是一等一的。
章夫人赞叹之余,抬眼看了一眼那边的弋栖月,她看见了栖月面上的笑容,心里忽而酸涩了一阵子。
这孩子……
有多久不曾这般笑过了?
如若……如若可以,她想要守护住栖月的这个笑容。
那边,弋栖月喝毕了茶,又苦大仇深地执起笔来,正打算继续抄经文,忽而听见一旁,母亲叹口气,低声道:
“栖月,今日你不必抄了。”
弋栖月心里一喜,抬眼看向母亲。
章夫人瞧也不瞧她,淡淡道:“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时不时要这要那的,我头晕。”
弋栖月闻言一愣,随后赌气一般搁下笔来:
“我……”
可是一想,这一年来也没怎么顾上陪母亲,不能太耍小性子,惹她不开心,便收敛了下来。
“可我也在努力的写啊……”
弋栖月心里很不服气,她觉得自己的字是漂亮的,抄的也挺认真,不过经文的确是很没有意思,而夜宸卿这厮又在旁边坐着,他写画的时候格外受看,惹得她更没心思抄写了。
章夫人叹了口气,道:
“你便是心里浮躁,抄的再多,也是无用。”
“罢了,前几日落雪,外面还有些许积雪,如今便不劳烦嬷嬷们了,你也锻炼锻炼,出去打扫一下罢。”
弋栖月一愣。
——她安排了这么多人给母亲,到头来……
自己成了扫地的??
夜宸卿闻言愣了愣,随后颦眉,低声道:
“老夫人,如今是初春,外面春寒未去,陛下的身子又寒凉,这等时候,还是在屋中歇息为好。”
“杂扫之事也不需劳烦嬷嬷们,便让微臣去罢。”
这么一句话,既是护着弋栖月,又维护了章夫人的面子。
当真是一石二鸟。
章夫人心下又是赞叹,果真是个厉害的,孰知,她还不曾说话,一旁,弋栖月便转身走到门边:“不必了,我勤运动着些,也不会冷,也能舒活筋脉。”
章夫人一愣。
可随后心下也是暗笑。
——她果真是个老婆子了,低估了自家丫头。
是了,自家丫头如今乃是九五之尊,当朝帝王。
便是在她面前是小女孩的心性,又岂能改变自身心思的敏捷——章夫人自知,自己的心思,已然被栖月这丫头瞧出来了。
不过,横竖也是为了她好,便是被看出来又如何。
门板撞合,章夫人笑了笑,一摆手:“孩子,坐下。”
夜宸卿颔首称是,便坐回方才他抄写的位置上。
平心而论,夜宸卿对这位夫人的印象很是不错。
大概也是出于对比。
虽说他也并非是固执地认为,夫妻双方分离或是一方故去后,另一方必须要守住自己的贞洁,但是,在他看来,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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