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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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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卿人呢?”

    弋栖月四下瞧了瞧,接过东西来。

    弋栖月洗漱一向不需人伺候,如今头脑大抵清醒,也是收拾得飞快。

    卧雪笑了笑,只觉得自从夜公子封为容君,自己的活便少了不少。

    如今陛下醒了便问,看来若不是容君主子有事走开来,她估计此事也不用忙活了。

    “回陛下的话,容君主子托刘公公留话,说夜氏夫人寻他谈谈,他便去了。”

    弋栖月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

    他母亲寻他,他该去的。

    卧雪见状笑了:“陛下现在天天一口一个容君,那日碧溪还发了醋劲儿,说活都让容君主子忙了,婢子二人都快要给陛下送出宫去了。”

    弋栖月笑,抬眼看着她:“朕还当真算计过此事。”

    “你二人陪着朕,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如今年纪也到了,前些日子朕去瞧母亲,她还念叨着你们,说朕该各给你们寻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

    卧雪一愣,随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婢子是说笑的,陛下切莫当真!”

    “老王爷当初救下婢子全家,婢子这一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了这恩情,能伺候陛下是婢子的福分,请陛下切莫赶奴婢走!”

    弋栖月见状只是笑了笑,抬手扶她起来。

    “好端端的何必跪下,还说什么做牛做马的,好,这事情以后再谈。”

    弋栖月心下却想着母亲的话。

    的确,碧溪和卧雪也到了年龄了。

    卧雪又是她家里的独女,父亲当年救下卧雪一家,可如今若是让卧雪当一辈子丫鬟,他们家还是没有后人。

    卧雪一家人都忠厚得很,弋栖月也想着,自己不可以束缚着人家。

    至于碧溪这丫头,倒是好说,碧溪对湛玖的心思,弋栖月早就瞧出来了。

    算计着湛玖虽说愈发能干,可是他依旧不大擅长日常的事务,若能安排着碧溪照顾他,他二人也能一齐留在她身边,甚好。

    洗漱完毕,弋栖月着了一袭浅绿与殷红相映的衣衫,上面纹着一只银色的大鸟,似是凤凰,这一对碰撞的色彩一重一轻,穿在她身上却丝毫显不出艳俗,红色妖娆,碧色点翠,真真是恰到好处。

    弋栖月前些年便来过东临山庄,这次刚来忙着打点,也没顾上细瞧这里的变化。

    如今正好要想想明日和谈的事情,她便美滋滋地想——

    恰恰好是春日,不若自己一边逛逛这园子,一边想事情罢。

    摆一摆手,示意卧雪不必跟着,弋栖月大摇大摆出了门去。

    易无书是个颇为会享受的人,因此他书房附近的园子,景致是为最佳,弋栖月晃晃悠悠便往那边走去。

    正是夕阳时分,却还未到晚饭时候。

    西边的残红给这一园翠绿镀了一层蔼蔼的金色,分外温柔。

    枝头点翠,便是映着这飘落的色彩也除不去那几分盎然,那翠色倔强而又坚韧,却是不喧闹亦不苍凉。

    弋栖月便欢喜这等感觉,恬然而不死寂,本就是恰到好处。

    可是,走过几处草木,却忽而瞧见小径的尽头,飘飘忽忽有一抹看似柔脆的粉色。

    弋栖月颦了颦眉顿下脚步,算计着要不要打道回府。

    她并不想同那个女人多言,即便她并不怕。

    可是,思量间,许嫣已然转过身来,几步走到弋栖月面前,盈盈一礼。

    “久闻北国陛下大名,一直也来不及一见,或是即便见了,也无缘同陛下讲谈,今日总算是得了这等殊荣,小女许嫣见过陛下。”

    弋栖月点了点头,只道:“阁下客气了,免礼。”

    可是心下却想着……

    许嫣待她客气,却不会是真的客气。

    弋栖月对许嫣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理亏,毕竟,当初是她在许嫣的圆房夜生生将夜宸卿劫走的。

    哪怕如今能看出来,夜宸卿不想娶许嫣,甚至抵触许嫣,弋栖月也不能否认自己的行为。

    许嫣笑了笑:“谢陛下。”

    随后直起身子来看向弋栖月,她比弋栖月矮了不到半头。

    “嫣儿记得初见陛下,还是将近三年前……”

    许嫣面上含笑,低低地说着,可是话语却就此打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有些诡异的光。

    弋栖月一言不发,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陛下,如今只你我二人,三年前的事是我的心结。”

    “不知陛下可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嫣忽而攥住了弋栖月的袖口,低声问道。

    弋栖月颦了颦眉,没有动作,方才启口要说,却只觉得眼前一晃,随后,伴随着‘噗通——’一声,许嫣一个跟头,摇摇晃晃栽倒在地上。

    弋栖月看着面前人突然莫名其妙地倒下,却也不慌乱。

    ——这等伎俩,时芜嫣十二三岁的时候便用过了。

    ——弋栖月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女子若是这么做,那么身后一定是有人走上前来的。

    上一次是墨苍落,这一次……

    弋栖月施施然扭过头去,却见着夜宸卿正陪着夜氏夫人一同往这边走。

    呵。

    许嫣那边,小心翼翼地攥住弋栖月广袖的一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低声道:

    “奴婢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同陛下争抢。”

    “当年之事,奴婢着实不曾料到,陛下会突然出现,不然,便是奴婢再仰慕主子,也绝不敢同他成亲的。”

    “何况,当初那成亲……也只是个仪式,并无半分实诚,请陛下相信奴婢,当初是奴婢的不是,但是,奴婢是当真不敢忤逆陛下的。”

    弋栖月冷笑着站在那里。

    好,真好。

    演得不错,梨花带雨。

    身后,夜氏夫人同夜宸卿已然走上前来。

    夜氏夫人自然将许嫣的话悉数收入耳中,她一直以来都宝贝许嫣,当年的事更是觉得对许嫣不起,如今听着嫣儿这孩子话里的意思——这个当年不合礼节、不速而至的北国皇帝,竟然敢以这件事向身为受害者的嫣儿发难?!

    夜渌本就对当初弋栖月强行劫走夜宸卿的事耿耿于怀,如今听见许嫣这般说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皇帝如此只怕是刻薄了。”

    “当年的事,孰是孰非,人人心中自有定论,皇帝何苦在此,白白冤枉嫣儿,她早已受尽了委屈!”

    夜渌的话语很硬。

    随后,不待弋栖月多言,夜渌又将目光移向许嫣,惊愣片刻,忙走过去将许嫣扶起来:“你这孩子,怎的跌在地上。”

    许嫣小心翼翼地瞧了弋栖月一眼,低眉顺眼地对夜渌道:

    “谢夫人,不碍事,是……路上……有石子,嫣儿没瞧清楚,不小心绊了一跤。”

    夜渌闻言,面上一黑。

    谁人不知这东临山庄修得极好,路面平坦,行人之处更是绝无碎石!

    嫣儿这丫头就是太老实,被欺负成这副样子,还要帮着这皇帝说话!

    “罢了,好孩子,随我回去,好生歇歇,莫要委屈着。”

    夜渌柔声细语。

    她却暗暗咬了咬牙,只觉得这皇帝欺人太甚!可是算计着东国和北国之事,也不敢再对弋栖月说重话,沉了口气,只得转身看向夜宸卿:“宸卿,你随着我再走走。”

    ——这皇帝不是故意找不痛快吗?

    好,她夜渌便让她也不痛快!

    按理说宸卿陪着她是陪母亲,名正言顺,至于嫣儿也在,如果这北国皇帝不悦——也是北国皇帝自己‘多想了’。

第一卷 212 〃陛下,宽容一点。〃

    弋栖月闻言,眼光一闪,瞥了一眼一旁的夜宸卿。

    这么久了,这厮一直没说话。

    也被许嫣这一招蒙过去了?

    弋栖月又一次意识到,这一招可真好用啊。

    可谁知——

    夜宸卿这厮却只是向着夜渌道:“母亲,一路过来,该说的都说了,宸卿是陛下的人,应当随陛下回去。”

    夜渌一愣,许嫣更是一愣。

    弋栖月表面不动声色。

    其实比起夜宸卿的表现,她心里更在意的,是他对这件事,究竟相信的是什么。

    孰知,夜宸卿几步又走到她面前来,却是一俯身,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既是这路上有石子,陛下龙体为重,便由臣下护驾罢。”

    他垂眼,看着弋栖月笑了笑,随后微微转头,对着夜渌道:

    “母亲一路当心,宸卿先回去了。”

    夜渌狠狠攥了拳。

    ——事到如今了,宸卿怎么还是如此相信那个贱女人?!

    许嫣在一旁,更是一愣一愣的。

    弋栖月便任凭他一路抱着往屋里去,思量着他方才垂首瞧她的那个目光,只觉得那目光里分明写着相信二字。

    这厮,也真是反应清奇。

    虽说是兄弟俩,但是他和当年墨苍落的反应,可是全全不一样的。

    “宸卿,方才那件事,你怎么想?”

    半晌,弋栖月低低地问了一句。

    夜宸卿垂下眼来,唇角一扬:

    “陛下也是傻的。”

    “这等事不当平白生闷气的。”

    弋栖月哼哼了一声——朕还不是给你母亲面子?

    夜宸卿这厮却似是瞧出来她的想法,低下头用唇角蹭了蹭她的额头:

    “以后要是再这样,陛下倒不妨真推她一下,也免得白白挨了话,心里委屈。”

    “推到地上,推到水里都不妨事,臣下收场。”

    弋栖月翻了个白眼:

    “你这厮,又要跳到水里救人?”

    夜宸卿一愣,没想到陛下会是这等反应,他可全全没想起当年跳到水里救人的事,只想着,到时候要帮着陛下把母亲那边的事应付了。

    他笑了笑:“敢站在地上跌倒的,大抵是身子骨硬朗的。”

    “敢站在水边对陛下不敬的,多半是会水的。”

    “让她们自己游上来便是。”

    弋栖月哼了一声,抬手拽了他的领口:

    “她若是当真不会水,一个劲扑腾,喊你‘夜哥哥’呢?”

    夜宸卿一愣,随后垂下凤眼笑了笑。

    ——倒是没想到,陛下说出‘夜哥哥’这三个字,一点也不显得娇气,这般好听。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搭在一起也是不错的。

    “夜宸卿?”

    弋栖月一凛眉,以为这厮在犹豫。

    夜宸卿察觉到领口一紧,方回过神来,看着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陛下若是也这么唤臣下,臣下便谁也不管。”

    “这么喜欢淮柔给你的称呼?”弋栖月挑了挑眉。

    夜宸卿从没想到过,陛下手里的‘送命题’竟然这般多。

    “称呼是死的,人是活的。”

    “相同的称呼,不同的人叫,也是不一样的。”

    弋栖月哼了一声:“那朕也不叫。”

    “你想听就让……就自己叫自己吧。”

    夜宸卿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却道:“其实,陛下,臣下倒是盼着,今日真能是陛下做的。”

    弋栖月锁了眉头,夜宸卿这厮,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孰知夜宸卿却只是笑笑,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其实他心里想着——

    如若陛下真的推了许嫣,那便是为了他推的。

    单是这么一想,便觉得心里一暖。

    但又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够稳妥大气,也就不曾将心思全全说出来。

    谈话间二人已然走到了门前,守在门外的碧溪小心翼翼地给二人将门打开来。

    “陛下……可是无恙?”

    碧溪看着是容君阁下将陛下抱回来的,心里有些疑惑。

    弋栖月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不知不觉间,她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在这等地方被他抱了一路,丢人,丢人。

    夜宸卿则淡淡笑笑:“陛下无恙,只是方才有人说地面不甚平坦。”

    碧溪早已看明白这二人了,如今看见他们这等反应,也知道自己不应多说什么了。

    “便好,陛下无恙便好。”

    说着,碧溪赶忙往一旁退了一退。

    夜宸卿笑了笑,抱着弋栖月便入了屋间。

    “夜宸卿,你这厮是卖笑的?”

    弋栖月歪在榻上,看着他挑了挑眉。

    夜宸卿方从一旁桌案上给她将茶沏好,如今执着杯盏过来递给她:

    “陛下打算拿什么买?”

    弋栖月哼哼了一声,接过茶盏来,却是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显然是方才在夜氏夫人和许嫣面前憋了一口气,如今这茶算是用来浇灭心头怒火的。

    “你是朕的人,让朕……买?”

    夜宸卿笑了笑,将杯盏摆好。

    还未回头,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当真想听朕叫你‘夜哥哥’?”

    夜宸卿一愣,转过头去,不明所以地看着陛下。

    如今她便歪在榻上,支着头,含笑瞧着他。

    眸子里的戏谑他自然看得出来。

    若是平常,这等戏谑定会让他感觉背后发寒。

    可是——

    如今的陛下,一颦一笑美得惊人。

    一时间夜宸卿愣在了原地,没什么反应。

    “来,夜哥哥,过来。”

    弋栖月一勾唇角,抬起手来晃了晃,示意他过来。

    夜宸卿清醒了三分,可是也知道一切都晚了——陛下叫他过去,他总是要过去的。

    孰知,方才走到塌边,陛下便直起身子来,纤瘦的手臂环了他的颈项,一时间,冷香扑鼻。

    夜宸卿的身形下意识地一僵,可倏忽间,陛下已然凑上前来,朱唇向前一探,在他耳畔轻吹了一口热乎乎的气息。

    “夜哥哥……”

    夜宸卿一愣。

    却是不想她这能叫出来。

    孰知,愣怔的瞬间,只觉得腰封处受了一股大力……

    弋栖月的面上闪过一丝诡谲,一个用力,眨眼的功夫,便将还愣怔着的这厮压倒在榻上。

    “夜哥哥……”

    “夜宸卿,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女人给你的称呼?”

    弋栖月索性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还想让朕叫吗?”

    她一挑眉,抬手钳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左右掰了掰。

    夜宸卿唇角一扬:

    “陛下唤什么都好听的。”

    弋栖月哼了一声:“那想让朕叫你什么?”

    夜宸卿笑了笑,正要再开口,孰知陛下却先行俯下身来,探出舌尖来,在他喉结上舔了一下。

    “嗯?”

    她赤色的舌尖离开他颈项的一瞬,陛下一挑眉,诡谲的眸子瞧着他。

    夜宸卿面上笑意更浓,趁着她往前凑,薄唇向前一送,稳稳地落在她的额间。

    弋栖月低低哼了一声,手却探了出去,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腰封拽开来,衣襟扯开来。

    略微直起身子来,手肘撑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探出手指来,在他的心口画了个完完整整的圈儿。

    这厮却将手伸过来,薄唇又凑到她额间鬓间,黏着她,轻轻地蹭着。

    这厮是有多喜欢她的味道?

    一得空闲,便吻得一发不可收拾。

    “宸卿,说……你是谁的人?”

    弋栖月倒也欢喜他的吻,不过眼下心底忽而起了几分逗弄之意,她唇角勾起一分笑意来,抬起手来,指腹推开他的薄唇,旋即有些懒散地伏在他身上,手臂撑着他的胸膛,她手腕一转,在他漂亮的下颌线上勾勒。

    夜宸卿听见她这句话,吻她鬓角的唇一停。

    他的声音有些哑,很低,却格外受听。

    “陛下的人。”

    “说全了……”弋栖月挑了挑眉,身形一晃,朱唇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说话间,手还懒洋洋地在他腰间轻戳几下。

    夜宸卿唇间笑意更甚,声音低哑依旧,一字一句道:

    “臣下,是陛下的人。”

    好在他记得清楚。

    弋栖月算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抬起眼来瞧着他,孰知这厮却手臂一拦,整个人带着她一转,倏忽间,薄唇便吻住了她。

    弋栖月单手扣在他肩头,一用力,便将他扣在了床头,随后,手臂一转勾了他的颈项,不由他移开去,另一只手却肆意地游移而去。

    飘忽间由胸膛溜至腰间,却还要愈发肆无忌惮。

    直到……

    与坚硬的碰撞。

    弋栖月察觉到,那一瞬间,吻着她的人身形一滞,随后,四下的温度滚烫得至于烧灼。

    “陛下……”

    他在她耳畔低低地唤她一声,依旧是微微暗哑的音调,听来却是分外诱惑。

    …

    迷迷糊糊,弋栖月又站在方才的园子里。

    对面的粉衫女子,拽着她的手臂跌落下去,而此时身后恰恰也响起了脚步声。

    弋栖月愣怔地看着倒在地上涕泣连连的女子,却是动不得,也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被拽着的衣袖很沉很沉。

    跌在地上的人哭着什么,声音委屈得很。

    而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弋栖月转过头去,目光却正对上夜宸卿一对凉薄的眸子。

    “宸卿……”

    她愣愣地唤了一声。

    可是对方没有应答,他挺拔冷清的身形掠过她去,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径直走到地面上那一抹柔粉的面前,小心地俯身下去,将那个女子扶起来。

    “嫣儿,可是跌得痛了?”

    他低下头去,声音很轻,很小心,温柔得让人融化,仿佛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弋栖月恰好能看见他垂下的,长长的、微抖的睫毛。

    “夜宸卿……”她喃喃地又叫了一声。

    对方依旧没有应答,只是那粉衫女子,忽而抬头看向了弋栖月。

    “她……她说嫣儿逾矩,便……”

    弋栖月一愣,想说什么,可头脑里竟是空白一片。

    她愣愣地启口:“不是……”

    夜宸卿却不由她说完,忽而抬头看她。

    “陛下,宽容一点。”

    “便是气不过,也不当伤人的。”

    他淡淡地说。

第一卷 213 一只温顺的大狐狸

    弋栖月一愣,愣愣看着面前的这一对人——这一对人,温柔而又暧昧。

    仿佛她弋栖月不存在,仿佛她弋栖月是个多余的人。

    她狠狠地咬了半边唇,想要开口说话。

    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弋栖月心里发气,头脑一乱,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又气又急……

    却是一个激灵,满头大汗睁开眼来。

    面前只有一盏缥缈的烛光,朦朦胧胧的。

    弋栖月头脑依旧迷糊,动了动身子,却忽而碰上一个温暖的东西,她偏过头去,借着烛光和月光瞧了一眼。

    却发现夜宸卿这厮用手臂抱着她,睡得安安稳稳的,格外香甜。

    大抵是还沉浸在方才的梦里,弋栖月只觉得头脑一冲——

    这厮冤枉她,在她面前护着许嫣,如今还有脸在这里睡觉?

    一咬牙,一抬腿,将身边这厮狠狠踹了开去。

    弋栖月心下还哼哼着。

    夜宸卿,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唔。”那边,夜宸卿平白无故挨了一腿,迷迷糊糊地张开眼来。

    借着烛光一瞧,却正对上陛下气哼哼的一张脸。

    夜宸卿也是迷糊的,可即便不迷糊,他也不可能想明白,陛下为何会生气,但是愣了一愣,依旧是慢慢地蹭了过去,头一歪靠在她怀里。

    他长长的头发温柔地挠过她的肩头,蓬松而又柔软。

    “发生什么了,陛下?”他靠着她低低地问了一句。

    弋栖月气哼哼地抬手推他的脸:

    “你还敢来问朕?”

    “为什么你要相信许嫣?分明不是朕推的她。”

    夜宸卿一愣——他什么时候信过许嫣?

    还是说他白天没说清?

    “臣下……”

    弋栖月可不容他多说,哼哼地捂住他的嘴:

    “你这厮就跟没看见朕一样,竟然还冲上去抱她。”

    说完了继续推他的脸:“出去,出去。”

    夜宸卿更迷糊了。

    别说抱许嫣,他碰都没碰。

    思量了许久,看着陛下这张迷糊却带着怒气的脸,他的面上却忽而起了几分笑意:

    “陛下,魇着了。”

    “臣下没碰过旁的女子,更不会抱她们,除了陛下。”

    白白挨了陛下一脚,可是夜宸卿的心情还不错。

    陛下估计是方才梦着他向着别人,才气哼哼地醒了。

    弋栖月愣了愣,却是敛了怒气回味着。

    唔……白日里,夜宸卿的确是二话没说抱着她回来了。

    而那个梦……

    “陛下,宽容一点。”

    “便是气不过,也不当伤人的。”

    不、原句并不是这个。

    原句是——

    “栖月,宽容一点。”

    “便是气不过,也不当伤人的。”

    正是当年墨苍落抱着时芜嫣,转头对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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