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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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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
对面的勒三还没来得及搁下酒盏来。
这边烈倾便笑道:
“陛下,勒大人像极了末将军中的一个弟兄。”
“只可惜这一阵子四下跑,末将也没来得及同他斗酒。”
“如今瞧见勒大人,倒是想起了那位弟兄,也就想斗酒了。”
随后烈倾仿佛是小心翼翼道:
“不知陛下可容末将同勒大人斗酒?”
弋栖月笑道:“哪里有容不容的,洛先生此前也说了,人未来齐,如今不过是个小聚,你若是想斗酒,勒大人也愿意同你斗,那便斗罢。”
烈倾闻言一笑:“谢陛下。”
随后举起酒盏便朝向那边的勒三:
“都言南国豪爽,不知勒大人可肯赏给烈某几分薄面?”
勒三的酒量着实是平常,如今被弋栖月灌了两杯酒飘飘然了,瞧见对面的烈倾已然是叠影了。
可是对面怎么说也是女流。
若是女流敬酒他都不接,一则是显得小气,二则是显得怂。
于是背后起了一层冷汗,依旧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举起酒盏来:
“烈将军美意,勒某岂敢不从?!”
烈倾可着实是个厉害的,见状笑道:
“果然面相同人是相关的!”
“勒大人真真是个爽快人,如此脾性,烈某佩服!”
说着,烈倾搁下酒盏来……
于是对面的勒三晕头转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烈倾从一侧取了一个大碗,捧起酒坛子来,三两下将大碗灌满。
勒三心里一虚。
洛凌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只顾着笑道:
“烈将军好酒量!洛某人佩服!”
“若是烈将军常驻我暮同酒庄,只怕这整整一个酒庄,一个月都能给将军喝干净了。”
勒三听着他说,心里更是发慌。
孰知烈倾那边已经将大大的一个碗捧了起来。
勒三惊恐地发现,那个碗竟是比烈倾的脸还大。
弋栖月这边瞧着勒三强忍着的恐惧惊诧之意,只能强忍着笑意。
烈倾是何人?
便是西国爱酒,也能一人将西国三大将喝倒。
“勒大人看得起我烈某人,烈某自要先干为敬!”
烈倾一笑,随后施施然将酒碗捧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勒三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女将,喝酒仿佛喝水一般轻松。
只觉得今日若是同她斗酒,只怕这条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可是……
对方是女流之辈!
勒三咬咬牙,一狠心,也从一侧取了酒碗来。
“烈将军真乃爽快人,勒某佩服,勒某回敬将军!”
闭着眼小心翼翼地将酒碗倒满,最后咬着牙灌了下去。
烈倾却是当真斗酒上瘾了。
一碗又一碗,周遭人叫好。
勒三迷迷糊糊,宴会一派热闹。
而弋栖月也终于能从中脱身离开。
从光明入了黑暗。
正是一处花园。
弋栖月想过,在这酒香里生长的花草,是不是该有什么奇特之处。
如今弯弯绕绕,也是莫名地觉得要比寻常花草蓊郁得多。
一路顺随着小路走,直到再往前,大抵就是溪畔前的林苑。
许是草木太繁茂,以至于如今才隐隐约约听见琴声。
却不是白日里暮同山庄那位琴女的琴声。
如今的琴声更高傲更苍凉,却也更流畅更自如。
当真如他所言,相同的曲子,不同的人弹,当真是不一样的。
弋栖月心思动了动,顺着琴声一路向南……
第一卷 250 北国陛下可是来谈正事的
草木掩映,弋栖月一路走到溪边。
琴案旁坐着的当真不是那位抚琴的婢女了。
如今,一袭玄色长衫的公子,墨发束起,身形对着溪水,手下琴声潺潺。
弋栖月忽而觉得琴声和琴的好坏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毕竟从夜宸卿手下出来的曲子,都是这般好听。
而最重要的也不是琴音。
单是瞧着他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弹琴,她便想凑上前去。
屏息凝神,弋栖月蹭到了亭子边上。
却也不唤他,依旧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末了单手挑起夜宸卿一绺头发,她一低头,从他背后,将下巴靠在他的颈窝处。
夜宸卿的身形一滞,手下的琴音亦是漏了一拍。
弋栖月启口,话语却格外正经。
她压低了声音,朱唇凑近他耳畔:
“南国可是给了你消息?”
夜宸卿只觉得她周身的冷香霎时间迫近而来。
可是听她说话,仿佛又是为了保密而刻意接近他。
于是他稳了稳心神,只是淡淡道:
“大体一样,只是南国有人多捎来一句话。”
“——说南国陛下今晚会到。”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淡。
仿佛说着事不关己的事情。
弋栖月算计着,自己本应是开心的,因为他如此平平淡淡、不易被人察觉地,却是将所有该说的都说明了。
可是心里却又隐隐地不甘心着——
夜宸卿,朕在你旁边,如今你怎的半分紧张都没有?
天色太暗,他的发很长,又微乱,以至于她瞧不见他耳朵的颜色。
于是女皇陛下理所当然地想着——
不若去碰碰他的耳朵,瞧瞧她凑得这么近,那耳朵是否发烫。
弋栖月当真这么做了。
于是好端端弹着琴、好不容易稳了心神的夜宸卿,忽而又觉得,趴在他肩头的陛下,忽而一歪头开始蹭他的耳朵。
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又是一个僵滞。
这边弋栖月蹭了一蹭,却是发现这耳朵滚烫得紧,一时间心里又得意了起来,竟是不知饱足地又一偏头,启了朱唇便轻咬住他薄脆的耳廓。
被她靠住的人,身子一抖。
他这么一反应,弋栖月也回了神来。
于是松开他的耳朵,算计着自己这般做是不是不合适。
孰知夜宸卿这厮,却趁着她松开的功夫一偏头,彻彻底底将他的耳朵从她面前移了开去。
弋栖月瞧见他如此,心里便燃起了一股无名的火。
“你躲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哼了一声。
夜宸卿那边声音缥缈得紧,他淡淡道:
“北国陛下此来,可是来谈正事的。”
弋栖月被他这句话狠狠地堵了回去。
——是了,他的意思是……他是整颗心都只想同她谈正事,而她还算计着,觊觎他这个人?
越想越憋屈。
可是弋栖月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女皇了。
她吞了一口气,在他耳畔笑得分外有礼:
“夜君阁下说得不错,朕自然是来谈正事的。”
夜宸卿闻言略一怔愣,分毫也不稀罕她这隔阂有礼的语气,可是她凑上来,他又觉得……自己若是随她闹腾,未免显得不堪了。
他觉得自己别扭得很丢人。
“北国陛下请讲。”
话语却是客气依旧。
弋栖月心里的火窜得更高了,面上却依旧客套得很:
“自然要说,只是……”
“既是谈正事,夜君一边弹琴,朕一边说,只怕是不妥。”
“何况阁下弹着琴,也更容易被人听见,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
夜宸卿这边没出声,弋栖月挑了眉又笑道:
“不若夜君随着朕到亭子一旁,只说上两句便好。”
语罢她施施然直起身子来。
而夜宸卿又岂能不给堂堂北国皇帝这个面子?
他压了弦,随后拂袖站起身来。
而此时弋栖月已经站在亭子一侧,面上带笑向着他挥了挥手。
“来,夜君阁下,过来。”
夜宸卿皱了皱眉,觉得心里颇不是个滋味,可是瞧着她的模样,礼节的笑意,站得很是庄重,又觉得——
大抵是真的有事要同他交代罢。
于是夜宸卿颔首,举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可谁知,理她还有大抵两步远,面前的陛下突然一闪没了影。
夜宸卿一愣,可眨眼的功夫,背后探过一双手来,手中抓着一条带子,二话不说便封上了他的眼睛,还飞快地打了个结。
霎时间,夜宸卿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耳畔还……传来陛下一声轻笑。
此时的弋栖月,手里拽着自己白日里揣在袖子里的、多余出来的一条束腰,轻轻松松地蒙上了夜宸卿的眼,而这厮如今被蒙着眼,还是一副不曾反应过来的模样。
她索性趁着他被蒙眼瞬间失去方向感的空当,拽着他便往亭子下面的草丛里翻。
可她没料到,夜宸卿这厮被蒙了眼,迷迷糊糊地,竟是在落下去的一瞬间一个翻身。
于是当他二人落了地,弋栖月发觉,这厮又一如既往地垫在了她下面。
他依旧是暖和得紧。
可只是这一瞬间,弋栖月只觉得此前的疏离隔阂都消失了。
夜宸卿,这厮如今别别扭扭的,可是关键时候半分犹豫都没有。
她唇角一勾,随后低下头去,对着这厮的薄唇便蹭了蹭。
身下这厮起初似是别了别头,最后下巴被弋栖月强行钳住,便也学得怪了,安安稳稳半分动静也没有。
像一块儿木头一样任凭她折腾。
可如今的女皇陛下,只因为落下来时候他那一个翻身,心思莫名地开朗了起来。
抱着他便蹭,似是要没完没了了。
直到她抬起头,眯了眼对着自己身子下面这块儿毫无回应的木头眯了眯眼睛。
夜宸卿被蒙着眼睛,依旧是全然瞧不见。
自然也瞧不见女皇陛下的目光。
只是觉得那带着冷香的柔软移了开去,他稳了稳心思,随后沉声道:
“北国陛下不是要说正事的?”
弋栖月伸手描画着他的脸,笑道:
“朕还能骗你不成,自然是说正事的。”
夜宸卿沉了口气,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北国陛下请讲。”
孰知女皇陛下却泼皮一般地笑了:
“不必讲了,现在……朕不就在做正事?”
夜宸卿身子一僵。
可倏忽间弋栖月一偏头便凑到了他颈项处,一个灼热的吻结结实实落在了颈脉之侧。
女皇陛下有毒。
只是一个吻,硬是逼得他讲不出什么来,却偏偏又……拒绝不来。
于是夜宸卿只是躺着,任凭她轻勾慢挑剥了他的外衫。
直到她纤细的手指撩拨到他里衣的衣襟,夜宸卿终于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若如此为正事,北国陛下应是认错人了。”
他沉了口气,语气平平淡淡的。
弋栖月一垂眼,眸光略过他扣着她手腕的手,随后勾挑起唇角来:
“认错了?”
“那你是何人呢?”
夜宸卿继续淡淡道:“夜某,名……”
孰知话未说完,北国的陛下,已然一俯身子,朱唇狠狠落了下来,一举封了他的口。
末了又在他耳畔低低地吹了一口气,笑道:
“不必说了,说了……也没什么用。”
“除非你能说出朕的对错,只可惜……”
“孰对孰错,如今……你说不清。”
——夜宸卿,你若是说得清,又怎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弋栖月说话似是随意,她心下却是涩涩然。
夜宸卿面无波澜地转过头去,只想将自己可怜兮兮的、估计已经发红发烫的耳朵从她口中救出来。
“北国陛下既然不知对错,便不应贸然动手。”
“否则,以后只怕要后悔。”
弋栖月眯了眯眼,一转头,可是身旁这厮早已将头转了过去。
“朕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夜君阁下是怕自己后悔?”
夜宸卿皱了皱眉,却也不转过头来。
“如今的事,夜某谈不上后悔不后悔。”
“反正,左右都不吃亏。”
弋栖月闻言愣了愣,随后却是笑了:“好,既是夜君阁下不怕吃亏,事情便好说了。”
她又低了低头凑近他,勾唇笑道。
“来,夜君,松手?”
夜宸卿依旧扭着头,如今倒也庆幸自己给她蒙了眼睛。
若是自己还能对上她那一对惑人的眼睛,只怕做不到现在这般平淡。
弋栖月只觉得手腕被扣着依旧很紧。
于是她眼睛一转,此番却是刻意放低了声音,有些可怜兮兮道:
“方才落下来好像划到了,你松手,疼。”
谁知话音一落夜宸卿这厮的手便松开了。
“划到哪……”
夜宸卿三个字说出口才意识到中了圈套,可是薄唇却再度被堵得严严实实。
弋栖月勾着唇角,死死地抱住几次三番中了圈套的这厮。
这个能轻而易举看出她苦心设的局的男人,几次三番都要栽在这种小伎俩上。
如今这次更是傻,显然是她第一句话没得逞,又补了一句糊弄他,可他竟真信了。
只是……这厮瞧着傻乎乎的,她偏偏欢喜的紧。
而被她按在下面的夜宸卿,心下暗自叹口气,末了也只得认了。
可算计了算计,觉得自己也没有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划伤固然是好,若真是伤到了,如何耽搁得起?
于是夜宸卿又暗自觉得,自己松开手全全是对的。
这边草木繁盛,那边小径上,隐隐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第一卷 251 设计逃脱
“陛下,我们贸然前来,是不是……有点不合乎礼节?”
南国一位侍从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
耶律泽便走在这条小路上,身后随着三两个侍从。
自从老南皇故去,耶律泽登基,到南太后去世,不过是极短的时间。
如今耶律泽暗中潜进来是算计,但实际上,他也是拖着这一副吃不消的身体来算计。
耶律泽闻言沉了口气:“提前已同夜氏讲明,于暮同山庄,我们也有帖子,如此又何必拘礼。”
那侍从便不做声了。
几人继续匆匆赶路,沿着这一条小路向北。
而草丛之中,弋栖月只觉得这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心里一紧,随后一伸手拽住夜宸卿。
“来人了。”
夜宸卿这边亦是察觉到了,一改方才木呆呆的模样,抬起一只手臂按住她的头,另一个手支起一护,随后抱着弋栖月向一旁的草丛里滚了过去。
弋栖月这边则趁机伸出手去,探到夜宸卿头后,总算是给他把蒙眼的束带拽开了。
夜宸卿沉了口气,心下对于陛下如今才反应过来有三分无奈。
而那边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桴子,现在是什么时辰?还有多久要见人。”
那边南国侍从小心翼翼道:
“回陛下的话,还有半个时辰。”
耶律泽点了点头道:“我瞧着这边还算空当,不若便在这里等等,一会儿时候到了,你便先去通知夜君。”
桴子称是,便扶着耶律泽要从面前的一大堆草旁绕过去。
“是,陛下,不若去那边的亭子里歇歇。”
耶律泽颔首,最近他身子不行,只走了这一会儿,当真是乏了。
弋栖月和夜宸卿便藏在那一大堆草间,大气都不敢出。
桴子那边一边小心翼翼扶着自家主子,一边低声念叨着:
“陛下,方才宫里又来信了,来人说是如妃娘娘的信。”
所谓如妃,便是现在耶律泽宫里唯一的妃子——卫成碧。
本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如今因为诞下龙嗣,名正言顺地登及妃位。
耶律泽闻言低低哼了一声:“宫里没有多少事,她一向是大惊小怪的。”
“你一会儿便替朕读一下罢。”
桴子一愣:“陛下,这……只怕是不妥。”
他一个小小侍从,如何敢瞧帝妃之间的信函?
孰知耶律泽只是摆了摆手:“你不必多想了,她说不出什么来。”
于是桴子也只得颔首称是。
孰知,说话间,方才走出几步去,便只听见身后‘扑棱棱——’一声响动。
耶律泽和他的侍从皆是一惊,随后齐齐转身看向后面的草丛。
“陛下小心!”
桴子抬手便将耶律泽拦下。
而此时此刻,草垛之中的弋栖月和夜宸卿亦是愣怔——
方才竟是有一只鸟,突然一头栽进了草丛里面!
“陛下,那边似是有什么东西,奴才过去瞧瞧。”
桴子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弋栖月只觉得自己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拽着夜宸卿手臂的手亦是愈发紧了。
夜宸卿翻过手来扶住她,似是在提醒她,不要动。
要是动弹了,就更容易被察觉。
弋栖月索性又低了低头凑近他怀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胸膛。
夜宸卿这厮也当真是聪明的,她这么一个动作,他便能明白——
陛下的意思是,那只扑进来的鸟,应当就在她上方。
他沉了口气,一手抱着弋栖月,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只觉得那边的脚步声愈发响了……
大抵估计着南国人要到草丛前面了,夜宸卿空出来的手猛地一挑草木的枝杈。
‘扑棱棱——’
那只撞进来的鸟儿受了惊,猛地飞扑而去。
却是恰恰好一头撞在了桴子的脸上。
桴子冷不丁挨了一只鸟,惊得大呼一声,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与此同时,竟是稀里糊涂地将那只鸟摁在了脸颊上。
四下太暗,以至于众人也没瞧清楚是个什么。
只觉得侍卫长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于是,一时间,只听‘呲楞——’‘呲楞——’地拔剑之声。
“停。”耶律泽在一旁低声低喝。
众人愣在原地。
耶律泽却是咬牙道:“一只鸟,你们要为了它把人招来?”
桴子迷迷糊糊地愣了片刻,随后听见自家主子的话也是明了了。
匆忙将那只鸟丢下去,翻身跪地:
“主子,奴才莽撞了。”
耶律泽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桴子赶忙一叩头,随后站起身来:“一只鸟,都收剑,小点声!”
众侍从忙收了剑,那边耶律泽却道:
“朕乏了,既是此处无事,便先过去罢。”
桴子忙不迭地颔首。
这边,草丛中的二人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弋栖月听着渐远的脚步声重重松了口气,不过心下大抵也明白……
如果耶律泽今日不是带着人潜进来,他怕被发现,只怕以他的谨慎,还是要再细查一查这草丛的。
如今他怕弄出动静没有再查,恐怕也会多加留意。
因此他二人还没有完完全全脱离困境。
“宸卿。”
弋栖月压低了声音。
夜宸卿低低地应了一声。
于是弋栖月便又低了低头,摸黑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很轻很低:
“时候不多了,一会儿他会派人去寻你,到时候你要是不在,只怕是不好解释。”
夜宸卿亦是压低了声音:“他们放不过这个草丛,只怕一时是不易脱身。”
弋栖月咬了咬牙:“那不若我们再等等,等到他们开始说话,或者耶律泽派人出去寻人的时候。”
“到时候我先到另一边去出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跑出去。”
夜宸卿皱了皱眉:“那你此后如何?”
弋栖月道:“湛玖应当就在门边一片藏着,我加个速,碰上他便稳妥了。”
“倒是你,切莫给他们瞧清楚了。”
夜宸卿点了点头。
弋栖月上面却又低低道:
“不若先瞧瞧看,他们里面有没有弓弩手。”
夜宸卿低声道:“天暗,只怕是瞧不清楚。”
弋栖月一颦眉:“那便找东西先试试。”
总归不能一会儿自己去试。
她又压低了声音道: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挪出去先找个东西试试。”
“若是没有弓弩,你便等我弄出动静来,趁机跑掉。”
“若是他们那里有弓弩,你就先别动弹。”
夜宸卿这边愣了愣,随后道:
“你如此出去,太冒险了。”
孰知弋栖月笑了笑道:
“横竖都出不了人命,只要你安安稳稳出去了不被瞧见,即便我被瞧见了,也可以让他们以为我是来东边算计你的,如此我们的计划也不会被发现。”
夜宸卿沉了口气:“那不若我来引开他们。”
弋栖月摇首:
“朕不怕毒,即便他们带着箭,也比你安全。”
“更何况……”
“当初灵隐寺里面,朕已经欠了你一次了。”
“这次,朕过去引开他们。”
夜宸卿愣了愣,可倏忽间只觉得陛下低头在他唇上舔了一口,旋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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