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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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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不能同弋栖月说,你同我五百年前是一家吧?
耶律泽狠狠咽了口气。
孰知弋栖月在一旁听见却是颦了颦眉。
再然后,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敲了敲桌案,继而启口,却是不痛不痒的一句:
“情义倒是的确深厚。”
“不若……北国便允给南国陛下半个月的时候,可好?”
其实这半个月给不给,无关痛痒。
弋栖月字字句句呛声耶律泽,本来就不是为了时间,而是为了他不仁不义的作为。
可是如今……
夜宸卿这一句话,讲得她心里别扭。
仿佛她当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恶人。
于是弋栖月果断开了口,终于允了耶律泽几分薄面,成全了他那一番软磨硬泡。
第一卷 254 挑拨离间?
这是极为漫长的、转折极大的一晚。
一场会一直到了天刚蒙蒙亮。
前来收拾的暮同山庄的侍童前来,弋栖月和夜宸卿便也替耶律泽将他昨晚摸进山庄的事掩了去,只说三人谈了一晚,事情已妥了七八分。
侍童愣了愣,随后也不多说,匆忙安排了事务,又去通知了暮同山庄的庄主洛凌。
而在弋栖月看来,洛凌相比东临的易无书,显然要聪明许多,当然,这也许是因为,易无书本就背负着祖祖辈辈留下的使命,而洛凌这边只是生意人。
——洛凌得到消息后亲自来看望了他三人,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讲,不曾问。
他妥当有礼地恭喜三人大抵确定好了事宜,随后便提议三位先行休息,当晚定会设宴为他们庆祝。
即便是耶律泽,被挤兑了一整晚,瞧见洛凌的态度,面色都和缓了许多。
于是一切落定。
弋栖月算计着,虽说此前的计谋没有成功,但是她反应够快,一来二去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加上终于让夜宸卿那厮破开了冷冰冰的脸,想来这一番,也挺值得的。
于是她安安稳稳回了客房,收拾一二便舒舒服服地睡了。
可耶律泽那边,便没有这般安稳了。
他肉疼得紧。
且不说那些岁币和珍品,让他想来心里就憋屈。
便是那些看似简单的口岸和通商,都让他觉得心里惴惴,只怕对方动什么手脚。
于是等弋栖月优哉游哉地带着人往北国住处去了,耶律泽眯着眼等到再瞧不见她的身影,带着人几步跟上了拐向另一边的、夜宸卿的脚步。
“夜君阁下。”
耶律泽遥遥地唤了一声。
夜宸卿停下脚步,瞧了瞧面上堆笑的耶律泽,只是施施然一拱手:
“南国陛下。”
“不知南国陛下前来,所为何事。”
耶律泽笑了笑:“本就说好于夜君阁下一叙的,如今夜君阁下莫不是忘了朕了?”
夜宸卿于对面淡笑:“夜某只当是无需再谈了。”
“如今看来,是夜某想当然了。”
耶律泽继续笑,哪怕他对夜宸卿没有什么好感。
“夜君阁下客气了,如此想也是正常,只是朕并非是想抱着这条款不放手,是想同夜君阁下谈谈别的事情。”
夜宸卿在他对面又没动静了,只是安安静静盯着他。
耶律泽忽而想起了许多年前一个带着猴子入南宫的异人,异人安排猴子跳舞,旁边不少人看着那猴子,好像大抵就是夜宸卿现在这样的目光。
耶律泽心里愈发不是滋味,面子上却依旧只能一摆手:
“不知夜君可肯借一步说话?”
夜宸卿于对面瞧了瞧他,忽而摇头:
“对不住,南国陛下。”
“昨晚夜某酒喝了不少,又一晚没睡,现如今早已乏了,精神不足,大抵不能同南国陛下谈话,否则失了陛下威严。”
“即便是说了,颠三倒四,亦是不尊陛下。”
耶律泽愣了愣。
他当真没想到,夜宸卿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
脸色一黑,随后却飞快地调整过来,抬手作势要拦住夜宸卿。
“夜君阁下且慢。”
耶律泽沉下声音来。
“朕只是想同夜君阁下攀谈一二,只盼夜君阁下给朕几分薄面。”
夜宸卿瞧了他一眼,随后终于点了点头:
“那不若便等下午,大抵到开宴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罢。”
耶律泽点头:“好,那地点……”
夜宸卿颔首:“届时南国陛下通知夜某便是。”
此言一出,耶律泽也是愣愣的。
他当真想不明白,这位夜君究竟是明白还是糊涂。
分明是个厉害人物,应当能看透时局。
可如今二人密谈,这夜君竟然放心将地点的选择全全交给他来处理……
思量间耶律泽竟是连回话都忘记了。
一旁夜宸卿便又问:“南国陛下,如此可好?”
耶律泽回了神,忙不迭地点头:“好、好,谢过夜君阁下。”
届时这二人齐齐到了地点,耶律泽依旧顶着浓重的眼圈,算计着要将自己想好的话同夜宸卿讲明。
“夜君阁下,朕愿赌服输,知错当改,关于这合约,半分不再多讲了,阁下且请放心。”
夜宸卿那边淡淡颔首:“南国陛下好气度,夜某佩服。”
可是这一句‘佩服’,愣是说得半点感情都没有。
耶律泽笑了笑:“夜君阁下过誉了。”
“朕此番约见夜君阁下,实则是为了时局。”
“如今三国鼎立于世,而北国情况虽不稳定,却恰恰是最为强势的一国。”
“即便是剩余两国费尽心机,联手克制,朕估摸着,最多也不过是三国俱伤,勉强抵挡住北国。”
夜宸卿于对面点一点头:
“南国陛下所言极是。”
耶律泽又笑了笑,一眯眼:
“所以朕盘算着,如今首要的是确保两国的安全。”
夜宸卿点一点头。
耶律泽便继续道:
“然而,前一阵子,朕的手下得了消息,说北国陛下意在东国。”
“而所谓意在东国,好像又不是直接的出兵或介入,线人的意思是——北国皇帝盯上了夜氏。”
“朕细细一想,觉得事情甚是可怕。”
“如今北国势强,无论她将目光定在哪一国上,那一国若是受了重创,国家八成便废了。”
“届时剩余一国便需同北国争夺,这绝不是轻易简单之事,胜算低,风险大。”
“所以,夜君阁下,如今最为稳妥之举,莫过于你我二人联手,制约北国。”
夜宸卿却于对面笑了笑,略一摇头:
“南国陛下高看夜某了。”
“夜某此番不过是代替东皇开会,手中无权,不敢私自结盟的。”
他心下却想着……
这耶律泽倒是真真上钩了,陛下这回的圈套,大抵还是能用的。
耶律泽闻言终于低声冷笑:
“夜君阁下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夜君阁下,请想明了,如今直接危及的并非是东国,却是夜氏——北国要从夜氏动刀子的。”
夜宸卿那边依旧平淡得紧。
惹得耶律泽心里愈发不是个滋味,终究还是咬了咬牙道:
“只怕夜君阁下拒绝于朕,并非是因为无权无势,全全是因为不想罢。”
“就像晚上夜君阁下会舍命救北国陛下一般。”
“如此说来倒是朕可笑了。”
夜宸卿那边摇一摇头,面上平静依旧,无波无澜,全然不似被戳中心事之人。
“南国陛下多想了。”
“夜某既是为东国谋事,便只为东国。”
耶律泽便笑:
“夜君阁下既是如此说,朕也安心了。”
“不妨夜君阁下回去再思量一二,是否要同朕合作。”
夜宸卿停了一停,随后向着他点了点头。
耶律泽瞧见他点头,只觉得心中一块儿巨石落地了。
一拱手称了谢意,末了耶律泽算计着也该走了,却又折回来瞧着夜宸卿:“不过,有一件事,还是想同夜君阁下讲明。”
夜宸卿略一颔首。
耶律泽眯起眼笑道:
“北国陛下不念旧情,半分也不念及,此言确是当真的。”
“只盼夜君……能时时刻刻,当个清醒的聪明人。”
夜宸卿身子不着痕迹地一僵。
随后却又是一派云淡风轻。
他想着耶律泽一拱手,垂眼道:“多谢南国陛下指点。”
随后,一挥手,一转身,带着侍从,便又安安稳稳地走了。
…
庆功宴。
弋栖月愈发欢喜洛凌的安排。
当真是精明又合礼节。
不催酒,也不随意做逾矩之事。
酒过三巡。
耶律泽自称身体欠佳,便带着侍从先退下了。
而后夜宸卿又道,自己喝得高了些,想先出去吹吹风。
倏忽间这张桌子上便不剩几个人了。
弋栖月又舔了几口酒水,酒很香,可是却没什么滋味。
一则是人太少,一则是那厮不在。
算计了一下,她笑呵呵地也对洛凌道:
“屋中有些闷,朕去吹吹风。”
洛凌自然不拦,只是颔首称是。
弋栖月便一路沿着小路前行。
直到前方出现两个人影,细看来,正是夜宸卿和耶律泽。
弋栖月心下暗惊,藏于暗处思量着听听,谁知那两人只是简单聊了几句,随后,耶律泽便带着人悄声离开了。
夜宸卿却依旧立在水边,似是在抬头望天。
弋栖月却在他背后眯起眼睛来。
如今这般,她心里没底,瞧着他如此,那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一来二去,借着酒劲又扑上前去。
按着他便往草丛里倒。
夜宸卿的身子一僵,他似乎是下意识地想推开扑上来的人,可随后一瞧,又放弃了抵抗,习惯性地一转身子护住她。
弋栖月得逞一般地低低笑了,她着实是欢喜他如此,因为这样,她的心里便会莫名安稳。
随后,她半闭了眼睛,侧过头去凑近他的面颊。
孰知夜宸卿这厮却忽而有了脾气,别扭起来了,他低哼一声,随后将头转了过去。
弋栖月算是扑了个空。
这厮却像个孩子一样在她耳畔哼哼了一句,他迷迷糊糊的,话说得倒是清楚:
“想亲我?”
“你又……不要我,我不给你亲。”
第一卷 255 这是一场梦
清醒时候的夜宸卿,可是不会这么讲话的。
如此低声哼哼,倒是像极了当初东临山庄,中了迷药时候的他。
也许他真是醉了。
弋栖月闻言愣了愣,随后抬起头来,偏着头瞧他。
夜宸卿这厮迷迷糊糊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直在抖,此处光暗交迭,弋栖月便能瞧见他睫毛的影子在面颊上飘闪。
弋栖月心里大抵也舒坦了几分……
方才她瞧见夜宸卿同耶律泽谈了几句话,心下还算计着,莫不是醉酒只是个幌子,夜宸卿这厮要背叛她。
毕竟这一阵子,这厮待她也是冷清又别扭,结结实实碰了几次壁,弋栖月对他的态度也没了底气。
可如今这厮这幅样子,还在发烫,看来是真的醉了。
她偏过头去又凑近他,孰知夜宸卿却固执得很,又将头侧偏,似是不惜将整个脸颊贴在草地上也要躲开她。
“……不给。”
他压着嗓子,醉醺醺地,低声又念叨了一句,似乎是在强调。
弋栖月腾出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不容他再扭头,随后兀自勾挑起唇角来,可是虽然笑着,心里不知怎的,却是酸酸的。
随后她身子一偏,又俯下身,朱唇凑向他耳畔。
弋栖月觉得自己也是醉了。
许是瞧着如今他这副样子,她当真是心疼了。
慢慢悠悠的,她压着声音——
“朕要你。”
“宸卿,朕只要你。”
夜宸卿迷迷糊糊地没个反应,过了许久,他身子僵了僵,似是才反应过来。
弋栖月便凑近他瞧着。
孰知这厮转过头来瞧着她,继而扯起唇角只是笑:
“你大抵不是陛下,要么便是假的。”
弋栖月愣了愣。
——她好端端的,怎的就成了假的。
孰知夜宸卿忽而又抬手,有些晃悠地拽了她的头发,放在面颊前嗅了嗅。
随后弋栖月瞧见他摇了摇头,又道:
“大抵不是假的。”
“那便应是我梦里的。”
弋栖月低头,瞧着他眯了眯眼睛。
“为何是梦里的?”
夜宸卿只是笑了笑:
“她怎么会向你这般说话呢。”
“她选择的人从来都不会是我,三年终究是太短了,比不及十五年。”
“于我大概只是玩玩,你讲的那句话,应当只是我想听她讲的。”
“她不会说的,就像她的镯子,一次次搁下,又一次次拾起来。”
弋栖月心里涩了涩,低头瞧着他,却见他已然闭了眼,不再瞧她。
“所以呢?”
她咬了咬牙。
“你恨她?那当初养心殿里,为什么不把那帕子拿出来?”
夜宸卿闭着眼也不瞧她,只是笑:
“拿出来又能如何?”
“她惦念的终究是他,等了十五年,好不容易碰到,我又怎么能硬生生拆了。”
“但我也不亏。”
“多少那帕子还在我手里。”
弋栖月闻言却是愣了愣,垂眼对上他唇角的笑意,心里却是酸涩无比。
把那张帕子当宝贝的,默不作声地选择成全,这世上这般痴傻的人,大抵便只有这一个夜宸卿。
她咬了唇没说出话了。
本想问他,为何不去争一争。
可是一思量,如今同生相煎蛊的解药尚未配好,若是夜宸卿酒醒了还记得这一番事,傻乎乎地听她怂恿,真去寻墨苍落,那便太过危险了。
于是弋栖月只是默不作声地伸手抚弄着他的脸。
这厮当真是醉了,醉得不轻。
平日里寡言少语,如今却是念念叨叨,说着说着,还会迷迷糊糊地低哼一声。
大概便是传说中的‘酒后吐真言’。
夜宸卿许是察觉到她缓缓地、温柔地凑近的手,他偏了偏头,面颊蹭了蹭她的手心,随后却是低低地笑:
“你分明是我想出来的,怎的会同她这般像。”
弋栖月愣了愣,正要启口,他这边却又道:
“大抵我还是有几分了解她,只可惜也不过几分而已。”
思量间他又笑:
“虽说了解多了也得不到什么,但是至少,想出她的影来,她还能多说两句话。”
弋栖月愣了愣。
这厮一个大男人,如今瞧着迷迷糊糊,可怜兮兮的。
惹得她心里酸疼一片,又急急地想自己大概应当说些什么。
可是张了张口,又不知说什么稳妥。
不想被他当成假的,又不想给他造成错误的指向。
于是只能伸手抚弄他的脸,瞧着他的睫毛越抖越缓,一对凤眼也逐渐闭上。
随后却只听他兀自叹了口气:
“该睡了。”
“下次……再见你罢。”
话语毕他勾了勾唇,随后便要卸下力气闭上眼。
弋栖月抚着他的脸颦了颦眉。
这厮傻乎乎地,莫不是以为多灌点酒就能把她想出来?
心里抖了抖,随后趁着他还没全全睡过去,她俯下身子凑近他。
“宸卿……既然是梦里,又何必睡呢?”
夜宸卿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依旧只是笑。
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弋栖月低头继续凑近他,直到他带着酒香的一呼一吸滚烫得落到面颊上,一垂眼便能瞧见他的眉他的眼。
她笑着轻蹭他的唇边:
“来,宸卿,既然是梦里,便活在梦里。”
“朕便将话搁在这里了——朕要你,也只要你。”
话音落下来,她还未来得及动弹,身下这厮竟是陡然偏过头擒住了她的唇。
一时间,弋栖月只觉得酒气直冲头脑。
他的吻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凶狠,仿佛是想掠夺她的呼吸神识。
大抵他真真以为在梦里。
腰身被他扬起手臂锁住,力道落下来,带着轻微的痛。
弋栖月却是勾了唇,干脆利落地伸出手臂钳制住他的下巴,一个勾挑强迫着他抬起头,一如既往地——居高临下主宰他。
夜宸卿低低地哼了一声,手臂的力道却是丝毫未减。
其实,虽说贵为夜君,尊为夜氏之主,直到如今,小时候没有得到过什么的他,大抵是因为不肯显得不堪而又狼狈,因此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几乎从不表露出自己的占有欲。
可如今他醉得迷糊,这些天又被逼到这地步,以至于他鲜少表露出出来的占有欲,在这一瞬间,对着弋栖月这个‘梦中人’迸发出来。
他开始不那么温柔那么顺从,手中的力道落下,似是想将怀里的人狠狠抱住,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抱着她,薄唇一侧便要咬住她的唇。
而女皇陛下显然不是个安稳的主,她索性一个转头,随后低头,朱唇狠狠地落在他的颈项上。
身下这厮半分也不似从前安分,她吻着他的颈子,都能察觉到他颈上脉的跳跃和桀骜。
他似是要扭过头去,同时手下的力道加大,迫近她。
弋栖月自然不由着他反抗,一抬手便捂了他的眼。
身边人的身形一滞。
弋栖月则趁机勾起唇角,低笑道:
“这般不听话了,宸卿。”
夜宸卿低低哼笑一声,再启口,半言半喘:
“若是听话,陛下便欢喜……”
弋栖月一愣,他话语里凉薄的落寞听得她心跳生生漏了半拍。
孰知这厮不再往下讲,只是笑了笑,随后猛地伸出手臂抱住她,身子一转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挣脱不开。
可倏忽间这厮便将薄唇撞落下来……
四下皆是酒香,随后又滚烫得过分。
仿佛是一场在烈酒和烈火之中的攻城略地……
直到——那一轮半残的月悬于枝头。
草野里尽是虫声、风声,嘶哑却又惑人。
隐隐约约间,却又能听见几声低哑的粗喘。
女皇陛下撑着身下人的胸膛直起身子来,如今二人墨色的长发全全交错在一起。
她一旁的草地里捡起一团混乱的衣衫披上,大致理了理,随后低下头,眯起眼来,细细瞧着沉沉入睡的男人。
墨色的长发早已是一片混乱,衣衫也全全落在了一旁,借着月光还能瞧见他面上的醉红,以及……颈项一路向下,暗红的痕。
他便枕着一席草木而眠,弋栖月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如斯凌乱的他了——这些天瞧见的,大抵都是那个冷冰冰,自持、高傲又精明的东国夜君。
弋栖月伸手给他把散落在面颊上的乱发抚弄开,却不知这厮是有意还是无心地、分明睡着了,还用唇角蹭她的手心。
手心发痒,心里生甜。
于是弋栖月唇角不自觉地又扬起来。
沉沉缓缓低下头去,她轻巧地勾挑起他的下巴,旋即将吻落在那满是酒香的薄唇上,轻勾慢允。
他的唇,初尝是酒香味,再然后是隐隐的甜,再久,便是一如既往地苏合香,可是哪一个气味,都惹得她舍不得起开。
大抵这一折腾,她亦是醉得不轻。
思量来去,只觉得,若他是昔日的模样,她欢喜。
若他为夜君,倒也更是有趣。
全全他便是他,这世上唯一的夜宸卿,她的宸卿。
不似许多年前的迷糊了,于他,她只觉得,即便这世上有同他相似身形、肖似眉眼的人,也替不了他分毫。
如今想着,大抵也明白了——
原来可以被替代的,可被皮相左右的,仅仅是欢喜罢了。
而欢喜与迷糊过去,总会碰上一个人,你终会将他深深刻到骨子里去。
第一卷 256 〃他若问起,如何回答,随你。〃
无影被惊得不轻。
本是主子交代他自己出去走走,许久未回,他算计着去找找,谁知脚还没踏出屋子去,便瞧见北国陛下摇摇晃晃,有些费力地抱着主子回来了。
而主子……
无影根本不敢多瞧,但是只是一眼也能看出来,主子周身只有些胡乱地裹着件外袍,其他衣物皆是被盖在身上,长发也是一派混乱,再瞧北国女帝面上微微的匆忙之色,无影自然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也不敢说,主子是睡过去才被人家办了,还是先被办了,再睡过去的。
主子,若是第一种,您可就太丢人了。
无影心下想着,面上却是愣愣的。
孰知弋栖月那边瞥了他一眼,随后疾步赶到屋子里。
“他没事,只是醉了。”
无影兀自点了点头,心下却念叨——
对,北国陛下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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