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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霸江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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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的开口道:“李嬷嬷,哀家听说最近暴室被塞进去了不少人啊。”
“回太皇太后的话,前些日子,红嬷嬷将那些个北齐来的顶撞主子目中无人的丫鬟侍从都是驱逐到了暴室之中。”
在听到“暴室”二字之时,顾研华微垂着的头再一次抬起,她明知王太后是专门说与她听得,她明知她表现的愈是关怀,那么他们的处境就愈是危险,她明知王太后此举便是要拿那些人的姓名作为要挟。
她都知道,可是要她袖手旁观他们的死活,她实在是做不到。
她死死压抑着想要开口的冲动,她知道,此时若是开口只会让处境更为被动。明明无关之人,却要因她而死,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惨死异国,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顾研华的手紧紧地攥着,可是在听到王太后下一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我南国的暴室可容纳不下这么多的闲人,既然这样”,王太后顿一顿,似乎很享受顾研华此时的表情,“那便都杀了吧。”
顾研华瞬间入坠冰窖一般,浑身上下遍体生寒,在王太后的眼中,人命便如此廉价吗。
王太后看着顾研华,眼神之中说不出的狠厉之色,她带着微微的笑意继续说道:“毕竟与太后是同族之人,到时候行刑之时别忘了请太后过去,李嬷嬷你可记下了?”
“是。”站在一旁的嬷嬷恭恭敬敬的欠身应道,对于王太后的话却是没有半丝的动容之色,似乎早已习惯如此一般。
王太后一席话说完,看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跟在王太后身边已是数年之久,如何不懂王太后的暗示。
她适时的走上前,对仍半跪在地上的顾研华屈膝一礼,然后语调平淡不含任何感情的说道:“太后娘娘可知太皇太后这般做的缘由?”
李嬷嬷问完却是根本不等顾研华的回答便是继续说道:“我南国自古便有陪读这一说法,皇子犯错自当有陪读受罚,如今太后娘娘身子娇贵,所以做错事情自当由侍从仆人受罚。”
李嬷嬷语气淡淡,却是字字诛心,每一字每一句都好像利刃一般割在顾研华心上,痛的她几近崩溃。
她仿佛又闻到了空气之中弥漫的血腥味,痛到极致的哀嚎声,那些溅到她眼前的鲜红的血点子,渐渐没有了体温的肉体,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
一幕幕,放佛带刺的藤蔓一般,缠的她喘不过气来。
顾研华跪伏在地,膝行着扑到王太后脚边。她双手拽着王太后孝服的衣摆,苦苦的哀求着:“太皇太后求求您,是臣妾的错,臣妾一人受罚,求求您放了他们吧,他们不过是一些佣人而已。”
“求求您,求求您,放了他们吧……”一声一声的哀求,带着顾研华被碾碎的最后的尊严,回荡在着空旷的偏殿之中。
王太后冷笑着,她高高挽起的发髻之上戴着九凤呈祥一整套的素银头面,她听着顾研华的哀求,却是不发一言。她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的彻底击溃顾研华。
她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处处与她作对的太后,一个南景珩已经够她头疼的了。
王太后想到南景珩,想起南景珩看着顾研华时眼神之中的异样神色,她眸光一沉,更是一脚踹开顾研华的拖拽。
她微微弯下身子,一手掐起顾研华的下巴,尖尖的下巴,苍白的脸色,盈盈的泪珠。美人落泪,梨花带雨一般,真真是我见犹怜。
王太后另一只手长长的指甲划过顾研华吹弹可破的脸颊,“这么美的脸,若是毁了会不会太可惜了。可如果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也只能毁了,太后你说是与不是?”
顾研华长长的睫毛之上还沾着点点泪花,她瞪大眼睛,眼神之中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王太后欣赏着顾研华眼中的恐惧,似乎很满意一般,微微一笑开口道:“你也莫要过于担忧,你可是未来皇帝的生母,哀家吩咐你的你好好做,少不了你的好处。”
“莫要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好好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不仅北齐那些个侍卫仆人,你在北齐的家人亲眷,哀家都会派人帮你照顾好的。”王太后一边说着,冰冷的指甲从顾研华的脸颊向后画着。
顾研华一身的冷汗,入坠冰窖一般,王太后既然这么说了,说明她在北齐的家人也已经在王太后的控制之下了。
她跌坐在地上,失了神一般,她支撑着未曾放弃的信念便是她远在北齐的家人。现在的她对北齐来说已无太大的利用价值,当权者对小人物的承诺是否兑现全然都看当权者的心情罢了,她哪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顾研华踉踉跄跄的退出去,王太后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如何还明白不了。
室外一片温暖,吐露的新叶正苍翠,正午阳光甚好,却消减不掉丝毫顾研华心中的寒意。她脚步有些不稳,芸香连忙凑上去扶住她,红嬷嬷神色莫名的看了顾研华一眼,便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人多眼杂,芸香递了一个关切的眼神,顾研华冲着她微微摇摇头,主仆二人与这深宫之中不敢有丝毫多余的交流。
说多错多,不外如是。
“太后娘娘,到时辰了。”在顾研华身后跟了许久的一个宫女开口道,看她的装束,显然是这几人之中的领班人物。
顾研华初来乍到,对于南国朝堂上的诸多礼仪还有许多不解之处,然而那宫女一句言毕却似乎再无开口的意思。
一旁的芸香适时的凑到顾研华耳边低语着:“该回披香殿了,诸多的达官贵人要来哭祭一番先帝,您得在一旁守着。”
顾研华心中了然,难怪先前披香殿之中穿麻戴孝来哭祭的多是些诰命夫人,只有少数的公子大人在。原来南国的规矩是有些不同的,只不过这等场合都是需要新帝守灵的。
南国无主,所以也只能她这个名义上的皇储之母,太后娘娘来守灵了。
一路上,一边听着芸香的低语,她的心却是越沉越低,在这异国深宫之中,面对着王太后的滔天权势,她又能做些什么……
她有些不甘心。
第9章 哭祭
“太后娘娘,披香殿到了。”
宫女的声音打断了顾研华的思路,她抬起头,入目依然是飞扬在微风之中灵幡,殿门口硕大的香炉之中焚着香,袅袅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视线。
大殿之中人来人往,渐渐的已经有些大人宗族来此哭祭,顾研华冷眼看着这一切,眼底一片死寂,不悲不喜。
这一幕偏巧落在刚刚从大殿之中出来的南景珩眼中,南景珩看着她这幅样子,心中莫名的一痛。如今的南景珩确然不知该如何面对顾研华了,按辈分,顾研华是他的皇嫂,按国礼,现在的顾研华已经是南国的太后娘娘了。
可是她腹中的孩子却是南景珩的骨血……
南景珩知道这一切都是王太后的设计,顾研华不过是个来此和亲的平民郡主,却不幸的遇上这一切。两人不过相见数面而已,每一次见面顾研华给他的印象却都是截然不同的。
明明身陷人心凉薄的冷宫之中,她偏偏要站出来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同乡之意去得罪本不该得罪的人,那等气势气魄着实让人心折。
时而气度非凡,时而又是懦弱恐惧……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南景珩看着顾研华,甚至忘记了迈动步子,顾研华也看着她,眼神之中却似乎无半丝波澜,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到南景珩败下阵来,南景珩有些挫败的开口,声音之中还带着些沙哑:“见过太后娘娘。”终究是他先行了礼。
顾研华对于这等的礼节仍是陌生无知,她心中甚是局促不安,不知所措,可是面上却是一派的沉静。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脆却又无比恬淡:“见过睿亲王。”
她说完之后便径直向前走去,没有半丝的留恋。擦肩而过的瞬间,盈满鼻翼间又是那带些清苦的佛兰花的味道。
顾研华眉头微微皱起,脚上的步伐没来由的加快了几分。
徒留南景珩一人站在原地苦笑着看着顾研华离去的背影,一向清冷无波的他今日短短半日的时辰里,却是几度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啊,在顾研华看来,自己与那等无良登徒子又有何区别。他自己生出些不该有绮丽心思,端的是可笑。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纷繁杂乱的心思,迈步向着殿外的乾华门处走去。
顾研华顺从的跟着指引,跪坐在为她准备的蒲团之上。为她安排的蒲团在距离灵柩非常近的位置上,按常理,这大概是新皇守灵的位置。
她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先皇的灵柩,据说这棺材用的南方的金丝楠木,棺木做成后,又要刷上四十九道漆,种种花费岂止千金万银。可死后再如何奢华,不过一场空罢了。
生前再如何权势滔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而已。
顾研华打量着四周,她看到大殿两旁分列两排跪坐在蒲团之上的诸多官员,他们大概便是礼部负责筹备此次哭祭的官员了吧。
等到时辰到了,文武官员应该是从乾华门进,然后行至披香殿门前时行三跪九叩之礼,到了先皇灵柩前,再行一次大礼。而她所要做的,便是极尽可能的嚎啕大哭,不管真心实意有无泪水。
顾研华在心中默念着先前王芸香对她所讲的诸多礼仪,她从怀中拿出芸香提前为她准备的沾了葱汁的锦帕,默默的捏在手中。
悠远钟声再次响起,皇帝驾崩的百日里,都城内的钟声自是不会停歇。
钟声响起,像是顺带敲开了诸人的泪闸一般,一瞬间,哀嚎痛哭之声似乎要将大殿的房顶撞开一般。
顾研华看着这闹剧一般的场面,听着他们做戏一般的哭声,她没来由的有些想笑。可是嘴角的笑意还未曾完全展开,泪水却是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衫之上。
她拿起锦帕想要将泪水拭掉,却忘记了那是锦帕曾经沾过葱汁。泪水更是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滴落在衣衫上,滴落在蒲团上,滴落在青璃地砖上。
许是她哭得太过凶猛,跪在她身后的一干先皇的妃子,宫中有品阶的命妇,又或是达官贵人家的诰命夫人,愈发的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没多久,便有一批一批披麻戴孝的人开始进入披香殿,来到先皇的灵柩之前。
“皇上啊——您就这样去了,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过啊——”刺耳的嚎声于一片大哭声中脱颖而出。顾研华抬头望过去,只看到一须发皆是花白的老人家颤颤巍巍的跌坐在灵前的蒲团上哭喊着。
“李大人,李大人您慢点。”一旁的人手忙脚乱上前搀扶着他。
那被称作李大人的老者却是不管不顾的扑在先皇的灵柩前,哀声大哭,花白的胡须都不断的颤动着,显示主人近乎崩溃的悲伤情绪。
顾研华心中有所触动,这等发自内心的痛哭声本就有着震慑人心的效力。可偏偏此时,她看到刚刚从殿后出现在此处的王太后眉间一闪而逝的厌烦和忌惮。
顾研华身为先皇的皇后,自当在此守灵,可是王太后是先皇长辈份的,便无须再跪在此处哭祭,只消来此处祭拜一番也便算是尽了心。
可是李大人出现的同时,王太后也出现了,这难道只是巧合吗?那王太后眉眼间的不耐烦有作何解,顾研华若有所思,心中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李大人,李大人您节哀,您老可千万保重身体。”周围一干年轻的大人好说歹说的终于是将大哭到近乎晕厥的李大人扶了下去。
顾研华心中喟叹,总还是有人真心的为逝去的先皇痛哭的,总不算是太过凄凉太过虚假……
顾研华心中思量着到南国以来后发生的种种,思量着日后的她又当何去何从。她冷眼旁观着,目送着一波又一波前来哭祭先皇的人。
她看到角落里囤积的燃烧的纸灰,她看到香炉中渐渐短下去的盘香,她看到烛盏上滴泪的白烛,她看到泼洒在灵柩前的大碗大碗的酒水……
她看到人群之中的南景珩正在看着她,她低下头,回避着他的注视。
顾研华不知道跪了多久,殿外的钟声仍是一下一下的敲着,而耳边的哭声却是低下去了许多。大概到时辰了吧,能于这第一日而且是到灵前祭拜先帝的无不是身份显赫尊贵之人。
之后先帝的灵柩还会在披香殿停留两日,一共诸人在殿外祭拜。
礼部的大人跪在灵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些有的没的,顾研华充耳不闻,肚中的饥饿已经压过了理智阻挠着她的正常思考。
她想站起来,可是双腿麻木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用过殿中的素斋之后,随行伺候的宫女的一席话却是将顾研华从刚刚饱腹的舒适感中重新拖入了深渊之中。
“太后娘娘,太皇太后有命,感念先帝对您的恩情,嘱咐您今夜在灵前为先帝彻夜诵经祈福,点燃灵幡,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殿门在身后被重重的关上,先前人来人往的披香殿此时却是空无一人,顾研华看着殿中映在昏黄的烛光下的一切,她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完全全的黑了下去,于这异时空生活了十几年的她早已经习惯了天黑之后没有现代电子相伴的生活。可是一想到今夜她将与一个死人的灵柩一起被关在这么一座空旷的大殿之中,她只觉身心俱寒。
顾研华在心底不断默念着母亲当年教给她的一些辟邪驱鬼的俗语,说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她的灵魂都能穿越到这异时空之中,又何尝能够肯定真的没有所谓的鬼怪呢。
顾研华一边想着,心中愈发的恐惧不安,她一路小跑躲到烛光最为密集的祭台前,似乎那微弱的烛光能够驱散她心中的不安。
她默默的将发髻之上的一把银簪子摘了下来藏在衣袖之中,然后她半跪在蒲团之上,手中拿着一卷佛经,靠着烛台,微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在她生下孩子之前,王太后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她才是,毕竟她腹中还有对王太后来说无比重要的皇嗣在。
夜深风渐起,呼啸的风声吹得窗棂不断发出怪声。窗缝之间透进来的凉风带的惨白的窗帘时不时的鼓起落下、鼓起落下。
顾研华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离天亮还有多远。突然耳边传来若有似乎的窸窣声,顾研华整个人一个激灵便“唰”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披香殿之中只有她一人,可是殿外应该是有诸多宫女候着,有诸多侍卫保护着才是的。然而在这等防范之下,还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来吗?
怎么可能,还是说来者武功高强到了可以避开全部的侍卫的注意,还是说来者原本就是与他们一伙的,他的出现是很早就安排好的,用来针对她的?
顾研华心中恐慌担忧,然而脑中的想法却是在瞬间便是过了许多。她不断冷静的思索着,企图在这等不利的境地之下为自己谋的些许先机。
第10章 夜访
“什么人?”顾研华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不要喊,是我。”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落在耳中,顾研华还未曾辨别出这声音,鼻间传来的熟悉的佛兰花的味道瞬间便是唤醒了她的记忆。
“你……”顾研华失声尖叫道,这一幕跟那一夜实在是过于相似。
可是顾研华声音还未曾出口,她的嘴巴便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她下意识的想挣扎,藏在手中的簪子瞬间便是刺了出去。
衣料破碎的刺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你这丫头,下手还真狠。”轻声的嘀咕声在顾研华耳边响起。
之后是一个男人的低语声:“现在被发现了对我们两人都没好处,你别喊别动,我便放开你,我来这里见你只是想问清一些事情。”
耳边不断喷吐着热气以及身后的强烈的异性的气息,顾研华禁不住脸颊有些泛红,她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听话。
南景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顾研华果然与那些个养在深宫之中只会大惊小怪不顾场合乱喊乱叫的女人不同。
顾研华深吸口气,掩去自己的异样,身后的这个男人是强行夺了她身子的混蛋,失身在这个朝代比死还要可怕许多。
她转过头,狠狠的瞪着南景珩。
“你腹中的孩子确实是我的对吗?你若是不愿与我讲话,只需点头摇头便是了。”
顾研华瞪着南景珩,瞪着瞪着眼眶却是禁不住有些发红,她沉默着,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夜的事情虽非我所愿,可毕竟是我的过错,顾姑娘,对不起。”南景珩理理衣衫站起身,冲着顾研华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
顾研华看着他行礼,眼泪却是在一瞬间滚落而下。她用力的去擦,她怎么能在自己恨的人面前流泪,可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顾姑娘,我原以为那一夜是哪个宫女,我是想娶回去负责任的。可我真的没想到是你,此番种种,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南国对不住你。”
“在下自知对姑娘不住,自知罪孽深重,可是若有机会,在下愿赴汤蹈火来弥补姑娘一些。”
顾研华安静的听着,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南景珩没有自称本王,也没有称她为“太后娘娘”,他一口一个“我”,一口一个“顾姑娘”,然而每一字一句都似乎砸在了顾研华心上。
“太皇太后娘娘,若真让他二人独处真的没事吗,那北齐来的丫头保不准有什么心思,要不要奴婢过去盯着?”
据披香殿有着一段距离的玉乾殿中,明晃晃的灯盏映的亮如白昼,红嬷嬷跟在王太后身边服侍着,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不必,珩儿的性子哀家了解,若说是怀柔,由他去实在是合适不过。而且若是贸然有人盯着,难免惊动了他们。”
“娘娘,王爷今晚真的会过去吗?”红嬷嬷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珩儿那孩子的性子,他一定会去的。而且这北齐的丫头今天闹那么一出不过就是想有机会搭上珩儿吗,那哀家就给她这个机会。”
“娘娘英明,娘娘的眼界果然非凡人能比的。”红嬷嬷适时的一句恭维,王太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眼中神色却是极为受用。
“若是一味的逼迫,以那丫头的性子,难免不会生出些玉石俱焚的念头来,这种时候珩儿过去,准保她死心塌地的。”王太后一边说着,右手在空气之中虚握一下,眉眼之间尽是胜券在握的神色。
初春的傍晚月色清凉如水,透过窗帘的空隙,洒在殿内两人的身上。
“顾姑娘,等你生产下这个孩子,在下定向母后为你求得条出路,为姑娘某个好姻缘,护姑娘一世平安。”
南景珩紧紧盯着顾研华,言辞无比恳切。
“顾姑娘,我也不方便来此太久时间,若有需要姑娘尽可派人拿着这个来王府找我。”南景珩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佩,不由分说的塞到顾研华手中。
“那在下先告辞了。”南景珩说完便转身快速离去,根本不给顾研华拒绝的机会。
从始至终都是南景珩一个人在说,顾研华除了最初的点头之后便未再开口。她面上始终沉静,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握着小小的一枚玉佩,甚至算不上玉佩只是一件玉质的小饰品,其上还残留着南景珩的体温。方形的小玉佩,通体翠绿,一看便是上好的玉。
她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她久久凝望着南景珩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日后,便是钦天监夜观星象挑选的出殓吉时。天蒙蒙亮的时候,礼部的人已经将出殓所用的卤薄、大驾等尽数准备好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悠远哀伤的钟声的陪衬中,向着城郊处的皇陵行去。
顾研华跟随在人群之中,向着前方走去,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将先皇灵柩送入皇陵,出来之时,天色已是隐隐有些擦黑。长途跋涉之下,有没有休憩的机会,众人都是疲乏不堪。
出了皇陵,终于是可以乘步辇回城。众人奉太皇太后之命原地休息片刻,顾研华刚刚坐下,手指按压着酸痛的脚踝上。
一旁的芸香适时的端上提前备好清水的水囊,她在顾研华耳边轻声道:“娘娘,今日过后您就不必再在披香殿为先皇守灵了。您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顾研华接过水囊,轻轻润湿着嘴唇,她一边思量着慢慢地开口道:“走一步是一步,不管是回冷宫还是留在宫中。”
芸香心想道:“您这不是相当于什么也没说吗?”芸香斟酌一下继续开口说:“娘娘,若是留在宫中,您可有什么好的突破口没有,我们要从何下手?”
虽说顾研华王芸香二人从未曾直接挑明过,但是二人心照不宣已然多时。虽说相识并未太久,但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顾研华刚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车辇之外却是出来一阵骚乱声。
紧接着传来几声尖叫,“有刺客,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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