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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小户媳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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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真不清楚。难道那国相还能比得过咱们新上任的紫衣侯?”
    “紫衣侯的确是儒雅无双,当朝太子风采盖世,谁人能比?就连离京的成王殿下,也是神龙凤姿。区区一个琉国国相,说什么风华当世无双?”
    众人一片怀疑、讥诮。
    玉仙儿见冷知秋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嘴角挂着冷笑,随即又柔和了脸色,伸手握住她的手,眉眼温柔如蜜的悠悠道:“知秋,你还记得我说过,项宝贵通敌卖国吗?”
    冷知秋颤了颤眸子,别开脸问:“怎么了?”
    “今日正好,你就可以看到他的真面目——”
    什么意思?
    冷知秋一阵心紧,难道项宝贵在京城?就在附近?
    玉仙儿吩咐侍卫,将轿子挤到临街的博雅楼,便拉冷知秋一起下轿进去,上到了二楼,重金买了个向街开窗的雅间,要了壶安吉白茶泡着。
    大家都在饶有兴致的观看直街上渐渐走近的一对琉国鼓手,因而没注意到这两个绝色女子的突兀出现。
    玉仙儿一边为冷知秋倒茶,一边叫她去窗口看着,“待会儿,那个所谓的琉国国相出现时,你可看仔细了。”
    冷知秋犹豫的站在窗口,心儿砰砰直跳。
    她知道,玉仙儿说的国相,十有八九就是“通敌卖国”的项宝贵,这感受真是复杂难言。
    她这边窗口静静观望着,下面行进的鼓手白褂上绑着红绳,头缠银白的布帽,帽侧插着红色的羽缨,翻腾敲鼓的身姿矫捷如猿。鼓声节奏奇特,清新快巧,显然不是汉族人常用的那些技法。
    随后是一座大车,五彩琉璃珠帘,隐约可见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子端坐着,虽然不知其面貌,光凭那若隐若现的身影,便觉得是幻境中盛开了一朵幽幽的雪莲花,又仿佛是玉观音就要拨开祥云降临凡间——冷知秋也看得震撼,喃喃感叹:“世上竟有这样美如仙的女子!”
    大车之后,一个鹰目深邃的男子骑着马跟在后面,目光凌厉的扫过四周,便不再看,昂首直视北面次第开启的宫门。
    再后面,则是长长的仆从队伍,手里捧着一只只宝箱,也有马车拉的贡品。
    “看到那个国相了吗?”玉仙儿笑吟吟捧起茶喝。
    “没。”冷知秋不知是舒了口气,还是失落。
    正要离开窗边,不再看了,却听马蹄声急,伴随着人们的惊呼和抽气声,风驰电掣般卷向北面,闯进洪武门。
    冷知秋的心漏跳了一拍,扶着窗台,望着那马上的熟悉背影,呆若木鸡。
    那曼长飞舞的青丝,流畅的腰线,狂放的策马速度,还有突然一回眸投来的目光——
    老天!他看到她了吗?
    “知秋妹妹?”玉仙儿轻推了一下冷知秋,唤醒她。“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项宝贵?他就是琉国国相呀。”
    冷知秋茫然转头,皱眉自语:“若他通敌卖国,岂能如此直入皇宫?皇帝和太子为何如此厚礼相待?”
    玉仙儿被说得满脑子雾水。“咦?他进宫了吗?怎么队伍里没有他?皇上真是病糊涂了,怎么可以如此接待这帮狼子野心的贼寇?!”
    ------题外话------
    不好意思,急匆匆,待修,待修……





     087 别走

    看着玉仙儿不淡定的样子,冷知秋莫名其妙有点乐,就像出了口恶气。
    让玉仙儿总是说项宝贵坏话!
    这下可好,“通敌卖国”的成了皇宫座上贵宾,事实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冷知秋这个“卖国贼”之妻忍不住都有点“与有荣焉”了。
    她才不去管这其中是什么缘故,反正一看项宝贵跃马宫门、仪态万千的样子,之前埋在心底的疑惑便一扫而空。做人妻子,对丈夫要信任敬仰,这是娘亲冷刘氏一直教导她的。
    眼看下面琉国纳贡的使团渐渐走远,项宝贵更是早就影踪全无,冷知秋和玉仙儿各怀心思的坐回桌旁喝茶。
    “玉姐姐,我不爱看热闹,咱们快去借书吧?”冷知秋心情松快的提议。
    她一向不关心时政,也懒得挖空心思去研究什么权谋机巧,心里对玉仙儿有一种不太认同的直觉。
    木子虚说“玉姐姐”是隐世避居的“奇女子”,然而,据冷知秋观察,玉仙儿千娇百媚、柔善可亲的背后,却常常露出卖弄的陋习,喜欢故弄玄虚,而且对时政的兴趣之大,超乎寻常——如果这也叫隐世避居,那她冷知秋的淡泊人生态度,就真的可以去修仙了!
    玉仙儿原以为冷知秋得知项宝贵是琉国国相的身份,会大受打击,从此和她站在一个阵营,与项宝贵为敌。没想到冷知秋非但没有受打击,还一副“天气好好、心情好好”的样子,结果大受打击的人——是她自己,玉仙儿。
    “你夫君给他国效力,你一点儿也不在乎?”玉仙儿不死心。
    “我嫁的是我夫君这个人,又不是他的事业。”冷知秋捧着白茶喝,这安吉白茶,取的是嫩尖儿带着白色绒毛的茶叶,茶色极清淡,回味生甘。“这茶真好。”
    赞完了茶,冷知秋便起身,再催促玉仙儿去借书。
    突然,雅间的门被推开,张六拎着两个昏迷的侍卫闪身进来,一瘸一拐走到冷知秋面前,苦着脸低声道:“夫人,您赶紧和卑职回苏州吧。”
    冷知秋吃了一惊,“你怎么瘸了?”
    “那个,少主踢了小人的屁股一脚……”张六的脸涨红了,羞愤难当。
    “嗯?”冷知秋不明所以。
    “夫人您别问了,您就不该来京城,还是快回苏州吧?”张六揉着屁股哀求。
    玉仙儿冷冷哼了一声:“知秋妹妹,项宝贵他在监视你,知道你来了京城,怕你发觉他的秘密……”
    “你丫闭嘴!”张六一下子瞪圆了他那圆溜溜的眼睛。
    “休得无礼。”冷知秋呵斥张六。再怎么说,她还欠着玉仙儿一份人情,更何况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说话?太粗鲁蛮横了。
    冷知秋知道项宝贵刚才一定是看到她了。真难为他,千万人的人海,她隐在这楼上,只不过匆匆一瞥,这样也能瞧见……不过,他不为异地相逢而高兴,却立刻脚踹张六,传讯叫她滚回老家,这一点让冷知秋很不高兴。
    “我又不去扰他,来京城,我自有我的事情要办,凭什么要立刻回苏州?”冷知秋不悦的忽略张六,转向玉仙儿。“玉姐姐,我们走吧。”
    玉仙儿生怕张六叫出她的真名,如果冷知秋知道她就是望月楼的花魁,那还不瞧扁了她?
    “好好,我们走。”她走得比冷知秋还快,一阵风般下了楼,钻进轿子中。
    ——
    紫衣侯府。
    这是个新建造的府邸,到处还张挂着新居的红披和灯笼。
    有一群女人率先搬进来住,她们是当朝紫衣侯梅萧的夫人、小妾、侍妾、丫鬟……莺莺燕燕,错落点缀在偌大的园子中,每天互相勾勾心,斗斗角,小日子过得倒也热闹。
    梅萧的住所设在北面正中的集星馆,大门紧锁,大概从新府邸落成以来,就没住过人。
    这日,梅夫人带着姬妾们在园子里赏花,顺便互相踩两脚纾解寂寞的胸怀。
    就听角门外一个老嬷嬷急匆匆赶过来禀报:“夫人、姨娘们,那个疯丫头又来闹了。”
    梅夫人柳眉一皱,春面含威,“今儿就把她放进来吧,让大家伙瞧瞧,那乡下丫头到底能怎么闹!”
    众美人顿时捂嘴窃笑,有好戏看咯。
    这些人平日里互相斗,已经斗不出什么新鲜花样,她们的夫君梅萧连个人影也没有,光她们自己斗,有什么意思?
    来个乡下丫头,大家合伙欺负一下,也算是个新调剂。
    老嬷嬷得了吩咐,兴奋的去了,不一会儿就把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女领进园子。
    那姑娘虽然是新换了衣裳,头发还带着沐浴后未干透的痕迹,却掩不去长途跋涉留下的风尘疲倦,不知是人生地不熟导致的怯意,还是就要见到日夜思念的人而紧张,两只漂亮的杏仁眼滴溜溜四顾,带着丝彷徨。
    几个姬妾们已经在交头接耳。
    “瞧她穿的,真土。”
    “紫衫子怎么能挑这么艳的?还配了条绿腰带,真是花花绿绿乡下人。”
    “嘻嘻……”
    不用猜,这众人眼里的“乡下丫头”,自然就是项宝贝。
    梅夫人讥诮的抽了抽嘴角,抬抬手。姬妾们闭上嘴,看老大发话。
    “姑娘,你这是来投哪个亲戚?我们紫衣侯府招的奴婢可全是应天府的本地人,知根知底,好像没有别的地方的亲戚呀。”
    这叫分门别类下马威,先把项宝贝归为连“本地奴婢”都不如的远亲,要投奔也是来投奔奴婢的下等人。
    可惜,项宝贝没理解这绕弯子的嘲讽,老老实实答道:“我才不是来投奔你们府的奴婢,我来找萧哥哥。”
    “萧哥哥?”梅夫人脸上的肉都扭曲了。
    她们这些女人整天争来斗去,却谁也没胆子叫什么萧哥哥。
    嫉妒,勃然而发。
    所有的女人都红了眼。“真是太没规矩了!怎么能这么喊侯爷?该当掌嘴!”
    梅夫人冷笑着。
    项宝贝见眼前这一群女人很不友善,她也不客气,叉腰喊道:“就叫萧哥哥!我天天这么喊他的!”
    说着,她四顾看看,没见到梅萧的人影,便拢起双掌,放在嘴边喊:“萧哥哥,你在家吗?你快出来,我从苏州来找你啦!”
    “噢——哈,哈哈……”梅夫人和姬妾们面面相觑,除了表示惊诧好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丫头脑子有病吧?不然也太没教养了,有这样跑人家家里乱喊的吗?
    “姐姐,您还在等什么?这么没规矩的野丫头,有辱侯爷的威严,至少该掌嘴二十。”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妾提议。
    她的脸色之所以苍白,是因为昨儿刚被哪个姐妹下了药,拉了一宿的肚子。
    “好哇。”梅夫人这会儿是又好气又好笑了,既恨项宝贝乱用“萧哥哥”这么不可仰望的词语,又觉得这丫头的行为好笑。
    她冲那带人进来的老嬷嬷使个眼色,“掌嘴。”
    随着这淡淡透着威严的命令,老嬷嬷立刻摩拳擦掌的扑向项宝贝,瞪眼咬唇,老脸兴奋的抽抽着,扭过她的胳膊,扬起手就抽过去。
    项宝贝一皱眉,一撅嘴,横过胳膊就将那老嬷嬷搡退开三步。她身体好的很,力气也不小,还有点三脚猫功夫,区区一个老嬷嬷,也想打她?
    “岂有此理。”这下子,梅夫人动了真怒,挥手叫来守在远处的侍卫,“把这野丫头给我绑了!”
    项宝贝一看不好,四处乱跑,躲避抓捕,一边还没忘记喊:“萧哥哥,救命啊!我是宝贝呀,你快出来啦!”
    那时候,紫衣侯府大门处,的确有一辆马车恰好停下,的确下来一个身穿靛蓝朝服、天然儒雅的男子,也的确依稀听到了什么。
    他脸色一变,刚跨进大门的脚立刻缩回,转身又上了马车。
    “快走,回令国公府。”
    马车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子。
    远处,两个隐藏在树上的人互相看看,额角同时挂下数根黑线。
    ——
    而在令国公府西门处,那天也迎了两位客人,正是玉仙儿和冷知秋。
    西门没有匾额,冷知秋并不知道这就是令国公府,玉仙儿拿出一块令牌给守门的看了,两人便被让进了一处叫“灵犀台”的地方用茶等候。
    一个模样乖巧的婢女躬身道:“玉姑娘和这位姑娘,我家少主人还没下朝,你们要多等一会儿。需要奴婢去禀报夫人吗?”
    令国公府的梅老夫人,自然就是当年的紫衣公主,梅萧继承的侯爵位,用的就是她当年的封号,老皇帝以此来表示对梅萧的喜爱器重。
    玉仙儿心想,自己在梅老夫人眼里无足轻重,禀不禀报人家都不会特地来见,所以甜甜一笑道:“不必麻烦了,我们就等你家少主人回来,借几本书就走。”
    婢女躬身退下。
    冷知秋忍不住问:“这里是谁家?”
    浩大富贵的亭台楼阁,深幽的林子,远处池塘碧波荡漾……如此显赫的门第,她有些狐疑不安。
    玉仙儿故意道:“你不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吗?咱们是来借书,又不是来借人。”
    她这是记恨刚才在博雅楼,冷知秋一句“我嫁的是我夫君这个人,又不是他的事业”。
    冷知秋却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管他是谁家,左右就是个大官罢了,只要不是梅萧家就行。
    ……但万一就是梅萧家呢?
    风吹得灵犀台上方树叶沙沙作响,这声音撩拨得冷知秋背后一阵凉意。
    “玉姐姐,我突然发觉是自己贪心了。来京城就是为了找你要个首肯便好,做什么又要来借书?罢了,不借了,我们回去吧?”
    “知秋,爱书之人怎么能说贪心呢?那些书真的很值得一看,既然来了,空手而归,以后会后悔莫及的。”玉仙儿不答应,柔声劝她。
    这也是对的。冷知秋无奈的站起身,走到灵犀台外汉白玉石廊,凭栏望着廊下的潺潺流水,上面有少许飘零的花瓣和叶片。
    玉仙儿对着冷知秋的茶杯抖了抖手指,指甲缝里,一根细软如发丝的银针弹出来,她捏着银针在那茶水里搅拌了两下,便将银针收回。
    粉红色的玫瑰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这是一种得逞的笑。
    片刻后,冷知秋回到桌边,无聊的捧起茶盏,放在唇边欲喝,想了想又放下。不知道要等多久,喝多了茶,一会儿要解手就尴尬了。
    “怎么了,知秋?这茶不好?”玉仙儿的心都提嗓子眼了,怎么不喝?怎么可以不喝?
    “不是,我担心这肚子容不下太多茶水。”冷知秋不好意思的笑笑,四顾无聊发呆。
    玉仙儿明白过来,忙笑道:“你放心,灵犀台下边就有个厕屋。”
    “哦。”冷知秋随意应了声,指着一旁一张打磨光滑如镜的玉石美人榻,赞叹道:“曾在一个故事里听说,有个美人就要死了,她的丈夫很难过,就为她寻了个千年古玉做成的床榻,安置她养病。后来美人还是死了,但那千年古玉养人生肌,死后尸体过了数十年都没有腐化,依然栩栩如生——玉姐姐,这美人榻看着就有几分书里描写的样子呢。”
    “哦,嗯。”玉仙儿不关心美人榻,只关心她怎么还不喝茶。
    “玉姐姐……”
    不等冷知秋说下去,玉仙儿忍不住抢先道:“知秋,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温柔体贴的将茶盏往冷知秋面前推了少许,殷切的嘱咐:“别看这天儿渐渐热了,但离暑热还早呢,喝凉茶容易腹泻。”
    冷知秋微微蹙起眉尖,凝视着面前的茶盏,茶水不浓不淡,清香扑鼻,还是温热的。可见适才伺候茶水的婢女调教的十分得体,不会失礼于客人,但也充分体现这家人的尊贵、高不可攀。
    这越发让她怀疑,这里就是梅萧家。
    她拿起茶盏又放下。“算了,玉姐姐,我真不想等了,书我也不想借了。”
    玉仙儿差点没喷出血来。
    她脸上漾开最柔美如三月梨花般的温暖笑容,“好吧,再等一盏茶时间,若他还不来,我们就走。”
    “……”
    冷知秋站起身又被玉仙儿拉坐下。
    “知秋妹妹,你就当还我的人情好了嘛,可怜我对那几本书一片痴心。”
    这话,冷知秋真的无法拒绝。人情果然是欠不得的!
    两人对坐了一会儿,玉仙儿又催冷知秋喝茶。这回,茶真的要凉了。冷知秋只好拿起来浅浅的抿了一口。
    玉仙儿微笑着拉起冷知秋的手,“走,我们四处走走,这家少主人应该快回来了。”
    走动有助于血液流动,加速药物吸收。
    沿着灵犀台外的石廊走了没多久,冷知秋便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她正准备走回去坐下休息,却听得人声渐起,脚步声由远而近。
    其中一个声音颇耳熟。
    冷知秋浑身打了个激灵,原本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这里就是梅萧家?!玉姐姐,你是故意的吗?”
    她甩开玉仙儿的手,深深的看一眼她那张有些模糊的妩媚面孔,扶着汉白玉石廊柱,慢慢往灵犀台上走。
    事已至此,只能面对。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喃喃自语着。
    玉仙儿瞅着冷知秋的背影,眼中带笑。很快,她就紧赶两步,追上冷知秋。
    “知秋妹妹,你说什么故意的?我没听懂。这里是令国公府没错,紫衣侯梅萧也住在这里,是这里的少主人。原来你认得他啊,我原是想给你介绍一下,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早知道知秋妹妹你认得小侯爷,也不用我一直担心这次能不能借到书……”
    冷知秋耳听得玉仙儿絮絮叨叨的解释,只觉头昏脑涨,希望她闭嘴。
    当下摆着手,也不知要说什么让玉仙儿安静,突然一个脚步不稳,就往地上栽。
    玉仙儿“哎呀”一声惊呼,让这惊呼显得极致尖锐响亮,又不失她玉仙儿牌的销魂酥骨嗓音。
    谁知,冷知秋却没有摔倒,只是弯腰在地上撑了一下,又自己站起来,靠在汉白玉石廊上垂眸细细喘着。
    这倒显得玉仙儿实在是大惊小怪,故作文章。
    一个声音带着些慵懒,远远的问:“周姑娘,你人呢?”
    那是梅萧。
    他听见玉仙儿的惊呼,但走上灵犀台却没看见人,所以才出声问了句。
    玉仙儿满脸满眼的笑意,拉起冷知秋的胳膊往回走。
    “在这里,我和知秋妹妹一起来的。”她故意说明。
    灵犀台里一阵压抑的静默。
    冷知秋的背不由僵了僵,硬着头皮跟着玉仙儿走。
    迷迷糊糊仿佛走了很久,其实就是转眼间,拾级而上,垂珠帘的门内,一个依稀仿佛熟悉的人影,清瘦秀挺,如兰花静放,正呆立着挡住入口。
    冷知秋振作精神,随着珠帘掀起,锁眉正色对着那人躬身行礼:“小侯爷,知秋冒昧来访。”
    没有应声。
    玉仙儿一看梅萧那目瞪口呆、恍然如梦的神色,暗自冷笑不已。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冷知秋仿佛没听见有人应她,只好讪讪的直起身,抬眸去看,便撞进一双闪烁如星的眸子,“呃……小侯爷,恩公……啊!”
    梅萧猛的拉住她两只手,吓得她惊叫一声,脑子又清醒了几分,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抽出手。
    “知秋,真的是你?”梅萧还在确认这件事。
    “咳。”玉仙儿原本还得意,但被这么无视的晾在一边,她这个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望月楼花魁不免有点落寞。
    然而梅萧还是不理会她的存在,眼里只有冷知秋。
    冷知秋揉了揉额角,扶着墙走向茶桌,一边对玉仙儿道:“玉姐姐,我头晕,借书的事……”
    玉仙儿走过去扶她坐下,假意探问:“是不是昨晚睡着凉了?你坐着,借书的事,我来说。”
    梅萧回过神来,为自己适才的失态而微窘,恢复一派随意潇洒,便也坐到桌边,眼角目光一直停在冷知秋身上。
    他拍手叫来一个婢女。“去请白御医来一趟。”
    玉仙儿脸色微变,忙道:“依奴家看来,知秋妹妹就是偶感风寒,刚才被风吹了一会儿,所以头晕,多喝两杯热茶就能好些。”
    梅萧不理她的提议,挥手叫那婢女去了,这才问玉仙儿:“成王殿下去了燕京,周姑娘怎么没有跟过去?”
    冷知秋脑子里飘过一个疑问:成王?周姑娘?
    却听玉仙儿苦笑道:“玉儿这身份,哪里有资格跟过去?小侯爷,实不相瞒,奴家现在就是帮着他看看别苑,这也算是成王还念一丝情分,玉儿已经很满足了。”
    “隋唐有红拂女的故事,周姑娘也是个妙人。对了,知秋怎么会认识你?”
    梅萧端坐着,和玉仙儿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冷知秋,看她晕头转向乱晃脑袋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只想要拥她入怀。
    玉仙儿冷冷瞅着梅萧的侧脸,这人一向眼高,如今也学会了低下眉眼,如此专注的看一个女人,冷知秋真是他的克星啊。
    “玉儿可不敢自比红拂女。小侯爷,知秋是奴家偶然认识的,彼此兴趣相投,所以就开始来往走动,这不,上回送了个香囊给她,她想着要做了卖那种香囊,我想起小侯爷这里有本西域流传过来的奇书,上面记载了不少配方,正好对她有帮助,所以就带她来借。倒不知,原来都是旧识。”
    梅萧不由得莞尔一笑。“是旧识。”
    玉仙儿故意提醒:“小侯爷,这知秋妹妹似乎已经嫁人了哦。”
    梅萧脸色一沉,眼角冷冷扫过,像冰魄银针飞掠,把玉仙儿看得后背一凉,心底却是得逞的快意。
    一阵沉默。
    冷知秋问:“玉姐姐,书借好了吗?”这位是选择性听了几句话,越来越迷糊。
    梅萧吐了口气,站起身对玉仙儿道:“你随婢女去藏经阁取书吧,我带知秋去休息一下。”
    玉仙儿看看冷知秋快要趴到桌上,却强撑着脑袋乱晃的样子,点点头道:“也好,知秋妹妹看样子真是病了。”
    她起身行礼,便告辞而去。
    灵犀台只剩下梅萧伫立在桌旁,对面,冷知秋已经趴在桌上,一根葱白粉嫩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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