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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小户媳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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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行礼,便告辞而去。
    灵犀台只剩下梅萧伫立在桌旁,对面,冷知秋已经趴在桌上,一根葱白粉嫩的手指戳在太阳穴上,轻轻敲了两下,红润的薄唇溢出一字呓语:“疼……”
    “知秋……”梅萧只觉得血一下子全冲上了脑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小心的不让自己的身体碰到那纤细柔软的后背。
    她的发髻简单,只用一圈青白色的玉带环绕绑住,髻上端端正正插着一支珠钗,精致的丹凤嘴微微下勾,吊着十二颗不贵重也不劣质的珍珠,茉莉花一般连成串,乖顺的贴在满头垂丝上,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睡着了,安安静静……
    良久,梅萧将目光从发上移开,星眸幽幽的眨了眨,便一鼓作气,弯腰抱起那陷入昏睡的人。
    她的头软答答偎在他胸口,吐气如兰,手臂上似乎感觉不到承受的重量,只有那柔软而富弹性的身体,带给手臂微妙不可言说的触感。
    如果光光是尤物美人,他不会如此敏感,甚至不屑于去抱。
    这感觉是从心里往外传达,流遍四肢的满足与兴奋,只因,怀里的人,他日思夜想。
    远处暗影中,张六扣紧手里的暗器,急得额头冒汗。怎么玉仙儿那个女人独自出来,把少主夫人和梅萧留在灵犀台?他们在里面这么久,在做什么?
    四周巡逻、侍卫极多,他一时找不到机会潜入灵犀台。
    ——
    冷知秋仿佛被那玉榻凉了一下,眼睫翕动着撑开一线,细密的睫毛交错掩映,将那两泓秋水遮得隐隐约约。
    “知秋,你醒了?”梅萧心跳了一下,脱到一半的外袍尴尬地搭在身上。
    她没醒。很快,四分的羽睫又合拢成了两弯弧度让人惊叹的阴影,轻柔的覆盖在白嫩无瑕的脸颊上,乖巧而甜美。
    他叹了口气,将外袍脱下,轻轻盖在她身上,目光却不经意撞见那衣领处露出的一方雪白晶莹,衬着精致的锁骨,引人遐思的银蓝色肚兜边沿,那锁骨下,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一点点,那么轻盈可爱,性感迷人。
    一阵风吹得珠帘叮咚作响。
    ……
    张六终于潜到了灵犀台的石廊,无声的跃到珠帘门外。
    远处一阵喧哗吵闹。
    “老夫人,侯府那边实在闹得不像话,儿媳没有办法才来求您。”
    “那边也是侍卫众多,怎么会让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随便撒野?”一个威严的中年妇女声音道。
    “那野丫头本来就要制服了,却不知怎么回事,又给跑了,后来……”
    “好了!”中年妇女威严的喝止了哭诉,“宝儿,兴儿,小侯爷人呢?”
    “呃……”
    “嗯嗯啊啊什么?两个蠢奴才!——萧儿!萧儿?”中年妇女自己召唤梅萧。
    灵犀台南侧的菱花门轻轻开启,又小心的合上。
    梅萧只穿了银白色的里衣里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脸上的红晕散去,这才走向那没头没脑找过来的一群人。
    当先的一个中年妇女,形貌清瘦,神态却雍容华贵,由一个婢女扶着,见到梅萧,脸上满是惊诧。“萧儿,你怎么这副模样?这是在灵犀台睡午觉?”
    这就是梅萧的母亲,令国公梅凉的妻子,紫衣公主。
    梅萧不答,却叫兴儿去取衣袍来,堵在路口冷冷瞥了一眼母亲身后侧那个所谓的“梅夫人”,哦,不对,在令国公府,这个女人只能算一个“奶奶”,是令国公夫妇替他娶的曹国公李秀的嫡女,叫什么名字,他可没兴趣知道。
    “谁准你到这里来的?不是叫你们全住在侯府,不准骚扰国公和公主吗?”梅萧的语气极度不悦。
    李秀之女简直要哭了。她是令国公府明媒正娶抬进来的长子长媳,独一份的尊贵,进门三年,连丈夫的面都没见过,如今好不容易能见上一回,却立刻将她和一众姬妾全赶进了侯府,今天回令国公府找婆婆支招解决问题,居然就成了“骚扰”?
    还能再薄情寡义一些吗?
    “侯爷——”她咬着唇,失去在侯府的作威作福气势,变得楚楚可怜。“侯府里来了个自称叫什么宝贝的乡下野丫头,满世界找您……”
    梅萧不想听她说这事。本来他正准备回侯府,给里面的莺莺燕燕下最后通牒,让她们各找各妈,赶紧准备后路。正是听到项宝贝的声音,他才头疼的立刻躲回了令国公府。
    没想到今天的日子这么特殊,项宝贝找上侯府,冷知秋就找上国公府。真是祸福并行、悲喜交加啊!
    “娘,侯府的事情,孩儿现在就去处置。您近日身子不爽,还是回去休息吧。”
    紫衣公主不关心其他,只关心她儿子为什么只穿了单衣,这天又没有大热,万一风吹着凉了怎么办?
    “兴儿怎么还不取袍子来?”她生气的绷起脸。
    兴儿就像被下了咒一般,飞跑而来,上气不接下气。
    梅萧接过袍子穿上,眼角瞥见那神色怪异的李秀之女,顿感一阵恶心。
    “你们先都去燕子坞,我随后就来。”
    他将这一群老少女人并仆从往远了赶,独独留下兴儿和宝儿。“兴儿,你去打扫梅花林书苑,腾一间屋子出来,我晚上住那里。”
    眼瞅着喧闹人群就要散去。
    玉仙儿却适时小跑着赶来,不早也不晚,趁着离开的人们都还能听见,她对梅萧道:“小侯爷,书已经找到了,奴家该带知秋妹妹回去了。”
    梅萧看着玉仙儿,“你真当自己是红拂女?”声音森冷。
    玉仙儿一怔。
    远处,紫衣公主停下脚步,回过身问:“萧儿,哪个知秋妹妹?这个周小姐怎么又来了?”
    曹国公李秀之女皱眉咕哝了一句:“知秋?不会是那个被抄家的御史之女冷知秋吧?”
    紫衣公主“嗯?”一声,狠狠剜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捂住嘴。
    “那个周小姐,过来说话。”紫衣公主威严的命令。
    玉仙儿看看梅萧,犹豫忐忑的走向紫衣公主,恭恭敬敬跪倒。
    梅萧不动声色的看着,一边整理身上的袍子。
    “周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知秋,她在哪儿?”紫衣公主问。
    “奴家离开时,她还在灵犀台里。”玉仙儿铁了心。
    紫衣公主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
    她的儿子和一个叫知秋的女子关在灵犀台里,还脱了衣裳,这应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毕竟这么多房妻妾都没能收回儿子的心,难得有个女子能降了他。
    但是——
    “那个知秋姑娘,她是什么身份来历?”
    玉仙儿答得字字清楚:“知秋妹妹是原都御史冷景易的独女,抄家后回了苏州,并嫁给了当地一户卖花种草的人家,其夫婿乃是个跑船的商人。”
    “什么?!”紫衣公主脸色顿时黑了。
    曹国公李秀之女则是心情复杂。果然是那个冷知秋!
    以前大家都没出阁嫁人,自小还在一起玩耍过。那时候,冷知秋就不合群,喜欢看书,长得更是招人恨。好几次,她们这些官宦千金都合计着要给冷知秋一点教训,最好划花她那张脸。可冷知秋也不傻,看眼色就躲家里不出门了。再后来,冷知秋渐渐和徐子琳相熟起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们这些女孩子就更不能招惹她了,因为徐子琳的剑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在后来大家都长大了,命运开始拉开差距,好些长得不怎么样的千金小姐,反而仗着父亲的关系,都嫁了不错的人家,过着官太太、富太太的生活,而她李秀之女则是嫁的最好的。反观冷知秋和徐子琳,一个家被抄,灰溜溜滚出了京城;一个随后也家破人亡了。
    当听到冷知秋嫁给那样一个寒酸的人家,李秀之女差点没笑出来。
    但转念一想,人家现在就躲在灵犀台,抢她的丈夫!这个狐狸精!想着适才梅萧只穿单衣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咬牙切齿,气得浑身抽筋冒烟。
    梅萧盯着跪在地上的玉仙儿,扭头对宝儿小声吩咐:“去召集玄武营的高手,等周小玉离开这里,便将她抓住,关进水牢,我稍后亲自去审问。”
    “是。”宝儿低声应了,转身就走,速度飞快。
    不等紫衣公主发难,梅萧便走过去道:“娘,今日孩儿已经领下了淮安守备的兵符,不过,我不想去。”
    紫衣公主惊呼:“既然领了兵符,岂能不上任?”
    “我不喜欢做官,更不喜欢打仗。除非……”梅萧双手十指相扣,“您把这个女人,还有侯府里那帮女人,全部遣散打发走。”
    紫衣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儿子这是要挟自己的娘啊!
    “难不成你要娶那个有夫之妇?!”关键还是嫁了那么寒酸的小户人家,这种人家的儿媳妇,怎么上得了台面?抢来了也不光彩啊!
    “她不是有夫之妇,她本来就是我梅萧的妻子。”梅萧说的天经地义,一脸坦然。“这其中缘故,以后再和您细说。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娘您还是先去燕子坞等着吧。”
    说着便转身回了灵犀台,还是轻轻的开门,仿佛害怕惊走了什么精灵。
    然而,穿堂的清风透着丝丝凉意,玉制美人榻上,空留一件银丝夹灰的缎袍,却哪里还有冷知秋的人影?
    梅萧一把将门推开到极致,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星眸寒光点点,刀锋般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
    冷知秋醒过来时,已经在一辆南行的马车上,外面漆黑一片,已然是深夜。
    她愕然回忆着某些记忆片段,背后一阵阵冷汗,掀开车帘看,却是张六在驾马。
    “六子?”
    “嗯,少主夫人你醒了。”张六闷闷的答应,心情不太好。
    “我们这是去哪儿?那个玉姐姐呢?”冷知秋察看着身上的衣裙,似乎完好无损,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苏州。”张六简短的回答,不太想说话。
    “六子,发生什么事了?”冷知秋问。
    “没什么事。”张六还是不说。
    “你停下!”冷知秋也有些生气,“我答应了公公婆婆,要把宝贝带回苏州,岂能独自回去?”
    这稀里糊涂就回苏州,项宝贝没找回来,徐子琳也没道别、说清楚行踪啊。哪能这样回苏州?
    张六不听话,反而在马上加了一鞭。
    好一会儿才道:“少主说的对,您就不该去京城!”
    冷知秋怒道:“快别和我提那个人!京城不是项宝贵开的,凭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你叫他放心,我对他那些破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巴不得眼不见心不烦。”
    张六无语。
    沉默的对峙正在进行时,后面马蹄声急促的响起,速度之快,如狂风席卷而来。
    张六和冷知秋都很吃惊,张六正要快马加鞭,想将马车赶向一条岔道,一个声音远远喊:“六子!”
    张六怔住,猛的收进马缰绳。
    冷知秋更是傻眼,那声音是——项宝贵?
    他不是赶她回苏州吗?又追上来干嘛?
    马蹄声转眼就响到了耳边,从马上跃过一个颀长的身影,带着飘飘的长发和衣袂,如飞仙横贯夜空。
    马车帘子撩起又迅速放下,冷知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黑暗中,项宝贵的声音在她耳畔呢喃:“知秋,知秋,我错了,别走……”
    ------题外话------
    今天是中秋节=。=那啥,都团圆,都快乐哈!不团圆的,咱们默念,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嗯!





     088 满眼温柔

    张六将马车停在道旁,跳下车去牵项宝贵的马。
    冷知秋在那温暖舒适的怀里傻了一会儿,眨眨眼,醒醒神,仰起头正要说话,却是恰好,项宝贵也想低下头说话,黑暗中没看清,软软的触碰到,顿时一惊。
    她忙要躲开,项宝贵却发出一声奇怪的喘息,圈抱着她的双臂猛的收紧,不论她怎么退,怎么左右摇晃,他黏上了她,放肆地咬住她的唇瓣,放在她后背和腰际的手也开始不老实,沉重的抚摩着,仿佛试图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少主,现在是去苏州,还是去京城?”张六在马车外问。
    马车里响起一声模糊不清的低喘,带着点点嘤咛,闻之令人骨头发软,张六的骨头就软了,面红耳赤,要不是扶着马背,他就坐到地上去了。
    然而,始作俑者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引诱男人兽性大发,她只是头晕目眩,被身体的感官神经冲刷着,失去了意识,本能的蠕动轻颤,欲拒还迎,嘴角被厮磨得发麻,所以她嘤咛。
    项宝贵的舌尖几乎要探入那微微开启的唇齿,忍得备受煎熬,懊恼得想要仰天长啸——这女人碰不得,一碰就不可收拾,不可收拾也要收拾,这硬生生忍耐的痛苦,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难过。
    他只好松开她,垂头丧气的靠在车壁上,突然想:等到了某一天,她离开了,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被那男人尽情享用,那他怎么办?去死了算了吗?如果他不死,让他看到有哪个孙子敢碰她一根寒毛,他一定会忍不住杀了那个孙子!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有多少个!
    冷知秋使劲吸了口气,在黑暗中摸索,人呢?怎么身上所有压迫的力量突然全部消失了?她有些失重感,手撑着毡皮毯子上。
    “项宝贵?”
    “嗯。”
    她蜷起身子,抱着膝盖,有一种被暴风雨突然劈头盖脸刷过一遍的茫然。
    “怎么回事?”
    “什么?”
    “……没什么。”冷知秋低叹了一声,“我要回京城,你妹妹宝贝前几天就到了,她是去找梅萧的。你爹娘托我带她回家。”
    “宝贝?她见过梅萧了?”项宝贵坐直身子,冲马车外吩咐:“六子,回京城。”
    “此事我也不清楚,昨日刚到的京城。”马车辘轳响动,调转方向,开始平稳的前行。
    两人斜角对坐,冷知秋摸索着要找火折子点蜡烛。
    项宝贵幽幽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摸索了半天,摸出的不是蜡烛,而是一支毛笔,还小郁闷的“啧”了一声,他忍不住胸口痒痒的,想笑。
    “知秋。”
    “啊?”她还在忙着,她要点了蜡烛看看项宝贵这厮,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凭什么把她往家赶,又急巴巴追上来,对她动手动脚做些诡异的举止?
    项宝贵用嘴型无声的说:我好想你,日日夜夜。
    冷知秋终于摸到了火石和蜡烛,用火折子点了,车厢内空间不大,微弱的光就足以照亮所有细节,让原本似乎遥远的两个人,突然具象化,原来近在咫尺,腿脚几乎碰在一起。
    他屈着一条长腿,手腕搭在膝盖上,胸前垂下的两缕青丝,有一缕缠绕在了那手腕上,透着一股慵懒妖魅,靠在车壁上的头微微仰着,双眸却如圣君般俯视着,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似乎,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知秋你瘦了一点。”项宝贵道。
    “有吗?”冷知秋诧异,她怎么没觉得?“我倒觉得你好像变丑了一点。”
    项宝贵讪讪的摸摸下颌,胡渣冒出来了,这几天没心思收拾自己。“咳咳,那是因为娘子你比前些日子又要美上几分,所以显得为夫变丑了。”
    “……”冷知秋垂下眸子,放了蜡烛。“项宝贵,你说,你为何要让六子赶我回苏州?”
    项宝贵挑起眉,却一掀帘子,对张六道:“六子,你竟敢赶少主夫人?”
    “啊?没、没没。”张六僵硬的扭回头,张口结舌,“卑职是‘请’夫人回苏州,是‘请’。”
    冷知秋忍不住生气,伸手拍打了一记项宝贵的肩。
    项宝贵回眸嘻嘻笑着,揉着被拍过的肩,她要是多拍两下就好了……“娘子,京城里到处是坏人,你这是羊入狼群啊。”
    “我在京城生活了十五年。”
    京城什么样子,她当然知道。
    “那不一样。”项宝贵幽幽望着她,“以前你还小,现在就要长大了,变成大姑娘,岳丈大人将你护得太好,娘子你还是不谙世事,不知外面的世界,男人大多数都不是好东西,当然很多女人也是满肚子坏水,总之——”
    冷知秋插嘴:“坏人的眼里,谁都是坏人。佛的眼里,人人皆是佛。”
    “……”项宝贵噎了一下,伸手刮她鼻子,“你是佛不成?”
    “不是,我介乎好人与坏人之间,所以看有的人很好,看有的人——”她捂着鼻子瞅项宝贵摇头,“的确不像好人。”
    她这一摇头,项宝贵就发现不对劲。
    “你的珠钗呢?”
    “嗯?”冷知秋摸了摸发髻,却摸了个空。“咦?掉了……”
    两人的目光迅速在车厢内寻找,一无所获。冷知秋突然有个不太舒服的猜测,难道掉在梅萧家了?
    “掉了就是与它缘分已尽,算了吧。”冷知秋躲开项宝贵的视线,莫名的忐忑。
    他知道她去过梅萧家吗?她睡着后,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马车上来的?想问张六,却不知怎么开口。
    项宝贵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以后要当心一点,那也是钱买的呐。”
    他会心疼那点不够塞牙缝的财物?这家伙心里真不知在想什么。
    冷知秋郁卒的哼了一声。“又不是用你的钱买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买钗子,用我的钱。”项宝贵兴冲冲的样子。
    “项宝贵你故意的吧?上回说要给我买祭祖穿的新衣裳,挑了人家绣庄关门的时候,这会子又说给我买钗子,还是挑深更半夜。你分明是小气惜财,也不必掩饰了。”冷知秋明知他是故意逗她,还是忍不住顺着反嘲几句。
    “我怕你不肯要我的东西。”项宝贵突然有些怔忡,盯着冷知秋的双眸,各自把目光扯成了直线,深深探究。
    这句话撞在了冷知秋心底。她原本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两不相欠,两不相干,两不……可是,此刻心里,又何尝没有一点点期待,期待他真的买一支钗子送给她。
    两人默然望着,任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车壁上,重叠,分不出你我。
    京城戒严宵禁,马车便停在城外十里坡一处客栈打尖。
    谁知客栈竟然只剩下一间客房,张六只好挠着头自愿申请睡马车上了。
    项宝贵带着冷知秋走进那间客房,手背和手背不经意磕碰到两次,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他暗暗叫苦,今晚可怎么办好?他的苦难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冷知秋倒没什么忸怩,倒了热水洗脸,又找出块新帕子,泡了热水拧好,递给项宝贵,柔声道:“夫君擦把脸。”
    幸福顿时像泡泡一般漫天飞。
    项宝贵晕乎乎接过帕子擦脸,眼睛看着他的小娇妻收拾包袱,随后又端了脚盆,倒水洗脚。
    他的帕子便从手里失神的掉落,快掉到地上,才被他捞起来。
    “咳,知秋,我还是去马车上和张六将就一晚,你一个人睡吧。”
    冷知秋脱掉两只罗袜,将脚放进热水里,舒服的吐了口气,见他要走,奇道:“六子睡马车已经很辛苦了,你为何要去跟他挤?哎呀,忘了拿擦脚布,夫君,你帮我递一下,就是那块麻布巾。”
    她的手殷殷指着木架子上一块麻布巾,没留意项宝贵眼底深处的复杂。
    他将麻布巾递给她,干脆蹲下身,慷慨赴死。“我帮你洗。”
    “诶……”这下,冷知秋倒知道脸红了。“不用……”
    项宝贵却不由分说,伸手握住一只小小的嫩脚,轻柔的按摩擦洗着,那白嫩的脚掌便起了一层好看的粉红色,最后,连脚趾头也红通通如同染了胭脂,沾着水光,晶莹诱人。
    冷知秋揪紧了膝盖上的裙子,浑身都僵硬了。他怎么这样……?
    “知秋,如果以后你一直做我的妻子,我便天天给你洗脚。”项宝贵说着,拿麻布巾擦干净水痕,捧着那双红通通的小脚丫子,一离开水盆,他便将她打横抱起,举步走向那张看上去不太宽大的床榻。
    心跳的飞快。
    冷知秋想起圆房那晚,睡得十分香甜,如今有他在身边,这荒村野店的客栈,也变得有点小家的温馨味道,没有一丁点彷徨,忍不住微微笑着,任由他将她放置在床榻上,为她盖上棉被。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侧向外面,对项宝贵道:“你洗好了也赶紧睡吧,明日一早,你什么事也别做,先陪我进城买钗子,不许耍赖。”
    这话又仿佛无数个幸福的泡泡,吹在项宝贵眼前,五颜六色飘飘然。
    他今晚真是水与火的世界,既觉得无限美好,又觉得无限痛苦。
    坐在榻边,他放上一条腿,理着发丝道:“你先睡吧,我想想明早给你买支什么样的钗子比较好。”
    冷知秋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瞅着他调侃:“这怎么想的好?得去店铺里挑过了才知道。”
    她穿着繁琐的衣裙躺在被窝里,不太舒服,便蠕动着在里面解开一些过紧的绳扣,想想,干脆将外衫和裙子脱了。
    项宝贵挑起秀挺的剑眉,诧异的看她在被子里动来动去,脸都憋红了。“你做什么?被窝里有耗子?”
    “唔……”冷知秋没空回答,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两条胳膊,将一抱衣裙捧出来,递给项宝贵。“夫君,帮我放一下。”
    “呃……”项宝贵怔怔的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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