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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荣华_徐风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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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之势,恭敬的道:“民女未觉得高攀太子,却对皇上和何皇后心存感激。”
慕昌帝等着听她说下去。
阮清微郑重说道:“感激何皇后教子有方,培养太子殿下成为正直、清雅的人,他心境淡泊泰然,用情真诚而专一。”
慕昌帝沉声的问道:“感激朕让何皇后生了他?”
阮清微保持着郑重的神态,道:“感激皇上的雄韬伟略。”
慕昌帝定睛看她,道:“说。”
阮清微道:“二十年前,皇上接掌的是不思进取追求享乐的天下,奢侈糜烂,上行下效,贪污受贿鱼肉百姓之风盛行。”
慕昌帝面无表情的道:“传闻不实,这是朕下令篡改的历史。”
阮清微一怔,他竟然毫不掩饰。尽管如此,她还是要说他的‘雄韬伟略’,“皇上开疆扩土,吞并大瑞国,使大慕国成为天下疆土最广阔的国家。”
慕昌帝道:“死伤的无辜不计其数。”
阮清微又是一怔,说道:“吞并虽不易,平稳更不易。皇上推行了很多举措,安抚原大瑞国的百姓,平稳战乱,使满目苍夷的领地,逐步被融合。”
慕昌帝不动声色的端视着她。
阮清微认真的说道:“民女十年间在四方流浪,纵观大慕国的百姓,虽不是家家丰衣足食但日渐安定勤劳。虽官场中有邪恶之气,但都有所忌惮,不敢放肆。”
慕昌帝道:“远非国泰民安。”
阮清微扬眉,他真的很清醒的知道现状,道:“但足以证明皇上的雄韬伟略。”
“何以体现?”
“对百姓,皇上体恤民情,休养生息,内无忧患外无战乱。对朝臣,皇上最具权威,纪律严明,势力再大的权臣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造次。更了不起的是,皇上竟能让后宫的皇妃也本本分分的,不见闹哄哄的明争。”阮清微说得坦诚,没有讨好谄媚,如实的道出了她的所见所闻,皇上专…制铁腕,维持着大慕国苍生的有条不紊,实属难得,可见他的日理万机胸有成竹,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慕昌帝若有所思,对她说的这些事毫无反应,并不在意。然而,她的话,引起了他的沉思,于国于民他在尽力做个称职的皇上,那于己呢?
夸过了皇上的雄韬伟略,就要夸皇上的为人了。阮清微暗暗拧眉,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他实在太深沉,俨然是严谨的精于权谋之人,但他又荒唐的封庄文妃为妃,并有心封庄文妃为皇后,可见他有情感冲动的一面,抑或是不善表达强烈的情感。
阮清微悄悄的看了看他,他像是被万金重的东西裹挟着,举步维艰。他在处理朝政时强硬果敢,至天下事尽在掌控中,但他却有着用强硬果断处理不了的东西,是什么?
感情吗?
可是能极硬亦可极柔的感情?可是无法蛮力征服亦无法哀求取得的感情?
阮清微悄悄的收起揣测,要怎么夸他的为人?她莞尔笑道:“何皇后温良贤德,太子殿下清风峻节,可见皇上厚德载物,高尚怀瑾。”
慕昌帝眯起眼睛,沉声道:“你是要把朕抬举为圣人,使朕无颜下达过分的命令?”
阮清微咬着唇,笑着耸耸肩,道:“皇上英明。”
慕昌帝负手而立,“朕知道朕是什么样的人。”
阮清微笑而不语。
“阮清微。”
“民女在。”
慕昌帝沉声问道:“你在乎太子的生死?”
“他的生死犹如民女的生死。”
“说的很感人。”
阮清微道:“行动起来可能更感人。”
慕昌帝道:“你能为了救太子殿下的性命,做出何种牺牲?”
“实话实说吗?”
“对。”
“他不需要民女为他做任何牺牲。”
“不需要?”慕昌帝忽然想到慕径偲说过同样的话,‘她不需要儿臣为她不顾一切。’
阮清微坚定的道:“他不需要。”
“若在他性命攸关时,你会怎么做?”
“无能为力了,就看着他死。待时机合适时,为他报仇。”
慕昌帝问道:“不试着牺牲自己救他?”
阮清微想了想,轻笑道:“可能皇上有所不知,有一种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种人活得晶莹剔透,容不得半点瑕疵。”她又想了想,道:“皇上不妨直言,要让民女做什么,民女全都同意。”
换作是慕昌帝一怔,“全都同意?”
“是,民女全都同意。”
出乎了慕昌帝的意料,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阮清微平静的道:“自古以来,女人的命运就很有趣,被支配被主宰被安排,无论依仗谁的宠爱和真情,都处于弱势,注定是牺牲品,成为廉价的战利品。”
战利品?猛得,慕昌帝的眸光森寒。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无论善报与恶报。”阮清微自顾自的说着,“所发生之事再无回转的可能,如果皇上心意已决,并知道该承担什么样的结果,民女可以屈于皇上的权威,表面上对皇上绝对的服从,谁让皇上高高在上,皇命难违呢。”
慕昌帝沉声道:“表面上绝对服从?”
阮清微语声清淡的道:“绝不会露出丝毫的破绽,民女会在太子面前表现出心甘情愿的样子,任由他恼怒发狂,这样能救他的命呢。”
慕昌帝看着她,她散着一种奇特的镇定的美,什么都障不住她的目。
果不其然,她轻声问道:“皇上该不会是想让民女留在祥凤宫,册封民女为皇后吧?”
慕昌帝不语,仔细的观察着她。
她又轻声的答道:“民女觉得不会,毕竟皇上对民女并没有动心,皇上大可不必令天下哗然而去证明什么。皇上倒是可以借用册封民女为皇后而去伤别人的心,但皇上应也深知,这世间最难修复的就是被伤了的心,想伤别人的心有很多种法子,大可不必用这种极锋利极彻底的法子。心嘛,要慢慢的伤,才有意思。”
慕昌帝的神色凝重。
阮清微露出飘渺的笑意,问:“民女能为皇上做些什么?”
☆、第五五章
她能做些什么?就凭她是慕径偲倾心之人,就能成为最完美的利器,形成所向披靡的伤害。慕昌帝眸色深沉的看着阮清微,她气定神闲,悠暇自在,散发着一种镇定有序的美,慕径偲难免对这样的她动心。
阮清微背着手,微笑着等待,等君临天下的皇帝下达着命令。眼前的皇帝是个风姿隽爽的中年男人,他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眸中,尽是冷峻威压,强势无比,像是天生没有软肋。
就在他们短暂的沉默中,有一抹黑色衣袂轻缓的从树林小径里走出,走向他们。
阮清微下意识的侧目看去,只看一眼,她就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从远处走来的,是一位莲步慢移自水墨画中浮出的仙,身穿一袭纯黑的裙裳,映衫着她素净雪白的面容,她的容貌很美,是能让任何人都心悦诚服的美,美到极致。她像是久不食人间烟火,未尝过人间疾苦,不知七情六欲,有着纤尘不染的纯洁灵魂,似在浩瀚星河静止了千年,随着时间的沉淀,越来越深刻越清晰越高贵。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人,美丽得高高在上,是但凡有些能耐的男人都渴望拥有的女人。
当黑衣女子慢慢的走近时,阮清微由衷的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独特的女人,拥有独特的气质,无以复加的完美。在她感慨的同时,她能感觉到慕昌帝的心绪不稳。顿时,气氛变得很不一样。
这位是慕径偲的母后?
阮清微忍不住又看过去,黑衣女子近在眼前了,她目不斜视的朝向满池残莲走着,旁若无人,神态安详。
神态安详?
阮清微心下猛得一惊,仔细端视,她的神态不像是安详,是空洞,像是灵魂与身体都千疮百孔,像是极度悲哀、绝望、沉痛后的心死,是一具麻木的躯壳,如同她所穿着黑衣一样,暗无天日。
黑衣女子从他们身边静悄悄的走过,视他们与尘间庸俗普通的万物没有区别,不着痕迹的忽略。
阮清微瞧着她单薄优雅的身影,又瞧了瞧慕昌帝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的百感交集,不免若有所思。
“阮清微。”慕昌帝冷沉的声音划破了一切。
阮清微道:“民女在。”
慕昌帝沉声道:“朕不会让你当朕的妃子。”
阮清微不语,她并未觉得喜悦,隐隐感觉到会有更残酷的惊雷。
慕昌帝确认道:“朕的旨意,你全部同意?”
“是,”阮清微平静的道:“因为您是太子殿下的父皇,民女尊敬您,以示诚意。”
慕昌帝宣布道:“回太子府等着接受将你封为瑞王侧妃的圣旨。”
瑞王慕玄懿的侧妃?!
阮清微轻轻皱了下眉,道:“是,民女告退。”
慕昌帝强硬的眼神中迅速的闪过满意之色。
阮清微不再言语,便返回向正殿,刚走出几步,忽听到慕昌帝的声音传来:“她就是你儿子倾心的少女,你儿子说只要他活一日就要保护她一日,痴心,深情。她很不错,千载难逢,朕要把她赏给朕的儿子。”
那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试探,和张扬的沾沾自喜,就像是在证明自己能主宰万事万物。
阮清微一怔,故作漫不经心的驻步回首望去,慕昌帝高大的矗立在黑衣女子的身侧,黑衣女子身形柔弱,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站在莲池前,就像是聋哑盲的无感之人。
慕昌帝沉吟道:“朕的皇后,你说朕是今日颁圣旨呢,还是明日?”
她是慕径偲的母后何皇后!阮清微在刚才就觉得她是,当亲耳听到时,还是很震惊很困惑。
何皇后依旧沉默,呼吸单薄,像是要枯竭了。
阮清微看到眼里的是她的脆弱,那脆弱裹着厚厚的茧,她实在不能再多承受一丝的力,随时就像是会破碎成灰,连秋风都不忍再施加。可是,身影笼罩着她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放过她,又问道:“失去倾心的挚爱,你的儿子会痛不欲生吗?”
何皇后保持着沉默,似乎沉默是盾,用沉默抵挡一切。沉默又似乎是矛,形成反击。
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
阮清微不忍再看下去,心中唏嘘,她快步走开,回到了正殿里。
慕径偲正坐在殿里等候,在看到阮清微的一刹那,起身相迎,似梅花带冰而开,如同许久不见,迫不及待的把她揽入怀中。
阮清微依偎在他的怀里,察觉到他的怀抱有些紧,轻声道:“别用力,你的伤口会疼。”
慕径偲抿嘴一笑,道:“但心里舒服。”
心中方寸间的舒服,能淹没过全身的疼。
阮清微轻推开他,抬首迎着他的注视,欲言又止。
慕径偲不安的问道:“怎么?”
阮清微想了想,坦诚的说道:“我看到你母后了。”
“她前半生活得太疲倦,”慕径偲始终认为母后还活着,“即使这样‘死’了,也疲倦不止。”
阮清微挑眉,他的母后何止是疲倦,简直是哀默。她不由得说道:“你父皇和母后好像……”她停顿了一下,他们之间的情愫实在不知该怎么描述。
慕径偲道:“他们是性格使然所致,其中滋味自知。”
阮清微问出了心中疑问,诧异的说道:“坊间都道是何皇后容貌极美,宽厚贤良,待人极好,性情温和。今日一见,似乎只有容貌极美是真的,她像是虚无的存在,丝毫没有温度。”
慕径偲说道:“母后是位称职的皇后,父皇也一直是称职的皇上。”
何皇后不仅是位称职的皇后,可谓是千古一代贤后。阮清微恍然道:“坊间都说他们相敬相爱,举案齐眉,从不曾有过矛盾,原来只是人前如此?”
慕径偲默认。
在人前,他们伉俪无双,艳羡天下人。在人后,他们对待彼此刻薄极了,判若两人。他们有着常人难以置信的默契,旷日持久的保持着人前人后的迥异。
阮清微突然明白了他曾说过的‘父皇对母后恨之入骨’,明白了别人所看到的‘不过只是假象’。她拧眉道:“他们的隔阂根深蒂固?”
慕径偲语声清淡的道:“这是他们最得心应手的相处方式。”
阮清微奇怪他话中的平常,转念一想,他应是看惯了他们之间多年的较量,知道只能徒劳的旁观,任何试图缓和他们彼此折磨的举动都无济于事。
慕径偲摸了摸她的发,问道:“皇上又做了什么决定?”
阮清微耸耸肩道:“让我回太子府等着接受被封为瑞王侧妃的圣旨。”
慕径偲的面色阴沉,薄唇紧抿,眸中尽染寒意,低声问:“你同意了?”
“我说了‘是’,没有拒绝,”阮清微清醒的道:“在他耀武扬威时,我如果拒绝换来就不再是回府等着,而是当即封为侧妃。”
慕径偲点头,她说得没错,皇上一直以来要的是绝对服从。他沉声道:“皇上在哪?”
“刚才在月波亭,你母后也在。”
“你在这等我。”
“你现在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慕径偲认真的道:“放心,别怕,我自有分寸。”
“好。”阮清微随即找了个椅子坐下,她相信他,看着他快步的迈出殿,她提醒道:“慢点走,你有伤在身。”
慕径偲回首,目光温柔,道:“嗯。”
他漫步走向风波亭,途中被福公公拦住了。
福公公恭敬的道:“老奴奉皇上之命,送太子殿下出宫。”
慕径偲正色道:“我有事要见皇上,有劳通报。”
“是。”福公公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待人冷漠,却从不怠慢太子殿下,这是众所周知的。
没有让慕径偲等太久,福公公回来道:“太子殿下请。”
月波亭下,神色深沉的慕昌帝独自一人负手而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干涸的月波湖中密密麻麻的一片枯荷茎叶,往年的这个时候,湖中莲藕已被收罗,何皇后会摆一席丰盛的莲藕宴,邀请皇亲国戚们品赏。
慕径偲信步踏入月波亭,躬身道:“儿臣参见父皇。”
“说。”慕昌帝的视线不移。
慕径偲平静的问道:“父皇是想让阮清微进瑞王府为瑞王侧妃?”
慕昌帝沉声道:“太子可有异议?”
“儿臣痛不欲生。”
“阮清微已经同意。”
慕径偲轻道:“儿臣能体谅她的无奈,她是怕拒绝了父皇,使儿臣被牵怒。她懂事的让儿臣倍感愧疚,她为了儿臣无畏的付出,显得儿臣很无能懦弱。”
“你是在求朕?”慕昌帝暼了一眼山崩海啸前依然能心平气和的慕径偲,他跟气定神闲的阮清微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慕径偲不置可否,诚恳的道:“不难想象她为瑞王侧妃后会发生什么,两个相爱的人被迫分开,必将心存怨念和痛苦,是无论多久多努力都无法消除的。”
慕昌帝听着,讶异于他为了一个女人,竟然那么有耐心,不卑不亢的讲道理,体面而有风度的说服。
慕径偲意味深长的道:“可能,儿臣会恨她轻率的同意,她会恨儿臣怯懦的袖手旁观,即使待儿臣破釜沉舟的有幸再与她复合,这段破裂的罪恶的鄙夷的肮脏的经历,将会是我和她之间的鸿沟,永难愈合。可能,儿臣会怪罪占有了阮清微身与名的瑞王。”
慕昌帝的身心突然一震,似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
慕径偲接着说道:“也可能,儿臣对她的爱,与她对儿臣的爱,都至死不渝,但拘于伦理道德,为了这份爱能延续它的美好,从此孤独无望的深藏这份爱直至终老,仅彼此体会切肤之痛,不伤及任何人。”
慕昌帝的眼神顿时变得冷硬。
话已至此,慕径偲恭敬的道:“恳请父皇三思,儿臣告退。”
☆、第五六章
傍晚,落日的余晕将祥凤宫渲染的蔚为壮丽,满目的枯叶残茎浸在这样的光波中,竟显得有些凄苦而悲壮。
慕径偲缓步走出了月波亭,在经过一片假山时,他察觉到假山后有一双温暖的眼睛注视过来。母后?他心中一暖,漫不经心的偏头看去,有一抹黑色转瞬不见。
他看着空荡无一人的景物,心中钝寒,佯装若无其事,继续向前走。在母后不愿现身时,他不能贸然打扰。
偌大的正殿外,阮清微环抱胳膊倚着殿外的柱子,翘首以盼着张望。他慢慢的走入她的视线,披着一身柔和的光芒。笑意清清浅浅的浮在她的唇角,她的眼睛里全是那个在她的余生里会与她相依为命的他。
当他在得知皇上打算让她当瑞王侧妃后,他刻不容缓的非去向他父皇言明一切不可。在那时,她就更加的确定,他是她可依可靠之人。
慕径偲冲着她抿嘴一笑,在阶下向她伸出了手,道:“我们回府。”
“好。”阮清微跳到他面前,把手交在他掌心中,随即搀扶着他,她知道他的伤口应已疼得不适。
慕径偲体会到了她的关怀,低首轻轻的在她额头一吻。但愿母后能看到这一幕,便能宽慰许多,再不必担心他会孤单一人。
他们旁若无人的携手并肩走着,在走出祥凤宫不远,福公公迅速的追了上来。
福公公手持拂尘,正色道:“老奴传皇上口谕,请阮管家明日一早进祥凤宫,监督收获月波湖中的莲藕。”
慕径偲神色如常的接道:“请回禀皇上,阮管家有其它已安排的事要做,我明日亲自进宫监督。”
福公公的面色一变。
阮清微不轻不重的握了一下慕径偲的手,问道:“可有规定收获多久?”
福公公道:“皇上不曾规定。”
阮清微平静的道:“是,遵旨。”
福公公依然正色道:“皇上口谕,请阮管家在月波亭设莲藕宴,宴请皇亲国戚。”
阮清微问道:“可有规定何时?”
福公公道:“皇上不曾规定。”
阮清微平静的道:“是,遵旨。”
福公公向太子殿下躬身行礼,便返回了祥凤宫。
迎着慕径偲眸中的不解,阮清微挑眉,笑道:“放心,我能应付。你若不放心,可以明日让你的那些身手了得的侍女随我一同进宫。”
“你真的不必牵就他,他的一念之间不知有多疯狂。”慕径偲冷静的道:“我没那么窝囊。”
阮清微轻道:“我不是牵就他,只是尊敬,他是你的父皇。”
慕径偲定睛看她,认真的道:“他那样对母后,母后坚决不许我理会,我自幼只能隐忍旁观。他再这样对你,我绝不会隐忍,只会耗光我对他仅剩的一点尊敬。我不尊敬之人,你也不必尊敬。”
阮清微一怔,惊愕的望向他,奇怪他怎么口不择言了。她想了想,说道:“你对他仅剩的那一点尊敬不必因我耗光,我心里很清楚事态是否严重到不能容忍的程度。谁都没有资格撼动父子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除非父亲泯灭人性到惨绝人寰。”比如,她的父亲。她又想了想,轻道:“你不知道失去亲情成为孤儿的滋味。”
“我明白,我也深深的知道,儿子是应该有儿子的样子,父亲的言行也应该有父亲的样子,更何况……”慕径偲没有说下去,他不想让她过早的担忧,在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
阮清微问道:“更何况?”
慕径偲将话锋转了开去,“更何况,他是皇帝。他的身份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父亲。”
阮清微不置可否,道:“是的,他是皇帝,整个大慕国最高高在上的皇帝,在这片国土上,一切生灵都在他的股掌中,你的母后、你的胞姐、我们。你是要试出他的底线?”
慕径偲笃定的道:“最坏的下场,也好过让你伤心。”
阮清微心中颤动,忽想到他曾说过的‘最坏的下场,也好过错失你。’在他心中,一切后果,他都无可怨尤。他对爱情有着超乎寻常的坚定与毅力,似乎是在证明什么,她挑眉,说道:“我不认为你能为了爱情肝脑涂地。”
慕径偲摸了摸她的头,认真的道:“我想要试试,如果一个男人真的义无反顾的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能遇到什么样的状况,会使得他做不到。”
“当然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
“我不相信。”
阮清微耸耸肩,诧异的问:“试出结果又能怎样?”
“以解我心头耿耿于怀的结。”
“是谁系的结?”
“是……”慕径偲刚说出一个字,便见庄文妃慌慌张张的奔来,几个宫女被远远的抛在身后。阮清微也顺势看去,显然是大事不妙。
庄文妃急不择路的唤道:“太子殿下。”
慕径偲站在原地等到庄文妃走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庄文妃骇得花容失色,不见往日的闲淡,她的身子止不住发抖,紧张的道:“魏淑妃小产了!”
慕径偲的眼眸上似浮着一层薄冰,沉声问:“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庄文妃不盛惶恐的道:“去通报给皇上啊,四处寻不到皇上,皇上可能在祥凤宫。”
阮清微发现庄文妃害怕得瑟瑟发抖,那是极度的恐惧,眼看宫女们已追随而至,便轻声问道:“为何是娘娘去通报?”
庄文妃面带着大难临头的不知所措,道:“魏淑妃是吃了我送给她的糕点才小产的,她在我面前吃的糕点,吃完后就腹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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