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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荣华_徐风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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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文妃面带着大难临头的不知所措,道:“魏淑妃是吃了我送给她的糕点才小产的,她在我面前吃的糕点,吃完后就腹痛不已,就……”
  阮清微拧眉,道:“为何给魏淑妃送糕点?”
  庄文妃不安的揉着手帕,低声哆嗦道:“皇上昨日驾临了琉璃宫,赏赐给我两盒糕点,随口说了一句魏淑妃喜欢吃这种糕点。我自从魏淑妃怀有身孕后从未去探望她,便就在刚才不久前将糕点送去给了魏淑妃,魏淑妃看到后果真喜欢,当即就尝了尝,结果尝出了事。”
  阮清微问道:“另一盒糕点呢?”
  “被我和侍女们吃了,并无异样。”庄文妃困惑不解,“这两盒糕点看上去一模一样,侍女是随便取了一盒供我享用。”
  阮清微沉思着,是糕点中有毒?毒只仅仅造成小产而不直接致命?当下庄文妃是有口难辩,而她一副紧张恐惧的样子,似乎是初次身临尔虞我诈的后宫争斗中,丝毫沉不下气。
  庄文妃情急之下的道:“我想去见皇上,跟皇上解释清楚,我绝无残害魏淑妃之心,绝无!”
  慕径偲平静的道:“请娘娘先回琉璃宫歇息,魏淑妃一事皇上自会派人调查,有需要询问娘娘之处,娘娘务必坦然的配合。”
  庄文妃瞠目,震惊的问道:“我不用先去向皇上解释一切?”
  “解释无用,只凭证据。”慕径偲道:“请娘娘回宫。”
  庄文妃忐忑不安,生怕她不赶紧说出的实情会被误解,但太子殿下如此坚决的让她回宫,她犹豫着求助的看向阮清微,希望阮清微能留下来帮她。
  阮清微偏头瞧了一眼慕径偲,不出所料,他没有让她留下来的意思,便说道:“清者自清,娘娘不必太过紧张。”
  见状,庄文妃很惆怅的挪动脚步,眼睛里尽是担忧之色,匆忙的转身回琉璃宫了。
  他们出了皇宫,乘上马车时,阮清微才说道:“她一人确实不知如何应付。”
  慕径偲沉声道:“以前有母后在后宫里为她遮风挡雨,她被精心的照料着。突然要独自应对这种要命的阴谋,难免慌乱。”
  阮清微挑眉,“你是要磨炼她?”
  “不是,我宁愿她永远不用应对任何阴谋。”慕径偲冷静的道:“因为我们是太子府的人,实在是不能插手皇宫的事。”
  阮清微知道他素来沉稳,如果他插手,会使事态变得不可控的严重。一想到庄文妃尚不知自己的身份,却能对慕径偲言听计从时,不禁感慨道:“好在她听你的话。”
  慕径偲平常的道:“这是经年累月积累出的信任。”
  阮清微拿起酒壶连饮了一阵酒,不得不说,如果他要对谁好,就会很用心的真情实意的待谁好,这种付出是极其难得的,要珍惜。
  过了片刻,她若有所思的道:“只能等待着调查的结果了?”
  慕径偲轻揽她入怀,道:“你放轻松,不必费神,有我在。”
  有他在,凡事都有他在,可偏偏从今往后,同样有她在呢。
  阮清微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道:“我的这里虽小,但不弱,也能与你一起扛一扛。”
  当她决定正视对他的爱时,必然正视了要与他在一起会经历的磨难,携手并肩去拼吧,才不管挡在前方的有多少豺狼虎豹,有多么的阴险奸诈。
  “好。”慕径偲展颜笑了,他的臂弯情不自禁的紧了些,无限深情。

☆、第五七章

  当他们乘着马车回到太子府时,已是夜幕初垂。
  无论太子府外有多少纷纷扰扰阴谋阳谋;置身于太子府中,心情总能不知不觉的静下来,舒适的沉浸在一片详和的气氛里。这与慕径偲的如兰般的品性…息息相关;似深谷幽兰;不以无人而不芳;有幸了解到他的修为,都会为之敬仰。
  马车停稳后;阮清微便示意慕径偲进寝宫,她要检查他的伤势。
  寝宫里燃起了明亮的烛光,同时,也焚起了安神的药香。在烛光薄烟摇曳中,慕径偲盘腿坐在床榻上,很享受阮清微动作温柔的为他宽衣。
  阮清微轻轻褪去了他的外衣,看到他白色里衣上洇着的鲜红血迹时,不禁蹙起了眉。她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解开他的里衣;果不其然;包扎伤口的纱布上晕着大片的血。很难想象;他承受着多大的疼痛在祥凤宫里始终保持着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隔着纱布,她伸手缓缓的抚拭着他的伤口,轻声道:“从现在起,你必须要卧床养伤,不可再随意走动。”虽说他体魄健壮精气十足,但伤口实在太深太重,不能掉以轻心。
  慕径偲感受着她指腹的温度,疼痛的伤口上覆着薄薄的暖意。随着她的指腹充满怜惜的游走,泛起痒痒麻麻的酥意。他清雅的俊容上漾起笑容,平静的说道:“这个*的伤不算什么,无外乎一个月痊愈不了,三个月再痊愈,半年之后,只不过是留下一道道很酷的伤疤。”
  听他说得轻描淡写,阮清微挑眉,道:“这个*的伤再不被认真对待,是会死人的。”
  慕径偲抿嘴一笑,情不自禁的轻捧着她的脸颊,将湿润的唇凑了过去,温柔的落在她的唇瓣上,深情的亲吮着。
  阮清微心中一颤,下意识的闭起眼帘,听从于他的召唤和引领,一动不动,生怕不小心碰疼了他的伤口。
  不同于以往青涩的浅尝即止,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后脖,使两人的唇齿亲密无间的缠在一起。他的吻绵长细腻,真是渐渐熟练了呢。
  她陶醉于他的热情,心里软而暖,似要融化成温泉。不知为何,他每一次的吻,都很精准的吻在她的心上,温柔舒适,自心脏朝着身体的每一处蔓延。
  有一种此生只属于彼此的震颤在他们交织的呼吸中油然而起,形成一股股的热潮,热潮一*的向上冲着,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
  他适可而止,灼热的吻滑落在她的耳畔,轻声细语的呢喃道:“这个*还没有体会过最极致的美妙,舍不得死。”
  阮清微的脸腾得更红了,这位清雅俊美的太子殿下在私下里言行举止里极为奔放狂热的一面,只有她能见识到。她咬唇道:“那就乖乖的躺好,在床榻上休养几日。”
  慕径偲轻抿了下留有她余温的唇,柔声道:“帮我清理伤口,重新上药,重新包扎。”
  阮清微稳了稳气息,绕过屏风,信步到殿外让候着的青苔取清水、药膏和纱布。
  她站在窗前,拎起桌上的酒坛饮了口酒,若有所思的望着夜色,过了片刻,回首道:“今晚的皇宫,会因魏淑妃的小产而人心惶惶难安,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慕径偲平静的道:“不知其中细节,不妄加猜测。”
  “矛头已然直指庄文妃,你还能一如既往的不闻不问,敬而远之?”阮清微有些奇怪,他离开皇宫至今依然无动于衷,不见他有任何安排。
  慕径偲道:“局面尚不明朗,不轻举妄动。”
  阮清微耸耸肩,踱回床榻边,看他沉稳如初的模样,不由得恍然大悟,心生莫大的感动。
  他一直是大隐于朝,极为宁静的活着,轻松的把自己跟所有权利阴谋隔离开,不惹事生非,被是非招惹也沉稳不乱。他眼明心净,不被迷障所误,不臆断行事。然而,唯独对待她一人不同,在局面尚不明朗时,他就会暗自猜测而有所行动,处于主动之势。
  看出了她眼眸中闪烁的惊喜,也一并看穿了她的心事,慕径偲抿嘴笑道:“是,只有你。”
  其实,待等到细节清晰、局面明朗时,他同样能轻松自如的应对。然而,他等不及,必须要迅速而周密的出动。
  阮清微冲着他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笑道:“收藏在心里了。”
  当一个人为另一个人默默的付出,另一个人心领神会的感觉到了并为之感动欢喜,这是一件多么幸运而幸福的事。
  慕径偲目光温存,脉脉的凝视着她,她通透、豁达,懂得顺从内心与自己和睦相处,不一味的跟命运较劲,不固执倔强的故步自封,随心所欲的随遇而安,有接纳美好事物的能力和见识,这样的她,值得被命运眷顾。
  阮清微饮了口酒,倚着屏风,漫不经心的说道:“后宫中的争斗算计,与朝堂权贵们的兴盛衰亡,最终都是取决于皇上的态度。”
  慕径偲不置可否,“各朝各代大多如此。”
  “皆是如此,皆是乌烟瘴气。”阮清微的脑中浮出母后所受的迫害,她连饮了数口酒。
  慕径偲笃定的道:“会有例外。”
  阮清微挑眉,笑道:“话本《欢幸》里的华国?皇帝华宗平的后宫里自始自终只有甄璀璨一人,后宫中一团和气的安宁。华宗平在位四十年,华国国泰民安。那可是话本中才会有的。”
  “你是在羡慕她?”
  “谁?”
  “甄璀璨。”
  “我知道她是话本的人,我并不羡慕她。”
  慕径偲抿嘴笑道:“你不必羡慕她。”
  阮清微迎视着他眼中的认真,挑眉道:“你是要承诺你只有我一人足矣?所能给予我的,足够她羡慕我?”
  慕径偲笑而不语。
  阮清微环抱着胳膊,道:“我母后死于诺言,死于名分,死于占有。母后死到临头才醒悟:男人多好美色,更何况成为了可尽情享用美色的皇上,永远会有鲜嫩貌美的女子出现,挡不住的。”
  “因此?”
  “我活着不为名、利、情、欲,也不愿被名、利、情、欲所束所困。”
  “那你活着为了什么?”
  “为了活得舒舒服服,赏花饮酒,曼妙度日呀。”
  慕径偲笃定的道:“你想要的舒服只有我才能给,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且实实在在。”
  “我深信不疑。”阮清微莞尔笑了,凑到他身边轻声的道:“实不相瞒,我不奢望你此生洁身自好只有我一人,不企图也不想要你给的名分,不在乎你的感情能坚守多久。因为,我的走与留不取决于你做了什么,全取决于我。我要走,你留不住;我要留,你赶不走。”
  慕径偲的笑意僵在脸上,她是在平等的告诉,真诚的说出内心所执。尽管知道她骨子里有着风的天性,他还是为她这种看似洒脱实则是惧怕而悸痛。她惧怕的无疑是像她母后那样无法善终。
  “你在不悦?”阮清微挑眉,“你不必在意我的名分,不用克律守己,难道不是更轻松了?”
  她太知道名分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很多人前仆后继趋之若鹜的名分,这种名分太过沉重,非她所愿。母后的遭遇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她一定吸取教训。谁坐‘太子妃’、‘皇后’之位,谁知其中的不易,她可不忍心让自己活得太累。
  慕径偲学着她挑眉,不语。
  阮清微眨眨眼,“我们在一起只管舒服快活,难道不好?”
  慕径偲道:“舒服快活是必不可少的。”
  阮清微轻道:“人太贪心了可是会得不偿失的。”
  慕径偲摸了摸她的头,温言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
  阮清微也摸了摸他的头,道:“乖。”
  他们相视一笑。
  殿门外,青苔道:“阮管家,您要的东西已备齐。”
  阮清微示意青苔把清水、纱布、药膏放在床榻边,待退下时,青苔随手将门窗都掩上了。
  饮了一口酒后,阮清微站在床边,俯身为他轻轻的褪去里衣。
  慕径偲赤着精壮的上身,定睛的瞧着她,瞧她神情专注小心翼翼的解开带血的纱布,瞧她红唇微启,瞧她白皙的脖颈散发着莹洁的光,瞧着瞧着,他的目光就痴了。闻着她带着酒香的呼吸,他的呼吸渐粗。
  阮清微忽然道:“你可以闭上眼睛?”
  慕径偲问道:“要不要屏住呼吸?”
  “嗯?”
  “我是在心猿意马。”
  阮清微不禁笑道:“我去将烛台拿来,仔细的检查你的伤口,免得灯火太亮晃你的眼。”
  慕径偲的脸色微红,抿嘴一笑,道:“我可以闭上眼睛。”
  见他双眸阖上,俊美无俦的容颜不动声色的在朦胧灯光中熠熠生辉,阮清微的目光刚移开,忍不住又撤回,在他的五官上慢慢的描临着,高贵而清雅,极具诱惑,真是美色惑人呢,她咬了下唇,轻轻的凑过去,将一吻落在他的唇边。
  慕径偲的眉角眼梢溢出笑意。
  阮清微一本正经的道:“这是你听话的奖赏。”
  慕径偲正色的道:“多多益善,我还会更听话。”
  阮清微的笑颜如花,身手轻快的取来烛台,用干净的纱布沾着清水,轻声提醒道:“会有点疼。”
  “嗯。”
  阮清微轻柔的擦拭他的伤口,见他纹丝不动的坐着,似无知觉般。她知道他在一言不发的承受着疼,便长疼不如短疼,迅速的擦拭。将昨日涂的药膏和血迹拭去后,伤口清晰可见,触目惊心。她每个伤口都逐一认真的检查,见伤口都没有大碍,她如释重负的道:“肖老板特制的药膏很管用。”
  慕径偲诚恳的道:“是你清理伤口时很细致。”
  阮清微随手挪开了烛台,并不否认他的认可。那日,她带着重伤的他回到太子府,为他褪去血衣,用薄薄的纱布沾着药水裹着银针,一寸一寸的插到他的伤口里擦拭血垢,那可能是她此生做的最有耐心的事,将他每一个伤口里外都清理很干净,才为他涂药,用纱布包扎。
  “好在那时你是昏睡中,可以任我为所欲为。”她笑吟吟的笑着,如果他是清醒的,一定是疼到苦不堪言。
  慕径偲睁开眼睛,定睛看她,坦言的称赞道:“你一直很体贴,即使是我昏睡了也很踏实,有你在,可依赖。”
  阮清微挑眉,不语,深知这种依赖是相互的信任。她拿起酒坛连喝数口酒,洗净手后,为他的伤口涂药膏,问道:“你知道了伤你的那批刺客是谁派的?”
  “并不确定。”
  “没有直接的证据,不能妄自猜测?”
  慕径偲神色略沉,道:“我不打算追究。”
  阮清微手下一顿,继续轻柔的为他涂药膏,若有所思的道:“你不介意?”
  慕径偲不置可否。
  “有人要害我,虽是失败了,你依然不饶,去让他们付出了代价。有人要置你于死地,使你重伤,差点要了你的命,你却无所谓的息事宁人?”
  慕径偲不置可否。
  “就像是明知柳家恶意的企图你也不介意一样?”阮清微缓缓的抬首看着他,“跟你抢走了二皇子的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的原因?”
  慕径偲不解释也不掩饰,平静的道:“这些对我都造成不了困扰,不是我在乎之事。”
  阮清微心中诧异,他到底抢走了二皇子的什么重要东西?无论发生什么,他始终能以清静的态度对待,丝毫没有强行占有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心虚,一如既往的泰然处之。
  他到底有着怎样宽广的胸怀?有着怎样强大的内心?抑或是,他似眼明心净俯视众生的神祇,任凭众生喜怒哀乐贪嗔痴怨,皆如浮云。还是他也有他的顾虑,事出有因?
  她双睫一眨,低垂眼眸取来纱布,小心翼翼的为他包扎住伤口。他还不愿意说的事,一定是时机未到,他不说,她不问。
  殿外响起石竹的声音,“阮管家,药膳好了。”
  “端来。”阮清微依然不慌不忙的把每一道伤口都包扎好,一层一层的,绑得很有技巧,让纱布保护住伤口,又不使他被勒得难受。
  慕径偲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样子,赞道:“你真貌美、心灵、手巧。”
  “言之有理。”阮清微挑眉,笑着拿起床头的干净里衣,动作轻柔的帮他穿好,又为他披上外衣免他着凉。
  洗了洗手,她取来药膳,察觉药碗有些烫,便拿起汤匙舀起一勺,吹了吹后用上唇轻沾去试温度,温度适宜了才喂给他吃。她整个动作自然而连贯,是发自内心体贴细腻的照顾他。
  见状,慕径偲的眼中尽是温存,心里暖洋洋的吃着药膳。
  “再来一碗?”
  “好。”
  此情此景,就像是朴实的老夫老妻,真情实意的风雨同度过,相依相偎着,温馨全在眼神和动作里,相濡以沫。
  他们享受着难得的安宁相处的时光,不去想身陷囹圄的庄文妃要救,不去想明日清早要进祥凤宫采莲藕,不去想皇上要颁圣旨封她为瑞王侧妃,不去想六日后要彻查出瑞王夫妇受辱,不去想以后接踵而至的事。
  夜已深,阮清微为他盖好被褥,叮嘱道:“不早了,快点入睡。”
  慕径偲抓住了她的手,朝床榻里挪了挪,低声道:“一起睡。”
  阮清微迎视着他深情认真的眼神,心中一软,轻道:“我不走,就睡在床边的榻上。”
  慕径偲掀开被褥,道:“睡我身边。”
  阮清微把被褥再给他盖好,说道:“等你的伤口痊愈后。”
  慕径偲抿嘴一笑,缓缓的松开她。
  阮清微眸色柔软的放下床幔,轻手轻脚的熄灭了烛火,合衣睡在床边的榻上,陪伴着他。
  夜晚寂静,不多时他们就熟睡了。
  一觉睡到天亮,当阮清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时,随意的抬了下手,忽的觉得手上受的力紧了点。她顿时睡意全无,仔细一看,慕径偲平躺着睡在床边,不知何时将手从床幔里伸出,把她的小手握在掌中,生怕她会不辞而别似的。
  她笑了笑,轻轻的抽出手,把他的手放回被窝里。
  慕径偲温柔的声音响起,“清微?”
  “你接着睡。”
  “你呢?”
  “我去沐浴。”
  “嗯。”
  阮清微起身出了寝宫,过了半个时辰,当她返回时,身着一袭淡青裙裳,湿意未干的漆黑长发飘散在肩上。刚踏进后院中,她便看到慕径偲已更衣,驻步于寝宫内的窗前,在听石竹说着什么。
  四目相对,慕径偲眼里的她清新脱俗,就像是春天清晨里沾着朝露的花蕾,含苞待放,在晨阳下静谧而美好。如同每一次她突然进入了他的视线中一样,有着不同的美,总能令他怦然心跳。
  阮清微拿出酒葫芦喝了口酒,自在的站玉兰树下等着。待石竹说完后,才信步走到殿檐下的窗边,与他一窗之隔,正色的说道:“你必须躺在床榻养伤三日。”
  慕径偲问:“你是要进宫监督采莲藕了?”
  “是的。”阮清微负手而立,道:“需要你挑几位侍女随我一同去。”
  慕径偲平静的道:“我们一起去。”
  阮清微很严肃的瞪着他。
  慕径偲柔声商量道:“我们带着一张榻,把榻摆在月波亭中,未经你的允许,我会一直躺在榻上绝不下榻,如何?”
  阮清微想了想,有他在旁,而且他也能躺着养伤,是个不错的主意。
  “让你一个人面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的险境,我做不到,”慕径偲很期待的望着她,“我们一起去,好吗?”
  闻言,阮清微无法不同意,点头道:“好。”
  天蓝云阔,秋高气爽,皇宫中却被一层浓凝的氛围包裹着,阴沉沉黑压压的。
  他们进了皇宫,乘着软轿到祥凤宫外,遇到了等候他们多时福公公。
  福公公恭敬的看了看在阮清微身侧的太子殿下,又看了看侍卫们抬着的竹榻,榻上叠放着一张厚实的素色棉毯。他犹豫了片刻,自言自语般的道:“皇上口谕让阮管家监督采莲藕,虽未说让太子殿下及随从们同行,也未说不许太子殿下及随从们同行。”
  是否通融便就在福公公的一言之间,阮清微连忙道:“多谢福公公的通融。”
  福公公在前引路,伸手示意道:“请。”
  慕径偲道:“有劳福公公。”
  在祥凤宫内不能再乘软轿,需步行,阮清微下意识的搀扶着慕径偲,暗忖福公公为何通融。作为皇上的心腹,皇宫里的人对福公公可都是笑脸相迎,福公公常是一副冷脸回应,坊间传说福公公为人凶狠不近人情,但他对太子殿下倒是很尊敬,每次都颇尊敬,只因为他懂规矩?
  慕径偲的伤势是重,但不至于虚弱到需要搀扶,但他享受着阮清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关怀照顾,也喜欢亲近她的体温和她淡淡薄薄的暖香。
  祥凤宫中寂然如初,踩着石子小径上的落叶,他们步入了月波亭。竹榻摆在了亭中,慕径偲躺在榻上,枕着竹枕,盖好了棉毯,俨然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见慕径偲已躺好,阮清微隐隐一笑,放眼眺望满池残枯莲茎,又四下寻了寻,只有凉亭中太子府的随从,并没有采藕人。她诧异的问道:“福公公,采藕的劳工何时到?”
  福公公正色的道:“未听闻有劳工。”
  阮清微一怔,“需要我召集劳工?”
  “应是。”
  “我这就出宫,召集一批会采藕的劳工。”
  福公公道:“恕老奴直言,皇宫外的人不可随意进出皇宫,尤其是祥凤宫。”
  阮清微挑眉,道:“难道只能召集皇宫内的人采藕?”
  福公公只说道:“皇上口谕,莲藕未采完阮管家不可离宫,老奴告辞。”
  瞧着福公公的背影,阮清微抚额,莫非皇上的原计划是让她踩着泥坑自己挖藕?她缓缓的倚着亭柱,思考着怎么挖藕。她只思考了片刻,就脚步轻快的走到慕径偲身边,把当下情况告诉他,让他一起想办法。
  阮清微饮了口酒,道:“皇宫外的人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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