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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如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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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垂着眼眸,沮丧地道:“那玉儿自己去玩了”
赵翊微微点了点头。
赵翊望着玉儿跑远后,方才在她身侧坐下。
邓节抿了抿嘴,问道:“她与大人一母同胞?”
赵翊笑道:“自然不是”他说:“她是宋夫人的女儿,是我父亲妾室中年纪最小的。”
邓节问:“那宋夫人……”
赵翊轻轻拍点袖口的灰尘,漫不经心地道:“四年前便去了。”
邓节没有说话,她从没听过赵翊提过他自己的母亲,以前她曾听外面谣传赵翊他的母亲是夏侯将军府上的歌妓,身份低微,他出生没多久便去世了,而赵翊,他也不是嫡长子,只是庶出罢了。
赵翊看向她,笑说:“我见玉儿倒是喜欢你,她自小身体不好,没什么朋友,娘亲又离世地早,待你病好了,多陪陪她。”
邓节道:“是”
赵翊起身道:“时辰差不多了,太医也应该快到了,你先回去等着吧。”
邓节道:“是”然后离开了。
……
赵翊回到了正堂,他已经有些倦了,一推开门,只见孟澜仍坐在案几旁,此刻她一见到他,眼眶便红了,眼睛里充着泪水几欲流下。
“你还没有走?”赵翊问。
“我舍不得走,想留在这里,怎么也能盼到大人回来。”孟澜泪眼朦胧地道。
赵翊看着她,蓦地,走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脸蛋,擦掉了泪珠,笑道:“如此,便帮我宽衣吧”他说:“我有些累了”
孟澜立刻露出了笑,兀自擦了擦泪,道:“妾这就来”
她立刻上前给赵翊解衣裳,边解边忍不住在他的喉结侧吻了吻,赵翊一下就笑了,这次倒是真的笑,语气也变得缓和多了,他道:“别胡闹。”
孟澜停下道:“妾哪里胡闹了?”她恃宠而骄,道:“自从邓节嫁过来,大人便冷落我们,隔三差五的便往邓节那里跑。”
赵翊没有说话,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怒。
孟澜靠在他的怀里,说:“大人,您说,我同邓节比,谁更美一些。”
半响,孟澜也没有得到回答,她抬起头,不等看清赵翊,却已经被他从怀里推出去了。
赵翊背过身子,一边解衣裳一边淡淡地说:“你同她比什么?”
“妾……妾……”
赵翊回头冷漠地瞥她一眼,继续解着衣裳,淡淡地道:“她是江左邓家的长女,是名臣之后,也是我的夫人,是正妻,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种不知深浅的话。”他虽是这么说着,却也没听出来真的有多么生气。
正当时,门外的奴婢轻轻敲了敲门,道:“大人,司马将军求见。”
是司马煜。
赵翊停下了解衣服的手,转身坐在榻上,道:“让他进来”又对想要回避的孟澜说:“不用回避了,你先留在这里。”
司马煜披着一身战甲进来,半跪在地,道:“大人”
赵翊漫不经心地说:“不在御林军当值,可是有事禀报?”
司马煜说:“是”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孟澜,欲言又止。
赵翊淡淡地道:“你且说吧,不必顾虑。”
司马煜抱拳道:“是”他说:“不知道大人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属下的人在城郊发现的那句尸体。”
赵翊脑中忽然浮现了那颗小珠子,他的眼睛似乎骤然阴沉了一些,但声音仍旧平淡如常,只道:“可查出来了?”
司马煜道:“属下的人已经查验过了尸体,是被利剑一剑从身后刺穿背心而亡,几乎是一击致命。”
“哦?”赵翊似乎是有些惊奇。
司马煜说:“一击致命,想来杀他的人是个个中高中。”
“尸体可是宫里的人?”赵翊问。
司马煜说:“属下命人仔细的一一排查了,三个月内宫里并没有人消失不见。”他思忖着说:“那具尸体应该不是宫里的人,而且臣已经审过了参与叛乱的几个头目,除了已经自杀的长水校尉种辑,活着的人均与此事无关,所以臣料想这事和蒋贵妃他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
司马煜抿了抿嘴,犹豫地道:“不过……”
“说”
马煜道:“不过,两个多月前有个御林军请假归家,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没有回来,属下查了书简,他应是回琅琊省亲去了,按理早就该回来了,御林军军纪严明,从来没发生过这等事,属下已经派人去琅琊那边调查此事了。”
“琅琊”赵翊轻轻念道,眼里顿时似蒙了一层寒冰,他的拇指轻轻捻过食指的指腹,若有所思。
又是琅琊。
半响,赵翊冷淡地问道:“那颗珠子可还在你身上?”
司马煜回答:“在”
赵翊把脚上的胡靴脱掉,面上不以为意地道:“你把它放下,回去当值吧。”
“诺”司马煜于是退下。
赵翊的目光落在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的孟澜身上,道:“你都听到了”
孟澜说:“妾确实都听到了”
赵翊笑了笑,道:“怎么想的”
孟澜舔了舔嘴唇,凑上前来,跪坐在他的身侧给他捏肩膀,道:“妾不过妇人,哪里想得明白这些事。”她柔声道:“妾只知道,一切都有大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内个,我这两天在外地,明天可能更新不了,后天回来继续更,对不住了○| ̄|_
第十四章
清晨天方亮的时候刘萦已经醒了,她摸了摸身侧冰凉的床榻,怔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她便支撑着身体起来了。
奴婢碧儿给她篦发,将那头青丝束成一个精致典雅的发髻,又挑了几只钗。
简单的梳妆过,刘萦便坐在案几前喝着一小碗桂花莲子羹,却听碧儿忽然道:“太尉大人”
刘萦立刻放下羹起身迎接,不想赵翊已经半只脚迈了进来,道:“你用你的,不必起身。”
刘萦说:“大人可曾用过?”
赵翊说:“还没有”
刘萦吩咐碧儿道:“去给大人端来一份”又问赵翊道:“大人怎么这么早来,这个时辰大人应该上朝了。”
赵翊说:“上朝不必着急”他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说:“这羹……”
刘萦立刻解释道:“这是妾的奴婢按照老家的法子煮得羹,大人恐怕吃不惯,妾这就立刻命奴婢再去煮一份……”
“不必麻烦了”赵翊说,却也没有再喝的意思,将羹置在一旁,道:“你是琅琊人?”
刘萦也不便再用羹,回答道:“妾确是琅琊人。”
赵翊丢置到案几上一张帕子,道:“看看这个。”
刘萦狐疑的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颗小玉珠子,像是某块玉佩下用作点缀的。
“如何”赵翊淡淡地问。
刘萦思忖着说:“是上好的蓝田玉,不是琅琊产的。”她停顿了片刻,又道:“但这雕工,确是琅琊的技术。”
她说:“这珠子应是配在玉饰上的,多数都是供给宫里用,但是也会留有一批专门供给琅琊当地的世族们。”
赵翊说:“可分辨得出来?”
刘萦说:“可以的,琅琊有七名门,不同的珠子下都会刻着不同的纹饰以做区分。”
她说着将珠子举起轻轻迎向太阳,道:“就在珠子底部……”她的微笑忽然凝结在脸上,但也只是短短的一刹那。
下一刻,她道:“这是琅琊邓家的玉珠。”
刘萦转头望向他,眼里蒙上一层疑惑:“这是邓夫人的珠子吗?”
赵翊不置可否,只道:“其他的事与你无关,不必多费心了。”
刘萦用帕子将珠子重新包好,交还给赵翊道:“妾明白,妾不会再同第三个人讲的,请大人放心。”
天已经越来越亮了,高翘的屋檐上落了只喜鹊,似乎是个好兆头,也该到了去上朝的时候。
赵翊起身说:“你好好休息”便动身离开,一只脚方才迈出门槛,又转头对刘萦道:“非是因为琅琊的方子喝不惯,而是因那羹是苦的。”
说罢离开了。
刘萦看着自己碗中的羹,那羹似乎是已经冷了,她无半点胃口,叫奴婢通通端了下去。
……
太极殿内,天子刘昭端坐在大殿,一身黑红相间的华丽的朝服,他望着殿下群臣,似乎有些失神。
他想起几天前被缢于此的蒋贵妃,只觉得屈辱和痛苦像是千万条毒虫,慢慢的蠕上身。
虎贲校尉赵爽此刻正在殿下,笏板别在腰带里,似乎等得有些焦了,回头回脑地问程琬:“大人咋还不到?”凑得更近了一些:“不能出事了吧!”
程琬只是无奈一笑。
随后便听殿外小黄门高声道:“太尉大人到!”
刘昭不知这已是自己第多少次听小黄门如此高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他被蒋腾挟持到如今,已有了六余载吧。
他看着殿下那个比自己还要年轻五岁有余的赵翊,听他上奏要陈兵官渡攻打吕复的计划。
刘昭他其实并不需要真的听进去,哪怕恍神也是无所谓的,他只需在最后说一声准,只此而已。
然而这次,却并不像往常那样简单,赵翊说完陈兵官渡的计划后,微笑着又道:“此次陈兵,望一举击溃河北逆党,又恐颖都有失,陛下身临险阱,动摇国本,若真如此便乃臣之过,为此还请陛下不辞辛苦,同臣共赴官渡,以皇帝神威,振奋三军。”
刘昭霎时间皱紧了眉头,迟迟没有回答。
赵翊微笑着看着天子,他的眼里虽然含笑,但似乎并不友善,反而像是淬了毒的箭,吐出信子的蛇。
刘昭清楚,赵翊已经起了疑心,赵翊怀疑他私下暗通邓盛,会在他陈兵官渡之时起兵攻打他的后方颖都。
赵翊他是如此多疑的一个人,哪怕邓盛千里迢迢将长姐嫁给他示好,哪怕蒋靖起事在先,都不能打消他对刘昭的防备与疑虑。
又或者,是期间发生了什么,又或是走漏了什么风声,重新燃起了他的疑虑,让他如此坚决要挟天子至官渡。
刘昭不清楚。许多事情实则都不是经由他手的,毕竟他深处皇城禁院之内。
无论是什么,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邓节与天子,此刻已经成为他反手制衡江东与汉室的人质。
“天子”赵翊面带笑容地叫他。
底下群臣也议论纷纷,带天子上战场,这恐怕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弄不好还会掣肘他们的太尉,倘若天子出了事,更授以天下诸侯攻打他们太尉的话柄。
这是一把双刃剑。
若非他确实对天子和邓家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绝对不会如此。
见天子迟迟不回应,赵翊目光陡然阴沉,面上仍然笑道:“天子,请不要让臣为难。”他在逼迫刘昭。
“不行”孔言断然打断,站出道:“太尉大人,官渡战场比起颖都岂不更加凶险,臣不能同意带天子出战。”
赵爽骂道:“怎么就凶险了,是老子们上战场打仗,又不是让他这个天王老子上战场,老子们还没喊凶险呢!”又扭头对程琬道:“是不是这个理!”
程琬忍俊不禁,道:“将军话糙理不糙,不过天子毕竟是国本,还是要照顾得周全,免得社稷动摇。”
赵爽诶了一声,道:“老子知道,肯定照顾好天子,他是君,我们是臣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主辱臣死,更不能让天子伤到一根汗毛!”他的脑子突然灵光了。
程琬道:“将军如此说,臣也就放心了。”
顿时殿下又起了议论声,还有忠于天子的汉臣想要站出。
隔着冕旒,刘昭看着赵翊那充满挑衅与威胁的眼睛,刘昭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随即他便开了口:“朕准了。”
……
“邓夫人,你可以知道太尉手上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回事吗?”刘萦急切的问道。
邓节此刻也慌了神,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紧紧掐着,只是看起来沉静,她已是强装镇定,蓦地,她说:“猜想或许是陛下与邓盛的密使互通的信物,应是半路遭遇了什么不测,不管是什么,按赵翊的多疑,料想一切已经不由控制了。”
她远嫁颖都,天子放任蒋靖作乱,一切都是为了打消赵翊对江左和汉室暗通的顾虑。
可眼前一位突然消失的省亲的御林军,和莫名其妙出现的一颗邓家的玉珠子瞬间引起了赵翊对她怀疑,以及对汉室的怀疑。
她邓盛甚至天子,恐怕怎么也没想到局面会因一颗小小的玉珠子而陡然扭转,一切已经延着预想不到的局面发展了。
“夫人”刘萦急切的叫她。
邓节冷声道:“你先离开,趁着赵翊还没有回来。”
“快!”邓节起身拉她。
邓节略显发抖的声音,显然是她已经有些紧张了,她说:“你不该来我这里的,你没有隐瞒的说出珠子的实情已经打消了赵翊对你地顾虑,赵翊他对你是信任的。”她立刻拉着刘萦往屏风外的门处走,道:“你不该立刻就来这里,万一叫人看了去,赵翊恐怕又会怀疑你,以为你是来通风报信,这会连累到你的!”
手刚触上门,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只听金儿在外道:“太尉大人,夫人还在休息,太尉大人……”
“不好了”刘萦脸色瞬间雪白。
邓节拉着刘萦便往内室走,撩开床边的帷幔,将刘萦往床底下推,道:“先委屈你躲在这下面,一切等赵翊走后再说。”
邓节说完,立刻往外室走,一边走一边将衣裳解成微散的样子,一只脚刚迈出内室门槛便撞上了赵翊。
赵翊一把拉住了险些跌倒的邓节,道:“怎么如此慌张?”
邓节敛了敛衣裳,说:“妾还未起床,听见金儿的声音,便收拾的快了些,免得让大人觉得妾懒散,坏了规矩。”
赵翊坐在案几前,轻笑一声,道:“规矩?我几时强调过那些臭规矩?”
邓节道:“大人说的是”
赵翊眯了眯眼睛没说话,她总是称“是”,然而他却从来不觉得她真有那么听话,他看的出来,她这个人的脾气倔得很,骨头也硬得很,绝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主意正,肚子里面都是弯弯绕绕的各种花肠子。
他说一句,她便有一句等着他,不卑不亢,等到她不想同他继续了,就一个“是”字晾在那里,他再多说,便成了他斤斤计较。
她看起来和刘萦性子很像,但骨子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硬得很。
第十五章
赵翊也不再与她计较,笑了笑,道:“你过来”
邓节遂走到他身旁。
赵翊说:“再过来”
邓节狐疑的走到他身侧,不等站稳,赵翊一揽袖子,她便跌在了他的怀里。
赵翊的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她坐在他的怀里,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两只装了茶水的陶杯上,脑子“轰”的一声响。
那是方才她跟刘萦交谈时倒的。
她咬了咬牙,暗恨自己方才太着急,竟然忘了这案几上的陶杯。
她不知道赵翊猜没猜到她方才是在撒谎,一时心乱如麻。
“想什么呢?”赵翊问她,手扶着她。
“妾……”邓节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对上他含笑的狡猾的眼睛,如坐针毡,只道:“妾有些想家了。”
赵翊将她的一缕发缠在手指上玩,垂着眼帘笑道:“太尉府不就是夫人的家?”
邓节被他说得一窒,道:“大人说的是”
赵翊一笑,放下那缕发,看向她,他的眼里盈着笑,唇角微微上扬,她迷在他的眼睛,一时失了深。
他的手抚摸到她的耳侧,捧着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微微粗糙,干燥温暖,继而慢慢的压下来吻在她的唇上。
她的心空荡荡地,睁着眼睛看着他,然而他却是闭着眼睛的,她只能看见他的睫毛,她这才发现,他的睫毛密而长,微微向下。
她与他此前也曾敦伦过几次,然而他却从未亲吻过她。
这是第一次。
他吻了她许久,最后轻轻吮了吮她的嘴唇,方才睁开眼睛,见她一直像木头一样睁着眼睛傻瞧着他,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的反应显然不如他的意。
她的嘴唇已经有些微肿,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的亲吻令她太过震惊,她不得不怀疑,他今日是否吃错了药。
“大人”她开口,嗓子有些发哑。
“夫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为夫几日未来,夫人便生疏了?”赵翊笑道,她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脑袋也清醒了。
她想:床下还有一个刘萦呢!
她轻轻推着赵翊,道:“大人,妾的身体还没有好,别将风寒传给了大人。”
赵翊笑了一下,道:“能与夫人同甘苦,何乐不为呢?”
他笑着凝视着她:“夫人挡什么呢?这里只有你我,夫妻行夫妻之事,夫人害羞什么?”
然而,这次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她在清醒与沉沦之间不断徘徊挣扎,在冰与火的交替中,终究还是迷失了,迷失在许久未有过的温柔里,她睁开眼睛看着赵翊,可是她的眼前朦胧一片,隐隐约约间,在这样的温柔里,她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床边的帷幔被风吹得轻轻飘拂,汗水似乎也被那风一同拂去了。
结束后,赵翊起身穿衣裳,邓节草草的披了里裳起身给他整理,她的肚子有些酸痛,一时间,倒也无话可说。
给他系外裳的时候,赵翊方才道:“五日后我要陈兵官渡,夫人同我一起去。”
邓节一怔,道:“大人?”
赵翊一只手拥着她的腰,笑说:“为夫如今是一日也离不开夫人。”
他在说笑,她还不至于蠢到连这话都信,垂着眼帘,默了默,想不出如何推掉,他挟她去战场,是要将她留在身边做人质,由不得她去不去,蓦地,轻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她耳侧又轻吻了吻,道:“夫人以后不要再喊为夫大人,为夫听了,会觉得夫人到底在拿为夫当外人。”
邓节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轻念道:“妾知道了,夫君”
赵翊遂松开了她,笑道:“如此,为夫就不打扰夫人了,夫人收拾收拾东西,五日后随为夫走。”说罢推门离开了。
……
确认赵翊已经走远了,邓节方才轻声道:“刘萦”
刘萦出来,两人初一对视,俱是尴尬无比。
邓节不知说什么,默了许久,方才伸出手摸了摸刘萦的鼻尖,见刘萦一怔,邓节笑道:“你鼻子上粘了灰。”话一出更是尴尬极了。
刘萦微笑了笑,说:“大人带姐姐去官渡,想来不会那么简单。”
一提这事,倒是打破了尴尬,邓节面色沉下,道:“是”
赵翊惯于做戏,一张笑皮之下是阴冷至极的血,前一刻他还与她巫山云雨行夫妻之事,下一刻他即会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刘萦说:“太尉大人是不会将带我也带去官渡的,如果按照主公先前的计划,一旦出了事,我也救不了夫人。”
邓节此刻只觉得头如斗大,她揉了揉鼻梁,抬头道:“你不必担忧此事,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倘若……”她略做停顿,微笑着道:“倘若我真没能从官渡回来,一切还是得靠你。”
刘萦皱眉道:“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倘若你真出了事,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主公。”
邓节惨淡地笑了笑,道:“不说了,趁着现在没人,你还是快走吧。”
刘萦忧虑的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
……
“陛下”
“陛下”
宋裕叫他。
刘昭方才抬头,道:“尚书令”
宋裕是尚书令,朝中一等重臣,掌控着赵翊手下所有的钱粮,朝中所有的要事无一不经过他的手,然而他的身份却异常奇怪,他是赵翊父亲的旧臣,是老臣,理应也是赵翊的亲信,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只是有时宋裕这个人的态度实在是暧昧不明,甚至会让刘昭觉得,宋裕或许是忠于他的人。
然而这并不重要,刘昭是不会因为宋裕时而暧昧不明的态度而给予他过多的信任。
“陛下……”
“是少府的事吧”刘昭打断道:“朕方才听见了。”是臣下想要削减皇宫的用度,所谓臣下,不过是赵翊罢了,削减的用度要充当军费粮饷。
刘昭说:“尚书令自己看着办吧,削多少,都不必问朕了。”
“臣……”宋裕的脸上已有愧疚之色。
刘昭微笑地问:“尚书令可还有什么事上奏,朕都一一准了。”
“陛下”宋裕心中恸悼,他到底还是良心未泯,心怀天子。
刘昭说:“若是没有事禀奏,尚书令就先回去吧,朕今日有些乏了。”
见天子起驾,宋裕便将心中那缕悲痛咽下,跪拜道:“臣恭送天子。”
刘昭低头看了眼跪拜在地的宋裕,惨淡一笑:“朕感谢尚书令心中还有我这天子。”见宋裕身体一僵,刘昭只笑笑,待要掀开帘子离开时,宋裕忽然道:“陛下”
刘昭回头看他。
宋裕望着他:“臣已经老了,陛下,复兴汉室……”
“朕知道”刘昭微笑着打断,温和地道:“尚书令年迈,早点回去吧。”
刘昭回到寝宫,寝宫中还燃着香炉,是那时蒋贵妃调的香,她经常也用这香来熏衣裳。
刘昭愣了片刻,叫来了中常侍。
“陛下”中常侍低头待命。
刘昭在金盆里盥洗过手,擦了水,道:“将香换了。”
中常侍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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