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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甜点香满园-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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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大山他们几个人坐上了车,眼瞅着前头马匹拉着车轱辘开始动了,杜芊芊突然想起来:“南子哥,等一下!”
  季桂月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乱来,杜芊芊按了按她嫂子的手,让她放心,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先停一下!”南子同驾车的差役嘱咐了声,马车应声而停,“妹子,什么事?”
  “南子哥,医馆那里银子够吗?要不要带些过去?”
  一句话说得裴家婆媳俩脸色就又是变了一变,心疼裴华是一回事,可要自己往外掏银子就是另一回事了,柱子这里也在病中,也得花银子不是?
  杜芊芊哪里可能动她俩那点银子的主意?她只担心银子不够,裴华那边的治疗受影响,还不等南子回答,继续道:“我回屋拿些来,你稍等一下。”
  说完就要往自己院子里跑,而裴家婆媳俩随之神色一松快,放下心来,朱南坐在马车上,将站在车后的这些人的表情统统看在眼里,有这样的娘和嫂子真替华子哥心寒,可也为华子哥高兴,没喜欢错人,芊芊妹子的确是个好姑娘,忙叫住:“妹子,不用忙!县丞说了,华子哥一应的治疗费用都由官中出。你且放心,华子哥精神且好呢,在家里等着就成。”
  前头的马被马鞭一抽,官中的马车,鞭子也普通的更好,胡麻杆经过长时间沤泡后剥下的皮做成鞭梢,手柄处刻一小凹槽结上一个小红线穗子系上,韧性极好,打在马身上清脆的一声“啪”,随即弹了开来,马儿吃疼,撒开蹄子往前奔了去。
  身后杜家姑嫂、裴家婆媳四个人站着目送马车拐离了门口那条小径,两方都没有心情搭话,于是一声没吭各回各家。
  苏岳已经抱着安安在杜家门口了,也看到、听到了刚刚的事情,自己来这吉安村,第一个熟悉的就是裴华了,别看年纪小,做事情极妥当,没少照应自己,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如何能不替他担忧?
  谁都没料到好好的一个大寒,居然会发生这样揪心的事情。
  季桂月自去收拾桌子,四块面饼上还留着四个人的牙印,可刚刚的欢声笑语却一去不回,抬头担心地看了杜芊芊一眼,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倒也还好。
  见苏岳一直抱着安安,杜芊芊心里还是挺感激的,周围大人都一脸惊慌失措特别容易吓着小孩儿,幸亏苏先生心细,将安安抱在怀里,自己也表现得很镇定,安安才能仍然一派天真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丝毫没受影响。
  “先生,松香面饼我多做了好几张,我给你包好,明早省得做饭了。”杜芊芊拿了干净的干荷叶,包了四块,递给苏岳。
  苏岳接了过来,却没走,将面饼放到桌上,仍然抱着安安靠着桌子坐下:“我想留着等裴华回来,现在回去我也不放心。”
  那边季桂月已经收拾好桌子,从苏岳怀里接过安安,“先生,明早学堂那里你也撂不开手,今儿晚上华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到家。这样吧,你先回去歇着,等他们一到家,我就让大山去学堂那里告诉你一声。”
  这话也有道理,更重要的是苏岳发现杜大山跟着去了医馆,撇开安安不算,家里就只剩下季桂月和杜芊芊两人了,自己一个大男人晚上在这里呆着的确不方便,立即站起身:“也别麻烦大山两头跑了,明儿早上我自己过来瞧,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了苏岳,季桂月哄睡了安安,陪着杜芊芊一起坐着等。
  “妹子,你也别太心急,南子不是说了吗?华子精神还好呢,情况也不能坏到什么地步去。”
  南子哥肯定是挑好的说,精神还好着,那其他方面得糟糕成什么样儿才能让南子脸色那么难看?可嫂子也是一片好心安慰自己,杜芊芊只好点点头:“我没事儿。”
  可是光坐着杜芊芊实在是没办法不去乱想,“嫂子,也不知道裴华哥这几天好好吃饭了不曾,说不定晚上还没吃呢,我去做些吃的去。”
  家家户户过大寒节,裴华却一直忙着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还受伤了,季桂月想着心里就是一阵酸,好歹忍住了没在杜芊芊面前表现出来,“受了伤未必能吃得了白饭,你不如熬些粥或者炖些补血的汤来。”
  杜芊芊眼圈儿却红了,嫂子的言下之意她明白,裴华受伤肯定流了不少的血,熬些补血的汤剂来比做一桌子好吃的菜更实在管用。
  “哎呀,妹子,是嫂子我多嘴了,我不过就是这么一说,也未必会……”季桂月说着说着自己也无法骗自己了,没有说到底就收了声,眼圈儿也红了。
  姑嫂对着抹了一回眼泪,还是杜芊芊率先站起来,“嫂子,咱们也别这么着,起码性命无碍,我得抓紧着些了,别等裴华哥回来还让他饿着肚子。”
  “对,嫂子给你打下手去。”季桂月也擦干了眼泪,跟着杜芊芊进了厨房。
  幸好家里一应的补品随时备着,挑了十来颗最大最饱满的红枣,在铁锅里头炒至表面发黑,怕裴华受了伤嘴里吃太甜的发腻,只捏了几粒冰糖,加水与桂圆一起小火炖了,杜芊芊就守在灶膛旁,控制着灶膛底下火苗的大小,季桂月也搬了小杌子坐在杜芊芊旁边。
  膛里的红色火苗映着杜芊芊侧脸,肤色本来就白,眼下更是添了一层苍白,通红的柴火也掩盖不了,虽然没有皱着眉头,但神情少有的凝重,总是微翘的嘴角也抿平成一条直线。
  季桂月知道虽然面上不显,但此时的杜芊芊心里一定心急如焚,她也不说话去扰得她心烦,只静静坐着陪着,时不时帮忙增减柴火。
  因为是控了小火慢熬,桂圆红枣茶在锅里发出微弱的“嘶嘶”水开的声音,和下面“噼啪”的柴火燃烧声衬得这个夜晚更加地静谧和难捱。


第235章 丧良心
  “奶奶,我小叔怎么了?”柱子躺在床上,一床被子被垫在他的左腿下面,那个随着他往返医馆的小褥子此时正搭在这条腿上,身子其他地方都用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床旁的临时小桌子上几碗喝了一半的鸡汤早已经放凉。
  裴大娘没吭声,眉头深锁,哭丧着脸,收拾桌子。
  柱子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奶奶,小叔怎么了?”
  裴大娘将刚抓到手里的几双筷子死命往桌子上一摔,一阵“霹雳哗啦”,筷子四散开来,有几根甚至被甩到了地上,裴大娘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柱子被吓得立马不敢问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奶奶。
  “娘,你这是做什么?再吓着孩子!”李菊花坐到床沿边,摸了摸柱子的头,“你小叔当差的时候受了伤,奶奶不放心所以才哭了。”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柱子不知道他娘口中的受了伤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能让奶奶伤心成这样,难道比自己的腿伤还严重吗?
  “我这命啊,真是苦瓜水里泡着的,年纪轻轻守寡,到了这岁数,小儿子又出事,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裴大娘仍旧抹泪,想自己这辈子受了这许多的苦为什么老天爷还不放过她。
  李菊花在一旁劝道:“娘啊,这华子还没到家呢,具体伤到哪儿了,伤得如何,不都不清楚呢吗?您老就在这里哭起来,不是咒华子呢吗?”
  “你可莫哄我,要是伤得不重,何至于这时辰了南子来叫人?!”李大娘满脸的泪,擦都擦不过来,索性也不擦了,瘫坐在凳子上,“原指望着华子那么标致的人品,将小曼娶进门,咱们裴家也算是脱了穷胎了,现在全都白费了!全完了!”
  李菊花将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收拾桌子上的碗和筷子,“我可哄你做什么?南子不说了吗?说华子精神还好呢,性命又无碍,能重到哪里去?南子同他情同手足,看到他受苦,一时着急也是有的。”
  听了李菊花这一番话,裴大娘眨巴了几下眼睛停了哭,心里宽慰了好些,想了想,还是不对啊:“那怎么还要人抬呢?”
  “伤到腿了呗。”李菊花一努嘴,“喏,柱子不也是抱着来回医馆的,这会子不也好好儿的?”
  李菊花还真没觉着这裴华能受严重的伤,在她的概念里,衙役最多也就应付应付街头的地痞,至多被刀划伤了腿,南子不也说了,不仅性命无碍,人也清醒着,这一大家子也忒小题大做了。
  可裴大娘不同,经历过裴大爹的事,已经落下了心病了,听到“受伤”这两个字就揪心,两手相握放到腿上,祈祷着但愿是自己将事情想得严重了。
  “娘,刚刚饭也没好好吃。”李菊花热了两碗鸡汤,端了进来,其中一碗递给裴大娘,“您老先喝一碗鸡汤垫补垫补,这一碗我来喂柱子,孩子也跟着我们饿着。”
  被李菊花说得心中踏实了不少,老母鸡汤鲜香扑鼻,上头漂着油亮亮的油花儿,裴大娘感觉更饿了,被吓得蜡黄的脸色缓了不少过来,伸手接过鸡汤碗:“喂完柱子,你也喝一碗吧。”
  “我不急,我等勇子回来,同他一起吃也来得及。”李菊花端了另一碗,一勺一勺地细细吹凉了喂柱子喝。
  裴大娘舀了勺鸡汤,发现碗里还有两块鸡胸脯肉,“你怎么将肉盛给我了?留着给柱子和勇子吧。”
  哪怕就是到了现在,裴大娘潜意识里仍旧只能想起将鸡肉留给这两个,而哪怕是受着伤的裴华也依然是在潜意识之外的。
  “哎呀娘,这段日子为了华子的事儿也够您操心的了,你看眼窝都眍?了,也得补补。”李菊花将柱子爱吃的鸡胗夹了送到柱子嘴边,柱子一口咬掉一半,在嘴里大口嚼着,越嚼越香,那一半还没完全咽进去,嘴又张着凑到筷子边,李菊花见柱子吃得欢,比自己吃了还高兴,“慢点,别噎着!”
  李菊花顿了顿,开口道:“娘啊,咱们家里可就只剩下十来两银子了。”
  “嗯,不错,这阵子为了柱子的腿,连瞧病带买那些个骨头猪肉的,花了不少,怎么?”裴大娘吹了吹,连带着飘在上头的那点油亮的油花儿喝了一大口,肚子里久缺了油水的人,喝了这么一大口荤汤下去,比吃那人参果还舒坦。
  “我是想着,咱们家可有两个病人了。”李菊花说了这么一句,又停了。
  “南子不是说了吗?华子瞧病用不着家里的钱,都由官中出!你别操这心了。”裴大娘又是一大口,刚才的那阵子心惊肉跳已经全然压了下去。
  “瞧病是用不着家里的,可养伤可比不瞧病少费银子。”
  这话倒也不假,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菜好汤地伺候,伤口才能好得快。多的不说,一天一斤猪肉就得二十文,更别提那些额外油盐酱醋外带柴火,只要锅铲子一响,哪儿哪儿都得费银子。一个月也得大半两银子,不过几个月家里可就近光了。
  裴大娘叹了一口气,“哎,那也没法子的事儿,熬吧,眼面前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撇了撇嘴,李菊花夹了块鸡肉送进柱子的嘴里:“娘,柱子可还在长身体,又伤了腿,吃的跟不上,孩子可长不高,咱们大人怎么都行,就是不能短了孩子的。”
  话里的意思裴大娘怎么会听不出来,什么“大人怎么都行”,就是在说裴华,这是在同自己敲边鼓呢。
  “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第一勺子都是柱子的!他小叔也不会同侄儿抢的。”裴大娘喝光那碗鸡汤,给李菊花吃了颗定心丸,就算李菊花不说,就算柱子没摔折了腿,也是排第一啊,不可能有人能越过他去。
  李菊花摸了摸柱子的头,心里想着,儿子娘可为你操碎了心,长大了可不能不孝顺,又暗怪裴华,早不受伤晚不受伤,非得挑这时候,年根儿底下不是给人添堵么。


第236章 只愿全须全尾,别无他求
  柱子嚼着嘴里的鸡肉,口齿不清地说:“娘,鸡腿还有吗?”
  “有,给你留着呢!”
  “还有几个?”
  李菊花“嗤”地笑了出来,“你这孩子,想吃鸡腿想疯了?一只鸡能有几只腿?就两只呀!”
  “那我就吃一只!”柱子将鸡肉咽了。
  “就吃一只?那还有一只呢?”李菊花满脸期待地看着柱子,一向护食的儿子居然也开窍了,自己没白疼。
  柱子大声道:“还有一只给小叔吃!小叔也受伤了,都要吃好的。”
  这是刚刚李菊花同裴大娘说家里两个病人要进步的话被柱子听进去了,李菊花眉毛倒竖,停了喂柱子喝鸡汤的勺子:“为啥?”
  “我受伤了,小叔也受伤了,我和小叔一人吃一个!”
  这个喂不熟的小白眼儿狼!李菊花没好气地拧了一下柱子鼓鼓的的脸蛋,不仅没有因为摔折了腿变瘦,整天躺着没法下地去疯,反倒长了几斤。
  杜芊芊的那碗桂圆红枣茶早已经炖好,临出锅前杜芊芊又卧了两颗鸡蛋进去。在这等待的一个多时辰里,杜芊芊一口气做了好几样补汤,家里的那些食材被她一股脑拿了出来,除了桂圆红枣茶,还有五红汤,红芸豆,红小豆,红枣,红皮花生米,红糖……恨不得这些汤即可就能进裴华的肚子,让他的伤轻些、再轻些。
  洗、泡、沥、蒸、煮,熬煮这些豆子烧火是件麻烦又讲究技巧的活儿,正好可以让杜芊芊可以忙起来,季桂月也不说话,只在一旁利索地打下手。
  要让豆子熟烂,就得用上吹火筒,杜家的这个是杜大山自己做的,一截不到两尺长的竹筒,共三个竹节,前面两个打通,第三个竹节上头钻了一个小孔,一头吹气,另一头出气。
  杜芊芊将吹火筒有眼的那一头凑近灶箜,另一头轻轻接在嘴唇上,深吸一口气,鼓起两腮用力一口气,吹得灶箜里火星熠熠生辉,火星引着柴火燃烧起来。
  杜家的这个吹火筒已经用了有些年头,底部被烟熏火燎得发黑,还缺了一个小角,而被上面那一端却被摩挲地釉光滑亮,竹子的纹理清晰可见。
  看着杜芊芊坐在灶箜前专心致志地忙着,季桂月心里很发愁,而这些烦恼季桂月也无人可说。裴华和杜芊芊的事情只有她知道,就连杜大山都还不知情。
  季桂月不仅愁裴华的伤势,更愁这以后的事情。
  如果伤势不重,那自然没什么好愁的,可若是……这桩事情就棘手得很。眼下已经不是要去担心差事能不能保住了,季桂月只盼着这次裴华别缺手缺脚、落下残疾就好,不然,私心来讲她当然不希望自家这么好的妹子嫁给一个残疾,可是,这个念头一起,自己良心这关也过不了,裴华对自家的照顾、这些年相处的情分,不是亲弟弟胜似亲弟弟。
  这些话季桂月不敢也没法儿开口同杜芊芊说,她转过身,背着正忙着向灶箜里添柴火的杜芊芊,面朝着外头的大凉月亮,虔心地心中祝祷:“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华子这次能够遇难成祥,全须全尾地回来!”
  全须全尾是俚语,原来指的是蛐蛐儿“全水牙儿、全抱爪儿、不缺须、不短尾儿”,就是要完完整整的,足可见季桂月满心的希望就是裴华四肢健全就成!
  马车带着受伤的裴华差不多亥时才到的村里。
  听到声响的同时,季桂月和杜芊芊立刻弹跳起来冲去开院门,而裴家的院门也已经打了开,裴大娘和李菊花都从屋里出来等了,不仅仅是杜、裴两家,周围紧邻的几户人家也都听见了动静,开了门来,将马车围住去瞧裴华的伤势。
  裴勇和杜大山他们没有急着去搬动裴华,裴勇下了车来,对着那几户紧邻:“时辰不早了,难为大家挂心,今儿先回去吧,明儿再来瞧。”
  那些邻居有的善解人意,听了就嘱咐了两声“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声”就回了自家院子,也有的好奇心胜,勾着脖子往马车里瞅了几眼才罢。
  杜芊芊的心紧张地都快从腔子里蹦出来,手心紧紧捏着,微微发抖,季桂月在一旁挽着她,其实她自己也抖得不行。
  “勇子,华子到底怎么样?!”裴大娘焦急地问着。
  裴勇这会子正回了马车里头去忙,还是杜大山答的话:“大娘,快将门全敞开好让我们抬人进屋,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
  “好!好!”裴大娘即可扭头去将院门拉至最敞。
  刚刚可以说心都要狂跳出来,那么此时杜芊芊只觉得心一直往下沉,裴勇和杜大山说的可都不是什么好话,“没什么事”这句话,马车上好几个人一个都没说。
  撩起帘子,几个人都同时互相嘱咐着:“小心!小心!慢这些,先将上半身抬起来!”杜大山和朱南站在车下,轻轻地去抬里头裴华的腿,那裴勇定是在里面托着裴华的上半身了。
  李菊花站在马车外头也勾了脖子去瞧,在场的所有人,神情要么焦急、要么凝重,也只有她最轻松了。
  终于,裴华现了身形,被三四个人抬着,可是即便两家院子里头都点了灯,可到底夜色如墨,压根看不清什么。
  在“小心胳膊!小心门槛!轻点儿放下!”这样的嘱咐声中,一行人到了裴华的屋子,油灯底下,第一眼,杜芊芊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裴华身上虽然盖了毯子,但斑斑点点都是血迹,整个左脸连同左眼都被包扎起来,虽然外层的纱布干干净净,但里头仍可以隐约看见氤染出来的红色,也不知道到底是受伤的是哪里,额头?眼睛?还是脸颊?胸口和左腿也都裹着带着血的纱布。
  露出的右脸一片惨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失血过多,裴华的嘴唇有些哆嗦,右眼一下子就从床边一群人里头寻到了杜芊芊。


第237章 定者,定也。
  幽深的眼神探不到底,看着杜芊芊,杜芊芊没有去拭眼泪,而是带着泪同裴华用力地笑了一下,这个笑直到很久之后裴华都一直记在心底。
  两人对视没有持续几秒,立刻就被裴大娘惊天动地的嚎哭声打断了。
  “我的老天爷哎!华子,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这以后可怎么好呦!”
  裴大娘简直被眼前裴华的样子吓呆了,憋了两口气就大声哭了起来,声音惨烈,显然发自肺腑的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娘,您老这是做什么?伤了几处,华子流了不少血,你这么大的嗓门倒吵得他心里不舒服!”裴勇出言制止。
  站在一旁的李菊花也是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性命无碍、精神还好的伤势最后居然会是这种局面,张大了嘴巴盯着裴华瞧,这半边脸都包了起来,算是毁容了吧?!惊得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季桂月也看得心里直打鼓,老天爷,怕什么来什么,左眼被纱布包裹着也不知道伤着没有,可是眼下她也不好问。
  “我怎么了?你快说说这伤到底情况如何?看着这么吓人!”裴大娘怎么可能不问了,“这左边脸怎么都包扎起来了?啊?眼睛有没有事?还有这腿?不会跛了吧?”
  裴大娘问的话句句都问到了季桂月的心里,这些都是她最想知道却没法儿问出口的。
  “娘!”裴勇提高了声调,带着斥责的意味,他眼看着自己弟弟清理、包扎伤口,受的那些罪,实在是于心不忍,怎么自己的娘问起病情来丝毫不顾及华子的感受,“刀子差点划到眼睛,额头也有些伤,才包了起来,腿……”
  说着,裴勇就有些犹豫,他这一犹豫不要紧呐,倒是让其他几个不知病情的人心被捏了一个死紧,裴大娘、季桂月还有杜芊芊先是一眼不错地盯着裴勇,看他那迟疑的样子,立马转向杜大山他们,他们几个人也没有吭声,皱着眉。
  “哎呀,你这个死孩子,快点儿说!”裴大娘一连声催促着。
  回答她的,是裴华。
  “大夫说我这腿虽然医得及时,但伤得重,以后有可能会瘸。”裴华微垂着眼睛,语气意外得镇定,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腿,而是别人的,可微微抖动的睫毛透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忐忑和不安。
  在裴大娘再次哭出声前,裴华抢先说:“多谢大家帮忙,天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睡?!还睡什么睡?华子,这以后可怎么好啊……”裴大娘一听,有可能会瘸,又哭了出来。
  南子和杜大山在一旁劝道:“大娘,大夫肯定说最严重的情况,只说是可能,多用好药,注意休养,说不得也能彻底好了不是?”
  杜芊芊不知道裴华此时垂着眼眸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脸色惨白到发青,身子肯定已经经不住了。
  “裴华哥,我给你做了好几道补气血的汤,我去热一热给你和大家伙儿垫垫肚子。”
  音量如常,也没有透着悲怆,裴华抬起头看了杜芊芊第二眼,很快又垂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杜芊芊好像看到了他长睫毛有些湿漉漉。
  “不错!芊芊妹子想得才是周到,华子哥别说晚饭,午饭都没吃呢,又流了那么多血……”南子说着说着竟然自己有些哽咽起来,怕裴华听了心里不舒服,忙停了,使劲儿咬了咬牙关,将喉咙涌起的哭意咽了下去。
  杜大山也反应过来,连声催促杜芊芊:“妹子,那你快去,安安她娘,你也去帮忙。”
  “好,华子你也别费神说话了,闭上眼歇一歇,嫂子马上就给你端来。”说着,季桂月给裴华掖了掖被角,同杜芊芊走了。
  从下午出事到现在,杜大山还有朱南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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