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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甜点香满园-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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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状似关心地问道:“姨夫,裴华哥以后当不了民壮的差事了,也怪可怜的,门子总还是能当的,能不能……”
第277章 不降反升
李曼的话若是在刚刚那句话之前说,栾县丞倒可能信她几分,毕竟裴华可能落下残疾,让李曼嫁过去着实有些为难人,但总还是有些情分的,向自己求个情实属正常,不过眼下栾县丞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这外甥女儿不嫁就不嫁吧,心眼儿却有些歪派,面儿上是求情,可求的是什么?留裴华当个门子?
不太厚道啊,即便心里如是想,栾县丞却没有显露出来,仍呵呵笑道:“小曼呐,你放心,裴华是为衙门的事儿才受的伤,哪怕你不来求情,姨夫也断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李曼听了不由得心虚,低了低头,心里却是一松快,跟了一个破了相且跛了的门子,看那杜芊芊还如何得意,而自己,只要点一点头,马上就是典史家的儿媳妇儿,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必是死死将她踩在脚下。
这样想来,心中畅快异常,可栾县丞下一句紧跟着就来了:“只是,让裴华当门子?我这县丞怕是会寒了那些手下的心,为了衙门的差事出生入死,最后却落得个看门的下场,岂不让人心寒。”
李曼心道不妙,能留着一碗管家饭就不错了,难不成姨夫还要给他保留衙役的差事?心里登时就有些急,“可姨夫,裴华哥那条腿……哪里还能继续当衙役的差事?”
“井大夫并未讲话说死,据说这次换药,腿伤竟比预料中的情况好多了,能不能恢复也未可知。”栾县丞这边说着,怕小宝等急了,厨房的人就来回话说是已经挑了脚黄、皮黄和嘴黄的“三黄”嫩母鸡焖锅煮了,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能做好了。
栾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小宝小手一挥,虽然奶声奶气的,但颇有公子哥儿的做派:“知道了,快点!我还饿着呢!”
刚刚临时要了油鸡,小宝就不肯吃桌上其他东西了,凭你什么鱼翅、鲍鱼还是火腿,统统看也不看,只坐在桌边玩儿,擎等着油鸡了。
李曼被栾县丞这消息弄得有些坐不住,什么叫腿伤比预料中的情况好多了?这个大夫还行不行了?不是说很可能会瘸了,这会子怎么成了也未可知了?
看着李曼沉不住气的样子,栾夫人拧眉又瞪了李曼一眼,转头换了一副笑:“老爷,我看你也吃得差不多了,先去歇息吧,小宝这里我来等就行了。”
栾县丞略想了想,还是将这事儿和小曼和她娘一次说清了比较好,免得以后多口舌落埋怨,“小曼呐,姨夫的意思,既然你也开了口求情了,姨夫的意思,毕竟立了大功一件,就给他升一升。”
听着栾县丞口中的“升一升”,李曼的心也放似被人提着往上拽了拽,“咚咚”跳的厉害,屏息等着栾县丞的下一句。
“若是那腿果真能如井大夫所说,能恢复如初,那兵房副典吏最适合不过了,若是不能,户房副典吏也可,这次破的案子也是户房里头的事儿,更能服众,你看如何?”
当然不行了!李曼急了。
在县丞、主簿和典史之下,就分吏、户、礼、兵、刑和工六房。这六房附于县衙公堂之左右,每房各设典吏一名,紧接着下面就是副典吏了。
吏房主管县衙里所有吏员的升迁调补、下达委任状、一并登记本县进士和举人等等在外地做官的情况,因为是掌管人事调动的,因此吏房的典吏是个人人惦记的肥差,光是上下打点关节,就不知要多少银两,没有一定的家世和门路想都别想。
兵房主管兵丁、马匹的征集,以及训练丁壮,其他比如驿站、铺兵、城防以及剿匪这些事宜也一并在兵房管辖范围之内,如果裴华的腿伤能治好,就凭那一身武艺和胆识,的确如栾县丞所说,兵房最有他的用武之地。
户房主管全县的税银征收、老百姓交粮纳税,并将收上来的荒凉折成现银,然后监督银匠将散碎的银子熔铸成元宝(五十两一锭)、中锭以及银裸子等等,上解到朝廷的国库,此外,“鱼鳞图册”也归户房掌管,若是遇上灾荒,户房还得操持赈灾放粮这些事情。
“鱼鳞图册”就是土地登记簿册,要将县内的房屋、山林、池塘以及田地按照次序排列连接、绘制成图,标明相应的名称,是民间田地的综测,这些田图状似鱼鳞,因此而得名。可以说,“鱼鳞图册”就是赋役征收的确实依据。
由此可见,户房的差事很不必多少拳脚功夫,但裴华这次破的案、立的功却正和库银相关,自是能服众的,况且若是落下腿疾,正好清闲些,栾县丞的确虑得很周到。
剩下的刑房,专解决各色民事刑事案件,腿好了,那也比兵房危险,腿没好,那更不能胜任;礼房,祭神、祭孔、庆典,科举考试时协助教谕等考官,以及县丞出巡时的仪卫、鼓乐等,不用说,必得读过书却科举无望,但又文理明通、熟于律例的读书人才做得来;至于最后的工房,那更不合适了,蚕桑、织造、兴修水利,哪一样裴华也干不来啊。
李曼飞快在心里算了算,不论是兵房副典吏还是户房副典吏,大小都是个官了,只比典史低了个两三级,这怎么行?!若是从前,李曼肯定高兴,但是现在,她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脸上本就勉强的笑裂了一个口子,立即笑意瓦解,笑得比哭还难看呢,旁边无聊等着油鸡的小宝拿了旁边丫鬟手里的一根筷子,顽皮地该拿为握,模仿着平日里看戏时候台上人挥剑的姿势,小手捏了筷子干净的一端,筷头对准李曼:“表姐,你笑得丑死了,我要拿剑打你。”
其实就是孩子一时兴起,皮起来,口中呵了一句:“呔!看剑!”
明显也是看戏时候学的,挥舞着那根筷子就朝着李曼那儿戳去,但并没有真想戳到人,就在空中挥舞筷子头耍。
第278章 做人留一线
但此刻的李曼心烦意乱、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看着那根在自己鼻子底下挥来舞去的筷子,就想伸手去将它打落,但是她不敢,上次她失手推了小宝,差点被众人责怪死,因此强压心里的不耐烦,尽力无视这根恼人的筷子头。
“姨夫,我求情不是这个意思,没必要提到副典吏吧?”
见李曼不理他,小宝嘟了嘴,筷子头戳的更近了,因为小宝就紧挨着李曼的右手边坐,所以那筷子头几乎就要怼到李曼的脸颊上,丫鬟不敢去拉,只低低哄着,小宝哪里肯听啊,扭着屁股不听那丫鬟的话,栾夫人就拉了小宝挥舞得不亦乐乎的筷子,“好了,别戳到你表姐的眼睛!”扭过头吩咐丫鬟,“再去催催厨房!”
栾县丞该说的都说完了,也算是提前同妹夫家打了招呼,说是看在李曼这个外甥女儿的份上,不过是客套话,当下呵呵一乐:“好了,小曼呐,咱们不用去管裴华那臭小子怎么样了。下午吴夫人来,你可得好好表现,多问问你姨妈,毕竟是长辈,看她喜欢什么,嘴可甜着些。”
明显姨夫不想在裴华的话题上继续了,李曼只得住了口,可心内却是翻江倒海不得一刻安宁,一会儿想着裴华能全好起来,自己真是错失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懊悔不迭,又暗恨白白便宜了杜芊芊,一会儿又安慰自己,腿也未必就能好了,那就算提了个小小的户房副典吏又如何。
一时心思都在纠结这些个,厨房那里给小宝端来了油鸡,后来栾县丞回了书房,自己并姨妈和娘回了姨妈的屋子,都心不在焉。
“……性子是不错的,就是好个清静,不太喜欢叽叽喳喳的闹腾,不过我们小曼也不是那等爱闹的。”栾夫人说吴夫人的性子,细细地嘱咐李曼,“也见过些市面,倒不至于怯场,到时候只按着平日里在我这里的规矩就行。”
正嘱咐着,却见李曼有些丧着个脸,表情有些怔怔,不知在神游想这些什么,提高了些音量:“小曼,你可记住了?”
李曼的娘立刻捅了捅闺女的胳膊,“这孩子,怎么恍神了,你姨妈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啊?”李曼回过神来,她并没有认真听刚刚她姨妈说了些什么,只恍惚记得什么规矩不规矩,她知道不过是让自己注意些规矩举止,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句:“记住了。”
栾夫人就有些来火,这会子老爷也不在跟前,就问道:“你莫不是还在想裴华那小子的事儿呢?”
这里李曼正巴不得一声呢,立即来了精神,“姨妈,姨夫是怎么想的?我和裴华哥的事儿都没成,怎么还是给提拔了?”
果然,被自己料中了,栾夫人刚刚热热络络的声音就冷了些:“先不论你姨夫为何要提拔,就说你,咱们管他如何呢?眼下马上吴夫人和她小儿子就要到了,你不打起精神管自己的事儿,反倒只管打听裴家小子做什么?”
“我就是不服气,姨夫之前是答应了办完了案子就给裴华哥提拔,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又同我没关系了,何况又废了一条腿,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姨妈,你得同姨夫说说,别让他提拔了!”
李曼口气里带着撒娇,她知道她姨妈吃这一套,可是栾夫人听着心下更有些凉了,这孩子纤纤弱弱、娇娇滴滴,说出来的话却凉薄,以前为了裴华李曼没少花心思,都是求着自己给她撑腰、在裴华那里做做工作,俨然一副痴情少女的模样,可是刚刚这几句话,句句堵他的出路、挡他的前程。
叹了一口气,栾夫人语重心长道:“做人留一线,小曼呐,虽说裴华之前拂了你的面儿,让你难堪了一回,但起码你俩是一个村里长大的,总还是有些情分在的,这次他受了伤,你不是也立马断了联系,一步都不肯进他家半步,生怕被缠上,依我看,也算是你们俩人谁也不欠谁的,这孩子命苦得很,你又何必非要同他过不去呢?”
李曼咬了咬下唇,被姨妈说得有些心虚,再想到之前她仗着裴华的厚道,硬是没将那次旱莲池边的实情说出来,心更虚了,可自己不要的却反而被别人捡了漏,这股不甘要她咽下李曼是不愿意的。
“我也不是要同他过不去,姨妈,我只是不想姨夫再为了我坏了衙门的规矩。”
栾夫人扯了嘴角笑了笑,小丫头片子还和她打起官腔、耍起心眼来了,一时之间不知该高兴自己培养得好,还是该恼她在自己面前也来这一套,“我实与你说了罢,这次你姨夫到底也是一县之长,还真不会就因为你一句话就提拔了裴华。你没来前,这事儿就已经定了。可以这么说,裴华这副典吏是他自己素日勤谨、拼了性命换来的,以后你就别悬心这件事儿了。”
这话敲打意味极重,李曼脸皮儿紫胀,觉得有些难堪。
栾夫人一个大棒打下去,镇住了外甥女儿,随即就又丢来一颗甜枣儿:“那裴华不过是个典吏,还是个副的,下午来的这位哥儿可是个童生,家里还有个当典史的爹,前程那是不用担心的,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姨妈递过来的梯子,李曼即便心里不舒服,但不敢不接,忙也笑了笑,不再敢去提裴华的事儿了,只在心里琢磨暗恨。
因为吴夫人喜静的性格,所以栾夫人备了上好的茶,另令人搬了上等的梅花盆栽,以供赏玩。
据《梅品》曰赏梅有二十六宜:淡云,晓日,薄寒,细雨,轻烟,佳月,夕阳,微雪,晚霞、珍禽,孤鹤,清溪,小桥,竹边,松下,明窗,疏篱,苍崖,绿苔,铜瓶、纸帐、林间吹笛,膝下横琴,石枰下棋,扫雪煎茶,美人淡妆簪戴。
无一不是极风雅之事,栾夫人对这次见面是颇为重视的,因此特意扫雪煎茶。
第279章 我来给大家背首诗
“雪者,天地之积寒也,为五谷之精”。因为自天上来,所以这时候的人们称雨水、雪水为天泉。
哪怕只这雪水,也是有讲究,分为梅兰竹菊四等,其中最高者就是“梅之水”,所以不只是栾夫人,家中衣食无忧、又懂些风雅的小姐夫人们,都会在下雪时收梅花上的雪,用花翁盛了几翁埋在地下,来年春夏时节也有好水泡茶来喝。
雪水煎茶,一取其甘甜、二取其清冷,认为水不寒则烦躁,而味必涩。
也并不是吃饱了饭的有钱人瞎矫情,雪水是纯软水,用软水泡茶,汤色清明、滋味鲜爽且香气高雅,李曼就看着两三个丫鬟在那里忙,接着就又有人端来了四盆梅花盆栽。
没有最常见的梅红,而是紫红、淡黄、淡墨、纯白各一盆。其形有俯、仰、侧、卧、依、盼,姿势又直立、曲屈和歪斜不一而足,梅以韵胜,以格高,因此这几盆上品的梅花之态总离不开“横、斜、疏、瘦”这四个字,而探梅赏梅须及时,过早含苞未放、吃了些却又落英缤纷了,这几盆梅花恰在含苞欲放。
栾夫人在旁吩咐布置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李曼带在身边,好让她也学着些,将来成了亲,种地做饭可以不会,但应酬、享受事情作为有钱人家的当家主母却不可以不懂。
等有钱了还有人不会享受?看似一句玩笑话,实则里头学问可大了去了,你给穷苦惯了的、从未踏出村子的妇人一大笔银子,穷其想象,不过也只能想出顿顿吃肉、头上插金簪的情景,否则“皇帝的金扁担”这则故事如何来的?
李曼的娘欣慰地瞧着这一幕,想着自己的闺女总算要挣得了好前程,走出了小村子,过上和她姨妈一样人上人的日子。
刚忙完坐定,那里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吴夫人到了。
吴夫人长相平平并无甚出奇之处,身材微有些发福,穿着石青绉缎窄裉袄,袄子上佩戴着一枚菱形镂空的白玉领扣,衣裳首饰颜色素净稳重,见了栾夫人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虽然都知道这次见面意欲何为,但该走的过场总还是要走的。
“年根儿底下,外头天寒地冻的,我家文博愈发关门在家日夜苦读不肯出来走动,劝也不听,县丞大人就让老爷托话让他过来说说话儿,这才肯放了书同我出门。”
吴夫人笑道,自然这也是托词,说着扭头招呼后面的一个哥儿,“快来见过夫人。”
而李曼早已经看到了吴夫人身后的人,水獭皮小鹰膀褂、脚踩麀皮小靴,衣着的确贵气得很,不过,就是容貌上着实一般,李曼并没有见过吴典史,但眼前这位吴公子同他娘亲长得却有四五分相似,虽则不至于小眼凹鼻,但五官平平,带着几分憨厚,都说人穿衣,到了他这里,却有些衣穿人,撑不起这贵气的打扮。
人比人气死人,李曼就想到裴华哪怕只是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劣质布褂子,那通身的气派,更别提五官的残酷对比了,为此,心里就已经不甚满意了。
“小侄文博见过夫人。”说着,这位吴公子就来同栾夫人行礼,两手抱掌前推,身子略弯,规规矩矩,丝毫挑不出错。
栾夫人瞧着就挺喜欢,“别拘着了,恰好我外甥女儿也到我这里串门儿,她姨夫正在书房里见客,你同我们坐坐再去。”
互相心照不宣一同进了屋。
屋子里头尽是梅香,温馨、郁馥、绵长,那里又有丫鬟烹了梅花雪沏茶。
几盆梅花是栾夫人精心挑选的,盘曲的虬枝老干极有韵味。梅花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这四盆当中还有一盆古梅,疏影参差、横伸斜屈,颇具风骨。
吴夫人对栾夫人的用心安排很感激,暗地用眼神示意她这个小儿子好好儿表现,而这位吴公子整日里只知道读书,见李曼长得娇娇俏俏、颇带着些辣子的傲娇性子,倒对了他的脾气,想着来前自己娘嘱咐的话,忍着尴尬和害羞主动同栾夫人攀谈。
“夫人,这几盆梅花真是开得极好!”
栾夫人笑呵呵道:“你也爱梅花?”
“不错,独爱它的清影和神韵。”吴文博恭敬答道。
栾夫人正想接过话茬说“可巧,我这外甥女儿也喜欢”,结果这个吴文博嘴里却没停,原本略略弓腰回话的姿态突然站直,诗兴大发地吟了两句诗:“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可能是外貌的限制,吴文博并没有所谓的书卷气,所以陶醉于诗句的样子有些好笑,李曼又忍不住将他同裴华相比,若是裴华着了这么一身穿戴,那是何等气度和样貌,而且裴华也绝不会这样一副书呆子模样,说背诗就突然陶醉扭捏地背诗。
栾夫人瞧着吴文博这个略有些呆头鹅的举止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这样的性子倒也容易拿捏,李曼嫁过去也好降服,因此并不反感他这个性格,“到底是考了童生的人,出口成章的,咱们呐可文墨不通,等将来秀才、举人一路考上去,更了不得了。”
听到栾夫人这样夸自己儿子,吴夫人自然高兴了,而吴文博也挺得意,瞧瞧打量了下李曼的神色,见她没有太大的反应,眼睛没看向自己,只管瞧着一旁的丫鬟烹茶。
于是,想再加一把劲,又开口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咏梅诗,其中的典故我说与你们听。”
……
李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显摆什么呀,姨妈不过夸了他一句文墨很通,谁要听这什么劳什子典故。
“隐士林逋,生出盛世却淡泊名利,隐居在西湖孤山,那里盛产梅花,一生不娶无子,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我敬仰林先生的为人和气节。”吴文博说着双手抱拳,虚虚向上方一作揖,以示对林逋的敬仰之情,心目中的自己是清端方正,气度不凡。
可谁料,李曼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口笑出了声。
第280章 我再来给大家背首诗
李曼心道,这个吴文博怕不是个傻子吧?!今儿是做什么来的,双方心里都很清楚,既然是相亲性质的会面,他却在那里大赞一个终生不娶无子的隐士,还十分敬仰?这话搁平时说当然没问题,但眼下这个场合却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栾夫人和吴夫人当然也想得透这层意思,吴夫人脸上就有些难为情和挂不住,对着自家小儿子瞪了一眼,提醒他说错话了,“你看,我家文博就是这样,提起这些诗啊词啊的就什么都忘了,让你们见笑了。”
这边李曼的娘也拉了一下李曼的袖口,让她收敛着些,栾夫人看似嗔怪、实则戏谑了一句:“这才是读书孩子的样儿,我就不喜欢那些油嘴滑舌的,你看我这外甥女儿也是个直肠子,俩人倒是对脾气!”
要不说栾夫人厉害呢,一句话,就将吴文博不合时宜的话还有李曼不太礼貌的笑都带了过去,还强行来了个对脾气。
吴文博摸了摸后颈,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以为自己起码能显出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谁料却惹得李曼笑话自己,气势没了,整个人看上去就更普通了,李曼瞅着就更觉得添了几分猥琐。
“文博啊,明年考试可有把握?”栾夫人就找话题同吴文博拉家常。
“有五成把握吧。”
“这孩子,就是谦虚,明年好好儿考,二十就能秋闱里中举人,转年的春闱再加把劲儿,考个贡士,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栾夫人这话是对吴文博说的,不过眼睛却是瞧向李曼那里。
科举考试是分等级的,童生考秀才,一年考一次;秀才考举人则是三年一次,这场考试也叫秋闱;举人考贡士是在考完举人之后第二年的春天,因此也叫春闱;贡士考进士是在考完贡士发榜后的几天,因此春闱、秋闱、殿试都是安排在很近的时间,那一年也叫作大笔之年。
按照栾夫人的说法,这吴文博得在今后的几场考试里次次考中才有可能,栾夫人聪明地没有继续说吴文博能贡士考进士,否则听起来就有些假了,即便是这样的进度,也基本是个开挂的存在了。
吴夫人未免又是一番谦辞和热络,被县丞夫人预言二十中举人和贡士,不管里头真心几何,吴文博都挺高兴,何况他对自己的功课也挺有自信,二十能否中举人他不敢说,但明年中秀才他还是十分有把握的,于是刚才丢的面子又找了回来,自信也重新捡了起来。
如此想着,吴文博又悄悄打量了下李曼,多少带着些自豪和讨好的意味,李曼刚忍不住笑完,且屋子里十分暖和,犹自带着红晕,真个面若桃花,比屋子里的真桃花更好看上几分,吴文博就有些看得发呆,李曼自得骄傲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地觉得吴文博盯着眼神有些厌烦和恶心,不过好歹是典史家的公子哥儿,她并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垂了眼作不好意思状。
旁边栾夫人、吴夫人还有李曼的娘都看在眼里,互相交换了下眼色,表示有戏,都很高兴,尽管李曼家比吴典史家不知要低了多少档去,可好歹也是栾县丞的外甥女儿家,且栾夫人待李曼如同亲生闺女一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因此这门亲事倒也般配,双方父母都算满意。
这里丫鬟们的茶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是饮茶品梅,制茶的过程当然也是重要一环。
因此栾夫人特意命丫鬟们将小红泥火炉、装了梅之水的花翁并茶具都一并拿到了屋子里。红泥火炉式样极好看,红泥,顾名思义,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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