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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金黄杏子肥[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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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八爷一案闹得轰轰烈烈,一时间案子诸多细枝末节,都成了临安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除了明面上人人夸颂文大人痛惩恶人,造福一方百姓之外,最先挑起这件案子的温行易等人,也被好事者拎出来一说再说。
“那温秀才你们可都见过?”“那端端是一表人才,文华斐然,上书陈表财八恶状,洋洋洒洒上千余字,字字珠玑,针针见血。”
“我表侄与那温秀才同在一个学社,据说是从京城而来的贵家公子,学识风度都是一等一好,时常被先生夸赞聪明过人,小小年纪就考了个秀才案首,将来指不定能高中状元!”
有人一声失口,惊呼道:“京城来的?那这温秀才,莫不与那京城定北候温家有关系?”那人转瞬又会意过来,赶紧抬手捂过自己的嘴。
但好热闹的众人瞬时凑上前去,压着声音议论纷纷:“说不定当真有一二关联。。。”
世人一贯喜听少年成才的风流轶事,何况赫赫有名的温氏一姓,又给温行易添上别样神秘又尊贵的光环。
关于温秀才的传闻,十传百百传千,没过多久,临安人多多少少都听说,兴祥巷子住着位有勇有谋,才貌双全,将来定能高中状元的少年书生。
这日正逢青山学社休沐,温行易林青松两人下学在家,苏行蕴也跑来兴祥巷子蹭饭。
林青芜大早买菜回来,乐不可支地向大伙儿转述在街坊听的趣谈:“外边都传的神神道道,只差没将温少爷说成,耳听八方,过目不忘,甚至于三头六臂的神人了。”
林青穗几个笑得东倒西歪,苏行蕴大呼不平道:“好家伙,风头都让你小子一人出尽了!”
温行易抿嘴轻笑,眉头动了动,看似欲言又止。林青穗朝他笑道:“传闻倒也不尽皆虚,行易公子念书,或许当真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呢?”
众人倒喝一声,齐齐转头盯向温行易。
“那倒不曾,”温行易谦逊的摆摆手,含蓄道:“若是晦涩难懂的文章,也需看上好几遍,才能勉力悟其精要。”
苏行蕴再惊:“那你的意思是,无论文章诗词,只要读懂了,就能记住了?”
温行易不解的抬抬眉,而后颌首道:“若是会悟其义,文章字句自然犹如铭刻在脑中,怎会还记不住呢?”
“。。。。”众人绝倒,哀声一片,都捂着眼假意不去看他,苏行蕴抬腿轻踹他一脚:“行行,你厉害,让你嘚瑟。”
笑声满堂。
“难怪来我家买酒的人,近来突然多了许多,”朱俏忽而感慨道:“竟是因温少爷如今这般大的名声,让我家酒铺沾了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青穗恍然意识到,自从财八爷这事之后,前世种种都被提了前,如今温行易还没考上状元,却已有不小的名气。
想及朱记酒铺,林青穗福灵心至的建议:“俏俏,眼看八月科考将至,你不若回去和伯母商量商量,酿一种名为“状元兴”的茶酒,到时卖给各路赶考的书生,生意定是尤其的好”。
“状元兴是什么?”朱俏疑惑问:“茶酒是什么酒?”
“就是那种,给读书人喝的酒,酒体醇厚,口感淡且满,色泽清亮透明,”林青穗比划着说:“酒香很浓郁,隐约藏有茶香,这让它的味香不艳,饮后也能空盏留香。”
朱俏几个被她说的嘴馋,咕咚咚咽咽口水,却都用疑惑的眼神看她:“你说的倒是极好,不过我家,应当没有你说的这种酒呀。”
林青穗性急的一拍掌,带着几人跑到隔壁朱俏家去问朱母。
可朱母却也摇头不解,咿咿吖吖的摆手道不明,林青穗纳闷道:“伯母怎会不知道呢,分明。。。”分明就该是朱记酿出的酒啊。
“啊,我知道了!”朱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双手交叠着道:“我从前好似听我舅舅说起过,什么茗茶汾酒。”
“那你舅舅呢,你与你母亲不会酿么?”林青穗问。
“我们不会酿这种酒,”朱俏摇摇头,一脸失意道:“我舅舅不在临安,就算在,他那个人,如今嗜酒如命,也指望不上。。。”
俏俏面色不大好看,想必其中有令人为难的隐情在,伙伴几个一时都意兴阑珊,苏行蕴被勾的犯了酒瘾,试探的问林青穗道:“小丫头你会酿么?”
“不大会,”林青穗摇摇头,她昔时三番几次酿过这种酒,却总不得要领,用来糊弄贾家公公还行,但内行人一品就知,与真正的朱记状元兴相比,她的酒到底差了几分味道。
林青穗见伙伴一个个都失望的拉着脸,失笑道:“或许等我忙完了,可以试着酿一坛“赝品”,给你们尝尝味。”
苏行蕴瞬即高兴起来:“何不今日就酿?”
“我近日挤不出工夫来呀,”林青穗微微苦恼道,“你也知,我村里可有十几户人家,都眼巴巴等着架新屋入住,郁哥哥他们两个忙不过来,我得帮忙照看着。”
说起此事,大伙又忙问丰杏村如今的境况如何。林青穗简单说了说,人多事杂,说难也难。
官府拨是拨了一笔款项,下放于丰杏村诸家自行建屋,但难就难在如何分摊到户头上。自家房子烧了官府给周济,这样天大的好事还从未有过,先前村人都不肯信,一心咬着要林老大两家给钱。
林郁和林青穗只得拿出自己挣的那笔钱,先填着点窟窿,但远远不够,好在官府很快发放了首批银钱,村里人方知原来天上当真会掉馅饼。
这样天大的便宜,谁家不想多占几分,原本都说按先前的屋脚重新搭建,这时有些个性子狡猾的,就想耍诈了,说的说原本的屋基不好,要另换处屋场。
又有说家里的人口多,原先的屋窄,住不下,求着林郁将新屋子建宽一些。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天天扯着林郁几个诉苦,尤其有几个刺头,蛮不讲理,又爱互相攀比,动辄一哭二闹,吵得人脑仁儿抽痛。
林青穗边说边摇头:“难怪老话说人心不足,欲壑难填。都是邻里乡亲几个,沾亲带故的,郁哥哥也不好办,我今日还是偷偷跑到城里来,就图躲个清闲。”
林青芜愤愤不平道:“花婶儿几个也太不要脸了吧,屋又不是我们烧的,咱们两家自己都没地儿住,任由他们先建,那些人还天天嚼舌根。”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林青荞唉声叹气,问林青穗:“要不要我和芜芜两个回去,帮着烧饭之类的?”
“全然不用,其他的人手都不足,就烧饭的妇人多得要轮着来,”林青穗解释道:“郁哥哥定了规矩,搞炊事的每人二十文一天,都抢着做呢。”
“做饭还要钱!”林青芜又来了气:“他们家自个儿不用吃?”
“先前倒是都自发的做,到后头你比我,我比你,都撂挑子不肯干了,郁哥哥没法,只好定了这规矩。”
林青穗笑道:“现在轮着来也好,少了许多口角不说,给钱办事,饭菜若没用心,做得不好吃了,大伙儿还能理直气壮的抱怨。”
这事朱俏几个插不上手,除了同情的宽慰几句,也别无他法。见林青穗还笑的出来,林青芜一肚子气道:“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法子呀,懒得自个气自个,熬过这段就好了,到时家家户户有新房住,也算因祸得福,”林青穗无奈的笑笑,迈步回自己屋去,边走边说:“所以酿酒这事得往后边推了,好在也不急在这一时,咱们赶紧做饭吃吧,我还得赶着回去呢。”
林青穗吃过饭,就要去油漆铺谈事情,嘱咐了兄姐几句,抬脚就出了门。
苏行蕴跟着她走出兴祥巷子,本该分道走了,互相道过别后,他又跟了上来,林青穗笑问:“怎么,小大夫,你要跟着我去谈生意不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行蕴被看破心思,不自然的耸耸肩:“你会谈什么生意啊?”
“也没,就是问问油漆桐油价钱,过两日才能来定货,”林青穗略略解释了番。
“你怎么这么能干?”苏行蕴打趣道:“反常必有妖,你这也太妖了,别人不会怀疑你么?”
林青穗的面色登时一变,却听苏行蕴又说:“你看你一个小孩,若样样会做,别人难免会起疑心,但是呢,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听?”
林青穗神情晦暗不明地盯着他。
“这个法子就是,不如带着我呀,像我这般睿智又精明,做什么都天赋异禀,你做了什么厉害的事,别人若怀疑你,还有借口可推脱,”苏行蕴竖指点点自个:“就说是我教的!”
第58章 年少
“苏行蕴。”“嗯?”
“我不会骑马怎么办?”“我在旁边看着你。”
“我摔下去怎么办?”“我能接着你啊。”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还用问; ”苏行蕴想也没想:“当然因为我是大好人。”
“苏行蕴。”
骏马啼声迟迟,一步一行再一顿,偏马背上之人还那般战战兢兢; 半俯着身子使劲夹着马腹; 死攥着马鬃;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嘴里因慌里慌张说个没停。
“哎,你别喊了,”苏行蕴感觉耳边痒痒的; 又莫名酥酥的,他挠挠泛红的耳垂,状似不耐烦道:“这么慢的速度,再如何也摔不着你。”
大马花鸡竭力耐着性子,百无聊赖抻抻脖颈,哼哧哼哧喷声响鼻; 林青穗又吓得一声短促的尖叫,“吭!”花鸡也倍感冤枉的嚎一声。
“瞧你这点出息!”苏行蕴一声失笑,又拍拍她的小腿肚子:“坐直坐直,挺腰收腹; 安心; 花鸡看你不错; 不会甩尥蹶子甩飞你的。”
他在马下牵着缰绳,领着林青穗,慢悠悠地沿路往丰杏村走。
渐渐的; 林青穗全然放松下来,享受起凌驾于马背之上,能俯瞰苏行蕴的优越感,她眼睛笑成两弯月牙,咳咳清咳两声,蹬了蹬马镫做做势,再俯身抚着花鸡柔声道:“花鸡,花鸡,谢谢你呀。”
“谢他做什么,该谢的不是我么?”苏行蕴揉揉鼻头,不满道。“就不谢你,谁叫你捉弄我,”林青穗笑得开心。
苏行蕴侧过头去,嘴角跟着扬了起来。
时近傍晚,不似日中炎热,仰看苍穹湛蓝,浮云叠叠,一线白云一线天,俯观路边佳木茏葱,花草秀丽,处处绿意浓浓。
峰青黛峦,天高云远。道路平坦宽豁,前后罕见人烟,只有两人一马徐行着,马蹄声哒哒,虫鸟嘶鸣声入耳,晚风穿弄树杪之间,阵阵舒缓凉意。
偷得余生半日闲,林青穗难得这般轻松自在,惬意地看了会四处风景,她望向许久不说话的苏行蕴,关切地问:“苏行蕴,你走累没啊?”
“累了啊,你要让我也一同上马么?”苏行蕴问。
“那咱们换吧,”林青穗挣扎着要下来,苏行蕴怕她摔着,连忙举手撑过她的胳膊,将她接住半抱着下了马,林青穗下意识推开他:“你去骑马,我走路。”
“闹什么啊,一同坐不好么?”苏行蕴朝她努努嘴。
“一来炎热,”林青穗离他更远一些,拒绝道:“二来男女授受不亲。”
“又不是头一回了,”苏行蕴小声嘀咕,林青穗却一溜烟的跑远了。她去山坡边撅了一把红红黄黄的野花,嗅嗅花香开怀极了,哼着小曲调儿,抱着一大团轻步走回来。她见苏行蕴一直在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花,便慷慨的递给他几朵:“你要吗?给你几朵啊。”
“我才不要,小孩子!”苏行蕴偏过头去嗤之以鼻,但显然口不对心。
薄暮霞光之中,一身劲装的苏行蕴挺立如松,显得尤为英气逼人,他的面孔如雕如琢,精致却不过于秀气,眼眸漆黑如墨,殷红的薄唇斜抿,带出几分落拓不羁。
这样俊俏的小郎君,无论小女孩抑或小妇人,都不免心生喜爱。
林青穗拈出一支鹅黄小花来,折去枝枝叶叶,挥手唤他俯身:“你来你来,我有话跟你说,”苏行蕴不明所以的低下头,林青穗轻笑一声,呵气如兰,趁着苏行蕴愣神的功夫,快速抬手,将花蔓插在他的墨发之间。
咯吱吱的笑着往前跑,拍拍手道:“好看好看,簪花小郎君。”
苏行蕴懊恼的摸摸脑袋,难得见她这样天真烂漫,忍了忍没有将花枝扯落,只热着脸嗤一声:“林青穗,你幼稚不幼稚啊!”
林青穗眼睫灵俏的眨了眨,头一次听他连名带姓唤人,心口莫名一牵扯。她收敛了几分肆意,朝他挥挥手:“走啦走啦,不玩了,得加快着脚程赶路,免得到时还得走夜路。”
苏行蕴牵着马疾步跟进,林青穗决意不跟他同一骑,两人只好带着花鸡跑路。
“咱们是不是有毛病啊!”一路紧赶慢赶,累得够呛才走回丰杏村,苏行蕴撑着膝盖喘气:“有马不骑,偏要走路。你这小身板够可以,还没累歇气?”
林青穗笑着指指前边,“到了到了,就快到我家了!”
路上巧遇伯婶们见着林青穗回来了,人人亲热的打招呼:“穗穗儿回来了啊,城里的事儿办完了吗?”再看看牵马而行的苏行蕴,想问又不好问:“那位是?”
“他是,从城里来给咱们监工的,”林青穗搬出先前想好的名头,朝村里各个叔婶伯爷解释一路。那年轻公子一身贵气,想必来头不凡,众人皆惊讶地打量他,啧啧的叹,连连向苏行蕴行礼问好,看林青穗的目光更为热切了。
从村头到林青穗家,路上所遇人人都待她亲亲热热,问长问短,有的唤她进屋喝水歇脚,还有几人顺手塞几个桃果香瓜给她。
苏行蕴在一旁瞧着,笑话她道:“看来你如今就是你们村的香饽饽,人人都盼着同你相熟交好。”
林青穗笑得百味杂陈,她忽地想起句话,顺嘴就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逢财利客气三分,人人都免不了俗。”
苏行蕴啧的一声,好笑的看向她:“你是不是跟温行易待久了,学他文绉绉的,方才那几句,若是别人听了。。。”
林青穗失态的咬咬唇,她连忙伸手指了指他:“你教的,都是你教的不是么?”
“哈哈,机灵丫头,”苏行蕴笑得更为畅怀:“林青穗,”自从先前开口叫了那句,苏行蕴叫她名字愈发顺口,他眼光灼灼地看着她道:“你可是兜着许多秘密?”
林青穗一阵心虚,目不斜视的疾步往前走,“这年头,谁还没有个把秘密不成。”
*
林郁见幺妹竟将苏行蕴领到家中来了,乍然之间惊了一跳,而后林青穗轻声解释:“小大夫在城中闲散无事,咱们这不是忙不清楚么,他说想来帮着做点事。。。”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接不下去了,低头绞着手不敢看堂兄,这样贸贸然将少年郎带回家中,唐突又不合礼节,也不知自己当时如何鬼迷心窍,竟就点头答应了。
“哈哈,甚好甚好,”神思斗转间,林郁了然一笑,他伸臂揽过苏行蕴胳膊,朗声道:“苏小恩公又不是别人,早就想邀你来咱们家中做客了,就怕这乡野粗地,招待不好你。”
“这可见外了不是,”苏行蕴闻弦音而知雅意,立马反手同林郁勾肩搭背,笑咧咧道:“我跟我二叔,什么鸟不生蛋的地儿都去过,你门村山明水秀的,我看着合意的很。”
苏行蕴算得上是林泽的大恩人,林大伯一家对他感激涕零的,一口一个小恩公,千恩万谢。
他这次又来帮着监工,都以为是林郁的面子,众人将苏行蕴当贵客敬着,挑着村里最好的里正家让他暂住。晚上吃饭吃时,安排着他同林大伯等人坐首席,大伯娘赵氏特地赶着宰了只鸡,炒了一整盆摆在他面前,搓着手巾热情地招呼:“小恩公你吃你吃。”
苏行蕴被这架势唬了唬,下意识去寻林青穗,却见林青穗忙着往各桌布菜,纤伶伶的小身板,麻利端着菜食碟盘,灵巧轻盈地四处穿梭。
苏行蕴忍不住勾唇笑了笑,林郁无意瞥见,心中的警觉愈甚,他暗暗叹了口气,出声喊苏行蕴道:“可要饮上一两杯?”
“罢罢,我不胜酒力,”苏行蕴连连摆手,“酒还是不多喝了。”
桌上众人应声劝酒:“酒自家用精米酿的,小恩公尝尝,不多喝,喝一小盏无妨,”架不住一人一句劝,苏行蕴粗粗喝了几杯。
酒尽宴散,苏行蕴似是半醺半醒,林郁搀扶着他去里正家,他走时拉着林青穗衣肩道:“小丫头,你送我去吧。”
林青穗自从回了村就不敢和他多搭话,看看左右连忙避开些,她小声道:“郁哥哥送你去好不好?你安心歇息,明早我就来寻你。”
“不好,”苏行蕴皱皱眉,语气认真:“我是跟你来的,你得对我负责。”
林青穗脸热了热,反倒林郁哭笑不得。苏行蕴又说:“你怎么能这样呢,送不送呀,究竟?”
林青穗只当他喝醉了不讲理,恨不得去捂住他嘴:“行行行,送。”
林青穗借了提盏气死风灯,走在前头开路,林郁和苏行蕴在尾随身后,苏行蕴一路问个不停:“你住哪里啊小丫头?”“你家的房子什么时候修好?”“你们村的里正家人好么?不会不高兴我借住吧。”
林郁和林青穗两人连哄带劝,才将这小祖宗安顿好,临走时,苏行蕴拉着她胳膊叮嘱道:“你切要记得明早来接我啊。”
“嗯,”林青穗点点头,体谅他人生地不熟,耐着性子软声安慰道:“你好生安歇着好不好,我明早就来接你。”苏行蕴这才煞是乖巧的应声松手。
少年不识愁滋味,也不必诸般顾忌。林郁见着这年少纯真的两人,私心里又喜又忧,想及自身,他嘴角抿出一丝苦笑,不由得隐隐羡慕起苏行蕴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充满狗粮的味道。
第59章 孔雀开屏
次日清晨林青穗虽大早就起了; 却被高氏临时喊住了脚; 说让她同招招几个一道去洗衣洗菜。
林青穗瞧着时辰还早; 指不定苏行蕴还没睡醒; 便匆匆挎着篮子去了江边。
村里的姑娘们从前大多和林青穗耍玩过; 都知道她是什么德性。如今竟时常听爹娘念叨,那好吃懒做的林三丫变得如何能耐,还处处拿自己跟她作比较,女孩们能有几个肯服气?
也就是一贯的玩伴招招; 是打心底为林青穗高兴; 到了江边之后; 正在洗衣裳的招招热情喊她:“穗穗,这儿这儿。”
林青穗拎着一大篮瓜叶菜,根茎沾满碎泥; 招招蹲在偏上游; 林青穗便没过去了; 只笑笑道:“我在这洗; 免得弄脏了水。”
有几个一向不喜欢林青穗的姑娘; 背过身去鼻子嗤了嗤,暗道声假里假气。小丫头招招浑然不觉; 仍高兴的抱着衣服堆跑了下来; 凑到林青穗身边闲聊:“穗穗; 穗穗,咱们好久没在一处好好玩了,听说你跟你堂哥挣了好多银钱; 怎么挣的啊究竟?”
林青穗边择洗菜,边捡着大致跟招招说了说,女孩们虽不肯放下架子凑到她身边来,却都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她俩谈话。
林青穗说的大部分是趣事儿,卖酒卖花灯之类的,直把招招说得两眼冒光,脸上写满羡慕。渐渐也有人忍不住来插两句,林青穗一一笑着回应了,大伙见林青穗这般好说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她的眼光也平和的多。
去城里不到一年时光,林三丫不止穿衣打扮,连谈吐气度都跟变了个人似的,女孩们又酸又羡,七嘴八舌的问林青穗各种琐事。
真心不喜林青穗的女孩,像是满二爷家的春谷,就是看她处处不顺眼,这会儿见那几个小蹄子那般没骨气,憋了一肚子气,黑着脸棒槌砸得砰砰响。
“芝兰来啦!”有人见小路那头又来了个女孩,叽叽喳喳的打着招呼。
来人是里正家的小幺女,闺名唤作李芝兰,里正夫妻俩都将她当宝儿养着,李芝兰今岁未满十四,却已出落的雪肤花貌,身段袅娜,针线活也做的好,在她们村里头,李芝兰属于头等拔尖儿的。
春谷见李芝兰来了,连忙扔下棒槌迎过去,暗搓搓跟她数落林三丫的不是,就盼着芝兰去压压她的气焰。
李芝兰似是心情很好,面色粉润,双颊飞红,她笑着轻轻拍拍春谷的手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贯是那样的没皮没脸,何必跟她置气气着自个。”
春谷咬了咬唇,愤愤道:“没皮没脸也就算了,你看她现在那副张狂模样,得意个什么劲儿!”
“你呀你,别搭理她就是,”李芝兰挑了个干净地儿落脚,将篓子轻轻的摆放在地上,嘴角抿着笑,小心的从竹篓将一件雪色长衫挑了出来先洗。
春谷眼尖,当即咦的一声:“这是谁的衣衫?”李芝兰不说话,细致地拿起长衫擦皂角粉子,不舍得用木槌捶,只轻柔的放在手中搓揉。
“兰兰,你那长衫料子那般簇新,款式也别致好看,可是你哥哥的新做的衣衫?”另外一个叫做春盈的女孩儿问。
“不是呢,”李芝兰笑着柔声道,却始终不肯说是谁的,她仔细洗完一件,又拿出件湖色罩衣出来洗,围在她身旁的姑娘见那罩衫也既新又好看,好奇愈甚。
不多时,有个机灵的揣测着问:“这莫不是,昨晚去你家歇息那位,从城里来的小公子的衣衫?”
“哇!”小姑娘们讶声齐笑:“真的吗真的吗?”李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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