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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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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我终是回来了。
城墙人的叛军们早已听说他的名声,知道其人用兵如神,手段残忍,折在他手上的猛将不知凡几,如今自己跟他对上也不知道能有几分胜算,不禁有些惊惧,均是严阵以待,戒备森严。
饶是如此双方也并没有相持多久,陈巘第二日便下令攻城,虽然对方工事坚固,易守难攻,但陈巘手下精兵是他一手训练起来的,不说战斗素质如何就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嗜血就足以让人胆颤。
这次战役陈巘亲自上压阵,白马,银甲,长枪,红袍,人群之中十分的显眼,无数的弓箭手瞄准他的要害,可身边的盾兵却将他们的将军护的严严实实,让人分毫不得寸进。
没有多余的花哨手段,宜县周围都是平原,一马平川的地势,毫无遮拦,陈巘清理了城外的守军便直接下令巨木攻城,在盾兵的掩护下,无数的兵士抬着那尖头的圆木冒着枪林箭雨冲向城门,喊打喊杀声震耳欲聋,终于轰的一声,城门被破开,无数严军杀入城中。
叛军一见城门失守,立刻军心大乱,领头的见双方实力悬殊,估摸着这城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的了,便弃城而逃,叛军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四下溃散,兵败如山倒。
陈巘翻身上马,重兵开道,驰骋入城,气势凛人。
“叛逆者,杀无赦。”
此令一出,众军所到之处,无降兵,无俘虏。
不知道为何他才刚一踏进华都地界,内心就涌起无限杀意,眼前百姓流离失所,颠沛不堪,那么,他的嘉嘉又在哪里!?
这才刚攻下宜县他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战场都不及打扫就将剩余事情全部交予副将全权处理便要直奔家中。
副将一惊,上言道:“将军,将不可离营啊!”
陈巘一扯缰绳,道:“我去去就回,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他对李林有有救命之恩,后来两人关系越走越近,他被提升左将军之后便将其要到自己手下也提为了自己的副将,李林对他的言听计从,十分忠心,恨不能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此好,那真可谓是过命的交情。
如今这才刚攻下宜县,且不说诸多事宜等着他决定,这到处都是敌人乱的很,他在这只军队的心才能定下来,如果出个什么意外,这责任谁能担得起。
这是万万不可儿戏的啊。
但陈巘归心似箭哪里管得了这许多,直接调转马头挥鞭:“驾——”
李林急的跳脚,对着身边的都尉吼道:“还愣着干嘛,快点找人跟着将军,若有个闪失你们提头来见吧!”
“是!”
……
陈巘一路策马狂奔,微风拂面,带来几分清明,安抚了他狂躁的内心,随着离家越来越近,一路上竟是一个人也没见着,他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一直到村口,几座茅屋,一艘破船,正该是炊烟四起的时辰,但四周却寂静的吓人,陈巘下马,距离自己家只有一小段的路程,但此刻却分外遥远一般,每一步都好沉重。
这已经是一座废弃的村落,陈巘心知肚明,但心中还仅存着一点希望,但也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破灭。
许久无人居住的模样,野草丛生,家门破败,这一切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陈巘轻轻推开院门,这才多少光景竟破落成这般样子,哪里还有当初的一丝影子。他走进屋子,桌上已经铺满了灰尘,有些家什横七竖八的躺着斜着,让他几乎以为是走进了别人的院落。
在家中细细的看了一遍,除了眼前的破败什么都没有,再到后院,陈巘一怔,脑子一片空白。
不过几步之遥却走得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几乎是扑倒于墓碑前,指尖轻颤,拂开面前野草,鲜红如血的几个字印入眼帘——
慈母陈氏秀璇之墓。
瞬间,五内俱焚,悲泣无声,双膝触地,悲恸难言。
“娘……”
该用什么来形容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这一刻,日夜同坠,天地同悲。
万万没想到,今日归来,不见故人却闻此噩耗。
他试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今朝:子欲养而亲不待。
怎么可以这样……
娘……
你还没有看到我载誉归来,重振家门……
你还没有看到我驱逐贼寇,衣锦还乡……
你还没有看到我生儿育女,儿孙满堂……
你还没有……
多少遗憾在心中再也说不出来,如果上天给机会让一切重来,他宁愿自己从未离开过,哪怕平凡终老,了此一生也好过如今痛彻心扉,悔之晚矣。
在这一刻,母亲的音容笑貌不断的闪现,想起那些在国公府她每日的关怀呵护,想起那些蒙冤后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深入骨血的感情在这一刻全然爆发,是痛苦,是悲伤,是遗憾,是歉然。
回忆铺天盖地,往日刻骨铭心。
世上怎么会有让人这么难受,生不如死的事情,窒息版的痛苦呼啸而来,他难以承受,难以抵挡。
这样,他跪了整整一夜,在母亲的坟前,一遍遍的承受着将灵魂撕裂的痛苦。
天,下起了雨,是否也是在为他悲伤?
湿透了发髻,湿透了衣裳,同样也湿透了他的心。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唯有至亲离世最为悲痛。
无惧于黑夜如晦,无视于狂风暴雨,内心的天翻地覆已经超越一切,他还有什么可以牺牲,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这一刻,他惟愿离去,不再醒来。
第六十四章 完全失控
陈巘与母亲的感情极深,自小陈父就经年在外,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两回,一直都是陈母抚养他长大,读书识字,六艺经传,不一而足。
如今陈母去了,他的悲痛可想而知。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又起来了,前院的几位都尉已经等候多时了,眼见着时间不早却也不敢打扰,但心下焦急,不知所措。
“这可怎么办,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出了什么乱子可怎么好?”骁骑都尉愁眉不展,左右为难,既害怕上前催促惹恼了陈巘又担心再这样下去误了大事,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要不,咱们还是去劝劝吧,且不说耽误时辰,误了事,这么不吃不喝,雨淋日晒的纵然是铁打的也要受不了,若是伤到了身体岂不遭罪?”散骑都尉思忖了半响得出结论:“还是大家一起吧……”
正这么说着,陈巘却从后院走了出来,虽然形容略有几分憔悴,但步子依旧沉稳,见他们聚在院中,不及问话便见他们抱拳行礼:“将军!”
陈巘略微点点头,知道他们的来意,心中也明白自己不能耽搁太久,在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刻更是要时时警惕才行。
最后转身看了一眼这已经破旧落败的小屋一眼,心中千般心绪涌上心头,不舍,难过,悲伤,离愁……
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家破人亡,生死两茫茫,早知今日这般下场当初就该无论如何也坚持陪在她身旁。
有些事真的不能再想,每每想起便悔断心肠。
“回去之后给我查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情景,若不是梦中千百回忆起让他如何能相信这就是他魂牵梦萦的所在,这样的荒凉破败,这样的触目惊心。
“属下遵命。”
哪怕多待一秒也是形神俱伤,陈巘领着几人离去,天气阴晴不定竟又下起了小雨,不知是为他送别还是替他心伤,如丝如缕,绵绵不绝。
村口的渡头,船只已然等候已久,他踏上床头,遥望这座承载了他无数回忆的山村在眼前越来越远,浩荡的江面,偶尔有几只飞鸟划过水面,振翅而非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曾经和清嘉在一起的画面,她惊讶的瞧着那巨大的飞鸟,欢声雀跃,指给他看:“啊啊!它抓住了好大一尾鱼啊!”语气中不无羡慕然后像个孩子一样期待的看着他:“你也去抓一只好不好,我晚上给你做鱼吃好不好?”
嘉嘉……
触景生情,难以自已,思绪翻飞,汇成一纸:
孤舟野渡无人,青雨蓑衣系马。
芊芊莽莽人家,绿藓便栖篱笆。
今朝卸甲归家,明日荒冢白沙。
明月送君千里,不见当日桑麻。
此去一别,应是经年,嘉嘉,原来,没有你等我的家是这样让人荒凉,我竟是一眼都不忍再见。
史书记载,镇国将军陈巘文武双全,才华横溢,诗词歌赋造诣颇深,但却鲜有诗作传世,仅有几首也仅为叙事不作抒情。唯有对夫人例外,偶有以诗作相思之感,友人问之,答曰:情难自已,有感而发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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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巘回营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寻人,众人虽是好奇究竟是何人值得他们素来沉稳冷静,矜贵持重的将军大人不惜劳师动众也要全城搜寻。但终归没人敢细探究竟,直到统领拿来了画像才知原是个极为貌美的女子,彼此心照不宣,只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当下释然都十分认真寻找起来。
确实,陈巘并未多做解释,但只有李达和李林知道他所寻之人是谁,两人均知道他家中出了大事虽为他痛惜和难过但却也是爱莫能助,只能极力督促手下寻人,只盼着能在大军撤离之前能够帮他把夫人找到也好让其夫妻团圆。
陈母已然不在,若是清嘉再有个什么万一,那他可就真的成为了孤家寡人了。无论是作为下属还是朋友,大家都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这世上的伤心人已经那么多,那又何必再多这一个,只盼着老天长眼,莫要平白让有情人蹉跎。
但这世间的事情总是这样造化弄人,从来不缺阴差阳错,这边陈巘在全城寻她,清嘉却在叛军营中苦苦挣扎,夫妻二人,明明相近却不能见面,真是兜兜转转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陈巘要打探的事很快有了着落,看着眼前这畏畏缩缩,浑身打颤的人跪伏在地上,口吃不清的说:“回,回将军大人,那村子前几个月有人害了瘟疫,传染的很快,有人报了官,当时的县令大人就派我们前去将那些村民都带回来……”
那人不知道为何这位高权重的将军会突然问起这事也是自己倒霉,左右看隐瞒不过索性就和盘托出:“……但哪晓得那个村子的人可能事先听到了什么风声,待到我们去的时候已经逃了个干干净净,后来上面说事关重大,不可轻放,人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兄弟在那里守了些日子,大部分的人还是找了回来……”
陈巘听到这里,心猛然一跳,失了平日的沉稳,略有些急迫道:“那些人现在何处?”
底下那人闻言更是身如筛糠,吓得不知所措,但却又不敢不答,只能闭着眼睛,心一横,道:“大人说那些人有可能已经害了时疫,所以……所以让我们找了处僻静的地儿给私下处置了!”
处置,这话说的含蓄,但其中深意已经不言而喻,陈巘生生咽下一口心血,闭了闭眼,道:“那你可有见过一位年约十七的女子,高约五尺,容貌清丽……”
那官差细细的听着,末了摇摇头:“十七八岁的女子似乎没什么印象……”这话让陈巘心中一松,但转而那人就突然拔高了声音:“啊,想起来了,那天我们在山上搜寻的时候发现一座山崖后面躲着一个女子,她大概也是瞧见我们惊着了,慌不择路的四下乱跑,谁想一失足就掉下了那悬崖……”
“……我们赶过去,那山崖十分的高险,底下更是怪石嶙峋,莫说人掉下去纵然是石头扔下去也会被摔得粉碎,我们见没了生机也就撤了。那年纪估摸也就十七八岁,只是模样因为隔得太远所以没怎么看清……”
官差将自己知道的全都交待了个底朝天然后胆战心惊的看着陈巘,只见他面无表情,眼神如死水般沉寂。
“将,将军,饶命啊,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这是在不管我的事啊……”官差忍不住磕头求饶。
陈巘却站了起来,突然哗啦一声,佩剑出鞘,寒光点点。官差瞧了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想往外跑,但却见门口守卫森严全是他的人,更是胆寒腿软,宛如一滩烂泥。
陈巘单手拿剑,步步逼近,不快不慢,声音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一般:“她胆子那样小,你们为何要那般惊吓于她?”
所有的求饶声都仿佛不能穿入他的耳朵,他此刻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么高的山崖,掉下去会有多疼,你们知道吗?”
还是那样平静道让人害怕的语气,但却隐隐有了走火入魔的痕迹,陈巘此刻内心癫狂,恨火滔天,若是再那样强装镇定下去,他一定会疯掉。
“一个人孤零零的被留在那底下,她怕黑,你们知道吗?”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剑锋所指,见血封喉。
官差哪里能感觉不到他无关的杀意,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不肯放弃最后一丝机会告饶:“大人,将军,我们真的是无辜的啊,全是县令大人的命令,我们不过奉命行事罢了,冤有头债有主,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呵,”极为短促的哼笑,他淡淡的瞥了那人一眼:“她那时想必也有求你们,那么,你们心软了吗?放过她了吗?”
若是细看就可以瞧见他眼底的血色,天生就是沉静内敛的性子,情绪从不轻易外露。喜悦,愤怒,生气,厌恶都可一笑而过,但唯有此刻恨火焚心,难以自控。
原来,所谓的理智只要涉及到她就根本不值一提,沦为空谈。
只要鲜血才能暂时平复他体内的锥心之痛,他轻声嗤笑:“你的告饶,留着亲自跟她谢罪去吧。”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达闯进来,一把拦住他:“不可啊——”
陈巘非常轻松的甩开他,李达又扑上来:“你若是杀了他对外面要如何交代?”说罢赶紧踢了那官差一下,吼道:“还不快滚,留在这里找死吗!?”
那官差赶紧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李达死死的抱住陈巘在那人飞奔出去的瞬间被震飞,撞到案台上又跌下来。
“交代?”陈巘冷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薄唇轻启:“我给他们交代,那谁给我一个交代?”
李达知道他现如今极度的危险也是不敢靠近,手中长剑,银光闪闪,让人胆战心寒,他一点点艰难的站起来,捂住伤处道:“我知道你现下心意难平,可现在多少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把柄,那你这么久以来所得到的一切岂不都白费了吗?”
闻言,陈巘笑了,不屑之极,道:“她若不在,这些对我根本没有意义。”
他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全部都是为了她,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事物了。
再也不会有了。
第六十五章 此后经年
伤心之地不愿久留,陈巘待到华都之围稍解便以云城那边战事告急为由带兵离开,此去便是那无根的浮萍一般,任由世事变化,再无挂牵,只有沙场点兵,刀枪为伴。
但在临行之前,他斩了宜县前县令,问及原由,均称误杀,虽有人颇有微词,但如今正是这样混乱的时候,谁也不敢动摇军心,左右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从大局来看是无关紧要的。毕竟陈巘的所作所为均是有目共睹,短短时间收复多地,震慑了叛军,极大的鼓舞了严军士气也扭转了叛军势如破竹的嚣张局面。
如今西北那边战事也十万火急,谁敢在这个当口动他?纵然有心参他一本也知道现下不是个好时候,只能小心记下,留待日后小心算计罢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是经年之后,陈巘再回华都,届时根基已稳,在军中积威甚众,纵然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把持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唐太师也不敢轻易妄动的程度。
临行之前,陈巘再无前两次的依依不舍,离愁万千,甚至没有回首看上一眼,便策马而行,一骑绝尘。
此后经年,天涯孤客,漫漫血途,无人可诉。
陈巘虽然走了,但叛军这边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过,军队已经撤离了华都周边的地区,但还是稳扎稳打的与朝廷周旋并未因围攻华帝失利而溃散,反倒是与严军形成了胶着之势,表面上看着是蛰伏未动,虎视眈眈,但其实彼此都经历了惨烈的战斗都在休养生息凄厉。
尤其是朝廷,西北,东南皆有战事,本就已经疲于奔命,渐有颓势,现如今叛军撤了,虽彼此对立但也大大的减轻了对敌的压力,毕竟要同时面对内忧外患,对于已经兵力空虚,国库吃紧的朝廷而言已经是喘不过气。
叛军这边转换了方向,毕竟在见识了陈巘的手段之后,他们终于晓得自己这方虽是人多势众但无论是将帅才能还是兵士素质都跟正规军队有不小的差距。这次随吃了亏,但却也长了乖。认识到若要想一口吃掉华都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所以便开始从华都周围撤军,把目光放在了南方广大的区域。
不仅如此,他们也一改往日轰轰烈烈,聚众攻城的态势,变得老成起来,开始一步步稳扎稳扎与朝廷周旋起来。
清嘉在叛军之中逃脱不得,好几次趁乱离开但均未成功,瞧见军中每一次战斗之后都有无数人受伤,但偏偏军中大夫不多若有个特殊情况根本就忙不过来,因此便又许多人因为得不到救治而痛苦的死去。
她见了真是难受极了,这些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无非也是走投无路,寻个依靠罢了,实在是罪不该死。
再加上她心肠柔软,所以每每有伤患上门从不拒绝,一开始还忌讳着男女有别,但后来也就习惯了,毕竟在生死之前,那些个繁文缛节真的是堪比浮云。
久而久之,逃跑的心思也就淡了,她思念陈巘不假,可在这军中她见过了太多的生死,明明早上还在跟她问好,替她采药的小哥儿,下午人就没了,她几经起落,终于更加坚定的认识到生命的可贵。
这里需要她,无论是师出有名的皇家军队,还是他们这群所谓的乌合之众,那都是严朝的子民,他们都有父母妻儿,兄弟姊妹,哪里有什么不同。生命的本真原本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她若是真的只能旁观,无能为力也就罢了,但上天既让她学了那么点微末皮毛的医术,让她救人性命,减轻苦痛,那她为何要逃避呢?
见死不救这四个字实在太冷漠,太残忍,但凡有那么点人性也绝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痛苦挣扎而无动于衷吧。
不知不觉,春去秋来,弹指挥间,便是三年。
清嘉自己也不敢相信,回忆当初,恍如隔世之感。
在这三年里,她每日都很忙,因为有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若是战时,那便会有无数的伤兵需她救治。而平日里停战时候,那她有需要去周边的城中县里的药铺采购药材,若非实在脱不开身,她一般都是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前去置办的。
若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待到她熟悉了附近情况之后,清嘉便要背上药蒌去采药,越是往南走,草木越是茂盛,可用的药材也越多,每次出去都会有不小的收获。
虽然耗时不断,来回奔波劳累,但清嘉却十分的心满意足。
因为这些药材里很有些珍稀的品种,不若寻常草药那般常见,有些时候她也拿不准了便带去给药铺的掌柜瞧瞧,多数的时候还是能够得到确切的回答。但有些也着实稀奇了些的便是跟草药打了一辈子的老中医,老掌柜也不晓得不认识,清嘉都视若珍宝,仔细的跟书中比对之后然后小心的收起来,于是她药箱里的珍贵药物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识草辨药的本事高了,她的医术也是突飞猛进,三年时间,她见过的病症着实不能算少,恐怕是时代行医的何应元也不能企及的,更莫说被困在华都那方寸之地只给那皇家后宫,高官国戚看诊治病的刘仲谋了。
医术这种东西不仅要从书本上多看多记,但最最重要的便是从寻常行医中积累经验,清嘉又是个好学的性子,做事情再是认真细致不过了。
三年里光是诊案她就写下了厚厚的几本,只要是凶险的伤势亦或是奇特的病症她都有记载,只要无事就细细的翻看,回忆,琢磨,翻阅医术药典然后不断的尝试,望闻问切,对症下药,以毒攻毒这些个寻常法子无用,她变回寻找其他的解法。
这不,见的多了,后面若是在遇到相同或是相似的病症那便可以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了。
渐渐的,清嘉在军中的名气越来越大,十分的受人尊敬,她一直都恪守礼节,平常时候都带着一袭面纱将自己的容貌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纵然是晚上睡觉也不摘下。最开始还引人好奇,但久了大家习惯了,若有些新兵对着她指指点点,往往会被老兵训斥:“乱瞧些什么,不准对着陆大夫说三说四,若有半分不敬,罚你们不准吃饭!”
新兵们连连讨饶,保证再不敢轻浮行事。
老兵对清嘉笑笑:“嗨,这些小毛孩子不懂事,嘉嘉,你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啊!”
若是刚认识的定然会觉得这不见真面的女神医气质清冷,高不可攀,但若是相处久了便知她性格温婉,十分的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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