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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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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对清嘉笑笑:“嗨,这些小毛孩子不懂事,嘉嘉,你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啊!”
若是刚认识的定然会觉得这不见真面的女神医气质清冷,高不可攀,但若是相处久了便知她性格温婉,十分的平易近人,便都亲亲热热的叫一声嘉嘉。
清嘉性子好,全都报以微笑,一双挑花眼眨啊眨,真是要将人的心魄都勾了去。
不仅在军中受到爱戴,享有盛名,有些时候便是有得了疑难杂症的富贵人家知道有这么一位神医,便是不远千里也要来相请。
当然,千里之遥清嘉是不能前往的但也会细细的问了病症,看了前面大夫留下的诊案,然后给出诊治之法和药方,来人无不千恩万谢的离去。
若是近的便派来奢侈的华盖马车和重金来请,清嘉若是不忙,病症又是比较奇特的倒也愿意前去一看究竟。
尤其是有些时候害病的是女眷不便出行,这可是帮了大忙,若是痊愈往往都是重金相谢。对此,清嘉也全数收下,大概是以前知道了没钱的窘迫,她倒是没那么不食烟火的脾气,直到数量达到十分可观的时候,她随军在南方的龙城驻扎了下来,这里刚刚受了灾,到处都是流民,其中的妇人和幼儿尤其多,在路上瞧着她们在路边搭个简陋的帐篷,既不能遮风也不能避雨,怀中的孩子饿的哇哇哭。
这哭声真是让她一颗心都揉碎了,这才拿出自己平日里存下的诊金去了城中买来米粮,让军中的将士帮忙搭了个棚子,在城外施粥。同时也熬些治疗风寒和祛除暑热的汤药一起供人饮用,真是活人无数,那些个难民无不感激涕零,清嘉瞧了十分不忍。
义军攻下龙城,清嘉便向义军的首领请求将城西的一位富商的宅子拨给她,义军首领只道是她看上了想做家宅,当即便点头:“嘉嘉你只管拿去就是,若是缺些什么便让人置办好了给你送去,你一个女子跟着我们南征北战,这些年实在是辛苦你了,这点小事”
清嘉知道首领误会,只好打断他的话,道:“元帅误会了,我要那宅子不是为了留作己用,只是我一路上瞧见百姓受灾,流离失所,不由想到那些妇人幼儿失去了丈夫父亲以后可要如何过活?”清嘉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进了城瞧见那李员外留下的宅子的甚为宽敞,想要拿来改做绣庄和学堂,这样也可收留些妇人教她们绣活也好有个一技之长,至于孩子也可以有地方读书学字岂不两全其美。”
义军首领一愣,便笑:“嘉嘉,你总是这样为他人着想,果真是菩萨心肠,这不仅做大夫莫不是还要当个女夫子不成?”他语气甚是怜惜:“光是想着别人,什么时候也为自己想想啊。”
他比清嘉大了将近二十岁,当她父亲也不差的年纪,平时里间她医者仁心,吃苦耐劳,十分的喜爱,时间久了便真的当做了女儿一般疼爱了。
所以,有他撑腰,清嘉在军中是没人敢招惹的。
这样,清嘉在离开华都,离开陈巘之后也慢慢的成长了起来,短短三年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尽管如此,受尽爱戴和尊崇,她还是始终心心念念着远方的那人。
三哥,你现在何处?
我真的好想你。
…
第六十六章 开堂授课
绣庄和学堂没费什么工夫就顺利的开起来了,里面收留的全是那些带着孩子却有无家可归的妇人,偶有身世凄惨,处境艰难的孤身女子,清嘉并不拒之门外。
孩子们在西苑读书,妇人们在东苑做活,生活起居这些琐碎事均在后院。这样近的距离既可以很好的照料到孩子又可以为自己平添一份收入,大家都很是满足,做起事情也就更加尽心尽力起来。
清嘉经常瞧见那些孩子下了学之后便像是放出笼子的小雀一般飞扑向自己的母亲,场面欢喜温馨,心里头也感到暖暖的。
唯一比较头疼的便是暂时还未有教书先生肯来,清嘉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这些还是刚启蒙的幼儿,只要是个读过书的秀才便可胜任且开出来的薪酬不算太低,但十多天过去了仍旧未有人前来任教。
清嘉十分不解,这才找人得了一份城中有功名人的名单,一一上门去请,但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
原因无他,便是那绣庄和学堂同处一宅,无遮无拦,男女有别,授受不清,有碍彼此声誉,任由清嘉怎么恳请均是不肯。
万般无奈之下,清嘉只能暂时当做夫子,教这些孩子握笔写字,读书诵文,有些时候教着教着便想到了陈巘,遥想当初,他教自己也是这般情景。
一别数年,相思无解。
每当夜深人静闲下来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他,自己这一耽搁就是三年,听闻云城的战事已经在一年前便已经结束了,那个时候清嘉心慌意乱也找了些人帮忙打探消息,但终归是与朝廷对立的局面,哪里能得到什么准备的答复,不过一知半解罢了。
她也不好弄出什么大动静,只好暗自心焦隐忍。好几次都想悄悄离去,但都因种种原因作罢。虽然面上风平浪静,日子也还算安稳,军中众人上到首领,下至新兵都对她礼遇有加,帮了她不少忙,若是她是个男子安心待下来要成事想来不难,但她却并无那样的雄心大志,一心念着那远方的爱人,只要一日不在他身边自己就像是那无根的浮萍一般,没有归属感和安全感。
现如今她的名气是越来越大,当初心血来潮学的医术不曾想如今竟也有如此造化,活人无数,积下了多少功德,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尊敬,有些时候她也在想其实上天着实厚爱于她。
回想当初,那个在栖霞山上什么也不知的自己,真是恍如隔世,这才多少年岁,而今又是这样一番天地。
她在军中受到的磨练着实不少,有些时候累得真是手也抬不起来,所以才有了今日她对病症的精准把握。
内伤,外伤,瘟疫,奇症,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尤其是治疗外伤的手段几乎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在她手下一过多半还能留有命在。
若她断言不可生,那纵然华佗在世也难从阎王手中抢人。
除去医术之外,她闲暇时候也爱看书,很少有人知道她记忆极佳,几乎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虽然军中事务繁忙但她并没有落下看书的习惯,久而久之,见闻见识竟也丝毫不差了。
正因如此她才敢真的开堂授课,虽然内心还是想要找到愿意前来授业的先生,但若是没有也是无妨,大道理不敢妄言,但总归教些《三字经》《论语》之类还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每每听到下面那些孩子奶声奶气的背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清嘉觉得真的好可爱,一个个摇头晃脑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自己可从没这么教过,莫说背书了,光是这么瞧着头就已经晕了。
白嫩的团子们一下课就围上来,先生先生的叫唤着,仰着一张张稚嫩的脸,那鲜活的眼神只是能将人一颗心就揉碎了。
“先生,您上次讲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还记得么?”那学生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啊眨,让清嘉的不由自主心头一软,伸手摸摸他的头,笑着颔首:“怎么问起这个了……”
不等清嘉问清楚就瞧见他神神秘秘的从衣兜里掏出来一物,现宝似的捧到她面前,道:“这是我今早来上早课的时候在院子里抓的呢……”
那白嫩的手心赫然躺着一只碧绿的螳螂,瞧上去应该已经死去多时,惊得清嘉:“啊——”
“……您不是说没见过么,学生特意抓来给您瞧瞧啦。”孩子天真的语气实在是真挚不过。
清嘉虽被吓得不清,但也被那纯然的话语打动,不忍心拂了他一片心意,只道:“谢谢小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呢。”
说罢便用两根手指头捻起那只螳螂,装模作样的瞧了瞧然后又还给他,道:“先生这下可算知道螳螂的模样了,这还要多谢小染。这既是你辛苦抓来的便留作纪念吧,好么?”
孩子腼腆的低下头,羞涩不已,颔首道:“好。”
声音又轻又细,跟他的性子一般安静温柔,静默无语。
他跟庄子里的其他孩子不同,无父无母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那一日,她上山采药路过山脚下的一处农庄,本想着去借宿一晚,谁晓得一走近才发现是座空村,半个人也无,正当要离开之际路过一间农舍,听到了一阵响声,似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走近推开门一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从破旧不堪的床上滚了下来,瞧着那奄奄一息的模样清嘉心知不妙赶紧将他抱到床上,一看他面上潮红,伸手一探,温度高的吓人,原是发了高烧了。
清嘉给他退烧熬药,照顾了一宿,见他醒来问了些情况,这才知道这座村子废弃已久,他也不过是流浪至此,淋了点雨便病倒在此处了。
再细问年龄性命,户籍父母,均是语焉不详,只说有记忆开始身边就没个亲人,小的时候便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各处流浪,若是在城中遇到好心人便施舍点粥饭,若是在城外便寻些蔬果饱腹,曾经也有一对未有生育的夫妇短暂收留过他,但没两年那对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便又将他抛弃,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活过来了的。
清嘉听闻他身世凄凉,孤苦无依,这半大的孩子若是在太平盛世还好,但在这样的烽火乱世没人照料定然是活不了的,这边将他带了回去,同那些孩子一起读书。
“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
孩子望着她,茫然的摇了摇头道:“以前他们叫我小安,但后来又不许我这样称呼自己了。”
清嘉听了内心酸涩,望着满山的火红的枫叶,呢喃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蹲下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就叫做丰竟染,可好?”
孩子懵懵懂懂,只觉得眼前的笑容既温柔又美丽,不觉点点头:“好。”
清嘉牵了他的手将他带了回去,如今小半年已经过去了,孩子对她十分的依赖和亲近,有什么好的总想着给她留着。
有些时候她望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心中的浮躁和焦虑也就慢慢的淡了下来,终归,这里有那么多的人需要她。
只是,清嘉没想到的是她赶鸭子上架的无奈之举,后来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她教的这批学生里还真的出了些非凡人物。
一代文豪丰竟染,书画大家浦元庆,国手孙华,后世名医王留,这些都是后来响当当的大人物,随便哪个都是当代大家,座下门生无数,声望极高。
但尽管如此却均在幼时都受了清嘉的恩惠,后来见了人也都十分尊敬的叫上一声老师,每逢生辰,必当备下重礼前来拜望,一时也传为美谈。
***********
清嘉这边混的风生水起,陈巘却在当初离了华都之后,沙场征战,生死两茫。那时他在军中的地位已稳,一年前率军灭了夷族之后,班师回朝,威武将军便领了爵位,得了闲职,军中的所有一切都由陈巘顺利接手。
这时,他仍然没能在华都久留,虽然西北已定,但东南情势危急,朝廷连年征讨却始终摩擦不断,彼此纠缠已久,后来已经是疲于奔命,万般头疼。
往年双方都是在拉锯之中互相对峙,但这次海寇却一反常态大举进攻陆上城池,情况危急,不得已陈巘再度领军出征,支援东南,华都建好的将军府那是一天都没住过。后来好在东南海寇出了内乱,这才给了严军喘息之机,双方签订合约,虽彼此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和平,但却都默认了这样的妥协。
毕竟,严朝尚有内乱叛军割据,东南都打了这么多年实在是不急于一时,陈巘这刚打退了第一波海寇的进攻,正准备一往直前的时候,双方议和,他再度班师回朝。
一月的奔波劳累,他终是到了御赐的府邸之前。
管家早已等候多时,家中的奴仆丫鬟也一应俱在,见他下马均恭敬道:“恭迎将军回府。”
陈巘站在这座豪华堂皇的将军府前,唇角一勾,这里的一切是何其的熟悉啊。
在不足百米之外的对面就是原靖国公府,他自幼长大的地方,如今他终究还是回来了,只是一切恍然如梦,心中却落落寡欢。
为何如此?
如今他终是功成名就,载誉而归了不是吗?
怎么,心中还是空荡的厉害,一点都不开心呢。
第六十七章 别有用心
陈巘回朝,原是功勋卓著,战绩赫赫,本该是个骄狂人物,但行事却十分低调,皇帝面上体贴他舟车劳顿,许他在府中休息半月再行上朝,这才刚落脚那边管家就送来拜帖无数。
他本是安静性子,低调得很,倒是没什么兴致应酬那些人来人往,这边吩咐管家将人打发了。
原本不该再有打扰,但管家却愁眉苦脸的进来,手中还有几张拜帖,瞧他神色踟蹰犹豫的很就知道遇到了难处。
陈巘这么些年四处征战早已习惯军中行事的果快,见他这般畏首畏尾,按了按眉心,沉声道:“何事?”
管家赶紧上前,奉上那几张帖子,垂首低声道:“老奴遵照将军吩咐的将那些个拜帖回了,只是这几张……老奴不敢私自行事,特地送来于将军定夺。”
陈巘结果来看,原是四张请帖,一张张看过去原是枢密使魏章,兵部尚书顾修槐,中郎将上官春以及……
他拾起最后一张请帖,打开一阅,不费什么功夫,半刻便合上,对管家道:“备下厚礼,送去陆府,我明日拜访。”
管家领命:“是。”
这便赶紧去库房张罗去了,陈巘刚一班师回朝,礼部那边的圣旨便下了,册封骠骑将军,赐一品将军府,其余便是良田美宅,黄金白银,珍稀古玩,奴仆美婢应有尽有,眼看着便是圣宠优渥,前途无量。
所以这才刚一回朝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登门拜访,前来攀交情的云云。陈巘这些年在外历练,见惯了直来直去的生死拼杀,对于官场上的蝇营狗苟颇为不耐,倒是无心结交,统统让管家挡了回去,倒也不管那些个人怎么看他。
左右不过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罢了,那有什么值当的,他素来就没什么争名逐利之心,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来的,一想到……
无论多少次,只要思及此心口就痛得厉害,若这真是病症恐怕也已都了药石罔效的境地了吧。
正是因为知道代价的沉重惨烈,所以无论如何的加官进爵,他都无甚喜悦。
只是,这几人确实身份特殊,无怪管家不敢自专,这枢密使魏章曾经与陈父私交颇深,陈巘在幼年和少年没少见他,按理还应当叫声伯伯,纵是如此,但当初陈家出事,他却选择明泽保身对于陈家的冤屈那是只字不提,若单单只是这样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当初淮相事情闹得那样大,人人自危,不敢擅言也是有的。
但可恨的是这道貌岸然的东西竟然趁着陈家自顾不暇,蒙冤下狱之际侵吞了不少陈家的产业,尤其是外面的生意几乎被他全部抢占,不可谓不卑鄙。
如今大概是没想到陈家还能重返朝中,陈巘如今手握重兵,正所谓盛世文臣,乱世武将,朝廷正是多事之秋,常年来的重文轻武导致能够带兵打仗的人不多,如今年轻一辈的几乎全是靠着世袭爵位得来的官位,且不说有没有真本事,但就经验大大的欠缺。
若说这东西是可以积累的,但终归时局不等人,哪里能用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生命来做什么练手之事,那未免也太过于草菅人命,不顾大局了。
所以,陈巘此番回来目的不明,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很长一段实际那之内,无人可动他分毫,因为不仅他本身封了骠骑将军,身边心腹被提拔的也不少,其中数人均是身居要职,官位不低,这俨然已经在军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班底,如此的心机和手段哪里是他这年纪的青年可以有的。
陈巘,魏章是熟悉的,所以也没想到小的时候还被自己亲手抱过的孩子,如今竟已经成长到自己也不容小觑的地步了。若说其父陈允定那也少他几分果断沉稳和心思缜密。魏章隐隐有种预感,今后陈巘若是在朝那定然会比他父亲甚至他祖父走的更远,更稳。
只是其他的他都不担心,毕竟没也落下什么把柄,唯独自己收下的那一部分陈家外产也不晓得陈巘是否了解其中详情。
因为此事,魏章这几日均是惴惴难安,毕竟这事是自己财迷心窍,做得十分的不光彩,落井下石的罪名那是背定了。只是如今陈巘意味不明,事到如今,若说什么重修旧好那当然是痴人说梦,若陈巘是那般好糊弄的人物,那何至于短短数年就走到了如今的地位,想来定是个不好相与的。
这可如何是好?
他左思右想好几日,寝食难安,既害怕陈巘知道其中内情日后针对于他,同时也害怕这事被抖了出来到时候把自己牵扯了进去。
几日过去,终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才写下了一纸请帖,派人送去陈巘府上,想的是届时试探一番,若是他知情那便寻个由头将他的家产还与他便是,若是他不知情那就更好啦,装作不知,诉诉衷肠,谈谈不得已的苦衷糊弄过去也就罢了。
不论陈巘心中究竟怎么想,但面子上的和睦那也是有用的,毕竟不到万不得已他着实是不想得罪他的。
这般想着便有了陈巘手中那张请帖,不过陈巘只是略微瞥了一眼,见到落款便已经心知肚明。
魏章心里所想他自然是知道的,左右不顾是做了亏心事,如今见他归来心中不安罢了。对于这样的虚伪小人,他是不屑于深交的,可怜他那早逝的父亲还曾经他当做知己之交,如今看来真是再可笑不过。
至于陈家的家产那是必然要拿回来的,那是他家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财富,虽说他如今视富贵如浮云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但总归心意难平,总不能便宜了外人,尤其是这种吃里扒外的阴险之人。
只是如今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他手指划过陆仪亲手写下的请帖,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这三年来一直都不敢直面的现实,如今终于还是到了不能再自欺欺人的地步。
偌大的华都,明明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但却处处都充满了她的影子。过去三年,所有人都觉得他更加成熟果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消沉。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呢?
就好像一个赌徒,一场豪赌,输掉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后来纵然是赢回了金山银海,但内心依旧空虚,终归是败的一塌糊涂,溃不成军。
若说他取得的荣誉地位说事,那真是与她相比不足万一,曾经也午夜梦回遇见过她几回,在梦中那一刻的欢喜,真是让他浑浑噩噩,欢喜的不知所已,即使她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自己,那也是万金难买的欣喜之情。
梦中醒来,那便是极度的空虚,久而久之,心神俱伤,怏怏不乐,即使是身边亲近人之人也再难见他欢颜。
如今陆仪送来帖子,虽不知意图为何,但终归是他岳家不可敷衍,陆仪是个伪君子,但他从未怪过对方,只要一想到他将清嘉送到自己的身边,纵然有天大的过错也可以原谅。
若是没有他,自己恐怕终其一生也寻觅不得那样美好之人。
罢了,不过是为了面上好看,想这么多做什么。
第二日,陈巘果然登门拜访,陆仪本以为陈家再无出头之日,不曾想竟还有如今的造化,所以一听到消息知晓陈巘回来,不由喜出望外,赶紧让人去请。
虽说次女已不在,但终归是他的原配,当初也是他自愿上门求亲,自己并未勉强胁迫,婚后听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最后一次见那丫头,容色已经出落得十分动人,想来他也怪不得自己什么。
所以陆仪这才心安理得的邀他过门,平白得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婿,纵然女儿不在了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只有清嘉一个女儿。
陆清宇月前刚刚守完夫孝,这才刚被陆夫人接回府中,唐太师倒也并不吝啬,不仅让她将当初的嫁妆全数带回,还分了一部分的家产给她也算是全了双方颜面。
陆仪正愁陆清宇该如何安置,这边陈巘就载誉而归,瞧着以后便是封侯称王的苗头,这打得一手好算盘。
虽说自己当初是走了眼,没看出来这陈巘的能耐来确实不料还有今日的辉煌,但这次决计错不了啦。
次女与自己并不亲近,虽说姿色确实过人,但毕竟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若是相比较起来他还是更中意贴心的长女,如今一个丧夫,一个断弦,若是能撮合在一起那便可以将陈巘牢牢的绑在自己这边。
再说了,两人本来早就有婚约在身,年少时候的情谊也并不作假,如今这边兜兜转转不过便是再续前缘,倒也不算唐突。
陆仪打的一手好算盘,这边两人略作寒暄,陈巘倒是礼数周到,行事说话滴水不漏。
陆仪做出悲戚的模样,感叹起清嘉的遭遇来:“我那女儿自幼便是懂事,我初闻那噩耗真是……”
陈巘神色恍然,低声道:“……是我多对不起她。”
这三年来,她的名字,莫说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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