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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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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丝毫的偏差,何至于今日非要置她于死地呢。
  如今,陈巘问她如何处置,这可真真是难为她了。总归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她又是他们名义上的姐姐,这该如何自处?
  清嘉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怎么做都是错到底。
  若是就此轻易的放过他们,对外或许能赢得一个宽宏大度的好名声,但自己心意却是难平也难保在此之后他们不会再重蹈覆辙,害人害己。陈巘这样明目张胆的将人抓来,想来跟陆府已经彻底翻脸,自己那么做了对方也未必领自己的情,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这是何必。
  但若是顺应了自己的心意,狠狠的给他们一顿教训,最好是扔到牢里关个几年才好。这样自然是大快人心,但难免有了不尽人情之感。在外人看来对年幼的弟妹一通发作,那自然是心胸狭窄的表现了。
  清嘉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对于差点害了自己性命的‘仇人’,她总归心里头还是怨恨的,若非自己命大,那岂不就是魂归那水底,到时候又有谁同情怜惜自己呢。
  陆清源和陆清欢刚才被陈巘好一通教训,现下老实了许多,只是心中对清嘉更加怨恨了,见了人也不叫,只是低着头,一副倔强的模样。
  清嘉看着两兄妹浑身脏兮兮的哭得双眼红肿的狼狈模样同样也是心烦意乱的很,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将我骗到荷花池旁又推我入水?”
  若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恶作剧,那也太将人命当做儿戏了。若非如此而是蓄意,那未免也太过于还心狠手辣,小小年纪就有此用心,真是不可谓不可怕。
  两兄妹拒不回答,清嘉又耐着性子问了两遍,终于见陆清源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她却不说话。
  清嘉竟是被他这样仇恨的眼神惊到,一时也是无语。
  陈巘不想清嘉再为他们费神,挥手让人将陆清源兄妹两带下去。
  “此事不急,你可以慢慢想,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
  她脸色仍旧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的很,看的陈巘一阵心疼,扶她躺下的动作也是万分轻柔,哪里还见刚才在陆府里的不可一世。
  “再睡儿吧,我在这儿陪你。”
  陈巘替她掖好被角,清嘉确实了无睡意,突然想到一个至关紧要的问题,抓住他的手道:“三哥,你这样明目家张胆的将人绑来,陆家那边要怎么交代?”
  陆夫人是有多疼爱这一对孩子,清嘉怎么能不知道,纵然是要天上的月亮恐怕也要造出天梯让他们爬上去的。如今他这样将人抓来,陆府那边岂能善罢甘休。
  事到如今,那是定然不能善了的了。
  清嘉越想越心惊,她是个女子,平常时候躲在陈巘身后狐假虎威还好,但总的来说还是觉得低调,少惹祸才是立身之道。
  陈巘闻言却是一笑:“我对他们需要什么交代,你只需安心养病就是,其余的无需担心,嗯?”
  从此以后,他们和陆府那就是仇人了,对于仇人自然是要赶尽杀绝,不留后患的。
  只是他现下只希望清嘉的伤能够快快的好起来,至于其他他自会处理的很好。从今以后,她连敷衍应付陆家人都可以省下了。
  清嘉还是很担心,欲言又止,陈巘笑着亲了下她的额头:“乖,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我给你读话本?”得到的自然是无声的拒绝,他摸了摸她消瘦的脸颊,道:“嘉嘉,我有分寸的。”
  陈巘知道如果不说清楚她定然不放心,道:“从昨日到现在,我想了很多。突然觉得我以前所坚持认为的那些很有可能是没有意义的。”
  清嘉不解的望着他,听他继续道:“曾经,我觉得自己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意义便是为了家族,陈家没有了,我的使命就是重振陈家,拿回曾经属于我的一切。可事实上,如今我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但却并不如想象中快活。”
  陈巘的睫毛既纤长又细密,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更加的深邃,让她看的渐渐入迷了。
  “陈家总归还是没有了,我的父母亲人,族人同胞都已经不在了,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能守住的现在也只有你了,若是你也不在了,那这个世间对于我而言就再无任何可以留恋的了。”
  他对于功名利禄十分淡薄,权势地位也并不眷恋,虽然长于世家却是个重情之人。
  “……以前遇到事情总是考虑太多,顾忌太多,现在看来其实没有必要。皇帝猜忌我,但却更忌惮我,我一味的退让小心,反倒让别人有机可乘以你要挟我,看来是有必要杀鸡儆猴了。”
  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但总归掣肘太多,如果退让的代价是让清嘉受到更多伤害的话,那他真没什么不敢动的。
  陆仪,陆府。
  皇帝,朝廷。
  跟她相较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他自幼接受的那些忠君爱国之道,养成了他一定程度上对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迂腐观念,所以长久以来他对皇帝的种种试探都装作不知,虽然手握重兵但却从未有过任何想要颠覆家国的念头。
  但经过这两日的事情,他终是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的隐忍和退让而知情识趣,反倒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对付你。
  若是如此,那所谓的顾全大局之类的托词就显得极为可笑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如果这次皇帝不能秉公论断,甚至借题发挥,那我便只好……”他握住清嘉的手,淡淡道:“……背个千古骂名,屠了这华都满城。”
  清嘉听得心惊肉跳,简直都要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说了什么?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巘竟还是笑容不减竟然还有心打趣道:“只是届时只好委屈嘉嘉做一回那祸国红颜了。”
  清嘉气得锤他:“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不要命啦!?”
  她真是怕得要命,这样的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陈巘知道清嘉胆子小,连忙道:“嗳,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夫人不必当真。”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按住她的头,让她没办法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那么认真,那么冷静,一点都没有玩笑的痕迹。
  ******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华都,没多久竟连皇帝也惊动了,派人来让陈巘进宫面圣,想来应该是陆仪将事情捅到皇帝面前了。
  陈巘完全不见慌乱,一派从容,直到在皇帝面前和陆仪对峙也丝毫不见半分怯场。
  陆仪已经占了先机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还装模作样的跪地痛哭,一个劲儿的自责,说是自己教子无方,惹恼了大将军,甘愿忍受责罚云云。
  这不,陈巘人还没到就已经被塑造成了张扬跋扈,恃宠而骄的模样。
  皇帝闻言雷霆震怒,马上宣陈巘觐见,面对陈巘的姗姗来迟,更是怒不可遏。陈巘这才刚走进御书房刚刚行了个礼,皇帝就迫不及待的发难:“大将军,朕且问你,陆大人诉你今日带人无故闯入了陆爱卿府中带走了他两个孩子,可有此事?”
  陈巘从来淡定,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陆仪,道:“确有此事。”
  皇都也不想他竟是这么干脆的承认了,不由愣怔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当即震怒非常,道:“陈巘,我的大将军啊,私闯民宅,强行掳人,拥兵自重,你真将国家律法视如无物啊!”
  陈巘拱了拱手,谦虚道:“陛下言重了。”
  皇帝十分恼火,陈巘最近越来越让他拿捏不住了。一开始他还着力于收回虎符,但据他派出去的探子来报,全军上下都唯陈巘马首是瞻,只听他一个人的号令,虎符的效力只怕有限,那些个士兵根本不管陈巘手里拿的是什么,哪怕只是随地捡起来的一块木牌,只需他振臂一呼,那些兵士就能不顾一切的冲锋陷阵。
  更有甚至,据传,全军上下,只知将军令,不知皇命。
  作为帝王最惧怕的就是手下将领这样,他们在军中不断的巩固自己的权力,手下的士兵对自己形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信任和崇拜,这往往要比什么圣旨虎符更加可怕。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国家的军队而是将军们个人的死士。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皇帝不猜忌怀疑,在看今日,陈巘这般视若无人的的闯入堂堂尚书府拿人,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这一次他闯的是尚书府,那一下次岂不是要闯皇宫了?
  思及此,皇帝坐不住了。
  “好,好,好!”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怒极反笑:“你既然承认了,那就请大将军告诉我朕,这样的目无法纪,该当何罪!?”
  陈巘理了理自己发上的丝绦,从容道:“情节严重者,论罪当斩。”
  皇帝听他如此说道,终于知道自己一开始的不习惯是为什么了。
  今日的陈巘明显与以前不同,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向他发难,但往常陈巘纵然不满却也毕恭毕敬,紧守君臣礼仪,说话滴水不漏,行为更是毫无偏差。
  但今天却是各种漫不经心,不再向往常那样细致解释,安抚他的情绪,俨然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样的陈巘让皇帝倏然警觉起来。
  他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能将他轻易的斩了,那自己也不会如同今日这样焦头烂额了。
  大家都知道,经年战乱,国力疲弱,但海患未绝,近日来东南方向的几个盟国也蠢蠢欲动,几次摩擦,稍有不注意便又将点燃战火,严朝如今说是四面楚歌一点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是不想动陈巘而是动不了陈巘。
  皇帝也不得不承认,他如今能倚仗的只有陈巘,能平这天下的也只有陈巘。
  但是今日的事情闹得这样大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下火。
  “你就没有什么想分辨的?”
  皇帝微咳了一下,震怒之下又有点微妙的尴尬。
  陈巘哼笑一声,倒是和气,不紧不慢,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比之陆仪少了几分煽情,但却显得十分有理有据。
  “……臣如今唯有妻子一人在身旁相伴,难免珍之又重,一时失去理智也是有的。”
  陈巘为什么会如今只有妻子一人,皇帝比谁都清楚,扯到这个皇帝陛下登时就下不来台了。
  毕竟,淮相一案,他做的确实不光彩。
  “只是……”陈巘淡淡的看了眼陆仪,道:“……陆大人纵子行凶,其子女谋害亲姐,又该如何呢?”
  他这话锋一转将战火引到陆仪身上,似笑非笑的模样,让陆仪心道不好。
  果然——
  但见陈巘拿出了几块虎符,道:“臣自知罪孽深重,无可辩辩驳,有负陛下信任,无颜在统帅三军,今日归还虎符,还请陛下准我辞去大将军一职,臣征战多年,自觉愧对家中妻子,早年离乱,如今相害,不曾有片刻安稳。如今只想卸甲归家,重温平淡,还望陛下恩准。”
  陆仪:“……???”
  皇帝:“……!!!”
  第九十七章 恶报
  陆仪呆了,皇帝惊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
  卸甲辞官?
  他是怎么样一步步的爬到如今的地位,旁人不知道,他自己最清楚。那是经历过多少次战役的胜利才奠定的,那是经历过多少鲜血才染就的,这么简单的放弃谁信?
  但是细看他的神色丝毫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一时间皇帝也是拿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
  “大将军你这可是认真的?”
  皇帝半信半疑,一直以来他死抓着兵权不放手,怎么看也不是个无心权势的主,如今这般说辞想来是坐不得主的。
  思及此,皇帝十分生气,那这么说来他竟是那辞官来威胁自己了?
  陈巘面无表情,道:“臣不敢妄言。”
  那就是真的了。
  皇帝心中冷笑也是恨极,若是可以他真想立刻将面前之人拖下去革职查办了,这般目无遵纪,三番五次的挑衅皇权,纵然是死个一千次一万次也是够了。
  如今竟还反将自己一军,逼他妥协。
  若是这次退让了,那下次必然是变本加厉,更加肆意妄为了吧。
  “既然大将军夫妻情深,朕也不好勉强,此事容朕再思量一下吧。”
  皇帝十分憋屈,他知道陈巘的用意,但是这么明显的圈套,自己无论是跳或不跳都下不来台。
  于是乎,我们的皇帝陛下尴尬了。
  从内心而言,他是非常希望能够就着这事一通发挥,正好将陈巘撤下来的,趁机收回兵权,换上自己的心腹,将军队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这样也可免了他夜不能寐的提心吊胆。
  但是经过几次无声的博弈,他已经渐渐将军中的情况摸了个清楚,在这样一个战火一触即发的当口,若是换了主将,且不说军中他是否能够从陈巘手中将兵权完整交接过来,单是造成军中的动荡就十分不利。
  谁也不知道陈巘在军中的号召力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若是贸然对陈巘动手,那军中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
  陈巘确实在华都,但他的几多心腹可都在各地驻扎,最近的距离华都只有百余里,这是什么概念,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那便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不可估计。
  这些问题让皇帝十分头疼,被陈巘这么反将一军,今日陆府之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陆仪也万万没想到陈巘会有此一招,作为伴驾的老人,他自然是知道皇帝对陈巘的不满和忌惮,之所以敢把事情捅到皇帝跟前来也是为借皇帝的压力迫使陈巘就范,正好做个人情让皇帝趁机敲打和警告陈巘不可居功自傲,同时也可以救自己儿女于水火。
  是可惜他算盘虽打得好,但陈巘却并不按照常理出牌。当皇帝语气弱下来的时候,陆仪就知道事情肯定不能如自己所愿了。
  至于事情后面要如何发展恐怕更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心中大为惊慌,若是皇帝都压不住他,那他可就真的再无计可施了。
  陈巘无心细看皇帝和陆仪的表情,心中冷笑,做人若是太温和,难免被人认为可以随意拿捏。以前他就是太顾及颜面问题,总是处处掣肘,现在想来也是好笑,别人有有没有面子有什么紧要。
  终归不是自己没脸罢了,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府里那个小女人他都顾不过来,还有什么心情管其他人的死活。
  皇帝心情糟糕透了,真想当即拂袖而去,但陆仪的事情却还没处理,更是心烦意乱,但却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大将军,你与陆大人乃是姻亲关系,说到底正也是你们的家事。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依朕看此事还是不可太过计较,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这下没人提私闯民宅,强行掳人的碴了,皇帝也当起和事老来,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陈巘若是那么好打发的那就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只见他比皇帝还不耐烦:“如陛下所言这既是家事,但却也是国事。正所谓杀人者偿命,此事古来有之,陆大人乃是礼仪世家,想来定不会做那些个包庇藏匿之事,末将今日也只想求个公道而已。”
  皇帝听得此话也是一惊,他这意思莫不是真要陆仪那一双儿女偿命不成?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妻弟妻妹而且尚还年幼,纵然如今犯下大错,但若是略施薄惩也就罢了,但如果要真的取人性命,那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这话要是一传出去,定然会让人觉得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声名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陆仪听了这话,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这陈巘莫不是疯了,将人带走教训一二也就罢了,没想到竟是如此心狠想要了他那儿子女儿的性命,其心肠不可谓不狠毒。
  他们还是孩子啊!
  他这样下狠手也不怕别人戳他脊梁骨!
  陆仪心中恨极,脸色也是煞白,皇帝见了也于心不忍。
  “……你们总归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样不可收拾。陆大人的那一双儿女年纪不大,玩闹心思也是有的,不一定真是要害人性命。大将军何必跟小儿女一般见识,再说了,你夫人也未必就真的怪罪他们。”
  皇帝不知道其中情况,陈巘也不想解释,只是沉默不语。
  皇帝以为正中他心中所想,再接再厉:“朕看大将军还是回府跟夫人商量一下吧。将军爱妻情切,自然余怒难平,但夫人说不定也心疼幼弟幼妹,不忍多加指责呢?”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是给双方留有余地了。
  让他们再回去想想,万万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就做什么悔恨终生的事情。
  陆仪也需要这一点片刻的时间另作打算,总归没有父母会放弃自己的子女的。即使他们犯了再大的过错,在父母眼中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皇帝提到清嘉虽然并没有说动陈巘,但却提醒了陆仪。
  虽是他与这个女儿相处不多,但终归是她的亲身父亲,若是要救出陆清源兄妹,陈巘若是死不松口,皇帝也是没辙,那就只有说服清嘉一条路可以走了。
  陆仪赶紧接口道:“陛下圣明。”
  皇帝无心再掺和别人的家事,正想着甩手走人,不淌这趟浑水呢,正好找个台阶了,道:“既是如此,那事情就姑且先这样吧,两位爱卿,朕有些疲乏了,你们且退下吧。”
  陈巘和陆仪均告退出宫,彼此相顾无言,俨然一副仇人嘴脸。
  一路上陆仪心里都十分憋屈,一想到自己待会儿必须向那个自己毫不在意的庶女低声下气,他就有气。
  自从她回到华都之后,一切都变了,不仅清宇和陈巘的婚事泡了汤,如今竟还导致陆家和将军府成了仇人,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还闹到如今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女儿如今不知道在她那里受了什么罪,陆仪就更加痛恨她,心里恨恨的想,若是她还有一点良心就不敢委屈了她那一双年幼的弟妹。
  再怎么说也是同出一脉,他们可是她的亲弟妹,量她也不敢真的动了他们。
  这样想着陆仪心头好受一些了,底气也更足了,不料临到了将军府门口却被人拦住了,几番通报均是被拒,陆仪恼怒得很,正想大骂清嘉不仁不孝竟是将自己的父亲也拒之门外,正好碰见春红出来请他入门,于是便又只好生生压下这口气。
  毕竟,今日他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只是陆仪有所不知的是前几次的拜访被拒乃是陈巘吩咐的,开玩笑,话大家都有听到,那他回府岂能一点准备也无。当即就告诉门口守卫和管家,若是陆仪来访便将人挡在外面,清嘉如今有伤在身,他一点也不想她为这些琐碎的事情分神,他如今已经完全不将陆仪放在眼里,所以也用不着顾忌。
  但不想春红却是个嘴碎的,一回来就说漏了嘴,清嘉本来也不欲再见陆家人,虽然陈巘回来只是讲了个大概,但却也是让她彻底寒了心肠。
  只是陆仪在面外一直不走总归不好看,她这才让人请他进来,既是有事那就说清楚好了,这样也省的拖泥带水,白白费了那些功夫。
  陆仪进来的时候,清嘉让陈巘已经先行离开,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父女之间第一次恐怕也是唯一一次正式的谈话了。
  清嘉心中倒也不紧张,平静的很,她早就已经看淡了,本来感情也不深,不过是同住一段时间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她对于自己的这个亲生父亲了解的也是少之又少,印象中确实也没什么怀念的。
  父爱这种东西,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得到过,不知道被父亲疼爱相互是个什么滋味,但看到陆仪这样担心在乎陆清源兄妹,不得不说,同样身为他女儿的清嘉感觉是极为复杂的。
  罢了,别人既然从未将自己当做女儿,那她又何必强人所难非要认这个父亲呢。
  正这么想着,陆仪进来了。
  他的脸色尚算平静,看了清嘉一眼,道:“听闻你受了伤,为父还未来看望过你,怎么,可是好些了?”
  清嘉略点了点头:“多谢父亲关心,女儿身体已无大碍。”
  陆仪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又说了些问候的话,清嘉都一一作答,应对十分得体,但每次陆仪要将话题绕到陆清源兄妹两身上的时候,清嘉都巧妙的岔开话题。
  反复几次,使得陆仪十分不耐,但却又不好发作,只好硬着头皮,直说来意:“今日的事情你可是知道了?”
  他指的是陈巘大闹陆府抓走陆清源和陆清欢的事情,清嘉颔首:“……略有耳闻。”
  陆仪看着她,道:“清嘉,父亲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源儿和欢欢做事莽撞了,可他们还年幼想来也并无真要加害你的心思,说不得也只是跟你闹着玩的,不想却是造成了今日的后果,如今事情这样大,已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他叹了一口气:“若是在这样下去,事情定然是不可收拾,你是他们的亲姐姐的应该也不忍心见他们就这样毁了吧,如今只有你可以救他们了。”
  清嘉神色淡淡:“父亲言重了,女儿哪里有这个本事,弟妹的事情自有官府论断,我的话是做不得主的。”
  陆仪听到清嘉这样的话,心中一沉,万分不满:“你的意思是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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