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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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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千注意万小心怎么也还是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清嘉只感觉自己眼前暗淡无光,神智摇摇欲坠。
  若是此刻无人,她真想大哭一场,但偏偏又是不能,只好打起精神,强作镇定,看着刘仲谋,问道:“为今之计,您看如何?”
  刘仲谋思忖片刻,道:“我先为你扎针,你且看清楚,仔细的记下来,每日两次。再配以艾卷炙至阴穴,一天一次即可。”
  说罢,刘仲谋又开了一张单子给她,清嘉接过来一看便是寻常的当归,白术,党参之类的药材而已,但她看过之后还是珍之又重的收了起来。
  刘仲谋一边施针一边嘱咐:“你的针灸于我早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能每日都来,你自己也可以为自己施针,先观察些时间再说吧。”
  此后,他又交给清嘉一些有助于调正胎位的锻炼动作,清嘉都牢牢记住,不时点头。
  刘仲谋看着清嘉苍白的脸色,还是略不忍心,道:“不用担心,好好养胎,孕中不宜劳累伤神,这样对孩子不好。”
  清嘉摸了摸肚子,轻轻的点头:“嗯。”
  语气还是伤心低落的很,沉默了片刻,她仰起脸,问刘仲谋:“若是些时间还是如此,那当如何?”
  刘仲谋被她问得一愣,本不欲直面回答,但耐不住她的固执和坚持,只能叹了一口气,道:“若是那般,这孩子定然是等不及足月便要催产下来的。”
  不管是为了母体,还是孩子,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是,清嘉听了,当下有些受不了,眼睛倏的红了。
  天啊——
  第一百一十章 早产
  自从刘仲谋走后,清嘉按照他的嘱咐,每日小心的调理身子,再不敢整天躲在床上偷懒。
  不过饶是如此,十日之后,刘仲谋再来,问诊把脉,容色却未见轻松。
  清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收回了手放在一边,道:“如何?”
  刘仲谋却是轻轻摇头,表示不容乐观。清嘉见状,心头一紧,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恍惚起来。
  单手撑着额头,无力的闭眼,她此刻的心情分外沉重,只有片刻的黑暗能让她暂时冷静。
  刘仲谋见她如此,心中也甚是怜悯,她与陈巘成亲数年,唯今也只有这一个孩子,那自然是珍之又重,不晓得多期待欢喜。
  如今乍一听闻这样的消息,她心绪不稳也是常态,当下也不再说话,只等她平复过来。
  没有寻常女子那样的凄风苦雨,害怕惊慌,清嘉只是闭目沉思了片刻便冷静了许多:“殊同,是不是除了……便真的再没有办法了?”
  殊同是刘仲谋的字,只是此刻从她口中说出来,声音既是疲惫又是无奈。
  刘仲谋虽然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但话却还是要说清楚,至于最后便看她如何选择了。
  “嘉嘉,你胎位不正,若是等到足月生产,那孩子便太大了,极易造成难产血崩,若是万幸母子均安,但你的身子也会有很大的亏损,你以后日子还长,真真得不偿失。”刘仲谋苦口婆心的劝道:“若是不幸……往轻了说去,莫说孩子保不住,你以后若是再想要孩子也是不易。重则……”
  清嘉浑身紧绷,像是等待最后宣判的死刑犯,刘仲谋一狠心,道:“……一尸两命,岂不悲痛?”
  虽然这话十分残忍,但却不得不说,刘仲谋不仅是她的大夫更是她的朋友,自然万事都以她的安危为优先。
  尽管他也知道在这样的豪门世家,子嗣是多么重要,他时常看诊于华都的权贵之家,自然也知道清嘉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
  盆骨狭窄偏偏还遇上胎位不正,这样的情况产子本就已经十分凶险,若是等到足月之后孩子大了,那生产时便真是与阎王抢命。
  一脚在生门,一脚在地狱。
  那些个高高在上的贵人们眼里,女人的最大价值便在于繁衍后代,若是遇见难产大多也是保小不保大,尤其是身份不高的侧室妾侍,那更是不值一提。
  刘仲谋说的清嘉哪里能不知道,可是……
  “若按你说的,催产……”清嘉略有哽咽:“……那对孩子可有什么害处?”
  这话已经是明知故问,刘仲谋知道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此刻不过是等着自己证实罢了。
  “七个月大的孩子纵使生下来也十分不易存活,毕竟胎中不足,有违天命。”
  语落,清嘉久久不语,刘仲谋见她脸色煞白,略有担心:“嘉嘉?”
  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入她手中,清嘉这才缓缓抬头,呆呆的看着他,眼中已有泪光:“……如果,我不愿意放弃它呢?”
  刘仲谋叹了口气:“嘉嘉,你不晓得其中厉害,孩子在母体里越是到后面发育越快,你若是拖到**月上,到时候你受罪不说,大的小的都不一定保得住,你是在没必要冒这个险。”
  她对孩子这样不舍,刘仲谋看了也是心疼,但事关人命,非同小可,他也不想见她受苦。
  虽说生育一个孩子极为不易,但是要以命相搏那还是冒险了点,在刘仲谋看来那是不值得的。
  只是他的意思却并非清嘉的意思,她此刻满心烦乱,不知所措,根本听不进去其他的话,脑子里都是孩子有可能要离开她的事实,只是稍稍想想都觉得痛彻心扉,哪里还等到的事情真的发生。
  若真是那样,恐怕她的命也要去掉一半了吧。
  清嘉形容憔悴,大受打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慌不择路抱住自己的肚子,低着头不说话,刘仲谋等了半天也不见她有反应,垂眸一看却见她眼角有淡淡的湿痕。
  两人一时无话,刘仲谋知她此刻心里难受也是不敢打扰,只能任由她发泄着内心的痛苦和无奈。
  清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今竟会面对这样艰难的选择,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泪,好在是多年好友倒是没了顾忌。
  内心的煎熬已经让她顾不上什么失礼不失礼了,如今她只感觉到内心的煎熬几乎要将她整颗心都烧焦了。
  怎么办?
  她竟是别无选择了。
  良久,刘仲谋轻声叹息:“……嘉嘉,在陈巘临走之前曾告诉我,若是有任何的意外,万事以你的平安为重。”
  清嘉猛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衬着雪白的肌肤,像一只受惊的白兔,甚是惹人怜爱。
  “他说,比起孩子,他更看重你的生命。”
  霎时,清嘉抽泣出声,是的,陈巘也曾说过类似的话,那个时候自己也没在意,根本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到自己身上。
  如今想来,真是百感交集。
  “……嘉嘉,孩子固然重要,但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与你相比,纵然是孩子也不可以。”
  往事历历在目,清嘉泣不成声。
  “我想,若是他在,那也一定会做出相同的决定,你无需自责,他既说此话又怎会怪你。”
  清嘉捂住嘴,哭得不可抑制。
  夫妻多年,她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可正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才不知该如此回报他这般深情。
  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这世上最爱她的人,这世上对在乎她的人。
  全是他。
  从来没有别人。
  清嘉一直都因为在他的身边去却并不能帮上什么忙而懊恼不已,懂的不多,不能为他分忧,身份不高,不能为他增光,势单力薄,从靠他护着。
  如今竟是连个孩子也保不住,她真是太无用了。
  清嘉想起自从知道怀孕起,他那样的欣喜不已,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这个孩子不在了他该多失望。
  当初多惊喜,那时就该多伤心。
  不说他纵然是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刘仲谋见她这样伤心欲绝,尽管这般情景他见的不少,但却从未如此刻这样心情沉痛,仿佛是被她的哭声感染了一般,他也颇有几分感同身受起来。
  是啊,这世上最无私的便是父母对子女的爱,谁能割舍的下来。
  他素来注重孝道,当初也是因为清嘉孝心不缀才有了后来的刮目相看,如今见她这般也是难受。
  “嘉嘉,虽说七个月生产却是有几分凶险,但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希望,不一定完全没有生机。纵使……”他的声音竟也有了几分嘶哑,一字一句都说的很艰难:“……你还年轻以后也还会有孩子的。”
  清嘉如今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这些,整个人都沉静在无尽的痛苦中,他见她情难自已,只能让她独自一人静静,这便也不好打扰,轻轻的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她自己,留下一句:
  “你且好好想想清楚,若是有事再让人来寻我。”
  刘仲谋走后,清嘉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的流泪,她的世界纵然是天塌地陷的也不过如此了。
  ……
  大约过了两天,刘仲谋再来为她请脉。
  末了,他单刀直入的问道:
  “可是考虑清楚了?”
  再一看清嘉,不由要吓一跳,谁能想不过区区两日,她就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唇片仿如枯萎的花瓣一般,干涩而灰白,眼中有隐约可见的血丝,眼下更是一片醒目的黑影,可见这二十四个时辰过的定然是备受煎熬。
  此刻听了他的话,清嘉的眼睛转了转但却毫无昔日神采,好比是两颗漆黑的墨玉珠子,漆黑幽深的很,视线落在别处,真跟做工精致的提线木偶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身上真是一点精气神也没有,整个人都脆弱的吓人。
  刘仲谋很是耐心,倒也容她考虑清楚。
  良久。
  只见她轻轻的点头,不过唇瓣几次张合却也没能说出一字半语,刘仲谋也不勉强,当机立断:“事不宜迟,那便开始吧。”
  他今日也是做了完全准备而来的,如今她是点头同意了自然是好,若是不同意他也会说服她同意的。
  毕竟,孩子虽然重要,但她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一命换一命,何尝不是第一种意义上的悲剧?
  若真是那样,纵使这个孩子生下来,但没有生母在身边也是可怜。
  他是清嘉的主治太医,更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实在不愿意看到她香消玉殒。
  思及此刘仲谋一点也不马虎,十分干净利落,先是亲自给她煎好了催产药,再为她行针,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清嘉腹中开始阵痛。
  这疼痛来的极为迅猛,腹部就抽一抽的疼,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利器在自己的肚子里搅来搅去,折腾得清嘉满头大汗,她甚至能想象到那样血肉模糊的画面,如今更是连呼吸也也能扯动痛处一般,不由自主她双手紧紧的揪住身下的锦被。
  骨节处处泛白,身下床单也被她扯得十分凌乱凄惨,床帐上的流苏被她生生扯断。
  清嘉痛的脸色惨白毫无人色,但口中却半声呼喊也没有,眼泪混合着泪水一起滑落,他知道这不单单只是因为疼痛。
  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将要在这漫长的疼痛中逐渐死去,毫无声息。
  见此情状,饶是刘仲谋见惯了女子生产的惨状也被惊到,轻声道:“嘉嘉,若是疼的话就喊出来吧,别憋着了。”
  清嘉此刻耳边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整个人像是掉进了阿鼻地狱一般,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不是不痛已经是痛到麻木了,身体和心灵,双重煎熬,让她渐渐的失去了最开始的坚持也理智,口中开始溢出痛苦的呻吟。
  产婆,大夫,丫鬟聚满了屋子,但却没有一人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只有刘仲谋在帷帐外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她断断续续的泣道,好像是:“三哥……我好疼……”
  身体疼,心也疼。
  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隐约之间,下体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淌而出。
  粘腻而痛苦,像极了被水蛇缠住脖子时的窒息疼痛。
  正当清嘉以为自己将要活活痛死的时候,这时后面的产婆却欣喜道:“夫人,再加把劲儿,孩子的……哎呀!”
  产婆被惊到退后了几步,正好刘仲谋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揪住她的领子,一把推开她怒斥道:“大惊小怪什么,滚开!”
  刘仲谋自然知道清嘉如今的情况,不想着产婆慌张糊涂惊了清嘉的胎,直接让人将她赶了出去,这才隔着帷帐吩咐太医院的随行女官尝试着用外力让孩子出来。
  清嘉的痛声更是难以掩饰了,她心中焦急,明明不想让那么多人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的。
  但实在太疼了呀。
  迷迷糊糊就在她将要失去的意识的时候,清嘉脑中突然闪过往日陈巘在身边的片段:
  “……若是个女孩,她一定跟她娘一般讨人喜欢。”
  “等她长大了,我们便替她折一位好夫婿,余下的时间便陪你到处走走。”
  ……
  在那样温柔的细语中,清嘉的神智逐渐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帷帐里头,女官喜道:“孩子出来了!”
  片刻之后又是惊呼:“啊,师父,夫人昏迷过去了,伴有出血!”
  这时就仲谋当机立断,提了药箱便进去,清嘉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已然失去了意识,赶紧施针喂药,为她止血救命。
  好不容易为她稳定了伤情,产婆们已经将孩子洗了干净,抱了过来,犹犹豫豫道:“太医,您看这孩子……”
  刘仲谋这才想起抬头扫了一眼孩子,只见其紧紧的闭着眼睛,脸色发青,哭声也是时有时无,眼见着身体孱弱得很。
  他听见自己声音十分轻柔,问道:“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产婆笑道:“是个小世子哩。”
  刘仲谋点点头,这才回到床边替清嘉拔针,动作也是轻之又轻,微声道:“嘉嘉,你生了一个男孩子呢。”
  只是不知为何,刘仲谋的眼睛却有些湿润。
  是啊,男孩子,可爱的男孩子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喜讯
  清嘉像是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时光交错的厉害,她回到了那座江边的小山村,梦里有一只很大的白蛇在梦里追她,她害怕极了,只知道没有方向的乱跑。
  可是不管她怎么跑啊跑,那只巨蛇一只都跟着她,怎么甩也甩不掉,正当她快要的绝望的时候,突然看见陈巘了,他还是多年前儒雅温和的样子,在满是花草的院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待她跑近一看,他却是在整理行装,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旁边的摇篮里还有一个正在哇哇哭的孩子。
  她慌张极了,赶紧拉着他说,三哥,有蛇在追我!
  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笑着对她说:“傻嘉嘉,哪里有什么蛇?”
  她这才连忙转头一看,确实,白蛇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再看陈巘却背起了行装又将摇篮里的孩子抱起来,对她说,嘉嘉,我们走了。
  她愣住了,一时也没回过味来,走了?走到哪里去?
  只见陈巘就这样离开了,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只能不顾一切的追上去。
  可是,无论她怎么追却总是无法拉近与他的距离,她几乎快要急哭了。
  你们去哪儿!?
  不要我了吗?
  她声嘶力竭的呼喊,但却一直未见他有回头,只有孩子隐隐约约的哭声,让她心头一紧一痛。
  ……
  “夫人?夫人……”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人在叫她,可清嘉脑子一片昏沉,她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一个可怕的噩梦,只需要将眼睛睁开就好。
  她不努力的尝试却始终无法脱离梦魇,心里急的不行,眼看着她快要气空力尽,无力再追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那个孩子小手一晃一晃,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像极了再想她摇手道别。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孩子的脸,惨白惨白,半眯着眼睛,眼角有泪水不断流出来。
  她心头一紧,孩子——
  突然,她神智恢复,从深沉的梦境中醒来,眼前依旧是再熟悉不过的卧房,清嘉松了一口气。
  这时耳边传来春红欣喜的惊呼声:“夫人你终于醒了,刚才我见你在梦中被魇住了,怎么叫您都叫不醒……”
  清嘉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但偏偏躺在床上却是丝毫动弹不得,浑身无力不说,某些地方还隐隐作痛,让她整个人难受极了。
  张了张嘴,喉咙也干涉的的厉害,春红见状立马会意,问道:“夫人你是要喝水吗?”
  清嘉微微的点头,春红赶紧倒了温热的清茶服侍她喝下。清嘉这才好受了点,习惯性的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肚子,掌下却是一片平坦。
  她现实一阵惊慌,但转念又想起之前的事情,心还来不及放下片刻又被高高的提起来,她抓住春红的手臂,急切的问道:“孩子呢?在哪里?”
  春红见她一脸焦急,赶紧安抚,解释道:“夫人放心,小世子刚出世,身子十分虚弱,刘太医正在守着他呢。”
  清嘉一听更是心酸,虚弱……
  “扶我起来,我想去看看……”
  春红却被吓到,赶紧制止:“夫人,你才刚生了孩子,不能随意下床,外头天气那样冷,若是冻着了,那以后可是要遭罪的呀!”
  虽然她还是个未嫁的女儿家,但却也知道女子生产之后的调养十分重要,不能劳累,不能见风,不能随意碰水等等。
  如今将军不在府中,夫人若是有个什么不对,到时候将军回来了还不知道要如何心疼生气呢。
  要知道昨日的情景真是凶险极了,纵然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仍然有几分心有余悸。清嘉生产的情状真是将这个小丫头吓坏了。
  那是胎位不正造成难产,孩子这才刚一出来清嘉就伴有出血,好在伤口不算很大,再加上刘仲谋医术精湛,经验丰富,这才及时止住了流血不止的状况,若非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在生产之中,血崩便是情况最坏的一种。
  不仅如此,那孩子生下来个头也比寻常人家刚落地的孩子小了很多,许久才听见弱弱的哭声,还时有时无的。产婆将孩子抱下去洗干净了之后,没了血迹,脸色是骇人的青灰。
  若不是偶尔抽动一下,她几乎都要以为……
  唉……
  春红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些当然是不能告诉给清嘉知道的。端看她现在这样极度憔悴,脸色惨白的样子便知道那是绝对再也经受不住任何不好的消息了。
  清嘉听了春红的话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迫切,只要一刻没有看到那个孩子,她就无法安心。
  好想看看他到底好不好。
  春红见说服不了她,赶紧道:“夫人,您还是躺在床上休息,我这就去问问刘太医,告诉他您醒了,看是不是方便将小世子抱过来。”
  清嘉一听,赶紧点头:“快去,快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春红果然将刘仲谋请来了。
  只是清嘉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他也只是提了个药箱,手上并没有把孩子抱来。
  “嘉嘉,别急。”
  刘仲谋适时安抚,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药箱,道:“孩子在隔壁,早产儿身子较为虚弱,我请来了几位对小儿之症十分擅长的同僚为他看诊,你不必担心,好好将养身子才是。”
  他打开随行药箱,伸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躺下,让我为你把把脉。”
  清嘉也确实身子难受的厉害,这便也不再坚持,伸出手让刘仲谋为自己看诊。
  彼此之间,一时无语。
  诊毕,刘仲谋开了方子,递给清嘉,道:“你生产之时的状况与我料想到丝毫不差,孩子确实难产,所幸胎儿身子较小,情况不算太糟。可饶是如此,你后面也有出血的症状,嘉嘉,差一点点,事情就要不可收拾了。”
  刘仲谋这样一说,清嘉也有些后怕,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之感。
  “……只是你这身子再也经不起半分折腾,需得好好将养,我给你开张单子,你且看看,若无异议,便照这个服药吧。”
  清嘉结果药方,细细一看,上面皆是些温补的药物,有助于产后固本培元,补气养血,她看过之后也觉得并无不妥,这便交给了春红,让管家照着方子抓药去了。
  刘仲谋又说些注意的事项,无外乎便是忌讳饮食,注意保暖等等,清嘉都一一应下,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此后几天,刘仲谋仍然天天到府上来,清嘉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便渐渐能下地了,虽然还是不能出房门,但总算是比先前几天要好得多了。
  至于刘仲谋那主要是来为孩子看诊的,只是每次临走之前清嘉都会问起孩子的状况,但他却每次说辞都大同小异,无非便是没什么大碍,好好养着云云。
  终于熬到了第四天上,刘仲谋这才将孩子抱到了清嘉面前。
  清嘉见到孩子,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他好小……”
  她将他抱在怀里,臂上竟没感到什么压力。
  小脸皱皱巴巴的不说,脸色还不好没什么血色,哭声也轻得很,像极了刚出生的小猫,脆弱的一塌糊涂。
  清嘉抱着孩子,既是感动又是心酸,这是她和陈巘的孩子呢……
  她低下头,将脸贴着他的额头,完全说不出话来。
  刘仲谋见她这样舐犊情深的模样,不由笑了:“这孩子早产两月有余,身子自然要比足月的小上许多,嘉嘉,你无需担心,日后……变会好起来的。”
  清嘉顾不得回话,瞧着他小小的胳膊,蜷缩在厚厚的衣服之中,不禁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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