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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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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嘉顾不得回话,瞧着他小小的胳膊,蜷缩在厚厚的衣服之中,不禁有些失落:“他这样小,我之前给他准备的小衣服都太大了呢。”
  语气之中是说不出来的失落和难过,尽管她现在身体也还未恢复,但却为怀中孩子的虚弱感到难受不已。
  刘仲谋叹气,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情绪这般低落的清嘉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汇成一声幽幽叹息。
  ……
  这边刘仲谋刚走,管家便过来请示。
  “夫人,如今您诞下世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是否需要给将军去封家书报喜?”
  清嘉一愣,垂眸浅笑,声音轻柔至极:“也好。”
  *******
  只是这时的陈巘还不知道,他在东南这边极力的收缩兵力,只为速速退敌,早日回去陪清嘉生产,却不想孩子早产,他已经成为了父亲。
  这边的海寇们十分顽强,远远要比西北夷族那些少数民族来的有韧劲儿,不屈不挠,拼死抵抗。
  所以在陈巘攻下泊隆城之后便退守潞仰郡,双方激战数次,局势还未明朗。
  只是这潞仰郡是东南要塞,严朝极为重要的海港也是东南海域的门户。海寇们占下这里之后,便在周围大肆抢夺,掠走了无数的粮食衣物,金银珠宝,还有大批船只武器,如今他们退守此处,有这样丰足的物资作为资本,若是强攻恐怕不易。
  陈巘明白,最好的办法便是封死周围的道路,慢慢的将他们困死在城中,直至弹尽粮绝,在主动出击,那定然是事倍功半。
  只是……
  他心中挂念清嘉,有些时候不免略有急躁。
  第三次合围失败,陈巘在距离潞仰郡数里之外的东虢县安营扎寨。
  这几日肆虐了整整一冬的大雪终于偃旗息鼓,这两天雪渐渐化开,天气有了明显的好转。
  晚间无眠,在空茫的夜空下,陈巘走出营帐,行至城楼之上。
  冷冽的寒风拂过,不多时便是满目风霜,但他此刻的目光却远比这清冷的月色更凛冽。
  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雪停了,气候转换,那么战争的局势随之也会发生变化。
  陈巘明白此刻他不应该是满心愁绪,在这高处凭栏眺望,而是应该让自己快些静下心来,仔细的谋划接下来的行兵布阵。
  毕竟,这场雪对于双方来说都很重要。
  雪化之后,那些被大雪中断的各大交通要道将会被恢复,有利于他调动兵力,各处步防,还有运送粮草,武器等等。但也同时意味着,他现如今对海寇们铁桶一般牢不可破的包围圈将会出现缺口。
  因为届时,海冰融化,海面松动,海寇们海上作战经验丰富,一旦让他们登上战舰,那便是如鱼得水,十分难对付了。
  严朝这些年来一直实行海禁政策,对于海军并不看重,平常疏于训练,士兵们到了船上十分不适应往往会晕船害病,所以每每与海寇们交手都是惨败而归。
  陈巘与他们交手至今,已然有了一定的认知,自然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的道理。
  但问题是他如今手上的兵力不足以他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强行攻城,然而大部队的援兵有困于天灾,被大雪阻搁在了潞仰郡之外。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这般情况下他本该好好思考对策,但却随着清嘉的产期越来越近,他很难集中注意力。
  陈巘望着城下苍茫素裹的大地,心中暗暗叹息,自己恐怕是赶不及回去陪她了。
  这便又是一夜无眠。
  ……
  第二日。
  华都朝廷方面的消息抵达,连带着还有一封来自将军府的家书。
  李林守信之后,看也不敢多看一眼,径直将其交给了陈巘。
  陈巘一夜未睡,精神略有倦怠,将信随手扔到桌上,这才不紧不慢的一封封拆开来看。
  前面两封是皇帝的对如今战况的问询以及他手下副将驰援的进展,关于皇帝的的来信陈巘扫了一眼也就扔开了,心中冷笑,这昏君平素里只知道贪图享乐,留恋后宫,如今这样装模作样的这般关心东南局势倒也难为他了。
  至于副将信中所言,道是他已经命人绕过了被大雪阻断的官道,从别处徒步赶来,不日将抵达东虢县与他回合。
  第三封……
  他的视线落在信封上那娟秀字迹上,瞳孔剧烈的收缩——
  一旁的李林本来送了信就准备退出去,但见陈巘拿起信一看便神色一凛,心知定然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才脚下跟生了根一般,再也移不开。
  这第三封信是清嘉的亲笔信,陈巘如何能不认得,当下便心中一紧,赶紧拆开来一看。
  上面讲到清嘉早产的事情,陈巘虽然面色如常,但李林还是看到了他指尖轻微的颤了一下。
  再道后面,他眉目舒展,隐隐有喜色,眼角之间,竟是一片柔光。
  ……我已平安生产,孩子虽有微恙,但还算安康,你在战场无需过多记挂也不必急着赶回来,万事以己为重。
  勿念。
  阅毕,陈巘小心的合上信纸,唇角已然有了微微上扬的弧度。
  李林知他素来从容,极少有这般喜形于色的时候,便知道应是华都的府中传来了喜讯。
  当即也十分为他开心,便兴致勃勃的问道:“将军,可是华都有什么事?“
  陈巘轻轻摇头,道:“我夫人已与日前生产,母子均安。”
  李林拍手道喜:“哎呀,那便要恭喜大将军喜添世子啊!”
  陈巘倒也不客气,回道:“多谢。”
  是啊,母子均安,她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初为人父,纵然实在这生死未卜,危险重重的战场也难以克制住内心不断涌动的喜悦之情。
  这真是太好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取名
  这是陈巘的第一个孩子,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虽然他面上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喜悦之情却溢于言表。
  这已经是这个沉默内敛的男子表达情绪的极致,李林这么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放松,眉目之间尽是欢喜。
  不由自主,他也被陈巘的喜悦所感染,同样都是已为人父,自然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男人,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军人,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战争中自己是否还能活着回去,所以比其他人更渴望血缘的延续。
  李林也十分为他高兴,道:“将军可有为小世子取好名字?”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也曾经读过几年书,学识倒要比李达那个白身要好些,陈巘出身世家,自然比寻常人家更在意这些。
  不料陈巘却是淡淡一笑:“这我倒还是真没想过,”他沉吟了片刻,道:“不过,我这一辈从山,他那一辈就该从火……”
  巘。
  陈父当初将这个当做他的名,意喻他今后能够站得高看得远,经得起风浪,受的住磨难。
  再次,陈家到了他这一代,均从山字辈,但他又是唯一的嫡子,自然要比其他的叔伯兄弟身份要尊贵一些。
  所以,为他取名——巘。
  高山上的小山。
  不可随意攀折,不能凌驾其上。
  不过,他也确实没有辜负陈父对他的期望,虽然几经坎坷,大起大落,但终归还是再次回到了华都的权贵顶端。
  如今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当得。远要比当初陈家权势更甚,身份更为显赫,只要他愿意,只手遮天也不过须臾之事。
  只是现在他做了父亲却远远没有当初陈父对他那般的殷切希望,只愿这个孩子今后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足矣。
  这是清嘉千辛万苦为他生下的孩子,他不忍心将那些所谓的责任也强加于他的孩子身上。
  为人父母,当是为孩子遮风挡雨,护他安然长大。若他今后真有什么雄心壮志,他自然乐见其成,若是没有,他也决不强求。
  如此说来……
  陈巘手指轻轻划过那单薄的信纸,脑中闪过无数美好的字眼,但却都不足以表达他对这个孩子的没有寄望,思忖良久,旋即垂眸浅笑:
  “……群山霭遐瞩,绿野布熙阳。”
  熙,光也。
  他希望这个孩子今后长大能够是个光明磊落,与人温暖的人。
  不需要多有成就,只需为人正直,人品贵重即可。
  这样才不枉费他母亲这般辛苦的将他生下来所受的苦楚。
  李林见他眉目间尽是温柔之色,不禁也由衷的为他高兴。陈巘年前刚过了生辰,如今也二十有六了,终于后继有人了。
  纵然他不说,李林也能猜得到此刻他必然是归心似箭,十分思念家中的妻子和孩儿,只可惜眼下还不是时候,一想到这里,他心头就隐隐有股子怒气,严军已经和海寇激战数次而不胜,如若不然,他们早已荡平东南。
  “将军,如今我们已经连克三城,这些个海寇已经退守仰潞,要做困兽之斗不知您接下来有何安排?”
  一说到这,陈巘收敛了喜色,将桌上那份战报递给李林,缓缓道:“孙忠亭在信上说,他们已经放弃官道,绕行赶来,不日便会与大军回合。”
  李林看了信,不禁精神一震,道:“如此甚好!这样一来,攻克仰潞指日可待!”
  于是,接下来两人又探讨了一下这战前的局势,分析了一下敌我兵力部署配置,得出的结论便是:现在严军的兵力大约是海寇的一倍左右,这还不算上援军的部分。
  按理来说如此巨大的人数优势,不至于让战争陷入如此僵持。仔细分析,得出原因有二。
  一来,海寇们殊死一搏,自然是意志坚定,勇猛难当,单兵作战,双方旗鼓相当。
  二来,东南盛产花岗岩,由于仰潞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所以当初在建城之初用的便是这花岗岩作为修建城楼的材料。再加上本来就是海港之城,背后靠山,易守难攻。牢不可破的城墙,进退皆宜的地势,顽强勇猛的敌人,这些都大大增加他们攻城的难度。
  再说,海寇们在城楼上,居高临下,骑兵轻易动弹不得,只能依靠重甲步兵抬着攻城巨木和云梯强行破城,你能想得出办法,那对方自然有相应的对策,所以海寇在城墙上重兵布防,你纵然飞天入地也拿他无法。
  这边是如今严军所面临的困境,陈巘身为主帅,自然比寻常将领更能够看清楚局势。
  眼下已经容不得片刻犹豫和耽搁了,再过些日子,海冰融化,海面解冻,那这些个海盗们将会更加嚣张,届时就算是攻下仰潞也是无用,因为海战一开,严军胜算微小,必将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不仅如此,双方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打打闹闹,时战时合,永无休止。
  虽然清嘉生产的消息让他十分高兴,但眼下的形势却不容他太过于放松。
  没有人可以在战争面前掉以轻心,因为代价将会是无数人的生命。
  毕竟,他不是个父亲,他还是位将军。
  只有守住国,才能守住家。
  陈巘心情再次谨慎起来,吩咐李林:“明日,你点兵三千,前去接应孙忠亭,限他在三日内将我要的东西给我送至大营。”
  李林抱拳,低应一声:“是,将军。”
  ……
  李林走后,陈巘再次拿出那封家书,一字一句反复看着,她的自己清秀娟丽,让人赏心悦目得很。
  他的心中既是欢喜又是失落,想来他在这边将战争速度拉得这样快,为的无非便是速战速决,早日回家陪她待产。不曾想他这才没走多久,她就已经早产,诞下孩子。
  不能陪她度过那样痛苦危险的时刻,他深深的内疚,但一想到自己如今已然是荣升为父,心头又止不住的高兴。
  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如果可以他真想当下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奔回华都,将他们母子一齐揽入怀中才能有片刻心安。
  但偏偏却是什么也做不得,在这样要命的时候,他身为主将,自然是要跟他的部队在一起的。
  陈巘轻叹一声,为今之计,只能速速将海寇铲除,方的解脱了。
  ***********
  虽然在经历了难产之后身子虚弱,但清嘉在床上静养了些时日之后便大大的好转,如今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
  只是还不满一个月,外头虽然已经开春,但雪化没多久,还冷得很,不敢轻易出门罢了。
  若是以前,整日在房中待着,不把她闷坏才怪呢!
  还是刘仲谋知道她的性子,为了让她安分便将孩子给她抱来了。
  果然,清嘉欢喜,整日孩子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倒是比任何时候都还要乖巧听话了。
  乳娘是早早的就安排好了的,都是经验十分丰富的妇人,虽然是早产的孩子,身子娇弱,但却也被照料的很好。
  清嘉如今已经生下孩子,但却是一点奶水都没有,若非管家得力,考虑周到,这多灾多难的苦命小世子一出生就要饿肚子呢。
  清嘉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每日见乳娘给孩子喂奶就在一边瞧着,既是好奇又是失落,还有些许愧疚。
  她这个做娘的不靠谱,孩子生下来不禁身子不好,如今竟是连奶也喝不上。
  “唉……”
  孩子性子乖巧,从来也不折腾人,不知道是没力气闹腾还是本就温柔喜人,整日一睁眼就是吃,一闭眼就是睡,倒是也好带得很。
  清嘉喜欢抱着他,整日看也看不厌烦,真觉得可爱极了。
  “哎呀,你说你爹爹会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清嘉捏了捏儿子的脸,只感觉肉嘟嘟的,手感幼滑,舒服得很。
  这时一旁的奶娘看了赶紧道:“夫人,可不能这么捏小世子的脸啊,小孩子没个控制,若是常常如此,以后容易流口水的。”
  这话吓得清嘉惊了一下,赶紧把手抽回来,这带孩子还有这么多讲究呢。这一刻,她深深觉得当初陈巘的决定无比正确。
  尽管如此,她还是克制不住想要跟孩子说说话的心情,一直想办法逗他。
  只可惜,孩子大概像陈巘,性子高冷得很,莫说睡着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纵然是醒着的时候也极少有什么表情。
  拨浪鼓,小玩偶,统统不管用。
  奶娘笑了:“夫人,小世子还太小,可还不懂这些玩意儿的乐趣呢。再说了,小孩子精神短的很,多睡会儿身子才能长得快。”
  闻言,清嘉又失落的放下小布偶。
  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抱怨道:“儿子,你怎么比你爹性子还古怪,这可要不得哦,以后长大了会不讨女孩子喜欢的。”她逗他:“不想要媳妇儿了么?”
  她儿子回应她的只是晃了晃小胳膊,小腿一蹬,倒也不知道是在赞同还是否认了。
  下午时刻,管家来向她请示,说是再过几天便是小世子满月的日子,是否要请客摆宴,热闹热闹。
  若是陈巘还在府里,这种事情自然不必多提,那肯定是要大操大办的。倒不是陈巘和她喜欢热闹,而是这种事情即使在寻常人家也是天大的喜事,更遑论如今的将军府了。
  但是,现在陈巘偏偏不在,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妇道人家,若要是出面做这些事也却是多有不便,更何况她尚在月中,更是不能个不能操劳的。
  清嘉思量了一下,道:“将军不在府中,我身子又还未恢复,还是不多见外人的好。还是等到将军回来再说吧,若是时间还来得及,与百日宴一起也是一样的。”
  管家诺诺应好,这便退下。
  清嘉又趴回小摇篮边上,静静的看着她儿子发呆。掐指一算,如今也有二十多天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小孩子变化很快,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长大了不少。
  尽管还是要比差不多大的孩子小上许多,但渐渐的小模样还是显现出来。
  褪去了最开始的满脸褶子和红彤彤的肤色,如今的小孩子白白嫩嫩十分讨喜,虽然还瞧不出来到底像谁,但毕竟父母都是容色极为出众之人,想来以后长大了容貌气质应是不差。
  清嘉喜滋滋的想,男孩子嘛,自然要像他爹多一点才好。
  思及此,她又不受控制的将他轻轻的抱起来,亲了亲额头又亲了亲脸颊,像是个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万般爱不释手。
  “儿子,你说你想像谁,嗯?”
  他还没有名字呢,旁人叫声世子也就罢了,那清嘉便只能儿子儿子的叫了。
  自然,她没得到任何回答,他儿子才刚会睁眼没多久,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俗话说,一孕傻三年,清嘉现在这样子也是没差了。
  ……
  没过多久,陈巘的回信到了。
  清嘉一边拆,一边对摇篮中的孩子道:“你爹的信到了,要不要娘给你念念?”
  一旁的乳母和奶妈都捂嘴轻笑,这么点的大孩子能听懂什么。
  陈巘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外人面前惜字如金,但每每给她回信都是洋洋洒洒一大篇,问好嘱咐一个不差,有些时候也看的让人眼花头疼。
  他先是问了她为什么早产,清嘉翻了一个白眼,瞧,她这才为了偷懒略去了经过结果他还是追问个不停,看来也是少不得一顿折腾了。
  再次便是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接着便是孩子如何。
  虽然他人不在身边,但从信中来看,他应是十分欢喜的,好几处都有些语无伦次,话语重复,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陈巘素来从容,极少有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尤其是在他带兵之后,那意识更是坚若磐石,轻易不能使他动摇。
  但看信上,偶有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
  清嘉莞尔,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他在无人之处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下笔时候微不可见的颤抖。
  由此可想他当时内心的感受应该不如他面上表现的那般平静才是,一想到这里,清嘉翻了一个白眼,他就是这样,万事波澜不兴,若是旁人看了准以为是什么六根清净的高人,殊不知他只是个爱装冷静的家伙罢了。
  最后,他提到了孩子的名字。
  “熙……”
  清嘉细细的咀嚼这个字,夫妻之间心有灵犀,她一下子就明白陈巘的喻义。
  她为儿子掖了掖被角,声音真是柔不可闻:“熙,从今天起你就有名字了呢,你父亲给你起的名字,还喜欢吗……”
  陈熙,晨曦。
  多美好的寓意,那是希望呢。
  孩子,你看你爹爹也这么疼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病弱
  陈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整日不哭不闹,除了吃就是睡,清嘉出了月子就更有精力来照料她儿子了。
  虽然府中乳母奶娘一应俱全,但初为人母她还是十分小心谨慎,每日都要看上好几遍才能撒手。
  小孩子偶有哭闹的时候,她便将他抱起来有模有样的哄着,那耐心真是没谁了。
  只是陈熙终归是个早产的孩子,胎中不足,便要后天遭罪,饶是清嘉已是这样小心,将他在房中养了足足两个月也不敢将他抱出去,但却还是在季节转换的时候出了岔子。
  今年气候异常的很,乃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大寒,严朝全国上下都深受雪害侵袭,纵然华都地处南方也未能幸免,大雪足足下够了一个月。
  好不容易等到开春,雪停了,天气放晴,这气温却没个缓冲,一点没见早春实景,便是艳阳高照。
  这孩子娇弱得很,这样陡然的气候变化,一时也不能适应,这不就害了病了么。
  清嘉吓得不行,这孩子高烧不止,咳嗽不停,她看了下也不过是寻常的小儿风寒,若要是想治好倒也不难,几贴药下去不日也就好了。
  只是,这孩子还不不足百天,正是个毫不讲理,只知哭闹的时候,那苦涩的药汁莫说是喝下去,纵然是沾染上一点也是哇哇大哭。
  清嘉想方设法的想给他喂药偏偏都不奏效,这孩子除了奶水什么也不认,你将那药汁给他哺进去,那小小的嘴就立马给你吐出来,根本不经过细嫩的咽喉,还不依不饶的使劲儿哭闹,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熙儿,娘知道你难受,喝点药好不好?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嗯?”清嘉面对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人儿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恨不得抱着他一起哭才好,声音也嘶哑得厉害:“儿子,你别哭了好不好,你这一哭,娘也想哭了……”
  清嘉吸了吸鼻子,只感觉眼眶酸涩的很,果然,只有自己做了父母才晓得其中百般滋味。
  真是让人无可奈何,无言以对。
  你总不能跟一个只知道喝奶和耍横的小婴儿讲道理的。
  将军府里的地窖里存有冰块,管家赶紧让人取了来,小心的弄成冰渣然后包在绸布中给陈熙降温。
  可是,这冰包换了一个又一个也不见有用,清嘉也累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也是个大夫,虽然不擅儿科,但最基本的病理还是明白的。这孩子高烧不退,定然是咽喉处有了炎症继而引发的高烧。
  只是体外降温,乃是治标不治本。
  刘仲谋也是来了又去给清嘉找来了好几位擅长此医道的大夫,可均是看了便摇头,有道是,药到病除,那也得喝的进去药才能病好不是?
  清嘉真是操碎了心,简直拿这小祖宗一点办法也没有。
  后来还是自己想办法让人找来了较为细长的麦管,一口一口少少的口哺给他,虽说还是撒的比喝进去的多得多,但总算是能有吃进去一点了。
  药碗见了底,清嘉抱着哭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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