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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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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
  清嘉被这一声惊呼唤醒,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缰绳,胯下的骏马受痛不安分的烦躁起来。
  “我,没事。”
  她深深吸一口气:“走吧。”
  于是,一行人最后狂奔入城,远远的就看到那些守城的士兵们严神戒备,众人将清嘉护在身后,掏出了军中的令牌,大喊道:“让开,全部让开——”
  马上紧接着城门便被打开,行人浩浩荡荡的冲出城中,在他们入城的瞬间,城门又再次被关上。
  清嘉只感觉夜风吹打在脸上让人眼睛也睁不开了,偏偏周围却又是火把篝火好像要将暗淡的天空也点燃似的。
  李林也李达不知道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还是一直都在等着,清嘉这才刚入城他们就迎了上来。
  “吁——”
  众人止步,李林上前一步,小心的将清嘉扶下马。
  李达也凑过来,两人均是双眼通红,形容憔悴,可见这几日应该也是彻夜无眠,精疲力尽。
  “夫人……”七尺多高的汉子,见了清嘉声音竟也嘶哑的不成样子。
  清嘉摇头,倒是还算是冷静:“人在哪儿?”
  李林李达赶紧带路:“夫人请。”
  ……
  军医营内,昼夜都是灯火通明。
  陈巘早在两天前就已经醒了过来,但身体实在虚弱得很,但凭着一些大补的汤药吊着命罢了,毕竟他身体里还有一支锋利无比的劲弩如毒蛇一般静静的蛰伏在距离他心脏只有微尺的地方。
  清嘉由李林和李达带着来到军医营,这猛然一掀开帘子,在内的众人皆惊,唯有何应元长长的吐息:“嘉嘉,你终于来了……”
  何应元这几日也都未合眼,生害怕自己这一打盹就出现什么意外,好不容易等到了清嘉过来,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清嘉也对于何应元会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意外,如果没记错,他们已经快要有四年未有见过面了。当初宜县一别,他们便彻底失去了联系,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谁都知道一旦分别那便是永远的天各一方。
  不曾想,他们竟还能有再次相遇的一天。
  若是寻常,清嘉定然激动不已,他乡遇故知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说话叙旧的时候。
  清嘉缓缓的将头上的兜帽褪下,露出虽然憔悴不堪但却已然惊艳众人的容颜,何应元微笑,这么些年了,她竟是丝毫未有沧桑之感,还与当年分别时一样容颜娇媚,清丽动人。
  “三哥……”她轻轻走到陈巘身边,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薄唇如枯萎的花瓣一般干燥无色,整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仔细一瞧,只怕是连那微不可闻的呼吸也感觉不到了。
  清嘉的指尖划过他的脸,唯有那些许的温热能安抚她此刻狂躁不安的内心。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灵感性,陈巘眼睑微动竟是缓缓的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颤动的眼睫宛如濒临死亡的蝴蝶最后的振翅,那样的优美动人却又无力脆弱。
  尽管是如此疼痛,但他却还是轻轻的微笑,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温暖中略微有些玩世不恭:
  “我大概是病糊涂了竟然梦到你了……”
  此话一出,清嘉瞬间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抓住他的手,轻声道:“三哥,是我,你没有做梦。”
  如此,陈巘才稍稍有些清醒,定神一瞧原来竟不是自己的梦境,眉心轻蹙,声音沙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边如此危险,她怎么可以到处乱跑,若是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他已经昏迷了好几天,神智不甚清楚,浑浑噩噩的很,已然不记得那一日在战场上的种种情形了。
  或许,有人告诉他仰潞已经被顺利攻下,或许没有人告诉他还沉静在自己的短暂的记忆中无法抽身。
  这几日,真是太痛苦太漫长了。
  每一次醒来脑子都昏沉的厉害,周遭有隐约的躁动和哭声,大家看起来都十分激动,喜极而泣大致如此。
  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天,终于迎来了转机。
  清嘉一边轻柔的拨开他的衣服,一边大声的训斥道:“我再不来你就要死了!”
  这话虽说的强硬,但其实充满了后怕和惊慌。
  寒笈草具有去腐生肌,止血解毒的奇效,这味道纵然是血水融合清嘉也能十分准备的辨出来。
  嗯,分量还不少。
  陈巘的伤口表面已经结痂了,若不是知情人,在外人看来恐怕这已经是没什么大碍了。
  可最致命的东西却还在他的身体之中,在他的心脏边上,莫说轻举妄动,哪怕只是稍微挪动他的位置也极有可能导致那尖锐锋利的倒钩发生偏移因为刺破他的心脏。
  一旦这般,那一切就再无转圜。
  清嘉凝神屏气,细细的给他检查了一次,终于是知道问题的棘手之处。
  何应元得出的结论和处理的方式都是正确的,清嘉没有异议,可仅仅只是这样却是没有用的。
  他们必须把那该死的东西从他的胸腔处取出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何应元和其他老军医束手无策,这几天内他们想了无数的办法却还是不敢擅自冒险,清嘉听了他们的陈述,表情十分凝重。
  她沉默了半晌,陈巘见她这样严肃,不由轻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做什么脸色这样难看,见到我难道不高兴吗……”
  话还没说话就招来了清嘉狠狠一瞪眼,你都这样了,我见了能高兴才怪!
  只是他的笑容实在太苍白以至于她看了觉得微微有些刺目,眼眶里像是有什么在发酵一般,又酸又涩,正在不遗余力的想要将眼泪勾引出来。
  清嘉吸了吸鼻子,反握住他的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泣道:“三哥……”
  他却执意打断她的话:“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嘉嘉,别哭,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流眼泪。”
  清嘉却是摇头,眼泪不停的往下坠。
  陈巘也是无法,只好任由她的肆意的发泄,帐中其他人早已经识相的离开,将时间和单独的空间都留给他们夫妻二人。
  终于,清嘉是哭够了,这才一边抽噎着一边扒拉着自己的药箱,一点点的将东西拿出来。
  ……
  何应元等人在外面等了许久,终于见到帘子掀开,清嘉露出一双红肿的双眼,道:“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何应元原本焦急难耐的心情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是的,这仅仅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已。
  清嘉选了何应元和两位资历最老的军医做助手,她思忖良久,无数种方案可能在她脑中闪现,但却还是被一个个的被否决掉。
  她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可以选择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如果这个劲弩一直留在陈巘体内,那样危险的位置,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那么还不如冒险一搏,万一能逃出生天也未可知。
  她已经细细的检查过陈巘的伤口,大致的断定了那支弩箭在陈巘体内的位置。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是想要置陈巘于死地,所以选用的弩很短但后坐力却十分惊人,所以才能透过陈巘身上的链子铠甲直直的射入了他的胸腔。
  只差一点,那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准头也低估了陈巘的顽强。
  清嘉发现这只弩箭虽然铸有倒钩且还在蛰伏于那样要命的位置,若要想将它从胸口处抽出,那任何一个可能都将造成陈巘心脏破裂,大量出血。
  可是……
  那支弩的箭头如今滞留在陈巘的体内,清嘉让人找来了一块磁铁,起先众人还有些不解,难不成她想用磁铁将那弩箭吸出来不成?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当然清嘉也不至于愚蠢至此。
  只见她接过何应元手中一块婴儿拳头大的磁铁,先是在他伤处的正面慢慢靠近试了试,只感觉微微有一股牵引力,但是并不强烈。
  清嘉再让人将陈巘小心的扶起来,再贴近他前胸伤口对称的背部也同样用磁铁做了尝试,这一次却明显感觉到那牵引力要比刚才大得多,几乎一下子就要将她手中的磁铁吸过去一般。
  她心念一动,一把扔开磁铁,用手指摸了摸他那个地方,若说触觉其实没什么不同,但是只需轻轻发力一按下去就会很清晰的感觉到在那皮肉之下,有一块明显不属于身体一部分的硬块存在。
  这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清嘉心中一喜,这样看来,这弩箭的倒钩处已经堪堪的差点就可以透过陈巘的背部,如此一来,这便不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将那倒钩由前胸的创面处正面拔出。
  这也就是说……
  没有人知道清嘉此举究竟何意,但何应元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却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嘉嘉,你真是个天才。
  此刻清嘉在脑海中已经有了完整的开刀取弩的架构,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以致于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一切准备就绪,她换上了干净整齐的素服,头发也被整整齐齐的扎起来,露出光亮饱满的额头。
  何应元替她准备好了所有的器具,外伤所要用到的各种匕首小刀一应俱全,清嘉的药箱里东西不多,只有几个药瓶罢了,但全都无一例外的均是那种装寒笈草一般的竹编瓷瓶,可想而知,其中定然有不少珍稀的药物。
  事实证明,他猜得一点不错,清嘉这几个小瓶子里,不仅有疗伤圣药寒笈草,还有专作麻痹功效的麻沸散。
  陈巘轻轻的趴在治疗台上,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清嘉的紧张,因为她手中那沾过酒精的棉花球在他背部轻轻滑动的时候有不经意的轻微颤抖。
  如果可以,他很想安慰她,让她不要怕。
  “三哥,也许这会很痛……”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十分的轻松,甚至是不在意的。
  “呵呵,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夫人请随意就好……嘶……”不等他将这些不正经的胡话说完,一声痛呼就溢出嘴角。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夫人你好无情啊……”陈巘这时候却有几分纨绔子弟的不羁模样了,只听他幽幽道:“你这是要谋杀亲夫么……”
  这话颇有那么几分似真似假的味道,让人摸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抱怨了。
  清嘉才没工夫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呢,她用手术小刀小心的在他的背部划开了一个十字然后趁着痛觉还未蔓延的时候赶紧给倒上了麻沸散。
  这东西实在她前人的给出的配方上改良过的,药效远要比一般的麻药要大,以前在军中从医的时候她为了要尽可能的减少受伤将士们的伤痛,在这上面很下了些功夫,以至于后来即使随陈巘回到了华都也没有放弃。
  这一次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试用的人便是陈巘。清嘉此刻内心五味成杂但偏偏陈巘还一直在胡言乱语的不肯配合。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麻药已经起效,清嘉的语气也严肃起来,这才是真正挑战的开始。
  她小心的操作着手中的小刀,下手十分果决,动作也很流畅,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是何等的煎熬。
  怎么能够想象,她手中拿着刀竟然一下下的划割着他的身体,他的血肉。
  尽管是迫不得已,但也足以让她心碎。
  所以汗水不住从鬓角滑落,何应元时不时那面巾给她擦拭。
  只是,偶然一抬头见到她的眼神,那混杂着坚定却又十分痛苦的情绪在其中翻滚,真是——触目惊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手术
  清嘉这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单单只是因为她作为一个大夫面对严重伤情时应该具有的严肃认真,还有便是因为伤者是陈巘,他是这个世上她最爱之人,所以很难冷静自持的对待。
  因为,即使已经用了极大用量的麻药,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她每一次动手时候他背部肌肉的收紧。
  这除了疼痛不会有其他原因。
  可她却还是必须一刀一刀的重复作用在同一个部位,一下又一下,没有止境。
  清嘉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数数,一刀,两刀,三刀……
  尽管每一次默念都是对她心灵的莫大考验,像极了灵魂的一次次凌迟。
  汗水像是没完没了的掉下来,从额头划过眉心再分流至眼角,何应元也注意到她精神的高度紧绷,但是却无法在这个当口说什么来安抚她紧张之极的情绪。
  毕竟,眼前之人不仅仅是帝国的大将军,还是她的丈夫,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是不容置疑了。
  关心则乱。
  清嘉此刻便是如此。
  在这样窒息一般的沉默之中,若是陈巘识相他就该安静的闭嘴,但偏偏他却一点也不安分,老是要胡言乱语。
  清嘉不得已还要在全神贯注为他做手术的同时还要回答他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可奇怪的就是在这样不堪其烦的‘骚扰’下,清嘉的情绪竟然渐渐的平稳了下来,不知道究竟是他的聒噪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还是他的声音在无形中安抚了她的情绪。
  总之,清嘉总算能够正常的持刀了,渐渐的恢复了她在面对病人时一贯的冷静淡定,从来都不惊慌失措,心悸失控。
  “嘉嘉,你记得把切口弄得好看一点,梅花形的怎么样?”陈巘还在‘喋喋不休’,清嘉的回答是在止血的时候用力摁了一下棉花球。
  “嘶——”
  陈巘一下子又不得不消声一会儿了,真是遗憾呢。
  很快,清嘉就看到了那个深深陷在陈巘身体里的弩箭的尖头,不得不说,那是一支做工十分精巧的劲弩,小巧精悍,十分奇特,最顶端是伞状的尖头然后尾部却是新月形的倒钩。最难能可贵的便是这样造型颇为复杂的劲弩,他们仅能做的这样的小,放在袖中不仅不会有碍打斗的动作又能够一击必中,刺透陈巘坚固的铠甲。
  可见,对方确实是花了不少功夫,那些种种的烟雾弹不过是为了掩护这一直小小的弩箭罢了。
  呵呵,还真算得上是费尽心机啊。
  清嘉在这里住了手,仔细的观察它的位置以及在这周围有没有重要的血管和器官。
  毕竟那脆弱的心脏可经不起这轻轻的一勾。
  皮下的鲜血不断的涌出,像是泉涌一般,很快又再次将那箭弩淹没,清嘉知道自己必须快些结束这一切,否则谁也不知道后面又会有什么意外的状况会发生。
  毕竟,陈巘受伤多日,纵然他意志再如何顽强不屈,但身体却已经吃不消了,大量血液的流失会让他很快去虚弱下去。
  当然,从始至终,陈巘都是嬉皮笑脸,漫不经心的,但不代表他的精神就真的如他表现的那般亢奋有力。
  清嘉尝试了几下将那倒钩一点点的拉出来,但糟糕的因为身体本身的自愈能力,她从华都赶过来的这些天,那箭弩已经在陈巘体内安然无恙的待了那么久,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
  所以,她没动一下将那倒钩往外拉扯,陈巘的身体就有一些不是很剧烈但却很明显的颤动。
  这时一直都是在被动回答问题的清嘉却是主动开口说话了:“……你是不是觉得你有儿子了所以就可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不计后果了?”
  这话有明显的责备,陈巘不会听不出来,但却是顾左右而言他,虽然身体十分孱弱但却笑得颇为温柔:“孩子还好吗?”
  清嘉一边冷笑一边将倒钩用小钳子小心移动那倒钩,不咸不淡道:“你总算还记得你有个孩子,只是他父亲都快没有命在了,现下估计还在府里哇哇大哭了吧。”
  陈巘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干笑两声:“长得像谁?”
  清嘉终于将那该死的倒钩一点点的拉了出来,吐了一口气,没好气道:“当然是像我了!我生的儿子不像我还能像谁,像你这个没良心的吗?”
  陈巘听了倒也不生气,反倒是悠悠道:“那真是再好没有了,正合我意。”
  清嘉一点也不想那么得意,哼了一声,顿了片刻又没忍住道:“……别人说,眉眼像你,嘴角像我。”
  “呵呵……”陈巘一阵轻笑,心情像是有说不出的愉悦:“那想来样貌应是不差了。”
  清嘉也低笑一声,本来心中十分得意,但顾及到身边还有外人,只好故作谦虚道:“男孩子长得好又没什么用。”
  陈巘却是自大的很:“谁说的,想当初为夫我可不就靠着这一身皮囊才让夫人对我另眼相看吗?”
  啊啊啊啊!!!
  他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这么说啊,真是一点不害臊吗!?
  可恶,竟然还把她也说成贪图美色的人!
  讨厌,她有那么肤浅嘛!
  一想到这里,清嘉幽怨的瞪了他一眼,只可惜陈巘并不能接收到她此刻眼中的幽怨,她只好暗自咬牙,哼,等着吧,有收拾你的时候!
  陈巘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清嘉记恨上了,还尤自沉浸在初为人父的骄傲之中,那个孩子果真如自己想的一样呢,既像他又像她。
  这世上真没有什么比这更神奇更紧密的牵连了。
  “……嘉嘉,抱歉,你生产的时候没能在你身边,若是孩子不听话不省心,我回去一定……”
  这次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清嘉恨恨的打断:“快闭嘴吧!”她真是气坏了:“说起不省心谁能比得过你!?”
  一提到这个,她在这些日子的所受到的担惊受怕就全部都转化为了熊熊怒火发泄出来:“他再不省心也不过就是哭哭啼啼罢了,你倒是省心,”清嘉冷笑:“可不是嘛,差点就一命呜呼了,一了百了,真是再省心不过啦!”
  没有事情比死亡来的更简单了。
  何应元和其他的老军医此刻都沦为了沉默的背景,不过,虽然面上像是木偶一样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各种澎湃。
  谁能想到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军中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此刻竟是像是挨训的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敢还嘴。
  若是说出去谁会信,这简直就是妻管严啊!
  众人的表情一下子讳莫如深起来。
  陈巘终于是无奈了,幽幽的叹息一声,这小女子莫不是吃了炮仗,这样一通发泄她倒是痛快了,可却丝毫不顾及在场的还这么多外人呢,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清嘉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有停下来,眼见着那蛰伏在陈巘身体里的箭弩被一点点的拔出来,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眼睛更是一眨也不眨。
  何应元本来在同辈人之中的医术已经是极为出色的了,性格也是颇有几分骄傲自负,但在清嘉面前他却是毫无疑问的相形见绌了。
  遥想当初离别的时候她对医术药理还是略有研究,没想到今日在这方面的造诣却已经登峰造极。
  难以想象,在中间这段彼此断绝的时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样的熟练的操刀,这样精准的判断,还有对人体几乎是了如指掌的熟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望尘莫及。
  他早些时候时候从军的时候就听说了她的事迹,那个时候他还只是隐约觉得彼此之间可能是有了那么一点差距,但如今看来……
  何应元此刻内心倒是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高兴了。
  清嘉最后一下,干净利落的将那支箭弩从陈巘身体里拔出的时候,那血肉模糊之处再次鲜血涌动,来不及有任何的放松,她需要处理的还有很多。
  当初一株寒笈草制成三瓶药,不曾想至始至终受用者都只有一个。
  清嘉没有丝毫的心疼不舍将药瓶之中所有的粉末都覆之于伤口上,待到血势稍缓,这才下手缝合。
  不知道是不是女工刺绣做得好了,所以缝合伤口也显得格外的老练细致,清嘉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血糊糊的伤口弄好,仔细一看还能发现针脚细腻并不粗糙。
  陈巘坚持到此刻早已经是精疲力尽,清嘉喂他喝下了安神的汤药,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直到此刻,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这才送了一口气,轻轻的给他掖好被角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手上那拿着那支差点要了他命的箭弩细细的瞧了一会儿,这才爬上床翻到里面去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两人均是睡得十分沉又加上无人打扰,一直到第二日下午才悠悠醒来。
  陈巘是因为大伤未愈,失血过多,陷入了浅浅的昏迷,而清嘉则是因为连日立案的奔波劳累和精神高度紧张而导致的身体倦怠。
  如此一来,清嘉便是在梦中也睡不踏实,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梦,最后也是在噩梦的紧要关头醒来。
  “呼呼……”
  她惊坐起身,深深的吐息,平息片刻之后,这便蹑手蹑脚的出去给陈巘熬药。
  不想正好碰到了何应元,他见她过来微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药罐子先是放在鼻下轻轻一嗅,这才加上适量的水放在火上。
  在这等药熬好的空档,他们可算有时间可以叙叙旧了。
  清嘉的心情最近大起大落,先是因为陈巘伤势的提心吊胆到后面的如释重负,如今终于可以摒弃一切包袱放空自己了。
  再遇故友,她的心情微微有些激动。
  何应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道:“嘉嘉,这么些年,你过得好吗?”
  清嘉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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