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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皇华[封推]-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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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赏仪式现场,武令媺接受了拓跋靖的奏章,但当时不可能就做出决定。若魏国当真能全境并入大周国土。这同样是一份足以震动天下的开疆拓土大功,后续事宜繁多。不可草率。
其实,魏国的处境现在非常不妙。它夹在大周和梁国之间,所有国土要么与大周接壤,要么与梁国相邻。如今梁国全境被攻陷。已经确定要成为大周新的领土。本来就是大周属国的魏国,给它走的路只有唯一的一条。
不是自己主动愿意成为大周真正的一份子,就是被霍去疾的定梁军反身吞没。与其成为战败国被俘虏。还不如主动一点,也能争取更好的待遇。
这是魏王拓跋靖的臣子给他的劝告。当初。魏国朝臣就不同意魏国派出军队加入大周征讨梁国的军事行动。但拓跋靖一意孤行,甚至为此毫不留情地诛杀了反对得最激烈的几位臣子。此后,他便彻底掌握了魏国朝堂,无人能置疑。
拓跋靖的母亲魏王太后质问他,为何要为大周如此卖命,竟然能不顾祖宗基业,要将其拱手送人。他这样,怎么对得起拓跋家的列祖列宗?
他回答母亲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大周国力强盛、文贤武勇,百万精兵枕戈待旦、蓄势已久。反观大周最大的敌人楚国,已死的老皇帝是个实打实的昏君,宠信奸妃权宦,朝中文恬武嬉、贪鄙成风,百姓连遭天灾、穷困潦倒。
楚国如今不仅陷入内战,还四处爆发民乱,已是自顾不暇。而大周,鲸吞天下、一统诸国的大势却已酿成,又有天雷神火降世助阵,征讨各国、横扫宇内已经势在必行!
攘外必先安内。那时,魏国身为大周的属国,恐怕会是最先被并入大周领土的国度。大周的援魏军没有趁着魏国内乱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魏国一直对大周忠心不二的份上。
魏王太后听罢,除了痛哭一场,再无别的办法。而拓跋靖前往魏国宗庙,在祖宗灵前跪了三日三夜。时局如此,他再不甘心,也只能顺势而为。否则,他和他的家人,就会成为被大势这辆超级大马车滚滚碾压而过的牺牲品。
这日的大朝会,拓跋靖知道魏国和他的未来会有所决定。当他身披魏王王袍上朝,看见那张高高在上宽大威严的八龙金座,他惶恐忐忑的心情忽然间便镇定下来。
——公主殿下从不亏待他们这些属官,有功必有赏!他为大周做出如此奉献,他的未来可期!
大朝会上群臣议论汹汹,有赞成者,也不乏反对的声音。武令媺高高独坐于上,安静地聆听着朝臣们的意见。
武将都渴望战功,他们自然希望大周领土越来越多、国力越来越强盛。到那时,一统天下是必行之举,也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大好良机。
文臣们担忧的重点则在于,大周现在是否能够承担得起一场席卷天下的战争消耗。如果无法承担,那暂时还是隐忍的好。
并且,梁国是楚国属国,征服了梁国对大周而言是场大胜利。但魏国本就是大周属国,若魏国真的并入了大周,是否会让别的属国寒心,以致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吵来吵去,激怒了一心想领兵出征的禄亲王。他霍然起身,面对众文臣,倨傲冷笑道:“是魏国主动来投,又非我大周强逼于他们。你们这帮子没胆文人,成天算计这个担心那个,不就计较着自家锅里的那点子米?我辈武人,想的便是为大周开疆拓土,让大周万世一系,立于此世之巅!”
大周各大属国,与大周朝堂千丝万缕,联系众多。宗室、重臣、世家,林林种种,只要有能力,不分大小,都会将手伸入属国谋取私利。倘若属国都并入大周领土,无论政治还是经济格局都将会有极大的变化。到那时,是否会对这些利益产生影响,谁也不能保证。
禄亲王的话,难听,却一针见血。武将们,他们的家族或者也与属国有干系。但对他们来说,一些利益还是抵不过凭战功获取更多荣誉奖赏的吸引力。
文臣们的脸色基本上都很难看,被禄亲王一把撕开了遮羞布,不免难堪。连尚介老大人轻咳一声,从座位上起身,对武令媺抱拳躬身施礼道:“殿下,老臣认为,魏王拳拳之心不可辜负,否则亦会寒了那些有心投效大周的国家的一片诚心。”
连老大人这么一带头表态,众朝臣便知晓监国公主的意思。一时之间,众文臣都闭紧了嘴巴。便是再不心甘,他们也只能暂时按下,看看以后还能否有所补救。
至于和监国殿下对着干?呵呵,乌纱还要不要?这位殿下,不是皇帝、胜似皇帝。身为监国金龙使,连辅臣们的前途都捏在她手里,何况是他们?大周有的是良材,更有的是愿意为她效死的官儿!
武令媺看够了,也大致弄清楚都有哪些人对此事深有抵触情绪。至于那些隐藏在暗处操纵的人,他们既然不蹦出来,她便看在大局的份上,暂时忍他们一忍。
武令媺便示意身边侍立的季良全宣旨。如今季良全又干回了原先的老本行——跟随武令媺上朝,用他侍奉了圣祖几十年的经验再来辅佐武令媺。
季良全展开圣旨宣读。魏国正式并入大周领土,且以流经魏国的一条大河为界,被划分为左魏州和右魏州。原魏王被册封为世袭罔替左魏亲王,赐丹书铁卷免死金牌一面,除谋逆大罪皆可赦。左魏亲王的封地为原魏国王都现在的左魏州州府,太宁城御赐左魏亲王府一座,封地的亲王府允其为原魏国王宫。
左魏右魏两州的政事,暂时都由原魏国官吏署理,十年之内其考察任免之事皆由刺史府决定。两州的刺史,左魏州由左魏亲王兼任,右魏州则由朝廷派员担任。
这是主要封赏事宜,其余如原魏国后宫女眷的诰封和原魏国王室的封赏,都比照大周同级爵位给予了晋升。尤其是魏国王太后,特旨恩准其仍然保留王太后的尊爵。至于土地财物等赏赐倒是没有多少,只是随同爵位赐下了位于太宁城的府第和原魏国王族不能用的御赐之物。
拓跋靖磕头谢恩,另外又请求,他仍然想保留在监国公主府的属官职位,且回到平梁伯麾下定梁军里去为大周效力。他的所有家眷和原魏国王室不日都会进京,在太宁城刚刚被赐下的府第里安置下来。
人质,不需要明说,这是必须要有的。不过拓跋靖不愿享受清闲安定生活,倒愿意到军中去出生入死,倒是让不少朝臣惊讶。
武令媺却很理解也非常支持他的作法——十年之后便有名无实的亲王帽子哪里比得了真刀真枪厮杀得到的战功在大周更稳当更荣耀?L
☆、第五十六章 韩秀儿
五月的一个夜晚,武令媺加班加点看完了当日的奏章,正打算就寝,金生水进来禀报,吴老提督连夜出宫求见。武令媺知他定有要紧事,赶紧命人请他进来。
吴老提督给武令媺行了礼,肃容道:“楚国发生了大变故。”
“您老先坐下,咱们不急,慢慢说。变故既已发生,着急也无用,好生想对策就是。”武令媺示意吴老提督落坐,吩咐人上了茶水点心。
她的镇定自若也感染了吴老提督,老人家摇头笑道:“老奴枉活几十年,还没有殿下沉得住气。只是事关圣祖生前对楚国的诸多布置,老奴五内俱焚,实在急得狠了。”
武令媺想了想,笑着问道:“可是韩秀儿不听号令了?”
吴老提督便讶然道:“莫非您另有消息来源?”
“并没有。”武令媺收敛了笑意,低声道,“不过是对人心有一点认识罢了。这韩秀儿进楚国皇宫时不过七八岁,近二十年过去,谁还能保证他尚记得大周和孝宗的恩惠?他有反复,在情理之中。”
“倒也不能说他真的有反叛之意,咱们令他做的事,他都一丝不苟地做了。甚至,还做的比咱们要求的更好!”吴老提督露了怒色,“他竟然自己把固山王和楚太子都给杀了!如今他扶保着楚国老昏君的二十三皇子继了位,手里还捏着贞贵妃的把柄,权势滔天,俨然隐皇帝,现在正到处追杀固山王世子和君斐。咱们的人他也抓了不少,不过没下杀手。”
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武令媺赞叹道:“还当真是个人才!吴老,他是不是真的太监?”
吴老提督满脸庆幸之色,颔首道:“幸好他是。”
“那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如此作为,不外是为了给自己谋个好后路罢了。就楚国那注定会越来越烂的一大摊子,可谓积重难返,不是短时间内能收拾得起来的。他能掌权一时。楚国宗室和诸臣不会让他掌权一辈子。”武令媺的心情便轻松了。又问,“他哪里来的兵将助他?莫非是……平南大营的定山王?”
“正是!咱们让固山王世子调走定山王,却不料正中韩秀儿的下怀!否则。此事不会办得如此利落。”吴老提督冷笑道,“如今楚国平南大营的大帅毫无疑问应是韩秀儿的人。他用咱们大周提供的财物养了部下,如今却有噬主之嫌了。咱们的人发现,永和亲王的死士似乎进入了平南大营。”
武令媺站起身。徐徐在书房内踱步。她敏感地意识到,这件事说不定会给她提供一个好机会。一个能够让她消灭所有后顾之忧的好机会。
“吴老,给韩秀儿送一封信,孤要亲自会会他。问他,敢不敢到大周来见孤。”武令媺打定了主意。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吴老提督急忙起身给她磨墨,侍候她写完了一封亲笔信。
“将这封信送出去,把他的回信带来。孤相信。他是个聪明人,会按照孤的意思去办。”武令媺在书信上盖了自己的私章。拿火漆封了递给吴老提督。
将吴老提督送到门口,武令媺抬眼看见今日一轮残月挂于中天,月色清冷,如水银流泻于地。她与韩秀儿,都是不能光明正大掌握至高权利的人,若有机会,倒可以交谈交谈。
如此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六月下旬天气开始热起来,忽然这天监国公主府往宫里送上奏章,说监国公主偶感不适,需要出京到太平皇庄清爽清爽,时间暂定半个月。这段日子她就不上朝理政了,仍请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诸辅臣协同处理朝政。
转过天来,监国公主府的仪仗便出了太宁城,迤逦往清凉山太平皇庄而去。数日后,永泰亲王府便接到一封不知死了多少人才得已送出的密报。那上面说监国公主已经离开京畿地区,前往某地会见楚国的某个大人物。
永泰亲王的病眨眼便痊愈了,当天就拿着这封密报进了宫,与小皇帝密谋良久。如同武令媺一样,他们也认为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再不动手,等待小皇帝的就是被废黜的下场——玄鹤会倒台之后,与原桓国公谢骏交往甚密的裴世纬已经翻脸不认人了。
此番行事,不成功便成仁!
武令媺的确不在太平皇庄,但也没有如同密报里说的那样离开了京畿地区。她绕着清凉山附近的郡县转悠了一圈,待确定该送出去的消息已经送出去了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那处地道回到了太宁城,回了公主府。
就在她回府的第二日,一行从晋国远道而来的商队进了太宁城。这家商队与公主府的商号有合作关系,此次便特意带了好些晋国特产来孝敬监国公主。当然,这时候人人都以为公主殿下不在府里,所以这位主管只见到了公主府内院掌事宫女樊梓臻和她身边的宫女。
双方一见面,彼此客气几句,这位商队主管还带了夫人一同前来。樊掌事身边的宫女便将这位夫人引去别处歇息,留下空间给樊掌事和商队主管说话。
瞧着楚国如此混乱局势,再看看刚刚吞并了梁国又将魏国纳入囊中的大周,身为楚国属国又与梁国接壤的晋国简直如坐针毡。这位晋国商队主管其实是晋国国君的特使,特地到大周来秘密晋见武令媺,带来了晋国国君的密信。
且说特使的夫人按照晋国的传统,以轻纱覆面,叫人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她个头颇高,比领路的宫女高出一大截,走起路来也不像一般女子那样缓步徐行。
领路的宫女将这位夫人引至一座凉亭,对她福了福身便悄悄退下。这位夫人抬眼瞧去,却见那座凉亭里早已有人歪在竹榻之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四面静悄悄的,看上去空无一人,但这位夫人并非寻常之辈,自然是能发现暗处警戒的人不在少数。而就在看书那人三步远的大榕树枝叶间更是藏着一位恐怖的大高手,已有可怕气机紧紧地锁定了她。
这位夫人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她迈步向前,走得近了,才敢悄悄打量正在看书的那少女。极家常的打扮,素面朝天、白衫黄裙,唯有额间一颗殷红欲滴的朱砂痣极其夺目。
听见了脚步声,全神贯注于书本的武令媺终于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这位夫人一眼,如同对待熟人那样随意地招呼一声:“你来了。坐下歇歇汗,这儿凉快。”
这位夫人站住了脚,一动不动,并没有去坐看上去的确很凉快的竹椅。武令媺便笑了笑,将自己正在翻看的书本递给这位夫人说:“这是镇东亲王给孤送来的洋书,真是有趣极了。”
犹豫片刻,这位夫人还是双手接过了书本,却没有看,而是问:“怎么个有趣法儿?”她的口音可没有半点晋国味儿,反倒带着浓浓的大周味儿。
“这是一本万国图志,是一个游历过许多国家的洋人写的。书上说,咱们这儿只不过是世界的一部份,隔海相望还有许许多多国家。”武令媺感叹道,“有些地方还未开化,有些地方的繁华强盛却不亚于大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洋人的话如何信得?不过是歪理邪说罢了!”这位夫人对此非常不屑,也不愿再捧着那本书了,直接将书放在亭内石桌上。
“你竟是这样认为?”武令媺缓缓站起身,负手在这位夫人身前慢慢走动,摇头叹道,“枉孤还以为你是个人物,不想目光如此短浅!韩秀儿,你叫孤失望了呢!”
原来,这人就是如今在楚国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权宦韩秀儿!就在大半个月前,他终于逮住了固山王世子和君斐,也终于拿到了小皇帝册封他为秀山王的圣旨。古往今来,遍数历朝历代,他恐怕是最成功的太监。
但他还是秘密乔装来到了太宁城,面见武令媺。他不能不来,也不敢不来。楚国的情形究竟有多糟糕,他这个帮老皇帝打理了数年朝政的大太监最清楚。最关键的是,大周在征讨梁国时使用的号称是天神之怒的可怕武器,他想不出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此时听见这位实际上已经是天下所有国家里权力最大的公主殿下直接表态对他很失望,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有些慌乱。毕竟,他以祖宗的名义发过毒誓,会毕生效忠玄鹤戒的主人。而且,大周肯定会有控制他的手段。也不用太复杂,只要宣扬他是大周奸细,他的那些楚国部下恐怕就会叛逃大半。
面对监国公主这双一眨也不眨直直注视自己的明亮眼睛,韩秀儿终于低下头,双膝跪倒,行了大礼参拜:“奴婢该死!”
武令媺轻笑几声,摇摇头,坐回竹榻上,双腿盘着,低头盯着韩秀儿道:“你既然还记得大周口音,又来见了孤,便不该死。”
“若……奴婢不来呢?”韩秀儿伏地轻问。
“不来……不来嘛,”武令媺眉梢一挑,淡淡地说,“你实在不来,孤自然也拿你没法子,谁叫你如今俨然楚国隐皇帝呢?只不过,孤的脾气不大好,日后再见面时,可能不大好说话。”
韩秀儿道:“您就这么肯定,若奴婢不来见您,您必定会有见到奴婢的一天?”
武令媺轻笑道:“你若不是已经猜知答案,何必来见孤?!也不会愿意配合孤给某些人演一场好戏。”
韩秀儿沉默片刻,悠悠吐出一口长气,向武令媺郑重行了三跪九叩首大礼,肃言道:“奴婢愿为您效死,殿下!”L
☆、第五十七章 他亲手送上的毒药
淳婕妤跪在发烫的青石砖上,浑身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倒。来往经过她的宫人肆意取笑,她低垂着头,面无表情。
这里是通往金锦湖的御花园小道,别处都绿荫蔽日,唯有此处是少有的艳阳直晒之地。不远处就是波光鳞鳞的广阔湖泊,湖面凉风习习,小皇帝的新晋宠妃——也就是罚淳婕妤跪足一个时辰的喜妃正与几名低等宫嫔在湖心亭纳凉。
罪名很小,不过是走了一个面对面,淳婕妤慢了那么一点点给喜妃请安而已。但这已经是喜妃第三次藉故惩罚淳婕妤,第一次还大张旗鼓地请小皇帝下旨将淳贵嫔降成了淳婕妤。
现在后宫人人都知道,皇上最宠爱的人是喜妃。其实,自从东昌兰真公主吞金自尽,郑家又将淳婕妤赶出了郑府,淳婕妤就失宠了。小皇帝难得见她一次,便是召见她也多数没有好脸色,甚至会对她大声斥骂,还曾有一次罚了她的跪。
早在淳婕妤以淳妃的位份入宫时,太皇太后就表示等小皇帝除了服,要再给他挑选几位妃嫔。但去岁圣祖周年死祭出了那等事儿,太皇太后也懒得再为小皇帝操心,此事就搁置下来。
不料今年年初,小皇帝自己去太皇太后那儿求旨,说是看中了几家的小姐,要纳进宫来给他解闷儿。太皇太后当时说要验看人选,不过三天便下了懿旨将那几位小姐给抬进宫里,给了妃以下的位份。不过小皇帝着实喜欢其中一个嫔侍,便在三个月后将其升了位份,便是如今的喜妃。
这位喜妃娘娘生得娇美艳丽,年纪比小皇帝大五岁。在小皇帝面前俨然是温柔可亲、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小皇帝爱她爱得不得了,已经令她侍了寝。这可是头一份儿,无人可比的荣宠。
喜妃的风头真是一时无两,何况她又会讨宫中一应长辈的欢心,便连永泰亲王妃对她也是另眼相看。宫人们暗暗都道,恐怕皇后娘娘就是她了。
什么小话儿都会一字不拉地传入淳婕妤耳里,她只是默默听着。小皇帝的后宫不再只有她一人之后。她便日渐沉默。她也不再主动去靠近小皇帝。就算宣她前去伴驾,她也不再是往日的解语花。对着小皇帝,她总是忍不住用一双泪眼去凝睇他。
一来二去。小皇帝便不再见她,而她在宫中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以往她虽不为宫中长辈们所喜,倒也不会有人特意来刁难她,克扣她的日常用度。但现在不同了。喜妃入了宫,居然敢收买指使宫人专门针对她。
如此炎炎夏日。她宫里半块冰都没有。她在屋里实在待不住,白天便带着乔嬷嬷往宫里凉爽的去处,一坐就是大半天。到了晚上,还得乔嬷嬷舍了老脸。靠了以前服侍太皇太后积累的人脉弄到一点子冰,放在屋里,二人共用。
如今。淳婕妤身边就只剩下乔嬷嬷一个宫人了。她有时候想想这短短一年多的经历,再和自己以前还是淳和郡主、淳和公主时的日子相比。简直就是两世为人。
不入宫门,不知宫中苦。
淳婕妤听见脚步声,从汗湿的额发间看过去,正见乔嬷嬷正怒气冲冲地小跑而来。她对乔嬷嬷摇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再为自己触怒喜妃。乔嬷嬷满脸心痛之色,却只能远远站住脚,焦急地在原处徘徊。
如今的宫里,没有人能救得了淳婕妤,除了她自己。乔嬷嬷实则是昌国公费尽心思安排到淳婕妤身边的自己人,以往的种种阻挡和阴阳怪气地劝说,都是为了淳婕妤的未来着想。
哪怕淳婕妤伤透了昌国公的心,这位确实疼爱女儿的好父亲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她。而眼下,正值宫中表面平静实则暗地里波诡云谲的时候,淳婕妤更加要小心谨慎。她宁愿受些处罚,也不愿多生事端。
一个时辰终于挨过去,淳婕妤慢慢站起身。这时候,已是正午最热时分,喜妃早就带着人回宫享受消暑的冰块去了。淳婕妤出现了中暑的征兆,乔嬷嬷含着泪将她搀回宫里,见她倒在床上面色青白,匆匆给她灌了一杯白水,再急急慌慌地去了坤熹宫。
等太医赶到这座小小宫殿,淳婕妤已经气若游丝、人事不醒。乔嬷嬷伏地大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淳婕妤已经去了。好在,乔嬷嬷当机立断求医及时,淳婕妤这条小命还是被抢了回来。
小皇帝并不知此事,热得人发慌也等得人发慌的这个下午,他正在喜妃的小意服侍下享受软玉温香,太皇太后突然急召他去坤熹宫。
小皇帝不愿去,却又不能不去。等他磨磨蹭蹭到了坤熹宫,太皇太后劈头盖脸便骂道:“皇上还有没有将圣祖和哀家放在眼里?!我大周以仁孝治国,若让臣民知晓皇上如今的荒诞之举,还不晓得如何非议皇族!”
小皇帝吓得跪倒在地,陪着笑道:“皇祖母消消气,孙儿哪里做得不对,您教教孙儿,千万莫气坏了自己。”
太皇太后喘了两口气,才道:“从前你苦苦跪在哀家宫前,说对淳和公主一片真心,若她不能入宫,你这个皇帝当得也没什么意思。如今倒好,她被那起子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害得命都快没了,你却只顾宠着那等奸妃。皇上,淳婕妤丧母,父族又不容她,但你可别忘了,淳婕妤还是圣祖嫡嫡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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