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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皇华[封推]-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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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目瞪口呆,半天讷讷不能言语。太皇太后见他这样子,真是眼睛都疼了,当下挥挥手道:“你去看看淳婕妤,好生照料她。你跟前那个喜妃,从明日起打发来哀家这里抄佛经,好好去去她那股子狐媚味儿!”
垂落的宽袖遮住了紧紧捏住的拳头,小皇帝对太皇太后磕头道:“皇祖母息怒,孙儿这就去探望表妹。喜妃得皇祖母青眼看重,是她的福气,孙儿今日就命她来伺候皇祖母。”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小皇帝,径自起身进了内殿。监国公主是记在她名下的女儿,一条船上的人,她与小皇帝彼此都只是维系着表面的平和。
其实若非淳婕妤实在被搓磨得太惨,太皇太后唯恐影响了女儿与郑家的关系,她不会出这个头。郑家如今也是监国公主船上的盟友,但淳婕妤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太皇太后喜欢不起来,她能暗地里照拂一二,已经很难得了。
却说小皇帝离了坤熹宫,急忙去了淳婕妤如今的居所。以往都是他宣召淳婕妤在乾宁殿觐见,这还是他第一次到淳婕妤的宫殿来,他不禁大吃一惊,心里也生出几许愧疚。
等到他迈步进了闷热不堪的狭小宫室,再看见枯瘦如柴、面无人色的淳婕妤,更是心疼得掉下泪来。这毕竟是他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儿,他还曾经想让她住进乾宁宫最好的宫殿。
“澜表妹。”小皇帝坐在陈旧的木床床沿,拉住淳婕妤软软搭在床边的小手,哽咽低语,“澜表妹,是朕没有照顾好你。”
淳婕妤紧紧闭住的眼睛微微地动了一动,似乎就要醒来。但小皇帝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这个小动作彻底停止。
小皇帝抹着泪花说:“若是你肯劝说昌国公和郑家助朕一臂之力,朕也不会这般冷落你。朕心里还是有你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不记较郑天官的背叛,可是你为何不肯为朕尽全力呢?算了,不说了。澜表妹,朕已经让喜妃去给太皇太后抄佛经。等你大好了,朕会临幸你,给你高位,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不过喜妃那里,表妹你还是避一避。你如今给不了朕帮助,喜妃的娘家却是大周有数的大富之家,朕的大业离不了她。表妹向来为朕着想,一定会理解朕的苦衷。”小皇帝看了看空荡荡的宫室,叹了口气道,“表妹,你好生歇着罢,朕下回再来看你。”
小皇帝实在是坐不住了,没有冰的房间活像蒸笼,他赶紧出了门,立在台阶上发脾气:“赶紧给淳婕妤换个地方住,通知内务司把她用冰的份例加倍送来。朕下次来如果还看见她受薄待,朕非得弄死你们这些死奴婢不可!”
床上的淳婕妤慢慢睁开眼,空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床顶暗沉的雕花。耳畔,小皇帝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仿佛听见了,又妨佛什么也没听见。小皇帝走了好久以后,她脸上才再度有了表情。
她勾起一侧的嘴角,慢慢地笑了,眼里却满是泪。
乔嬷嬷用大脸盆装了满满的一盆冰,喜气洋洋地走进房来,将冰放在狭小宫室的角落里,唯恐冷气冲着了身体虚弱的淳婕妤。淳婕妤扭头凝视乔嬷嬷,突然开口说:“嬷嬷,我家园子里静湖的荷花开了么?”
乔嬷嬷身子一僵,小心放下冰盆,转身走到床边,轻轻盖住淳婕妤的手背,柔声道:“都开了,花朵有粉白有浅红,真漂亮!”
淳婕妤的两行泪从腮边缓缓滑落,低声道:“嗯!花开了。”
一杯毒死了她心尖尖之上盛放花朵的毒药,是他亲手送上。她的心花从此死了,终于换得她新生之花的含苞,待放。L
☆、第五十八章 她死了!
小皇帝这几天心烦意乱,身体内到处都拱着火,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如今朝中宫里到处都是监国公主的人马,他甚至连乾宁殿都不敢出去,唯恐被人谋害。
永泰亲王告诉他,乾宁殿是整座皇宫最安全的地方。把寝殿大门一关,将各处机关开启,此处便能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城堡。
时局对他们实在太不利了,他们最吃亏的地方便在于,永泰亲王和永和亲王一开始便走得文臣的路子,在军中基本上可以说毫无建树。在争储的当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要说圣祖,便是带兵的禄亲王和当时的瑞王都不会允许他们把手伸进军中。
再加上,后来圣祖对内卫和金甲军又整顿过一番,导致永泰永和二王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子力量几乎被清扫一空。虽然说不是没有人幸存,可都是些小鱼小虾,关键时顶不了大作用。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反正再不举事,等待他们父子俩的也同样是死路一条。终于在某个夜晚,皇宫某个隐密小门开启,放进了两个人。这二人被人一路引着躲躲闪闪来到乾宁殿,觐见了得到消息后一直没睡的小皇帝。
有一人手中捧着大木匣子,香气四溢。但这四溢的香气却是为了掩盖木匣当中的难闻药粉味道。小皇帝却丝毫也不怕,在身边永泰亲王的鼓励下,颤抖着双手将木匣的盖子慢慢地揭开。
只是看了一眼,小皇帝便失手将盖子重重砸回。他脸色刹白,显然被匣内事物吓得不轻。但他立马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泪流满面。他忽然投入永泰亲王怀里。哭着道:“父王,终于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她死了,死了!”
永泰亲王早已看过匣中事物,也找了府中死士分辨,那确实是一颗真正的没有经过丝毫易容的头颅。他紧紧地搂住小皇帝,连连点头。眼眶也格外湿润。轻声道:“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能够成功的机率小到这对父子都隐隐绝望的地步,但竟然真的让他们办到了!即使代价巨大,但都是值得的!
第二日。早朝的时间分明已经到了,却还不见宫门开启。等在金龙广场上的朝臣们议论纷纷,几位辅臣也都紧紧皱着眉头。足足一柱香的功夫过去,才有宫人站在城墙之上传旨。说太皇太后身体不适,今日不早朝。请各位辅臣前往澄心殿处理朝政。
礼部尚书徐老国公便急了,大声问那宫人,太皇太后究竟如何了,是否请了太医?
那宫人恭声回道:“奴婢只负责传话。余事皆不知。老国公请稍安勿躁,可请夫人递进宫令牌请见。”
这名宫人确实是太皇太后坤熹宫的传旨小太监,徐老国公认得他。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再是父女。他想立时见到太皇太后,也不是容易事儿。
小太监传完话,规规矩矩地向各位朝臣施了礼,下去城楼。朝臣们便三三两两地散去,前往各自衙门办公。几位辅臣则昂首阔步,从宫门左侧的小门进了皇宫。
辅臣们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彼此间的性情也都有所了解。在监国公主的领导下,各自将自己负责的一摊子事儿管得有声有色。只是有一条,治国毕竟还是文臣的老本行,辅臣里又有多达四位的武将,所以大多数事务都还是压在三位文臣的肩上。
除去武宗厚依然镇守右龙骧军以外,其余六位辅臣都日日在京里。他们处理朝政的地方是乾宁宫皇帝的御书房澄心殿的偏殿,主殿往常由监国公主使用。
一边商谈着国事,六辅臣一边漫步在云阶之上。乾宁宫一如既往地很安静,小皇帝此时应该还未起床。几位辅臣都恪尽职守,时常劝诫小皇帝要多读书、勤学习。小皇帝答应得很好,在先生们来上课时也确实用功,但回到寝殿他往往被新进妃嫔给迷住,总是很快就陷入温柔乡里,这让几位辅臣都有点失望。
其实时至今日,他们也都明白,监国公主和小皇帝只能存留一方。若为大周长治永安甚至宏伟未来计,毫无疑问是监国公主更适合统治这个国度。可监国公主毕竟是女子,而小皇帝占了正统大义的名份。
无论是否与监国公主亲厚,这个问题不解决,辅臣们都不能心安。直到数月前,一位天潢贵胄闯入辅臣们的眼帘,他们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这个人是武宏嗣,前永康亲王世子,现在的长英亲王。他虽承担了长英亲王一脉的香火,但这种事儿不是不能商量的。若真有那一日,他只需要将一个儿子过继到长英亲王这一支便行了。
辅臣们互相谦让着走进澄心殿偏殿,待他们坐定,偏殿原本敞开的门忽然紧紧关上。从偏殿附带的内室里施施然走出一个人,对辅臣们团团作揖拱手:“各位,本王有礼了。”
长肃亲王与襄亲王对视一眼,眸中掠过相似的诡异神色。长肃亲王微诧道:“永泰侄儿,你怎会在此?”
永泰亲王环视这六位辅臣,微微一笑道:“皇上有旨,宣各位大人乾安宫觐见。”
长肃亲王一挑眉,问道:“皇上有何事要见微臣等人?乾安宫不是大朝会便不开启,你是否传错了话?”
永泰亲王催促道:“本王不知,还请两位王叔和各位大人快快前去,免得皇上等急了。”
这一去估计没好事,六位辅臣无人搭理永泰亲王,其余几人自顾坐下办公,仍然是长肃亲王道:“还请侄儿上禀皇上,今日有数桩大事需得立时拿出章程,皇上那儿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儿,就请皇上暂时等等吧。”
这话儿可真是大不敬了!为人臣子的,皇帝要见,当然是得立刻去见,怎么能藉故推脱?永泰亲王却也不恼,慢慢退向澄心殿内室,笑道:“既然如此,各位大人就哪里都不要去了。”
他这话一说,六辅臣便微微变了颜色,武国公罗元庆冷哼一声道:“王爷的意思,是要软禁臣等?”他摘下腰间玉剑,呛啷一声重重扔在桌上,脸色阴沉。
永泰亲王看向罗元庆,叹道:“武国公,您是勋贵中的勋贵,是圣祖的嫡系心腹,为何要向着谋逆乱政之人?维护正统,维护圣祖遗诏,不才应该是您要做的事儿?”
武国公哈哈大笑,不屑道:“王爷说的不错,微臣是圣祖爷的嫡系心腹,自然唯圣祖爷遗命是从。皇上和王爷可能都不知道吧,载有遗诏的那幅大周山川地理图,用来显影的药水儿还是微臣千方百计弄来的。这种药水儿,有两种。上次用的只是第一种。谋逆乱政之人?您说的是谁?”
永泰亲王的脸色变了,脸上肌肉抽动几次,勉强笑道:“武国公此言何意?”
“什么意思?今日之后,王爷和皇上便知晓了。”武国公蔑然一笑,扭脸对裴世纬道,“裴尚书,你还记不记得韩宥此人?”
裴世纬沉默片刻,迟疑着问:“可是二十多年前,老夫在参郡任上,孝宗微服私访时救下的小乞儿?”
武国公拍案叫好,赞道:“早就听说裴大人您过目不忘,还当真如此!如此小事都能想得起来。那裴大人可知,这韩宥如今的大造化?”
裴世纬瞥了永泰亲王一眼,极配合的捧哏道:“愿闻其详!”
“这个韩宥,如今可是不得了,”武国公大声笑道,“他便是楚国老昏君曾经的枕边人,现在楚国的隐皇帝,刚刚被册封的秀山王韩秀儿!”
一言既出,永泰亲王脸色惨白,他一言不发起身就走。几位辅臣也不拦他,或是大笑或是低笑,看他狼狈退出偏殿。至于方才,紧紧关闭之后在窗户外面若隐若现的士兵身影,这六位辅臣都满不在乎。
只因小皇帝和永泰亲王能用的人手实在太少,且他们为了狙杀离京的监国公主,已经派出了手头可用的大部份死士。何况就算此时埋伏在外的那些人,到底有多少真正忠诚于那对父子,也还是个未知数。
永泰亲王向着乾宁殿狂奔,自他出生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若是去得晚了,天知道此时带着所谓监国公主头颅的楚国使者会做什么。
那使者奉了秀山王的命令,来给这对父子送上这份重礼,代价是从此以后大周奉楚国为宗主国。这真真是狮子大开口,但唯其如此,永泰亲王才敢相信秀山王真的会帮自己。可以想象,监国公主绝不可能如他这样答应如此条件。
陷阱!这是个陷阱啊!转过抄手游廊,云阶就在眼前,永泰亲王猛提一口气,却不料斜刺里冲出一个人,一脚将他绊倒在地。他摔了个嘴啃泥,脸都跌肿了。他的近卫们怒斥出声,与对方带来的人马两相对峙。L
☆、第五十九章 通敌卖国
云阶不远处,堵住抄手游廊拐角的这人好整以暇地问:“王叔,急急慌慌地您这是要去哪儿?”
永泰亲王艰难抬起头,在近卫的搀扶下好容易站稳,咬牙切齿地骂:“武宏嗣!你好大的狗胆!快给本王让开!”
话刚说完,他便听见一声接一声的钟响,这是乾安宫召开大朝会的召集钟声。他眼前一黑,晚了,已经晚了!小皇帝已经等在了乾安宫里,等着宣布监国公主的死讯,等着重掌大权!
他挣扎着仍然要走,趁着朝臣们赶到皇宫需要的不短时间,此事或者还有可为之处。但武宏嗣和他身边的灰袍卫们牢牢守住了地方,双方大打出手。
永泰亲王搏了命地想逃出去,可惜亲卫们不敌灰袍卫。心中狠戾之气大作,他悍然吹响了哨声,让埋伏在澄心殿偏殿外面的人动手。他知事已败露,如今只能抓几个人质在手,看看是否还有逃脱的可能。
武宏嗣挥挥手,内卫们如潮水般的退开,他在众人重重保护中冷笑着说:“王叔,小侄劝您还是消停些的好。所有的一切都尽在姑姑的掌握之中,现在姑姑并不想要您的命。您可千万别自寻死路,也祸害了太贵太妃和一府家眷!”
永泰亲王置若罔闻,继续用力地吹哨,他还希望远在乾宁宫的小皇帝也能听见他这示警哨声。而不负他所盼,四处皆有尖利哨音响起,哪怕只是一两声,也足够一一传递到乾宁宫。这是他和小皇帝约好的信号,倘若功败垂成,他们便按原计划逃亡。
武宏嗣却有恃无恐。抱胸等待,直到永泰亲王放下哨子,他才笑道:“吹累了是吧?王叔,那就随小侄走吧。料想不过三五日,永和王叔就会将您的家小给送回京城,让您一家团聚。”
“你说什么?”永泰亲王眼前一黑,却仍然不相信。“九弟怎么会背叛本王?”
“他怕死!在您的命和他的命之间。他当然会选他自己的命!”武宏嗣嘲讽道,“您根本就不该将这般大事交给他那样的人!按姑姑的话来说,永和王叔就是您的猪队友。帮不了忙。专会拖后腿,必要时还会反给您捅上狠狠一刀。”
“哈,对了!”武宏嗣嘻嘻笑道,“您与楚国秀山王的来往书信。秀山王交给了姑姑一部份,另一部分您可知是谁交出来的?是您的长嫡子。远嗣堂兄哦!”
永泰亲王心中一阵沸腾。如今,武远嗣是他唯一的嫡子,他自然改变了以前的打算转而好好栽培这个亏欠良多的儿子。武远嗣也表现得非常孝顺懂事,但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会出卖他!
武宏嗣又道:“王叔,通敌卖国,这般大的罪名。您可怎么担得起?!您怎么让您的家小担得起?!哪怕是皇上,他也担不起啊!幸好远嗣堂兄对大周忠心不二。否则以如今大周的煌煌声威,却要对楚国俯首称臣,大周列祖列宗地下有灵,恐怕会气得活过来狠狠掐死您这个不孝子!”
永泰亲王咽下喉中涌上的鲜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半响,他才喃喃道:“这些都是本王的主意,与皇上无关。”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武宏嗣,低声道,“宏儿,幼时,你与皇上情份不薄,求你饶他一命!”
武宏嗣低笑出声,挥手示意内卫们将永泰亲王一干人等都绑缚起来,押着他们往乾宁宫而去。永泰亲王心中冰冷,已经再没有侥幸心理。
钟响之后,朝臣们来得很快,很齐。不多时,乾安宫偌大的宫殿里就站满了人。小皇帝坐在高高的龙座之上,志得意满。他轻轻抚摸着龙座扶手上精雕细刻的腾龙图案,想象着他重掌大权之后要如何如何如之何。正想得开心,他猛然听见高呼:“监国公主驾到,群臣跪迎!”
小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什么什么?监国公主驾到?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驾到?!
乾安宫大门敞开,朝阳将金子般的光芒直射入内,缓缓走进大殿的这个人便像身披金帛一般,威仪赫赫。小皇帝的身体僵直在龙座之上,眼睛越瞪越大,方才还起伏澎湃的心潮彻底平静下来,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除去享有见帝不拜特权的臣子,其余朝臣跪倒叩首行礼,齐声高呼:“微臣拜见监国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令媺淡淡道:“诸位臣工免礼平身。”众臣便起身,目光追随着她慢慢向上首移动。在第六重玉阶之上,原本已经搬走的八龙金座重新被搬了回来,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置。小皇帝的脸色已经不是惊恐万状,而是惊骇欲倒了。
来至第六重玉阶之上,武令媺向小皇帝敛襟一福,柔声道:“给皇上请安,皇上的脸色如此难看,可是昨夜没有安置好?”
小皇帝的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无法挤出来。武令媺见他不答,微微一笑又道:“太皇太后日前向孤抱怨,说皇上被新进的妃嫔迷住了眼,连龙体也不顾了。孤原本还不相信,今日一见皇上,倒是不敢不信。良全公公。”
季良全躬身应道:“殿下,请您吩咐。”
“将喜妃、欢美人、乐选侍杖毙。”武令媺轻描淡写道,“免得她们总是狐媚着皇上想些不该想的东西,做些不该做的事儿。喜妃的娘家定州朱氏,抄没家产,诛尽三族,其余六族男丁流放,女眷发卖为婢。”
“小皇姑……”小皇帝突然声嘶力竭地咆哮一声,从龙座之上腾地站起身,并指指着武令媺厉声喝问,“你是谁?竟敢冒充朕的小皇姑?!”
武令媺偏头看了看小皇帝,挥手示意宫人将东西呈上来:“皇上有如此疑问,孤不奇怪,想来是被这东西给蒙蔽了。良全公公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小皇帝的眼睛瞪得越发大。那明明是他让心腹宫人捧着的装有“武令媺”头颅的木匣,怎么到了小皇姑手上?木匣被打开,一个栩栩如生的“武令媺”头颅被季良全小心翼翼地捧到了玉盘之上,供群臣观摩。
这个头颅真的极像武令媺本人,那大睁的眼睛里清楚地写着死不瞑目。群臣一见哗然,个别胆小的根本不敢再看,就算胆大者也心中直冒凉气。立时清楚今日为何小皇帝会到乾安宫来。
武令媺对小皇帝温言道:“皇上。请看。”季良全伸出一根手指,在这头颅的前额朱砂痣上轻轻一抹,那颗失了颜色的红痣便随着他的手指化成了一缕血水。从额前消失无踪。
小皇帝跌坐到龙座之上,心如死灰,却还想着补救,勉强扯出一个难看之极的笑脸。道:“朕真真是被骗住了,还好小皇姑您没事。您不知道。朕听说您出了事儿,伤心得哭了一宿呢。”
“皇上您的关心真是令臣感激涕零。”武令媺又问,“还请问皇上,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如此戏弄您?”
迎着武令媺冰冷眼神,小皇帝闭上眼睛,低声道:“是永泰王叔。是他将这个假头颅带来给朕的。”他忽然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武令媺道。“他说小皇姑您与楚国相勾结,不知意欲何为。小皇姑,您此次出京就真的只是荣养?”
武令媺笑了笑,转身面对众臣,站直身体,傲然道:“孤确实秘密会见了楚国幼帝派来的特使,楚幼帝愿意奉大周为宗主国,年年称臣、岁岁纳贡!”
大周众臣大喜,又跪地齐贺一番。武令媺抬手示意众臣收声,冷笑道:“如今我大周威临四海,连楚国这个老宿敌都愿意俯首称臣。却没想到,武氏宗族居然会有通敌卖国的不孝子孙!楚幼帝为显诚意,特意送来了几封永泰亲王与秀山王韩秀儿的来往书信。良全公公,当庭宣读!”
季良全将手中托盘交给随侍的小太监,从怀里摸出几封信,捡要紧关键的段落一一宣读。读毕,他又将这几封信让小太监交给几位辅臣、部堂高官、名将老帅们亲自观瞧。直将这些大周朝臣气得脸色涨红,一边看,一边大骂“不孝之极”、“卖国大贼”!
这还不算完,永泰亲王的长嫡子武远嗣大义灭亲,当殿举告其父通敌卖国的大罪,还称永泰亲王府里尚藏着几个楚国人。
小皇帝有如木雕泥塑,知道父王这就算完了。但只要父王将所有罪行都认下来,还能保住他。只要这次他不死,以后未必没有别的机会。
他正这样想着,却见六位辅臣齐齐跪倒,大声道:“监国公主殿下,还请上禀太皇太后,微臣等奉圣祖遗诏行使辅政之责,日夜不敢忘。当今圣上有负圣祖期望,竟与永泰亲王合谋作出通敌卖国之事,微臣等痛心不已,有愧于圣祖托付,特奉圣祖遗诏弹劾皇帝,请求太皇太后于宗室之中立另明君,保我大周江山永继、万世一系!”
小皇帝惊得呆住,正想分辨几句,却突然想起父王曾问他拿去私印之事。难不成,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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