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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成双福满堂-第4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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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抱抱拳致了谢,也不推辞,拉着一众人往碑跟前挤了挤,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支扁平的装了棉套子的紫铜酒壶来。
酒壶从怀里掏出怀里掏出来,触手温热,秦铮率先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自己身边的人。
“嘿嘿,还是侯爷想的周到!这可是救了大伙儿的命了!”一个武将低声的说着,透出满心的欢喜来。
秦铮斜他一眼,低声道:“这是驱寒之物,可别多喝了,一小口即可,多了你可受不了!”
“嘿嘿,瞧侯爷说的,这玩意儿咱兄弟们又不是没喝过,别说这么一瓶,就是来个十瓶八瓶的,咱兄弟也不在话下……”说着话,铜匣子递到了他的手中,那武将喜不自胜地接了,毫不迟疑地仰头就是一大口……随即,他就差点儿把手里的匣子扔出去,还好旁边的武将眼疾手快地把铜匣子抢了过去。再看这个武官,只觉得鼻子眼睛都不是自己的,满嘴……不,满头满脸……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脸色已经烧的通红,鼻涕眼泪齐下,一张大嘴干脆合不上了,冲出人群,朝着北风的方向大口吸着气,偏偏待得不是地方,连声异响都不敢发出来,更让他又是难受,又是憋屈!
秦铮摇了摇头,从袖袋里摸出一支小小的瓷瓶儿来,倒出两颗滴溜滚圆的梧桐子般大小的小药丸子来,走过去拍进那武将的嘴里。
小药丸子不大,梧桐子儿大小,不过比绿豆略略大上一点儿,入口却极为清凉,那武官本来觉得火烧火燎的嘴巴里仿佛一下子降下了甘霖圣水一般,火气瞬间消退下去,只剩下满嘴巴的清凉舒爽,随着火热感消退,武官模糊的视线和混沌的脑袋也渐渐恢复了清明,转头看见站在身材的秦铮,顿时生出满心的羞愧来,抬起袖子摸了摸脸上的涕泪,弓着身子抱拳陪罪:“小的莽撞了,侯爷赎罪!”
“哼,这毛糙性子还改不了,若是在阵前,你这般毛糙鲁莽,丢的可就不是脸面了。你有几颗脑袋够你这么丢的!”秦铮负手而立,不客气地低声叱责着。
那武官年龄近四十了,对秦铮却是服气的很,此时也没了刚才的粗豪,只垂着手弓着身,无比惭愧地安静听着。
“行了,快起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下了朝,招呼上兄弟们,去惠庆楼!”秦铮低声交待一句,率先走回到人群里去了。
那武将恭敬应着,一听后边一句,立时欢喜起来,连连应着,看着秦铮的靴子走开,也急忙直起身子,又抹了把脸,往旁边人群外围走进去,拍拍这个,拉那个一把,被点到的人皆是不露风声,只眼中露出一抹会意之色来。
终于,在众朝臣快被寒风冻僵之前,厚实沉重的宫门在夜色里吱呀呀地从里面打开了,两队侍卫无声而肃穆地从宫里跑出来,就在宫门两侧一溜儿排开,钉子般站好。
躲在轿子里的文官纷纷下了轿走过来,聚集在一处说话的武官们也立时肃穆起来,看似纷乱,却紧张有序的将身上的斗篷、大氅除了去,交给机灵小厮们,然后各寻其道地寻到自己的位置,迅速列成文武两队,按品阶依次站好。
紧随在两队侍卫之后,又是两队内侍打着灯笼从宫门内走出来。内侍的人数较少,只分列在宫门口两侧,有衣饰鲜亮的主管内侍随后走出来,扬声道宣,文武官员们皆微微垂首,双手环在胸前紧捏着笏板,随着内侍道宣声落下,列在最前头的人迈步,走进了宫门。大朝会正式开始了!
秦铮身为靖北侯,又挂了太保衔,在武臣勋贵中也算是名列靠前的人了。他前头除了几位王爷就是几名国公,身后的队伍,一直淹没在夜色里,仿佛看不到尾。
一派肃穆中,只有文武官员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沓沓而行。
众人一直往里走,穿过几道宫门,直走进这座皇宫最宽敞的所在——太和殿殿前广场。
从太和门外,广场中央,一直到太和殿丹陛之上,两列全身着甲手持长枪的侍卫成两条线站在御道朝路两侧。
文武官员从进太和门,就分成两队,分左右沿着御路两旁一路往太和殿上走去。
高高在上的太和殿已经殿门大开,殿内殿外灯火辉煌着,殿前的云龙、仙鹤、铜鼎、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香料,香烟缭绕着云雾一般,馥郁在凌晨寒冽的空气中,弥散开来,将巍峨华丽庄严地太和殿妆点的缭绕缥缈,仿佛成了神仙宫殿一般!
悠扬又庄严的丝竹细乐声阵阵,从广场四角的演乐亭里传出来,不同于宴饮音乐的欢快悠扬,也不同于逸士文人的高山流水,宫乐钟磬诸般,丰富大气富丽堂皇,悦耳又庄严肃穆,就如这辉煌的宫殿层层的宫闱,雍容华贵,端庄典雅,气度恢弘。
秦铮跟随着队伍一路穿过殿前广场,踏上丹陛,又一路走进灯火辉煌着的太和殿大殿之中。在他身后,无数文武低阶官员,却只能停步在丹陛之下,寻着自己的品阶石,列队站在甬路之上,两列侍卫中间,垂着手静候在一片空旷寒冷之中,一直到大朝会结束。
终于,等到了内侍通传,殿内外的官员伏地跪迎天子临朝,待九五之尊踏上丹陛在龙椅上端坐了,众朝臣这才起身,转身朝向上首的九五之尊,行三跪九叩大礼。
一套繁琐的礼仪完成,大朝会这才算正式开始。
景顺帝高高端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群臣。
有官员出列奏对,景顺帝开始问询,也和大臣们商议。说了几个常见的朝事之后,景顺帝从身旁总管太监韩喜的手里接过一份折子,掂了掂,看着丹陛下的群臣,缓缓开口道:“年年都有祥瑞降临,通州县倒是第一回出祥瑞。而且,一出还是个了不得的,竟是关乎天下百姓民生的嘉禾,还一出出了俩,说什么亩产高达十五石之多……”
说到这里,景顺帝顿住了话头,目光扫过殿中的两排文武官员,淡淡道:“众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啊?”
文武大臣们一派肃穆着,没有谁出列回应。
景顺帝将折子往御案上一放,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淡淡道:“嘉禾啊,事关天下百姓民生啊,再没有比让老百姓吃饱穿暖重要的事了。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大家伙儿也别拘束着,想说什么说什么嘛!”
在景顺帝一派怀柔鼓励之下,最靠近御座的重臣大佬们没有仍旧眼观鼻鼻观心,波澜不惊着。倒是群臣队列中段往后,品阶较低,年龄也较轻的臣子们中间发出了低低的细微却颇多的议论声来。
终于,站在队列中间的户部右侍郎王文昌出列跪倒,奏秉道:“启禀圣上,正如圣上所言,粮食之事,事关百姓民生,轻忽不得,不可妄下断言。好在,通州县近在京郊,派人传召通州县令进京不过一日即到。是以,微臣认为,通州县令既然上此奏章必定有所依持,不如宣召通州县令进京,事情原委虚实即可清晰明了。”
这番话淡定冷静,听着没有任何偏颇。站在右侧首位的杨璟庸微微垂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这位户部右侍郎王文昌,虽不在御史台,却号称两袖清风,最是狷介清高一个人,魏、徐双方诸多拉拢不为所动,好在人家站得直立得正,没让那些人抓住把柄按下去,只是在户部侍郎一职上生生耗了十三年,不说户部尚书换了几任,连户部左侍郎也换了好几个了,他就好像铁钉子一样钉在了户部,硬生生从三十几岁的大好年华,耗到如今的知天命年纪……简直都要生锈了!
刚刚皇上一次两次的出声询问没有人回应,这会儿王文昌开了口,却立刻有人淡淡的接话道:“召那通州知县来又有什么用?难道他还能打自己个儿嘴巴不成?”
杨璟庸眉毛微微一跳,这样敢于在朝堂上粗鲁无礼的也就打水匪出身的兵部尚书隋元庆了。此人不通文墨,不过是练得一手好功夫,赶着景顺初年两江水匪猖獗,他打水匪立下大功,得以迅速擢升起来,后又得了先魏皇后的青睐,这才擢拔进了兵部任兵部侍郎,不到两任功夫,原兵部尚书重病告老,他就顺势提了兵部尚书。因之,此人一贯是支持大皇子一系的铁杆人物。
这人无礼无状也不是第一次了,谁都知道是个大老粗,来了脾气连皇上都干当面顶撞,不过是因为没有大过,倒是一直安稳地呆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连皇上也不跟这种人计较。
这事,隋元庆一开口,魏系官员立刻三嘴两舌地附和起来,王文昌素以耿直闻名,自然不甘被这些人嘲笑,也据理力争,徐派官员向来是不问是非,只要魏系赞成的,他们必定先否决了再说,也纷纷加入争执起来,一时间,朝堂上你来我往,陷入了一片混乱状态。
上位的景顺帝皱着眉头看着乱哄哄犹如菜市场的朝堂,满眼的无奈中,忧色几乎掩不住。
一贯极少在朝堂上发言的吏部尚书唐崇这会儿慢慢走了出来。
唐崇的孙女儿嫁了福王,这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他已经贴上了福王的标签,一见他出来,徐系官员立刻噤了声。魏系官员没了对手,自然也很快偃旗息鼓,收了声息,朝堂上片刻间,就又恢复了一派肃穆和宁静,仿佛刚才那乱哄哄菜市场的乱状没有出现过一样。
景顺帝颜色稍霁,和言道:“唐爱卿,你可有话要说?”
“回禀圣上,微臣以为,刚刚王大人说的有理……”唐崇的话刚刚说到此处,魏氏一系的官员立刻就又有人开口驳斥,唐崇却根本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既然是通州知县呈的奏折,自然要问通州知县来奏对。当然了,也不能仅仅听他个人的一面之词,以防作假欺蒙。好在,正如王大人所说,通州就在京郊,近便的很。通州知县既然上了这么个折子,说的言之凿凿,亩产数量都标注的如此清楚明确,必定是有人寻到嘉禾并种植成功了,既然如此,把通州知县和种出嘉禾的人一起召见,并让他们带上所言之‘嘉禾二种’,届时,有人有物,事情也就可以大致确定虚实与否了。”
景顺帝捋着胡须轻轻地点了头:“嗯!”
他一点头,什么魏系、徐系,都不好乱开口了。
唐崇随即又道:“皇上,微臣还有句话。”
“唐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景顺帝脸色颇好地道。
唐崇举着笏板,恭敬道:“是。……此事要想没有一丝纰漏也不难。问清楚了通州知县和寻得嘉禾之人,暂且不论功过,来年开春,划定田亩让人耕种,若果如通州县令所报那般,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乃是上苍眷顾我大明,护佑我大明国泰民安,社稷永固。若明年种不出来,那虚报祥瑞,欺君罔上,那就依律治罪即可!”
玉米和马铃薯两种作物,本来就没捂着盖着,不过是杨璟庸一直默默地指使人在做,没确认丰收之前没有拿到明面上来罢了,秋收的时候,可是连宫里都送了新鲜的嫩玉米和马铃薯,做成菜敬上的,徐皇后召见邱晨的时候还提过的。
不过,从今儿徐系官员的反应来看,徐皇后也没有多重视这些,以至于,到了这会儿,徐系官员也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之所以发言魏系的发言,不过是因为反对而反对。
杨璟庸默默合计着,听到此处,终于不再沉默,正准备出列奏秉,他身后的秦铮却突然走了出来,当殿跪倒,叩头请罪道:“请圣上赎罪!”
景顺帝目光和蔼地看着跪在丹陛下的秦铮,淡淡问道:“爱卿何罪之有啊?”
秦铮又一次叩头,道:“启禀圣上,通州知县所言‘嘉禾’,并非他人种植,乃是微臣的妻子所种。”
“哦?既然是安宁县主所种……秦爱卿必定知道那两种庄稼高产是否属实了?”景顺帝慢悠悠地询问着。
秦铮应道:“微臣刚刚归家,其他不是太了解,产量内子倒是跟微臣说过,玉米一种亩产在六百到七百斤;马铃薯亩产在一千五百斤左右。”
这两个具体的数字一报出来,大殿内隐隐一片抽气声。
景顺帝眼中含着笑意,表情放松地询问着:“六七百斤,一千五百斤……这确实是难得的高产之物,确是嘉禾无疑了。如此,安宁县主是立了大功,你该请功才是,怎么反倒是请起罪来?”
秦铮正色禀道:“回圣上,内子有个喜好,爱搜罗新鲜食材,在安阳时曾托付商队搜罗南北新鲜食材采买回来……之前,就曾搜罗了莲藕、菱角、鸡头米诸般数种不提,后来,有商队从南边港口搜罗到这两种东西带了回来,说是海外之物。内子好奇,琢磨着试种,没想到成功了,也没想到产量会这般高……当时内子也没多想,还是恰逢雍王殿下亲临安阳巡察水利,抵抗疫情,才得知了这件事……此事,内子并无寸功,还赶着自己的庄子种植,却没想到惠及百姓……实乃下臣教导不利,理家无方,致使内子做出这等自私自利之事来,微臣有罪,甘愿受罚!”
☆、第四百五十六章 反目
若说刚刚王文昌一番话引起众多人的争论,让朝堂吵成了菜市场,秦铮这一番话说出来,就引发了种种议论,嗡嗡嘤嘤一片,让朝堂成了一锅粥。
在众多惊讶、不解、疑惑的目光中,有两个人却憋了一肚子气,恨不能上去一脚把秦铮从太和殿里踢出去。
就连景顺帝也一脸讶异地看着秦铮,半天没有发话。
“圣上……”秦铮跪了许久没有听到上手的声音,清清嗓子正想再次开口,却被人一把按在了地上,然后一身正红亲王服饰的杨璟庸就挨着他跪在了丹陛之下。
“儿臣有事要奏!”杨璟庸止住了秦铮开口说话,跪倒在地大声道。
朝堂为之一静!
景顺帝脸上的神色一收,淡淡地睨着跪在丹陛下的二儿子,平缓无波道:“你有什么事?”
杨璟庸重重地磕了个头,恭声道:“回禀父皇,儿臣认为靖北侯所言多有不详不实之处。”
“哦,”景顺帝目中厉色一闪,淡淡道,“刚刚靖北侯还为你请功,你这会儿就要告他个当面欺君么?”
杨璟庸一贯温文和顺,没跟谁争竞过什么。这会儿面对景顺帝如此犀利地质问,他却一改温文之风,昂首直视着景顺帝道:“皇上您误会了,儿臣不认为靖北侯欺君。只是,因为靖北侯离家经年,刚刚回家不久,对家里的事情不甚了解,才会出言有误。”
景顺帝盯着这个一向很喜欢甚至带了点儿偏爱的儿子,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哦?”
杨璟庸继续道:“想必不仅父皇,朝中百官大概都了解靖北侯夫人之前不过是个乡村女子,却忠君爱民,义举感天,父皇多次以手书、诰授嘉许之……三品淑人、安宁县主……这些,都说明她不是靖北侯口中所说的‘自私自利’之人。”
顿了顿,杨璟庸又道:“诚如靖北侯所言,安宁县主做的一手好菜,故而,对于各地食材、特产比较感兴趣,也确实请托商队为其寻求各地特产。并试种了许多北地没有的物事。这玉米、马铃薯,或许也只是意外试种成功,但若是就因为种植这些东西之前,不知道这些东西可贵,就判定她‘自私自利’,实在是不敢苟同!更不要说,安宁县主并没有提高价格售卖这些物事,而是在挑选成实饱满的粮食留作种子使用。”
秦铮跪伏在地上,以头叩地,一动不动,也不发一言。
杨璟庸瞟了他一眼,继而又道:“是儿臣发现这两种庄稼丰产,而且亲自品尝食用后没有任何不适,味道不说怎样美味,却足以充作果腹之粮……这些是儿臣所做不错,但当儿臣提及让安宁县主保留种子的时候,安宁县主已经将饱满成实,适合种植的收获全部留作了种子。从安阳运到京城,那许多玉米马铃薯的运费、人工,我一个字儿没掏,都是安宁县主自己支付的,她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字。并且,为了能够在京郊种好这两种庄稼,她还特地在安阳请了十多名有试种经验的老农过来,手把手指点……”
说到这里,杨璟庸再次顿住,叩首再道:“父皇,运送玉米、马铃薯种子进京、种植、收获诸般事情,靖北侯恰逢出征在外,并不知其详情,故而有方才那一番言语。并非靖北侯当面欺君,只是靖北侯不知。不知者不罪,还望父皇宽恕!”
景顺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默然了好一会儿,淡淡的抬起眼睛,道:“此事尚需核查,留待以后商议吧。散了吧!”
说着,景顺帝起身走下龙座,经过仍旧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身边,斜了两人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一甩龙袍宽大的袖子,在众朝臣跪倒的恭送声里,走出太和殿。
是日,雍王和靖北侯二人被留在太和殿内跪了两个多时辰,方有御前的总管太监韩喜匆匆赶过来宣旨,停了雍王、靖北侯的俸禄差事,责雍王、靖北侯回府思过去了。
据说,自始至终,雍王和靖北侯二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据说,二人出了太和殿,出了宫门,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不禁让某些人觉得看到了某种信号——雍王和靖北侯两个铁杆兄弟——反目了!
一件极大地功劳,却得出了这么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结果。朝臣百官无不惊讶着,疑惑着,琢磨着,任心思再玲珑,也想不透,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局面?
偏偏,那两个被停了俸禄差事,责令回家思过的人,还真就一声不吭地接了旨回了府,连一句冤都没喊。这更是让所有人惊讶无比,也琢磨不透起来。
出了这件事之后,最懊恼的反而是南陈国使臣李瑾,这位拿出自己的传家之宝好不容易打动了理藩院的小吏,让他答应替自己给靖北侯传信,可谁知,这信儿还没送出去呢,靖北侯就出了事儿。他的家传之物白搭了不说,关键是,如此一来,他想要找个人给大明皇帝递个话,就更找不到个人了。
少不得,一阵懊恼焦急,白了几乎半数头发去之后,李瑾也只能重新打叠起精神来,寻摸着再找个说话的人下手搭边儿去了。之与靖北侯那个倒霉蛋儿,没了利用价值,他也不去理会了。这位心里也不知道该遗憾还是该解恨。遗憾的是,如此天赐良将不生在他南陈国。解恨的是,靖北侯秦铮率军打败了他们南陈,却没有得到大明皇帝的奖赏,反而惹恼了大明皇帝获了罪,这算不算是大明皇帝替他们南陈人出了气呢?
再说秦铮回了府,虽说经过朝堂上一番事,已经将邱晨的事情讲解清楚,但回到府里,秦铮却难免从心底生出些愧疚来。他的妻子他最了解,虽然对不关己事比较冷淡,但绝非自私自利之人。反而,比那些看似热情周到的人多出许多真挚诚恳和爽朗来。而且,真正怀有一颗悲悯之心,对那些平民百姓甚至仆从下人,也从未抱有什么轻视、轻贱之心。
她为他操持家务,为他生儿育女,为了让他安心在外,不惜勉强自己的本心去应酬调和跟梁国公府的关系……他却在朝堂之上,皇帝和百官面前直斥她是‘自私自利’!
一边往家走,秦铮一路琢磨着,心里愧疚和忐忑交织着,让他竟有些情怯起来。
不过,他回府思过是奉了旨意的,容不得他逃避。
府门口,门子自然远远地迎了,秦铮下马进府,一路走到二门,看到二门上两个婆子匆匆从门房里跑出来跪迎在寒风里,才发觉有些怪异,平日里,府中来往的仆从丫头婆子们竟都没有看见……从进了府,除了守门的人,这一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遇上,这,也未免太过安静了些!
秦铮一脚已经迈进了二门,又顿住脚步,转回头来问,“府里发生什么事了?人呢,都去哪儿了?”
两个婆子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的灰土还没来得及拍一下,听到这声询问,又连忙跪倒回话:“回爷的话,夫人将人都招呼去松风院了!”
秦铮微微一怔,挥挥手,遣退了两个婆子,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松风院,抬脚往那边走了过去。
松风院,婚前是他疗伤时居住的院子。自从婚后,或者说自从他伤愈后,就一直居住在外书房,再没往松风院去过。邱晨嫁过来,选了松风院为理家听事之所,这些,秦铮都知道,松风院离得二门最近,她喜欢就好,他没理会过。
今儿,再次走到松风院门口,看着院子里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却安静的连声咳嗽都没有,秦铮愈发诧异起来。
邱晨理事一般都在早上,平日里不过半个时辰,逢年节事多,也不过一个时辰就理完转回沐恩院去了,今儿天色已经过了晌午,邱晨却把外院的仆从们都召到松风院里,这是做什么?
进了府,秦义秦勇等护卫就留在了外院,此时秦铮一个人来到松风院,止住了要通报的婆子,静静地负手在院门内站定,这才听到从西厢里隐隐传出些说话声音来。
“……小的多少识几个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会骑马、洗马、喂马……”一个小厮紧张的声音传过来。
然后,隐隐地一个女声传出来,却因为声音小一些,听不出说的什么来。
秦铮慢慢地从人群后边绕过去,一路进了正房,东厢、正房都没有丫头值守,正房厅堂里也静悄悄的。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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