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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公主和亲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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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都叼着粮食绕道走。自打我揭了公主府,这宫里的人便避我如疫病,背地里更是指指点点。
  我立在窗前盯着那窗扉上绕道的蚂蚁,一扭头却看到阙公子静静的立在我身侧,视线越过绣榻落在我白布凌乱的伤手上,一张脸憋的通红,伸过手将白纱布一层层细细的包裹住。虽说包扎的紧紧张张的,甚至还有一块布缠到另一只手上,但是我这心里舒爽多了,笃然间觉得这阙公子是登徒浪子里的好浪子,亲切又善良,就是读医术读得傻兮兮的。
  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一旦不做登徒浪子了,讲话竟也变的磕磕巴巴的。
  我扬起手,盯着手,日光透过纱布打下斑斑驳驳的碎影,虽说有些歪歪扭扭,但是伤处却缠的极好,不松也不太紧。
  我转过身牢牢地盯着他,又瞅了一眼方才一时失态摔上的那扇雕花门,“一战成名,想必你也听说了罢?”
  整个大明宫的大宫女小太监避我就像是避什么似的,就连蚂蚁都绕路。八成整个长安城都知道,那个与金城相似的女子掀了公主府,还有传闻说主人公是金城的魂魄,他虽整日里捧着医书,这种热闻没道理不知道。
  阙公子躬下身小心的收拾地上的药箱,轻声道:“自然是知道,整个长安城里敢打玉真公主敢骂圣上,除了你,我猜不第二人……”
  我脑中“嗡”的一响,我想过自己控制力差,可没料到差到这般境地。我不动声色的挪到床上,心中一阵阵的澎湃激荡,照道理出了这茬事,在我身边照顾的应当是某人,再不济也是金仙、论弓仁、豆卢太妃中的任何一人,为什么到头来确是这个自己千万番败坏的阙公子?为了避嫌,太医没一个愿来的吧?他来又是为了什么?郁闷到一定的境界,心里像是堵了一个木墩子。
  “哇——”地一声,又呕出一口猩红,整个身子都乏力,他极飞速的取出银针,朝我的几个穴位稳稳扎入,又是把脉,又是望闻问切的。末了拔针时猩红喷溅,施针处凝结成了一枚精致的梨花。
  梨花鬼门十三针?鬼医绝技!?我忽然想起那时,阙呆子被关进天牢无人救治的情形,我心里渐渐地清明了,八成是为了感激当日我对他的救命恩情。
  他盯着那渐渐凝结的血珠,红着一张脸,含含糊糊道:“梨花鬼门十三针,施针处状如梨花,那日、那日你、你给我扎出畏畏缩缩的蚯蚓状,是、是扎偏了……”
  我忽然想起,那日论弓仁皱眉问我为何不是状如梨花,如何生出那等丑陋形态。我郑重的解释,是因为某方面劳损过度,导致形状龌龊,还用了物随主人形的话语……
  唔,原来那时他就苏醒了,所以,那就他知道我看过他的身体?!所以一见到我,就红脸磕磕巴巴?还是说,他这是专门来炫技的?
  我干干咳嗽了几声,他张了张嘴又无言的收起银针,走到桌旁为我斟了一壶茶,我心里像是一朵暖暖的花砰的开了,但越想越觉得奇怪,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细细的思量了一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只身赴皇宫为我施针诊病莫不是对老身动了情?虽说老身容貌不差,但是只为了看过他的身体就巴巴的来照顾。
  其实不用这般客气的,不就是为他医医病,看了看身子罢了,还这般客气。
  我讪讪一笑:“小阙?虽说我救了你,也不小心瞧了你的身子,但你也不至于以身相许。嘿嘿,虽说你这皮相生的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水葱似的,奈何我看习惯了桃花眼,所以……”
  他僵硬地转过头来,小风一吹撩起了他翠绿色的发带,汗珠洇透了那翠绿色的衫子树上的知了没眼力见的聒噪乱叫,有几只迷了路的黄莺在窗扉啾啾的啼鸣,他一张脸突然涨的红彤彤的,一双眼睛左避右闪不与我平视,提着药箱的手也是哆里哆嗦的。
  我挂着挑了挑眉梢,尽量笑得婉转娇美慈光普照,可是我忘了我此时脸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
  屋里静悄悄的,屋外的蝉停了叫喊,窗扉的黄莺也扑腾着翅膀飞了,我端起茶几上的热茶,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又一口,视线越过氤氲的热气,瞥到阙公子站在梳妆镜前红着脸扭来扭去。
  我放下茶盏,思索了几番,人的感情发乎于心,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断断没有禁止别人喜欢的道理,我神色轻松的扯出一个笑,“哈哈,你还自学了鬼医的独门秘技,有了这门绝技,自然便和长安的那些庸医不大一样了,呵呵,不一样啊……”
  他听后益发的紧张了,一张脸涨得白里透红,红透紫,紫透黑,手中的的药箱落地,银针、脉枕、药杵、药瓶、药碾、药鼓、药秤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那药碾子直接划一道弧线,砸在他的桑蚕丝芒鞋上。  
  不待我说话,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四敞大开。
  阙公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极大,像田地里被鬣狗追赶的兔子,蹭的一声躲到了赤德祖赞的身后。这般形态,倒带了几分我要将他轻薄的意味。
  赤德祖赞一身玄紫长袍,懒懒斜倚着右边的雕花木门,黑发如墨松松的缳着,一双桃花眼略略上挑,勾起唇角似敛非敛,迷迷离离。
  他坐到床畔,低下头,濡湿软滑的唇带着别有情致的呼吸扫过我的耳畔,他的呼吸萦在耳畔,我的心砰砰狂跳。他舔了舔唇似笑非笑道:“我的小鸾儿莫非等不及想嫁人了?”,说完,又重新细细的缠了我手上的纱布。
作者有话要说:  那阙呆子,竟然会了这等医术秘笈'惶恐'
哎呀哎呀,捂脸,竟然如此轻薄我们小鸾儿

  ☆、第52章

  今年夏天,长安城似乎特别招龙王的喜欢,时不时的来一场雨,窗外的绿柳摇曳着晶莹的雨珠,窗扉上水声滴滴答答的,不仅凉了枕席更凉了我这躁动的心肝,当然还有人未凉。
  赤德祖赞一双修长的手绕过床榻,倾身揽我入怀:“阙公子如今是鬼医的第五十八代嫡传弟子,且得了鬼医的独门秘籍,如今的小阙也是长安城里出名的医郎了,这次可是我专门请他来为你诊病的,也知道你怕吵,所以在太平馆内内外外布了数百吐蕃暗夜军,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赤德祖赞似乎心情大好,冰凉的指规律的顺了顺我额前的碎发,感情不是没人看我,是看我的人被挡在门外进不来,想到在这里,我这郁闷的心情顿时变得豁然开朗,倚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青木香,脑袋也变的有些昏沉虚浮。
  窗外又起了风雨,拍在雕花的窗扉上,“啪嗒啪嗒”做响,院内的几株垂柳挂着洁莹的雨珠摇晃。有一对雄赳赳气昂昂的蚁群不再绕道,径直的钻进了窗扉旁的小洞。
  我偷睨了赤德祖赞一眼,心里却想问南宫瑞的消息。当年他娶李持盈时,我是始终心存芥蒂的,我千方百计的避开南宫瑞,就是来回春堂,我对他挂着的笑容也带着露骨的嘲讽,嘲讽他到底恋慕驸马的身份和似锦的前程,算了算自打他大婚后我确实没好好与他讲过话。
  如今,回首往事,倒觉得是自己太过计较了,其实他选择李持盈挺好的,南宫一族的重担他从未放下过,能帮南宫一族重振门楣的,也只有百公主之首的李持盈。李持盈流连烟花之地,民间传的沸沸扬扬的,想必南宫瑞也有耳闻,也有多嘴的士子说南宫瑞根本无心于玉真公主,可是为何他又为她挡下了一切的罪责……
  想到此,我觉得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南宫瑞那一剑抽走了,身子也一动不动地变得僵硬。流连烟花地事小,但是九十九条人命还有勾结突厥第十部落却要抄家下狱灭族的,想来赤德祖赞不顾大唐的颜面,在太平馆里布置数百暗夜军,不过怕我听见南宫瑞心里不好受罢了。
  正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赤德祖赞费尽心力的将金仙那般胡闹的人都拦在门外,却带进阙公子这个缺心眼的医呆子,阙公子垂着头收拾好地上的药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着光泽:“听说皇上要剐了南宫驸马,毕竟九十九条命啊……”他口气坦然,带着一股医者父母心的慈悲腔调。
  我心底突然涌上一阵怅然,感觉南宫瑞刺我那剑处,涌起一阵阵火烧一般的疼痛,这痛从胸前一直撕拉进五脏六腑,那疼痛像是带着钩曲曲折折的抠上了心肝。
  赤德祖赞抓起我的手腕拉到他的唇边,自下往上的将我深深的盯望着,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刹那间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那阙公子没头没脑的说的得益发的起劲,全无磕磕巴巴的药呆子形态,“如果南宫驸马真的爱公主,那公主盘桓于烟花地便讲不通;既是不爱,拦下这滔天的罪责又是为了哪般?”
  赤德祖赞突然放松了眉头,一双桃花目似笑非笑,唇角高高的挑着:“小阙,说来你也医了好些时日了,鸾儿却久久不见好,恩,本君长觉得有必要向鬼医冷氏说一下,你可能不是习医的料。” 
  阙公子滔滔不绝的嘴立刻闭上了,眉头皱的褶子像一朵沾雨的菊花,垂着头,讲话又变的磕磕巴巴的,涨红了脸不住朝我求救。 
  “来,过来。”赤德祖赞颇和颜悦色的抄起一块干洁的抹布,按到阙公子满是汗的手里,“近日雨水颇多,太平馆的房顶湿气太重,需要有个懂医术的人去擦一下……”
  阙公子哭丧着脸接过抹布,哆里哆嗦的爬上了太平馆,不一会儿,就听房顶一阵噼里啪啦,院子里的晾衣架被什么砸翻了,又带倒了那一人高的三彩花瓶。
  赤德祖赞依旧松松的倚坐在床边,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我悻悻的要休息,他却探手朝我的衣襟伸来。
  我心头大震,没错,登徒浪子,雪亮的登徒浪子,趁着我身体抱恙,这是要霸王硬上弓,我猛地拉紧自己的衣襟,一双眸子满满的防备。 
  他睨我一眼,手指拂过我身上包着厚厚白布纵横交错的伤口。他极为自然的拂去我的手,轻柔拉开我那染血的衣襟,捻着一团雪白的棉花布轻柔的擦过那止住血胸口伤患处,我皱眉“嘶”的抽气,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脸却别扭的红成了虾子。
  “正过身来,这般扭着,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再说,你昏迷时上药、擦伤口都是我亲力亲为,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你无须害羞。” 
  我闻言猛地一抖,眉毛倒竖,一副凶凶恶恶的姿态,只是这脸却不争气的涨红了,我发恨,若不是手上有伤,此刻定要剜了他的双眼。
  我无须害羞?!笑话,感情不是你被看!再说了,什么叫该看的不该看?!! 
  登徒浪子!
  赤德祖赞丝毫未注意我脸上的恼怒,似笑非笑的抚上我紧紧握起的白布拳头,不声不响地从一黑木锦盒中取出一个幽绿幽绿的小瓶,将那幽绿如油状的药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他动作轻柔的将我的衣襟往下褪了褪,我举着一只如熊掌似的爪牢牢握住最后的衣襟。
  大唐国风开放,总不至于开放到这般,我悻悻挣脱道,“呃……那个……我、我自己来就成,胳膊够得着,不用麻烦你了。”
  赤德祖赞睨了一眼我脸上的纱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探手将我的手全全握住,我本想挣脱,却不想那药油突然发了效力,疼。钻心的疼,胸口的伤口似附骨之蛆攒攒钻凿欲出,转瞬又化作千万条游蛇放肆的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到眼睛里,周身的疼痛又加了眼睛的烧热酸疼,这种痛,与三年前江神医为我治病的痛如出一辙。
  那时的我宁咬碎一口银牙都不会吭一声,如今又是如此,我强忍疼痛,一声不吭的咬住了嘴唇,唇边晕开一片残红,嘴里一股子腥甜。
  风渐小,雨也变得缱绻温柔,似有若无的打在雕花窗扉上,那迷路的黄莺又飞了回来,扑簌着翅膀在房檐下躲雨,我头顶传来一丝抽气声,交握的手里满是汗,他的手不停的抖,仿佛疼的人是他似的。
  那阵痛过去了,伤口却愈合的极好,我抬袖抬擦掉脸面上的冷汗,顺势缩到薄毯子里,他将我拎起来,手下益发轻柔的为我继续包扎伤口。
  他凉着一双眼落到我未着衣衫的伤患处,深深浅浅的旧伤累累,肩上尚有未退去的跳城摔伤的痕迹。他眉头皱的紧紧,一双桃花眼里沉尽内疚哀凉,一张脸更是阴骘的发乌。
  我这厢才发现自己的指甲还深深的嵌在某国君的手心,俗话说十指连心,十个指头都被抓的面目全非,心该疼成啥样,难怪方才那般抽气,我伸手朝他递过身侧用剩下的碧绿疗伤药油,方才那般痛,倒让我记起了这药,这碧绿瓶中的药比七步还魂草更为珍贵,就是鬼医自己也不舍得用,据说制作周期长达千年。
  赤德祖赞没有做声,只是躬下身子将剩下的药,涂抹在我的手臂上。
  我这一身伤,我自己见了都觉得恐怖,莫说身处莺莺燕燕中的赤德祖赞了,民间亦有种传闻,一国之君一不得的入产房,亦不得宠幸身上有疤痕的女人,否则将有血光之灾。想到此,我拉上衣襟,悻悻一笑,道:“这伤有点多了……呵呵……污了你的桃花目,实在抱歉”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我的小臂上,一双桃花目蒙了一层水雾,他用那蒙着水雾的桃花目深深地将我望着,望了半晌,又将我紧紧拥在怀里。我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别样的情愫,像是什么梗在喉间,委屈的满腔酸涩。
  他的脸越来越近,我心里惶惶的想往后退避开,他一双大手抓住我的手腕,面白如玉的脸益发的逼近,一双桃花目似敛非敛,眸中萦蕴着伤痛,这是为的谁?是为了故去的金城,还是为我这一身的伤?
  他的呼吸低沉急促,打在我的耳畔,一双桃花目失了似笑非笑,挂了一副哀婉薄凉,我却看的失了神。这些年,我跳城、游遍五国四海、甚至爱过别的男人,可是每见到这个人,心中涌动的情潮却怎么都压不住,他的调笑、宠溺、包容、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
  冰凉的唇印在我的唇畔,柔和轻软地碰触,他温热湿滑的舌尖撬开了我那无力又颓唐的牙关,勾起的舌放肆地在唇间游走舔舐,舌尖卷翘想要躲避,那舌却长驱直入,吻益发的深,舌尖扫过,带着揉进骨子里的思念攻城略地,那刻,我竟主动的伸出了舌,意识到羞耻,忙退回来却被他缠住不放,他的胸膛有些滚烫轻颤,一张如玉的脸霎那间红透。
  我挣脱,那吻便顺着耳畔延着脖颈细细密密铺天盖地而来,领口的衣襟散落,他的牙在颈畔处轻轻咬啃,身子一阵轻颤,心里某处似乎生出了藤蔓,触角揪紧了心底的每个角落,五内翻腾,脸上烫热,只觉得大脑“嗡”的一片空白,意识也一阵阵的模糊。
  赤德祖赞的一双手滑到我的腰间,一勾一缠,身体轰的一声变得异常的瘫软,意乱情迷之际,忽听得雕花木门猛然一声被踹开,门外金仙风风火火摇着扇子,高亢嘹亮的嗓音震颤了整个太平馆。
  她摇晃着扇子,长长的发凌乱打着结,头上的珠翠碎的碎散的散,身上的散花百褶裙也破的一条一条的,她闭着眼气呼呼的叫嚷: “什么嘛?那个赤德祖赞真的很过分!这是在大唐,还敢弄这么多吐蕃暗夜军,皇兄不生气,那这暗夜军也就算了。只是我是谁,我是金仙,是金城的命根子,竟敢把老娘打成这般,要不是老娘搬出古琴,弹了一首出神入化的琴曲,把那些吐蕃的蛮汗子迷的神叨叨的,老娘今儿就见不着你了……”说完还作势抹了抹眼泪。
  迷的神神叨叨的?恩,这琴技能把暗夜军弹的张牙舞爪,也算是一门本事了。
  说完了才回转朝我这厢看,一双水杏般的眼睛瞪的如铜铃,举起那挂烂了的团扇遮住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从团扇的破洞中滴溜滴溜的打量,她红脸笑道:“哎哟哟,瞧我,你们继续,哈哈,哈哈”
  被她这一笑,激了我一个机灵,涨红着一张脸忙推开赤德祖赞,拉过身侧的薄毯盖住了眼睛。
  赤德祖赞挑了挑眉,桃花目里染了欢悦,舔了一下上勾的唇角,双颊晕开了两个轻轻浅浅的酒窝,他一个旋身将我揽在怀,一枚清凉的吻落在眉心,凉凉的不染一丝情欲,临走时,皱着眉睨了一眼衣衫褴褛的金仙,叹着气出了门。
  只听得金仙那嘹亮高亢的声音:“搞毛线啊!老娘是衣衫褴褛了些,可金城强在哪里?脸上的纱布包的像猪头,手上的纱布包的像熊掌……”
  我无语,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金仙摇着那破扇子,笑盈盈朝我霹雳道歉道:“他可是真真的宠你,这般模样,又是猪头又是熊掌的,啧啧,就算再怎么爱,这副模样,还起了那般情致,你还真是好命!”
  靠!好命,好命个屁,三年未见,接个吻还被你这破锣嘴看到,我琢磨着,不出三个时辰,长安城就出劲爆头条了,情人间的风月成了民间的谈资,好命个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无须害羞?!笑话,感情不是你被看!再说了,什么叫该看的不该看?!! 
色狼色狼'捂脸'
不就写个接吻,心里砰砰乱跳,感情赤德祖赞又不是亲我,我激动个毛线?!

  ☆、第53章

  
  金仙依旧在耳跟闲磕牙,讲到李隆基的后宫佳丽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大明宫的赵丽妃和武惠妃因为一根金钗外,交恶了;那个新晋的昭仪有了身孕,马上要晋为妃了;宫外的张三夫人诞下了三胞胎,这么小的身躯,竟一下子生了叁个崽……
  原本是要闭目养神的,被她这般滔滔不绝,竟有些昏昏欲睡。
  她猛的一拉我的衣袖,“金城啊,武清漪为皇兄添了个小皇子,还晋了贵妃,这还是皇兄登基以来的第一个贵妃。”金仙水红色的唇角一挑,一双娥眉尖低低的垂着,眉尖一动,这幅姿态倒是十分能撩拨少男情怀,“还有啊,皇兄好像要替赤德祖赞赐婚了……听说正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呢,说是要办大唐最繁盛的和亲礼。”
  我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下意识地去握紧发上的玉狐狸岫玉簪。 
  金仙续道:“赤德祖赞替皇兄摆平了突厥十部落的投奔问题……尤其是持盈府上的第十部落……听说……全被屠尽,究竟是有多恨?”金仙捋着褴褛的破布条,颇为感触地叹了一口气。看她的神态似乎还想同我闲磕好一阵,我握簪的手上沁满了冷汗。
  她眸子猛地一亮,我这才发现她怀中紧抱着一柄完好又灿若白雪的油纸伞,她忙了神一般的草草掖了掖我的被角 “金城,你好好休息。”
  我起身倚在窗扉旁,盯望着她奔跑的方向,身上那褴褛的破布条全都被雨打湿了,怀中的伞却干干爽爽的,白衣胜雪眉目清冷的论弓仁立在太平馆的折页梧桐前,雨水顺着他清冷的侧脸滑淌下来,金仙那奔跑的步伐,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头被师父救出后的模样,破布条迎风飘扬,发髻凌乱珠翠落了一地。
  到了他跟前,这才小心的打开油纸伞,踮着脚高高的为他撑着,羞红了一张脸:“长安今年雨水颇多,要是被这雨淋了就会染夏疫……”
  怔仲间,忽听到雕花门“吱呀”一声开了,赤德祖赞拎起毯子将我包裹的像一个粽子糖,伸手拂去我发上的雨珠,转瞬,他的胸膛竟完完全全地贴到了我的身后,他温热的鼻息扑打在我耳畔。
  轻风微拂,摇乱满庭疏风斜雨,雨珠飞扬到脸颊,肌肤感到一股清澈的清凉,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别致清流语调,在我耳畔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闭上眼缓缓道,“国君最忌讳刑杀,用刑过重,苍天怒怨,你又为何为我屠尽突厥第十部落,左右不过是添几道新伤罢了,你如此,恐又得罪了默啜了……”
  我回过头,他一双桃花目高高的挑着,点漆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盯望我许久,我垂下眸,却被他倾身揽在怀里。窗外的雨下的益发的大了,凄哀的雨打在折页梧桐上,〃滴答滴答〃的,仿佛打湿了心里的某处。
  “宁儿……”他轻叹一声,一声宁儿像是卷带着千百年最深沉的生离别苦,又夹带着历经浮世沧桑的欲语还休。
  他的脸颊深深的埋在我的颈窝, “一个个的都要我立后,向我怀里送美人,可我偏偏不喜欢,千秋万代,我只爱你一个。”
  从他口中说出这般情深意真的话,已经让我觉得惊诧,而且句句都是对着我这个满脸纱布的人讲的。
  我脑际清明的记着方才金仙说的,脸包的像猪头,手包的向熊掌,我虽不愿听,但还是去一人高的铜镜前照了好半天,无奈,自己看着都觉得毫无情致。他面对着这般形象还能讲出如此情深意重的情话,委实让我惶恐震惊。
  初初,我决计是要将他忘得干干净净的,却没料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胡家酒肆、芙蓉苑、太液池、太平馆,更在无时不刻地出现在我心上。我原是对金仙整天咋呼的“心尖上的情人”这句话十分恶心,只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赤德祖赞竟成了我心上的人?
  是大明宫笑着将一盘盘珍馐佳酿推到我面前,还是将那珍稀的千年雪莲熬成一碗羹汤?是大半宿的拉我去房顶看星星被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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