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公主和亲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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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声。
　　我心里一惊，我明明在转向时看清楚他的伤患处，怎么会……我忙转过身皱眉去查探他的伤口，却被他反手捉住，“瞧你，任性的开不起玩笑。这才是我佩服李隆基的地方，会用人又懂得用什么人，只要有你在，吐蕃便不会与大唐起真正的冲突……只是回到吐蕃，估计皇奶奶会直接拿黑狗血泼我了！”
　　“呵~不光是泼你吧，估计先得在我的寝宫里驱魔焚香，然后再泼我。”我幽幽叹了一口气。
　　“左右不过是个大食，如今大食国内部分为五派，要想攻下大食国并不难，若是皇奶奶为难你，那我攻下大食国便是了，我的老婆是断断不能受人为难的。”
　　这是极其受用的一句话，听得我心里砰砰大跳，我一脸傻气地圈住他的腰，发自心扉道：　“阿赞，我爱你！发自内心的爱你！你若此生负我，我便……”我便如何？想了半天竟也没想出什么威胁性的话语，这世上又有什么威胁的了这个男人。
　　“傻宁儿……你便是我最大的威胁！也只有你能让我反应，睡一下吧，等明天我们便启程回吐蕃~”赤德祖赞将我搂在怀中，我听着他的心跳，仔细的回味他这句话，呃……不会是不举吧？
　　我皱眉煞有介事地望着身边的男人，凑在他耳畔问道：“呃……那个……你、你不会是不、不举吧？”我一问完，只觉得天地调换，身上的重量陡增，他黑着一张脸，我身上翻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潮，竟被折腾的晕了过去。
　　后来，这个不举，我是再也不要提了。
　　到了吐蕃，尼妹一下扑过来，将我抱起，我快被勒的喘不过气了，尼妹斜睨了赤德祖赞一眼，又扫了一眼我的脖颈，打趣道：“王后啊，春宵苦短~看来我们的王功底不错！”
　　我一口茶刚进喉咙就被这句话呛到了，我睨了尼妹一眼，有这样揶揄自己的王的？竟然这般大方的谈论闺房之事，亏得赤德祖赞还说吐蕃民风淳朴，还真是淳朴~~~我忽然想起太后陌卢氏，估计过不了几个时辰，就直接往我这儿运狗血了。陌卢氏在国事上一向清明，会不会为了松州之事为难赤德祖赞，我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阵烦躁起来。
　　尼妹抡起粗壮的胳膊颇戏谑的杵了杵我的肘尖，“王后……该不会才分开这一会儿就思念王了？”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扫了我脖间的红晕一眼。
　　还真是……拿起老身的羞涩开起玩笑了，我学着赤德祖赞的样子环胸挑眉，幽幽道：“须得给你寻一房夫婿　……省得你整天……”
　　尼妹一面摇头，一面不忘揶揄我：“看到我吐蕃的帝后闺房和谐，那我便放心了，想来再过些时日，吐蕃就有小皇子或者小公主降生了……”　
　　听到孩子，我这心里便又是一抽，为何提到孩子我这心里就这样痛，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伸了伸腰身，朝长亭里的摇椅走去……
　　我喜欢看晚霞，艳红、橙黄、灰蒙都喜欢，我倚坐在长亭里的摇椅上，望着西方灿红的一片，落霞总归是美的，我父王说我是就着晚霞生的，又希望我能为大唐带来清平安宁，所以取名清宁，我睁着眼望着远处的晚霞，红灿灿的阳光洒在布达拉宫的每处角落，硕大宏伟的宫殿染了一层金黄橙红的光晕，很美，我脑际忽然涌上了那日的温存，那晚的情话像是小画册一样，一句不落的在脑际回荡，我不由的红了脸。
　　我盯着远处的晚霞，晚霞里便映出了赤德祖赞那俊逸的脸，我闭上眼，脑子里，便是赤德祖赞颀长的身姿、那自信又多谋的帝王风范……
　　一不留神，身子突然被高高抱起，紧接着入眼的便是那玄紫软纱，我伸手圈住他的脖颈，他微微黑了脸：“怎么可以如此！你至少要看好了再抱，万一是别的男子怎么办？”
　　我轻笑，真是喝飞醋喝上瘾了，我像一只撒娇的猫儿一般煨在他怀中，懒懒道：“左右就是抱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赤德祖赞将我安放在摇椅上，作势要走：“既是如此，那本君长去别的女人那里歇息了！左右又不会少块肉？！”
　　“你去吧……”我望着远处的晚霞口是心非地应了他一声，“最好日日宿在别处，我也好眼不见为净……”
　　赤德祖赞回过身重新将我抱在怀中，柔声道：“以后莫要讲这等伤人心的话，我打开奏折都是你，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朝事，就立刻看你，便是太后那里都未曾去。”
　　“贫嘴……”我倚在他怀中，“难怪是个诗人就写长亭倚栏杆，我今儿倚了一天的阑干，那叫一个孤独寂寞冷……还是倚着你比较好。”　赤德祖赞听后，不由一笑：低下头深深盯望着。
　　这种眼神，呃……大庭广众的，我忙推开他，惊慌道：“你要做什么？”
　　赤德祖赞轻快的扬唇，笑的极为爽朗：　“瞧你~大庭广众的，我能做什么？”他凑到我耳际揶揄道：“该不会你又想到那些小画册……　我只是单纯的想看看你……再说了这大庭广众的，我可不会让别人看了你去，你的身子只能由我看！”　
　　

　　☆、第77章

　　我大囧，明明这人在煽风点火，结果每次都成了我想偏了了，赤德祖赞低下头往我耳朵里吹气，柔声道：“宁儿，我要为你重办一次大婚，十里红妆”
　　“还办什么大婚……直接办孩子满月宴得了……”我撇撇嘴，话有些不经大脑，可不否认这是内心的想法。
　　赤德祖赞微微一愣，孩子一直是我俩避谈的话题，我琢磨着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但又没有一丝记忆，见他如此，我忙转移话题笑道：“呃，孩子也不急，你调整调整心理，孩子还是要生的……”我正说着，身子突然一轻，径直被他扛起往花丛深处走。
　　我忙扯住他的衣领，见他眼底尽是……我有些惊慌：“那谁……呃……那也该回房啊……你好歹是吐蕃国君，成何体统？！”
　　赤德祖赞不好意思一笑，低低道了一声：“宁儿……”我应了一声，他便不住的唤我的名字，我便不停地回应。
　　春风燕斜酝透人怀，梅残玉靥，东风和气满楼台。梅擎残雪东风处，说不尽的男女情丝缠绵，我与他已经错过了太多，直到契合的那刻，我眼角浸出了珠泪。有巡宫的宫监听到花丛中细细的喘息声，相互对视一眼，红着脸走开了，我伸手拧了他的腰一把，埋怨道：“都怪你~我堂堂吐蕃王后，竟在这后花园中……”
　　他额上的汗珠滴在我额头上，他伸手拂去我眼角的泪，紧张询问道：“可是弄疼了你？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说话，紧紧圈住他，我总不能在这时候说我是被感动的，这情话讲究一个无声胜有声，有时候不说话便是最好的表达。
　　良久，他停下来埋在我的颈窝，眼神冷然道：“你放心，那几个宫监，本君长回去了便砍了他……”
　　我无语一笑，他这厢还以为我是被看到不好意思才哭的，“我是想起一起经历的事情……觉得我们错过了太多，我想着若是安安分分的相爱相守，想必我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起身为我穿衣，衣上染满了花汁。
　　他为我穿到一半，听见我说这句话，突然又凑上来，我忙别开头，“别闹！老身经不起你折腾了！”
　　他朗然一笑，那眼神如滚动勾缠的云朵，深情的简直让我直接溺毙在里面，我长舒了一口气，圈住他的脖颈笑道：“那几个宫监不必杀……我瞧遍了天下的画册，上面没有一篇写因为窥见闺房之事便掉脑袋的，我可不希望我的夫君是个戾君~”
　　赤德祖赞微微皱眉，伸手点了我的鼻尖，“好，你大唐国风开化，整日里不绣花写诗的，整日里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去找绣花写诗的就好了，反正我就是这般离经叛道~”我实在想不到到了我这个年纪，竟然也能撒娇闹脾气，委实丢人了些。
　　赤德祖赞见状，唇角不经意地上勾，双颊扬起一弯浅浅的酒窝：“我爱的是你这个人，管你离经叛道还是温文娴雅，只要你还在，那一切就足够了。”
　　我低头系上衣衫，故作高深道：“我说，夫君大人，整日里说这些情话不腻歪吗？”
　　“怎么，你不喜欢我说给你听？”赤德祖赞将我抱起笑着朝日光殿走去，我突然想起他那泥婆罗国的侧妃，我那时从大食国去松州他那侧妃还在大食国，如今松州未攻下，李隆悌被救出，他那侧妃该不会被灭了吧？
　　“傻瓜！大食国又怎敢做这等事？”他伸手敲了敲我的额头，当年纳这侧妃便是为了保住她，大食国本就失礼于前，若是这次扣押了尺珍侧妃，那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攻下大食国。
　　“阿赞，俗话说花无百日红，万一有天我人老珠黄了，你会不会又纳年轻的小妾？”我柔声问他，我明白，万一尺珍侧妃被扣押，那他就会利用这个女人顺利攻下大食，对待一个不爱的女人就这般利用，我不知道他会爱我多久，只是我这心里却印上了他，便是饮尽奈何桥畔的孟婆汤也忘不掉了，万一……万一他……“宁儿，你是我的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爱你，一生只宠爱你一人。”
　　我心内的感动不停地翻涌，“对了，前儿个太后那边送来了选妃册……你要不要看一下？”
　　“有漂亮的没？”赤德祖赞挑眉反问我，我撇撇嘴挥起拳头朝他砸去，他微微侧身将我反身抱在怀中，柔声道：“这种事情，你喜欢就搞进来热闹热闹宫廷，你要不喜欢就直接把选妃册烧了。”
　　霸气，我心里瞬间升腾起一股骄傲，选夫当如此，一个国君不依靠后妃来平衡朝臣，不恋慕后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关键还生的如此妖冶俊逸，我扒着手指头，简直是赚到了。　
　　“嗒”，鼻尖又被刮了一下，我捂着鼻尖对赤德祖赞怒目而视，表示内心的严重申诉。
　　“难怪在大唐崇文馆总被罚！学什么总是这般不认真！呃，我大体能猜到以后有了儿子该多苦恼~”赤德祖赞将我抱在膝上，将我手底的狼毫笔抽出，　“罢了，改日在写吧！”
　　“为何生儿便苦恼？”我像解放了一般，放松的倚在他身上，他勾唇一笑：“傻瓜，儿多效母，女多效父，若是你生下小皇子，若是随了你这性子，大抵这宫里的瓦便没有全的了！”
　　我这个人极不爱学习，尤其是语言，他这厢总是让我学吐蕃语，这种文字很艰涩的，尤其是对我这种天生不爱学习的人来讲，“我能不学吗？你看，我都写了这些章了，没一个像样的！”我腻在他身上，双手顺着他乌黑如绸的发，心里盘算着不是说女人撒娇便是美人计么。
　　我脑中不停地映出在大唐时看过的那些杂书，回想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典故……
　　“嘶”我背后陡然一凉，我微微一愣，皱眉却正巧对上赤德祖赞那双极为迷人的眼，他并不说话，只是那眸底却不怀好意。
　　“呃……我写便是了”我忙抓起书案上的狼毫笔，往墨砚里饱满一沾，他欣慰的点点头，我回过身朝他脸颊重重一涂，“哈哈！成了吐蕃的大花猫儿！”我持着狼毫笔放声大笑，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深深地盯望着我，我心里一抽，该不会我触怒了皇威？我扔下笔
　　腻到他怀里，伸出袖巾仔细地为他擦拭脸上的浓墨，　“我只是开玩笑，那我今晚为你煲乌鸡汤可好？”我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这个男人，在外面明明威武的紧，一来到我这里却成了一个十足的闹脾气喝飞醋的孩童。
　　他垂下眼睑，扫我一眼，突然将我揽在怀里大笑，“那今晚……”
　　呃，我无语滑下他的身子，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愤愤的大画，他走到书案旁从背后握住我的手，一笔一划的在宣纸上描下一长串吐蕃文，那文字我虽不懂，但是确是铁笔银钩威武的紧，他转过身伸手在我的鼻子上一刮，深情道：“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日光殿里伺候的宫婢一见如此，便脸红地退出门外，我听到门口还有低笑声，　　“好歹是个国君，整日里没个正经！”我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宣纸上的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皆老，越听越觉得无奈，若非失去又怎会产生如此深的情愫，想来写这句诗的人必定经历了很深的情殇。
　　“这是什么？”我随意地翻了翻手底的全吐蕃文的书，赤德祖赞神色极为认真地将那本书交到我手中，认真道：“这是吐蕃王后历代相传的兵略！世事无常，万一我有事，这部书便会教你如何执掌朝政。”
　　我心里一阵犯堵，世事无常，执掌朝政？我将书扔给他，“我不要执掌朝政，我也不求世事无常，我要你永远永远在我身边。”
　　我本以为他会继续劝说让我收下这本书，结果赤德祖赞忽然沉沉一笑，那双桃花眼益发的深邃，眼底的黑如书案上化不开的浓墨，“好！”
　　赤德祖赞往前圈住了我的身子，握着我的手蘸了一下墨汁，我的手在他的引导下竟也写出了与他极为相似的铁笔银钩的字体，“你可以不学权谋，但是还是要识字的。”他松开我的手，将狼毫笔扔在洗笔池中，将那副字细细地裱在一方形雕花檀木框中。
　　我低头在洗笔池里细细地洗笔头上的墨。
　　“清宁！”他顿了顿，缓缓道，“太后年纪大了，以后……太后对我有养育招抚的情分……你是我的妻子，所以……”
　　所以，你不希望我与太后起冲突！虽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是我懂，他爱我，但同时他敬他的祖母，一旦起了冲突，他会为难，那若是起了冲突，他会维护我吗？
　　我低着头冲洗那毛笔，水珠溅在了眼角，内心却涌起一种莫名的惊惧，仿佛以前便经历过这种选择，只是，我承认这很自私，但是我想知道万一有天起了冲突，他隐藏的内心究竟谁更重要些？
　　会……会是他祖母么？
　　“我知道我的宁儿很聪慧，宁儿……”他将我拥在怀中，唇角微微的勾着，眸底的神情我看不透，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我深吸一口气，倚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那股紊乱心烦才渐渐消停。
　　有宫婢进来铺床褥，他在书案旁批改奏折，我便解了衣扣钻到被窝里侧，到了一更天，他轻轻地走过来，先是为我掖了掖被角，才脱下鞋袜。说来我这个妻子当得委实不称职，每次都是他为我掖被角，我连为他宽衣的最基本都没有做到。这要放在深宫寂寂的大唐，我这般行径恐早被打入冷宫了。
　　在他伸手解衣扣时，我忽然环抱住他，伸手为他宽衣，他猛地一僵，愣了半晌才握住我的手将我塞进被窝道：“早些睡吧……”　他将我揽在怀中，一只手温柔地揉着我的发，我睁眼瞧着他俊逸的五官，他微微皱眉一双点漆深邃的眸子深深回望我。
　　“哈——”我捏了捏他的脸，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宁儿，我近些日子要去契丹国与契丹王商议几个部落事宜，你记着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尼妹，她武功底子不错，人又忠心……”
　　

　　☆、第78章

　　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我这才刚与他相处不多日，我私心里是有几分不舍，我伸手紧紧搂住了赤德祖赞。
　　“瞧你~只是半个月日而已~就这般舍不得了？”他打趣的将我按在胸口，我能感觉到他揉眼睛的动作，想来这么长时间的批改奏折已经累了，可是当我的偷偷擦泪时，他的身子却猛地一僵，语气尽是紧张：“宁儿~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气，往他的怀里蜷了蜷，他这一问，我心底的委屈就像是决了口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宁儿，我的傻宁儿！”他语气里已经带了慌乱，只是将我搂的紧紧的，像是要揉进身体里一般，　“别哭……别哭……明天要顶着黑眼圈陪我上朝么？你是知道吐蕃的那较真录册史官的。”
　　我破涕为笑，“呵~我可是大唐长公主……大唐后宫杰出代表……”
　　“呃，恩，杰出代表……挂黑眼圈的杰出代表……”他见我不哭了语气中倒也多了几分调笑。
　　他走了几日，我便连做了几日的噩梦，梦里世界归于一片混沌，到处是浓浓的黑色药汁，一会儿又变成了碎裂的碧玺梳子，世间万象轮番上演，这万象凌乱汇集成了赤德祖赞，梦里他冷着一张脸看着我将那一碗黑浓黑浓地药汁喝下；尺珍侧妃挺着肚子在我面前说了些什么，我想听清楚却始终是模模糊糊，那一双立体的五官透着轻蔑不屑，我梦到自己游走在北院的那间小佛堂，正要进门，却又一眉目妖冶的女子迎面冲上来，厉声道：“为何又来这里？！为什么又要赴这痛苦？你要执迷不悟到几时！！”
　　那女子的眉目已变的狰狞，那凄厉的面容让我感到恐惧，我的胃里一片翻腾，我想离开这北苑佛堂，却那女子死死扯住，连一丝开门的气力都没有。我回头撕心裂肺地念着佛堂里佛祖的法号，那女子狰狞的一叫，那妖冶的面容顿时像是碎了的碧玺梳子，每一片碧玺愣子都翻腾着那女子的面容。
　　那女子消失了，可是我却出不了那佛堂。
　　“……王后！王后！”
　　尼妹粗狂的声音萦绕在我耳畔，我一睁眼发现江神医正满头大汗的给我施针，我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江神医皱眉敲了我的额头一记，喝道：“平日里教你的医术都哪里去了！你怀了身孕都不知道！！我若迟一个时辰，你还有命吗！你这身子虚，你自己不知道吗！！一点儿也不注意！”
　　江神医在那里苦口婆心的训斥我，尼妹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身孕？我有了赤德祖赞的孩子，我手抚在小腹上，这是我和他的孩子，他知道了该有多开心，我激动的噙了泪，望了望身上的银针，“我说江老爹，能取下银针再训斥我么？”
　　他这才晃过神，忙过来给我取针，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事，说李隆悌记忆总是时断时续的，身子倒是无碍了，又提起月林公主肚子里的孩子……　
　　我手一颤，手中的银“蹭”的扎入手心，一抹艳红色的小血珠冒了出来。他无事了，只要身子无事，记忆不记忆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不由得一阵心安，我原本以为要深深刻刻的记住一些东西才能幸福，到如今我却不想记起什么了，如果可以的话。
　　江神医将我手中的针取过来，又拿了药油细细地擦拭我手心的针口，幽幽道：“这也算一桩好事，他能有个后代，便是记不起你，也总算福气不薄。”
　　是了，我是在介怀什么，有些感情本就是该放时放，缘来缘去，总要选择适合自己的才是。
　　江神医拉过被子给我盖上，絮絮叨叨道：“你也该去看看汝南王才是，毕竟……太后那边，最好是不说！”　
　　我抬起衣袖不住的咳嗽，示意江老头不要说了，哪知这老头提起年纪大了的女人就喋喋不休越说越来劲儿，太后益发的往前，我又答应赤德祖赞尽量不与这位主儿起冲突，情急之下只能伸手捂住江老头那张话匣子。　
　　太后一身华衣，高高的云髻堆叠在头上，还破天荒的花了一个淡淡的妆，哎呦，这是唱的哪出？我正准备起身向她行礼，她却立在床榻旁笑了，江老头咳嗽了几声，道：“呃……老夫说的是大唐的太后……”
　　尼妹在远处重重的一咳嗽，也是，大唐的太后，我的皇奶奶武则天，那更是个人物，得亏皇奶奶早已仙逝，要不江神医这身骨头就要被绞碎了。我睨了他一眼，“尼妹，请江神医去外厅喝茶！”
　　太后坐在江神医的位置，轻挑眉尖，嘲讽道：“你倒是机灵，怕哀家杀了你这救命恩人？”
　　感情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见她如此，也不必揣着什么恭敬谦顺的形态，我撇撇嘴：“那是自然，每个人都有珍惜的人，我便是拼了性命也是要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人。”　
　　太后却破天荒的握住我的手，低低道：“你能这般想，哀家甚慰。只是，哀家希望你也能这般珍惜哀家的孙儿，你快去快回，哀家年纪大了，不能总替你执掌这后宫，哀家也盼着能含饴弄孙。”
　　我双眼一红，眼眶竟然涌起一阵酸涩，她……我起身将她送出门外，恭敬地行了吐蕃的后礼。我和江神医换了黑色的男装，趁着天黑一路出了吐蕃，近乡情怯，以前为了救他我去大食，如今竟有几分淡泊的愁绪。
　　这长安城里的上至达官下到平民丐儿，借着江老头的神医的庇护，也没几个人跟我放肆，更多的人是喊我鸾儿姑姑辈。这闲适贵气到让想起钱仲荣口中的汝南王李隆悌，也许在这长安城里，只有他记得曾经的金城……
　　我不知是怎样走到他跟前的，直到眼角映出那外罩草青绿为底绣金边的外袍，我脑际映出，我失忆时初见他的样子，笑语盈盈，一身的酒气的将我按在折页梧桐树上，眼神里皆是醉意道：“你就是钱仲荣口中的鸾儿，真的是很像清宁”　、“与君落花院，台上起双鬟……你可是宁儿？”
　　落花落，落花纷漠漠……落花春正满，春人归不归？
　　我与他相识在绚烂忧伤的落花时节，是这世上唯一记得金城的少年，我眼底一阵酸涩，我的身子猛地一轻，他竟将我抱在膝上，他的鼻息喷在我的发上，就那样紧紧的抱着我，我抬头，他那嬉皮笑脸的惹人怜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