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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公主和亲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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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容悦色的盯着我,忽然叹道:“鸾儿,看来你真的是在诗经上下功夫了,只是钱仲荣那些污乱的东西,不看了,可好?”
  看他神清气朗的神态,倒显得老身我思想龌龊了,明明高力士是来与南宫公子共度巫山的,这是事实,怎的说来说去,倒成了我看污浊了,不过也没错,我确实看过钱仲荣的小画册。
  我揣测着高力士求写扇的目的,总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南宫小生也,我眉开眼笑的朝着南宫瑞道:“你说他一个不通书画的太监晓,也学着长安城里的女子要你写扇,委实叵测。”
  南宫瑞提起扇子轻轻的拍了我的额头,颇有几分雍容闲雅:“虽说高力士不知诗,却带着后妃的心愿,相如千金一赋,非为千金乃为阿娇情痴,宫娥不计千数,能助人便是天赐的德修。”
  小沙弥诺诺道:“高力士是奉宫差,若是轻慢他便是轻慢了真个后宫,轻慢后宫便是轻慢大唐君颜了”,总之呢,君颜、皇命,都是高力士的幌子,若是钱仲荣在这儿,我就有知己了,我想钱仲荣定是跟我一个思路。
  他伸出一双极为白皙瘦弱的手,指尖带着微微的墨香,将我扶起,我便和小沙弥跟着南宫瑞去了厢房,我是对高力士的情操表示担忧。
  南宫瑞的房间十分的整洁雅致,书架上摆的书卷已经达到了纤尘不染的地步,一进门便有淡淡的梅花墨香,高力士一见南宫瑞宛然间便开眉笑眼。
  空明方丈缓缓道:“高公要你写一把诗扇。”南宫瑞朝高力士颔首一笑,高力士拉住南宫瑞的衣袖,神色颇有几分小儿女情态:“咱家替宫里的黄埔娘娘来求公子一赋,早就听闻公子才高八斗,老奴就想着能求得公子翰墨诗扇,正所谓千金易得,良缘字画难求不是?”
  千金易得,良缘字画难求,到底是良缘难求还是字画难求,我不禁笑咳了几声,高力士会转过身,眼神飘渺,看我的眼神放佛再审视一颗白菜,“嗯,姑娘莫不是在吐蕃王身侧那个吃相“优美”落选的秀女?”
  揭人不揭短,好个刁钻的好色阉公,我笑着拉过南宫瑞的手:“未来相公啊,你瞧他,我早已与你婚嫁,若是选上岂不被人笑话。”我费了十分大的气力才寄出赵三幽那般风情,小沙弥和空明大师一抖,南宫瑞神色也颇为意外惊慌,高力士眼底的火光更让我确定这厮的的确确是觊觎南宫瑞。
  南宫瑞不露声色道:“一副诗扇倒也不是难事,若是笔墨不当处,高公莫要见笑。”高力士深深的剜了我一眼,直直的站在我和南宫瑞中间道:“公子过谦了,咱们长安城哪有不喜欢公子诗画的,就是玉真公主都提过公子的才气,公子是朵阆苑奇葩,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蝶儿都能惹的。
  南宫瑞听后朝我一笑,眼底仿佛有一股甘洁的清泉,展开书案上的白扇,提笔一挥而就,笔下龙蛇飞舞,挥豪如风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写完后朝我莞尔一笑,此为凤求凰,将凤求凰提在太监的扇上,只能说南宫瑞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看完了热闹准备回回春堂,南宫瑞却端出了菊花酒,我还纳闷又不是重阳节,怎还喝菊花酒,我可没带茱萸,南宫瑞笑言这一日是与我相识的,每到这一天他都会饮菊花酒。
作者有话要说:  剁手节~~~你剁了吗?
来来,右手边,入苑坊回春堂有纱布*( ^ v ^ )/* GO

  ☆、第11章

  
  三年前的一个雨落成殇的日子,南宫瑞翩然搬入大佛寺,起初我只道是一个颇为俊逸出尘的书生,相处起来颇为舒服,那时他还是十分容易红脸,后来才知道原来晓谕整个长安的才子竟然就是他。
  那时来大佛寺求诗文书画的,简直达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我当时还琢磨着要不要直接开个书斋,把南宫瑞的书画搞来卖就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结果遭到了南宫小生的一阵猛批。
  阳春三月,风暖燕泥,百花争艳,回春堂闭馆,我无聊了半日便爬到大佛寺的屋顶晒太阳,正与周公打了个照面,就听到下面嘈嘈杂杂的,我便挪挪身子探下头。
  大佛寺后花厅的梨花畔,立着一位容色颇为清美的女子,长眉如黛,一双杏眼生的千姿百媚,那女子眼波柔和的凝望着南宫瑞写画扇。
  杨澈突然跑到上面,大咧咧的趴在房顶,盯着那美丽的女子。我瞅杨澈这眼神很明显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意,出于同是屋顶的同僚便问了几句。原来下面立的便是大唐的百公主之首玉真公主李持盈。
  李持盈向来自恃才高,从不将世间的男子入眼,屈尊降贵的来大佛寺不说,还带了一柄白玉扇、一副紫东白绫、以及前朝的著名字画,如此厚的礼,只求南宫瑞书画。我趴在屋顶,呆呆的望着那些厚重的礼,心里十分欣慕南宫瑞的运气。情不自禁的夸了南宫瑞几句,结果被杨澈踢下了房顶,我朝着房顶大吼,结果那厮早已逃之夭夭。
  我自是不与这等鲁莽的人计较,等回首,满地的墨汁,那些名贵的书画尽染香墨,我悻悻的望着南宫瑞,却不想南宫瑞那厢,脸成了花猫,我实在是忍不住便捧腹大笑。那玉真公主神色凝重眼神茫然的拉过我:“你是哪里来的,为何如此像清宁?”
  我茫然的盯着这位美人,南宫瑞忙拉过我,表情颇为歉疚道:“这是回春堂江神医的女儿鸾儿,冲撞了姑娘,在下实在歉疚。”
  玉真公主回过神,怔怔的盯着南宫瑞,“鸾儿?你倒是记得清楚。”
  玉真公主去后,小沙弥忙将那些厚礼连同那求诗画的白玉扇收到了厢房,我被空明大师痛批一顿,意识玩兴大起,拉着南宫瑞到城南郊的十里坡放纸鸢,一来二去,竟忘记了玉真公主的白玉扇上的诗画。
  三日后,长安城的酒肆、珠玉轩、杂货铺、百花楼等都取了自家的书画,独独缺了玉真公主的,玉真公主李持盈呆立在门口,用别有意味的冷冷的眸子上下打量我,语气稍稍有些凄凉:“人人都有诗有画,独独没本公主的,看来是本宫的面子不够大,若是不肯写,本宫也不会为难公子,公子可将白玉扇还我。”
  我思量李持盈说的话,言语里颇有埋怨我的意味,南宫瑞柔柔道:“兴许是那日不小心将白玉扇混到了那堆礼物里,都怪我太粗心了。”
  彼时,玉真公主立刻又恢复了温柔,和风送香,满庭的梨花如雪落。
  玉真公主这厢刚安抚下,结果高力士那厮又带着巨大行兵来了大佛寺,大唐子民多信奉佛道两教,虽说跟着高力士耀武扬威惯了,但是又恐冲入大佛寺有损阴德,只是空手赤膊相互推搡,并不往里进。
  我倒是何事,原来是高力士回去后就到处炫耀自己的扇子,乃是大才子南宫瑞题的,八成是整日里说,别人听厌了,便随口扯出几句损他的话,说凤求凰乃是司马相如求文君的,也就是君子求淑女的,南宫瑞题凤求凰分明是嘲弄他是个太监。
  别人八成是嫌他整日里卖弄扇子,姑且搪塞他,只是你们欢快了,我这厢就成了冤大头。
  高力士那厮向堂皇李隆基那里参了老身一本,紧接着高力士便携着圣旨捉我入宫比才,我只能无奈,我肚子里那点儿墨水委实不敢乱来,南宫瑞皱眉:“高公,这扇子是在下写的,若是参也该参在下,为何?”高力士见玉真公主在这里,也不敢乱扯袖子撒娇,只是语气尖尖软软细细外加油腻道:“与公子有何干系,若非这江鸾儿在此嘁嘁喳喳,想必公子也不会乱了心神,给咱家题一曲凤求凰。”
  玉真公主听到凤求凰便噗赫一笑,看我的眼神益发的深了。
  我坐在南宫瑞的书案前面,盯着那一串的比才名单,真真是恼死老身了。
  我坍圮在书案上,与我考文章的是人称笔落惊风雨的翰林院庶吉士周羫蒙,与我比诗歌的擅长诗三百的礼部侍郎之子蒲同奇,高力士还特差人到了苏州请了铁笔银钩的大书法家颜卿,就是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定也扭转不了乾坤。
  南宫瑞静静的听着,听完后微微一笑,那股文质彬彬的气韵仿似后花厅的艮艮梨花白雨,他苍白的手指握起笔,谈笑风生间颇似蜀国的孔明:“你啊,就是骄纵,这次可是晓得厉害了。”
  我那可都是为了你老人家不被骚扰,要不是我让你题凤求凰,惹得高力士眉开眼笑的,你哪能如此安稳,我提起衣裙恼怒的离开,南宫瑞伸手拉住我,眼底却不失温和儒雅,“逗你的,莫说一首凤求凰,就是千首,只要是你提的,我便照写不误。”
  算你有良心
  南宫瑞笑如春风道:“高公是打定了你不敢去,所以到处寻得这些人。若是不去,他便说你违背皇命了”月如钩,繁星点点,南宫瑞到回春堂朝江老头告离,拖着我去了城外,那段日子,至今我都不敢回首,没想到这么温和儒雅的南宫瑞当起老师来,真真的毫不手软。
  为了训练老身的书法,竟然拖着胆小如鼠的我进了鬼叫林,鬼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就连飞虫都是如吸血鬼一般凶猛,虫多蛇多乌鸦多,只要是阴森森的东西多的要命。
  “罢了罢了,南宫老兄,不老你费神了,大不了提前去阎王大叔那里画押签到,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我不要来了,没听过练书法还要来鬼叫林的,就是会写,听到这森森如鬼叫的声音,也握不住笔。”我卷起铺盖卷准备走人,估计我这黑眼圈鬼见了都怕。
  南宫瑞的神情貌似十分无语:“若非你好意,我也不用教你书法,见过写字丑的,但是没见过写的这么……”虽说我诗文音律不太,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的恶评。
  听他如此说,我便只能卖力的练习书法。
  原本我最不喜与人比这比那,尤其是书法、诗词,要知道一窍不通的悲哀,虽说这些不行,但是走鸡斗狗、爬墙钻洞各类玩耍,我与钱仲荣可是不相上下,只是不曾想大才子南宫瑞玩起来,那叫一个雅。
  婀娜枝香拂酒壶,向阳疑是不融酥,初春乍暖,桃花水涨,柔柔清波上乘着画舫,画舫外悬着翡翠珠帘玉挂,玉挂下有佳人扶古琴,东风送爽载酒吟诗,周山似水洗,软云自半空悬。
  我只道文人多酸,没成想雅士玩起来那叫一个雅绝,不是斗鸡走狗,而是精神的愉悦,风光如画,灼灼十里桃林,繁红千万枝,照耀如雪天,倒真的勾起了几分诗情画意。
  这番我倒真发自内心的拜服南宫瑞,他拨完最后一弦,儒雅的笑着眸底温和若水:“这就是吟诗做赋的本意。”
  这一个月来,经历了鬼叫林的阴风,南宫瑞说写字是融入心底的情感,无论外界怎样的繁乱,心底要心如止水,之要在鬼叫林中能保持心平气和,那么书法便算是成了,他说书法的境界不在于字体的精美,而是字体的情怀,融情入字,或风流不羁,或俊逸出尘,或忧国忧民,都能在字中看出来。
  书法、诗情画意都可,这一月虽说比不得南宫瑞的境界,可是比起铁笔银钩、笔落惊风倒也差不到哪去,只是却没有练习文章,我倚在桃花树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朝他问道:“不练文章?”
  南宫瑞笑笑,言语颇有些揶揄:“文章可是短期内练不出的,有些人穷尽一生都难领会到真谛,这个是靠悟的,再说,你只要能赢两局,那朝廷里的人便不会为难你。”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的
  “你多半是嫌教我累了”我抬起胳膊肘戳戳他,桃花树下零落下阵阵花雨,□□色的残蕊落在他的额间、眸上,有股清逸的仙风道骨,又有一种随时都羽化成仙飞走的错觉。
  他伸手接过一片零落的花蕊,喃喃道:“世间娇花如斯,看一辈子都不厌,又怎会累。”世上的人就如同这书上的花,绽放也好零落也罢,只要遇到惜花人,那便也足够了。
  东方日出渐升,照亮整片翔鸾,西面的苍龙雕壁奕奕如生,九重宫阙参差相间,泛着寒光的渭水缓缓流过宫墙,翰林学士以及各级官员都衣着光鲜的立在玉阶两侧,这是朝廷的尊严。
  我站在寒光毕现的藻井旁,心里不停的打鼓,南宫瑞在我身边时我还有底,如今我一人立在这崇文馆,忽然感到一股苍凉。
  玉真公主同黄埔德仪坐在左侧,惠妃武清漪和赵丽妃坐在右侧,中间的龙椅上空着,黄埔德仪瞥了一眼空空的龙椅,心底却益发的没底,听闻这个江鸾儿与金城帝姬极为相象,若是出了差池,想到此便掩袖低声道:“公主,万一这江鸾儿答不出来,高力士定会不轻饶,而且这女子又生的像金城公主……皇上恐怕……”
  玉真公主淡淡一笑:“本宫就是看看究竟是鳯还是鸡”金城帝姬李清宁善舞,当年在汝南王府宴饮,清宁的白纻舞惊若天人,至今的还萦绕在脑海,可是这金城公主却有一大弊端,便是不通文墨,而且极其的不通。
  文墨在短短一个月的世间不可能有多大的造化,若是这江鸾儿文墨极通,只能说明她不是金城,玉真公主冷清清的瞟了一眼远处的我,当然我也毫不示弱的瞟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嫩们觉得杨澈和南宫让,谁比较好呢  O(∩_∩)O~
杨澈那厮竟然一脚将女猪踹下房顶(*+﹏+*)
恩,该怎么处理这厮?
玉真公主貌似认出了女猪呢  >_<|||

  ☆、第12章

  
  我只道是高力士为断袖情,故意提出这缺德主意,没成想真正出招的竟然是百公主之首的玉真公主,我想破脑筋扪心自问,以前也没怎么招惹她,果然,爱情是让女人疯狂的毒液。
  惠妃武清漪看了不到一刻便称病离场,身为主办方的丽妃赵鸿雁自然十分不悦,赵丽妃的父亲将她请到后院商议道:“回春堂的江神医乃是大唐御赐的神医,若是那江鸾儿做不成文章吟不成诗词又该如何,皇上对金城帝姬的执念,不是一星半点儿,若是就这样送她归西,是否有不妥?”
  赵丽妃红唇轻启,眸底闪亮:“就是要灭她于无形,不然父亲以为本宫找这么些才子又是为何,皇上若是见了这女子,莫说是本宫,就是那娇娆的惠妃也会盛宠不再。”
  惠妃的风韵于唐皇是感官上的愉悦,金城却是皇上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痛,这一点城府深刻的丽妃比谁都清楚,玉真公主刚一提出,丽妃便拍手称道表示赞成,想来原因尽在于此了。
  我喝了一口暖暖的碧螺春,表面上颇有几分南宫瑞的气定神闲,“民女鸾儿于闺房识字,过蒙圣恩,今日与翰林大臣在词坛逐鹿,委实亵渎,”我顺了顺胸前的几缕乱发,玉真公主清清冷冷的盯着我。
  笔落惊风的翰林院庶吉士周羫蒙不好不理会,留给老身一个凉凉的背影,有行走的“诗三百”之称的礼部侍郎之子蒲同奇倒是文雅许多,向我微微颔首,那铁笔银钩颜卿,我懒得看,那副不屑的神情,真想提剑砍他一百刀。
  高力士捧着圣旨,提着尖尖哑哑的嗓子扯着试题的内容,唐皇李隆基在书法上出了《猗兰操》,还要求默写,那“铁笔银钩”颜卿径直走过我,丝毫不将我放在眼底。
  眼高于顶,原来是这种意思。
  九重宫阙的烟景十分撩人,当然这试题也十分撩人,草书而且还是默写,前阵子跟南宫瑞在鬼叫林好歹把书法练出点儿成效,可是老身真真的是不认识几个大字儿。
  我踮脚望颜卿那厮的书卷上瞄,那厮见我如此,果然小气的伸出广袖遮住了答卷,我端起茶水细细的品着,高力士大步走来:“不知所谓,想必没有南宫公子,想不出来了吧。”
  想个狗头,想不出来干你屁事,招你惹你了?
  我安静的看着他,又大口喝了几盅茶,果然,墙倒众人推,我这面墙还没倒,高力士那厮就来推了,仔细歪了砸着你,我侧身朝高力士小声道:“高公公,我有一言,你可否想听。”
  高力士上下打量我,拿着圣旨果断的离开,好嘛,不听鸾儿言吃亏在眼前,本来是想悄悄告诉他,他内官袍上的腰带开了,他非得一意孤行的选择转身。
  不到几秒的时刻,那群妃嫔公主纷纷掩了眸,那群饱读诗书的文人捧腹大笑,我怔怔的望着高力士那下衣失踪,颇有些无奈,本想让你悄悄的系上,非得选择在九重宫阙,万千大臣中落衣,我也着实无奈。
  笑归笑,那群大臣转过头便对我十分凶嗬,玉真公主款款走来,笑如春风:“本宫料你是写不出,自幼便文墨不通,以为一月便可练出吗?”她似是在探究,眸底又有一丝不确定。
  不用探究,自幼一起长大,连我都分辨不出,真是枉我们共生十四年,真是岁月无情,爱情有罪,我琢磨着她八成是为了南宫瑞。是,老身我文墨不通,可是我善音律,在桃花林里我无法吟诗作赋,南宫瑞便把各类词赋谱成了曲子,猗兰操便是我极喜欢的。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之子於归,远送於野。何彼苍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所定处。时人暗蔽,不知贤者。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
  实乃舞中的绝品,礼记曾记载: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礼乐的功能,上达于天,下至于地,可以行乎阴阳,可以通于鬼神,无远弗届,无微不至,更况乎是小小的一篇猗兰操。
  南宫瑞曾经说过,书法的境界不在于字体的秀美,而是筋骨,也就是要融情入字,鬼叫林的飒飒冷风都不能惊扰我的情感,这些官员的声音要比那些鬼风强的多,我提笔,颇有几分龙蛇飞舞的境界,玉真公主皱眉走过来,看了看我手下的草书,又转过头看看我的脸。
  我委实觉得不好意思,我的确是不通文墨,不过用这种眼神看我,大概以为我不是金城公主,唉,造孽造孽,无奈南宫老兄竟然把我这块不通文墨的朽木,雕成了一块精美的木雕,这说明我这等朽木大约还是有救的。
  我将答卷交到弘文馆的众博士手中,那些博士有些是教过我书画的,曾经也曾气的七窍冒烟,见到我先是一愣,见到老身的书法后更是一愣。我很适当的闭嘴,有些时候不说话要显得高深一些。
  那些博士官初初见我先是楞的,也不过数十秒便一齐在我的书卷上盖了印鉴,我轻松愉快的得到弘文馆那群老顽固的夸奖,要知道在宫里十四年,从没有老师夸过我,唉,我心里竟有种想大泼泪水的感动。
  一股熟悉的暗香,我提气重重的吸闻,这是落花香,同上次选秀一样的味道,清清淡淡的雅士的味道,依旧是用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我环视周围一抹全是同样的香炉同样的落花香。
  如此,我琢磨这也不是什么巧合,大约是那些宫妃为了讨好李隆基故意用这种怀旧的香,如今的隆基乃是天子,这次也没有出席比才,想来对过去的小儿女往事也不大计较了。
  几个时辰后,我接过弘文馆和崇文馆的博士官颁发的玉书,还得了些小小的奖品,我胡乱将那些奖品、册数一裹,准备出宫。
  玉真公主却神采奕奕道:“素闻江神医的女儿不通文墨,却不想被大佛寺的才子南宫瑞点拨,就发展成如此才气,如此看来,南宫瑞的确是我大唐不可或缺的人才。”
  那些朝臣早就听闻长安大才子南宫瑞,如今被玉真公主一说,都嘀嘀咕咕,高力士一听更是喜上眉梢,“公主娘娘,不如封南宫公子在崇文馆任职,省得浪费公子的才情”
  百官纷纷附和。
  我这才恍然大悟,玉真公主的谋略确是不是当年的小儿女了,整了这么大圈,还调动了天子身边的宠臣高力士,又收拢大唐百官于一室,挑几个拔尖的文人跟我比较,我还当她是为了分辨我是否是金城公主。
  如此看来,我这厢确实是自作多情了,玉真公主才是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成功的将南宫瑞推到了朝廷,为心上人谋差事,方法又如此的让人心服口服,不得不说玉真公主能称百公主之首,这功力自然不是盖的。
  我愣了半晌,语气也颇为失落:“可以放我回去了”
  玉真公主笑着顺了顺我的发,平心静气道:“南宫是本宫的,既然你不是清宁,那本宫也无须顾念那些情分,你若觉得有本事跟我争,你尽管现出你的手段。”
  她这言语和动作着实的刺激到我
  我扬起左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娇美的脸颊:“恩,你这么一说小女还真想试试南宫的味道,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再者,小女十分精通爬墙。”
  玉真公主听后呆愣在那里,眸底涌上了珠泪,那伤春悲秋情绪仿佛是钱塘江底翻腾的江水,接天铺地,波浪滔天。
  打那之后,一连数日未见玉真公主和高力士来大佛寺,南宫瑞对我的态度也大不如前。
  说实话,南宫瑞这种情绪的变化委实让我摸不着头脑,南宫瑞虽然为人稍稍有些迂腐,带我学诗作画却是极雅极风流的,和他赏月喝菊花酒也是极愉快的。我坐在回春堂,思前想后,难道南宫瑞那厢喜欢的是玉真公主,培训我一个月就是为了进宫与玉真公主朝夕相对。而我因为一时言语痛快,成了棒打鸳鸯两分离的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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