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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婢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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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岚摇头:“属下不累。”
“去睡吧,这是命令。”楚彦熙口气不容置疑,并把毯子塞给属下,“我都给你暖热乎了,躺下吧。”说着,他把宁岚按在稻草上,自己则是一站起身。
这是一座已经废弃的河神庙。砂石雕刻的河神满是灰尘和脏污,破烂掉漆皮的供桌上的香烛已经被老鼠啃得不成样子。铜鼎里的香灰满的几乎要溢出来,可见这座破旧的庙宇曾经也算是香火旺盛。到处堆满了稻草,破布,和一些烂木头。
看着这荒废的样子,楚彦熙很不愉快地想到,自己的郡王府将来也会变成如此凌乱荒废的样子。有关长安的一切还在牵动着他的思绪,那几个死党,只怕会被太子清算——最让他惦记的,还是宁妃娘家的韩斐韩言诚。韩斐已跻身内阁,韩言诚则是九门提督。韩家的地位算是到了鼎盛,但时下他二人支持的宁郡王被贬往西南边陲云州就任,韩家亦是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凝望着破庙里睡得活似一群难民的家人,不由苦笑,这哪里像是皇家的眷属,分明与乞丐无二!
真是伴君如伴虎,昨日皇恩正隆,今日却在破庙中
想到这里他长叹了口气,不知怎的,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谁在那里?
他猛然回头,赫然看见一只大如狸猫的老鼠趴在供桌上看着他,那双圆圆的鼠眼却不似是只狡猾的老鼠,而是一只温柔的母猫。
“……”楚彦熙被这古怪的情形搞得说不出话来。他凝望着这只古怪的大老鼠,却不由得笑了。
“真是庙小妖风大啊,这老鼠,是成了精吗?”楚彦熙喃喃自语着。
可是,就是这几乎不出声的嘟囔,老鼠却似乎听到了,楚彦熙话音还未落,老鼠竟半仰起脸,冲他点了点头。楚彦熙一怔,顿时觉得好玩,于是又逗老鼠:“喂,你饿了吗?”
老鼠合着眼却是摇了摇头,好像在说自己不饿。
楚彦熙又问了几个问题,老鼠要么点头,要么摇头,仿佛真的能听懂。这时,燕琳若像是被他的话语惊醒了,揉着睡眼坐了起来。她怔怔望着王爷不知跟谁说话,便走近问他:“爷,您跟谁说话呢?”
“老鼠嘛,还挺好玩的。”楚彦熙指着桌子上的大老鼠说道。
不想燕琳若的回答让楚彦熙震惊:“老鼠?没有什么老鼠啊!”
楚彦熙一惊,正要辩驳,燕琳若却伸手摸他的额头:“爷,您怎么了?”他躲开燕琳若的手,抬手揉了揉眼睛,定睛再一看,那只老鼠凭白不见了。
见鬼了?
楚彦熙心底一寒,呆呆看着供桌愣神。燕琳若语调中有了哭腔:“王爷,您可是妾身等的主心骨!您怎么了?您可不要吓妾身!”
“什么事都没有,谁你的觉去!”楚彦熙厌烦至极,想要避开燕琳若。可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双手一张紧紧搂住他:“王爷,妾身知道,您恨妾身!可妾身敢对神佛发誓,妾身对您一往情深,天地可鉴!您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但妾身仅求您……”
“不要说了!”楚彦熙无情地推开她,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庙门。
燕琳若哭倒在地,伤心欲绝。她的哭声很快惊醒了大家,人们不知所措地相顾,皆是无言。红蕊赶忙起身去安抚燕琳若,拿帕子擦她的脸。
“夫人,您别哭了,”红蕊抱着她低声安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不会好了!”燕琳若痛哭流涕,“王爷再也不会理我了!”
楚彦熙黑着脸走出老远,握紧了拳头,只觉得自己牙齿相关之声不绝于耳。他每每想起韩言语临终的样子,就会加深对燕琳若的憎恨。她是那样狠毒的女人,狠毒到让人害怕,最重要的是,她害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燕琳若。
楚彦熙迎着夜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肺都要炸掉了。他真想一剑杀了燕琳若,可她毕竟是父皇封的燕云公主,镇梁王的掌珠。他甚至想要休了她都不可能……
“王爷,回去吧!”柳纤惠跑出来扯住他的袖子,“更深露重,王爷呆在外面要着凉的!妾身求王爷了,还是回去吧!您要是病倒了,我们可就没了主心骨了!”
楚彦熙微微低下头,看着柳纤惠俏丽的脸满是担忧颜色,面色略是轻松了些。人已经冲出来了,到底再回去到底是没面子。柳纤惠跑出来喊他,也算是借坡下驴,这便低叹了一声,拉着柳纤惠的手往回走。
此刻红蕊已然哄好了燕琳若,诸人面色很是难看。自打楚彦熙被贬,除却宁岚言子文珠儿,几乎人人自危。尤其在太行山里遭遇刺客,使得大家精神一落千丈,尤其那几个仆从,更是心生离去之意。
楚彦熙何尝不知道?这些天来,宁王府的下人们办事伺候越发漫不经心,燕琳若已经指挥不动这些孙子,再过些日子,只怕自己也使唤不动他们了——照这情况,走不到云州,他就成光杆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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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心念
更新时间2014…7…5 10:04:42 字数:3332
可是他不得不去云州上任,皇命所在,如若抗旨不遵,只怕会被治的更惨,楚翊瑄再出些损主意,告几个刁状,自己本就山高皇帝远,不比他深受皇恩——
翊瑄,你就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难道你忘了,从瀚州草原把你迎回来的人,还有你的十五叔啊!
“王爷,奴婢刚烧了点水,您喝一点吧。”珠儿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碗凑过来。
楚彦熙接着,却不急着喝,只是凝神望着这个丫头。看得珠儿不禁发毛,低着头不知所措。
这丫头,出落的真是越发水灵美丽了!看来,这倒是一个机会……他忽然想起了纯妃苏赫巴鲁原纯。原纯如今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如今已有消息,因为原纯的一句话,楚凌曦竟然放弃了追杀兰夏余族,甚至打算将瀚州草原册封给逃亡的兰夏王,并赐给他金册!
遥想当年,梁哀帝的德贵妃苏兰甄,乃是兰夏王的义女,便已将梁哀帝迷得晕头转向。而这个纯妃,可是兰夏王的嫡亲女儿——对了,珠儿,不也是兰夏人吗?
楚彦熙心念一动,却在瞬间冷静下来。利用裙带关系上位,终究不是他的性格。平梁王海正清将原纯送给楚凌曦的时候,他对平梁王的鄙夷已经到了极点。要他现在也这么做,他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先能活着到了云州,再说吧。楚彦熙端起碗就口,大口大口地喝水,一股股暖流从喉咙暖至心房。
在太行山区行进了四天,楚彦熙一行终于把连绵的山脉抛在了身后。上了官道途径驿站,一行人接连休息了两天两夜,换了马匹添置了马车,继续取道向西南。楚彦熙觉得宁岚的话有理,放弃了继续爬山节省时间的念头,宁可绕路也要走官道。
梁朝兴安年间,顺帝曾下旨修缮官道。出了雍州之后,并州府的官道要差得许多,一经过雨,道路间布满了牲口的蹄印和深深的车辙,里面又注满了泥水,再加上一些黄白之物——官道由中央分为若干段,划给地方修缮和管理。
燮朝开国以来,楚凌曦虽然继续沿用了梁朝对于官道的政策,但这些地方官十有八九阳奉阴违,除却帝都长安所在的雍州,其余府州只是收了工部拨下来的钱,其余用在官道馆驿的钱到底有多少,哪个官员也说不清。况且官道好坏与政绩几乎无关,没人愿意整治这破玩意。
包括这次楚彦熙出兵丹口省,所到之处,官道的残破程度让他万分惊诧。这道路严重影响了大军的行进不说,还大大延误了后方的补给。
楚彦熙心知肚明钱都被官员们吞掉了,可是他又能怎样?那时候他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皇子,出身又最低,上奏无用不说,还会招惹众多官员。
楚彦熙不免叹息,策马行进在队伍最前面。马蹄踏过泥水粪水四处溅,让他的心情一落千丈。
“看大家闷得慌,我给大家唱个歌吧!”叶儿的声音从后面的马车上传过来,她坐在驾车的小福旁边,兴致倒是很高。说罢,她清了清嗓子,便唱到: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不好不好,这是什么?什么这个‘兮’那个‘兮’的,又是三月,又是三秋三岁的,不够热闹!”小福第一个摇着头评论道,“叶儿,你还是唱个热闹点的吧!”
“什么热闹点的,你要让我唱什么!”叶儿回瞪了他一眼,“不爱听算了!”
“大抵只有他们,才能若无其事,宠辱不惊吧。”楚彦熙摇头笑笑,面色略是轻松了些。他对叶儿印象不深,从来只是记得韩言语身边有这么个小丫头,喜欢花花草草,人长得顺眼,性子也灵透。
“属下心中的主子,从来也是宠辱不惊的。”宁岚转过头,淡然地看着楚彦熙。
楚彦熙见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又是摇头一笑,叹道:“昔日重耳遭遇政变,颠沛流离,所言便是宠辱不惊,名利不计——呵,若他所言不假,怎会有后来的晋文公?”
“若无重耳,便再无复国之时,子文以为,”言子文一听这些史书轶事,便兴致盎然,急急忙插口进来,“漂泊在世,亦是积累力量。子文以为……”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柳纤惠乘坐的第二辆马车传来女人们的尖叫,楚彦熙眉心一抖,与言子文宁岚勒转马头,打马飞奔而近。
“蛇!蛇!”刚刚靠近,楚彦熙听到柳纤惠尖叫都变了调儿,俏脸吓得死白无色,搂着女儿昌乐公主几乎要昏过去。
珠儿蹙着眉拎着蛇尾,将还在挣扎的小蛇狠狠撇进官道的高草里——只是一条还未长牙的小菜蛇,不知怎么地居然溜进了马车中。
“珠儿,你不怕蛇吗?”惊魂未定的柳纤惠将女儿交给一侧吓得浑身发抖的奶娘之后,拉过珠儿抓过蛇的手掌左右翻看,“没被咬着吧!”
“没事的,一条菜蛇,没有毒!咬了也没事。”珠儿微笑,轻拍拍柳纤惠,“侧夫人不必惊慌,有珠儿在,没什么敢咬你的!”
楚彦熙轻吁了一口气,见她们没事,叮嘱了几句便没再多说。刚刚舒缓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这才不过是一条菜蛇,就把女人们吓得一个个花容失色,一旦到了云州……楚彦熙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再往下想了。
一行人错过了宿头,刚入了夜,就来到了一片乱石滩。看样子倒是像河床——还未入春,乱石倒是干燥得很,视野也很是开阔。
“王爷,最好尽快离开这里。”宁岚扫过这片乱石滩,“我猜附近野兽很多——而且这里如此开阔,咱们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这几日行进速度忽快忽慢,能追杀到我们的刺客,可要更古灵精怪才行——那可真不是件容易事。没事的宁岚,早点休息吧!”楚彦熙摇了摇头,并不觉得有什么危机,“而且,大家人困马乏,实在不能再赶了。”
四扫过大家一个个风尘仆仆十分疲倦的样子,宁岚也不好催促大家继续上路。
原来,数年前这里曾是一片浅水湖,后来太行山区地震,使得湖泊底部开裂,湖水自地下流走。于是,形成了一片乱石滩。这里野兽多,视野广阔且寸草不生,成为山区人们绝佳的天葬之地。
“就在这里宿营吧。”楚彦熙选择了一片地势较高,在巨岩背后的背风处,“大家把杂物收拾收拾,行李不要从车上拿下来了,只拿必要的。叫小福他们搭帐篷。宁岚,老规矩你还是守着大家!子文,随我附近转转。”
“纤惠啊,你还是去炒菜吧!”燕琳若一面帮着拿搬搭帐篷的用具,一面冲着也要帮忙的柳纤惠说着,并把她推到临时支好的炉灶旁,把炊具塞到她手中。
“食材和调料都准备好了,你看看要需要什么?”红绿双姝帮着柳纤惠弄好了食材。红绿双姝虽然都是丫鬟,但早年在镇梁王府就是燕琳若的贴身女婢,很少下伙房,刀工方面就差劲了,她俩切的菜要么细如嫩枝,要么粗枝大叶,搞得柳纤惠不免苦笑,还得拿起菜刀再次返工。
“柴禾够吗?”赐福抱来了一大捆木柴,轻抛在地。
珠儿见柳纤惠忙了起来,赶紧跑过去帮她的忙。叶儿则是醋意十足地说道:“侧夫人呀,要是菜烧得不好吃,可对不起红蕊绿芙姐姐帮你呀!”
“知道啦!”柳纤惠手脚不停地忙活着,点燃了营火烧菜煮汤。红蕊和珠儿给她打下手,男人们则是在燕琳若的指挥下搭帐篷,刷马整蹄,喂饮牲口,打扫营地,挖开帐子边的排水渠。临时的营地很快被搭建起来,大家疲惫的脸上也洋溢着欣喜。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吃饭啦,吃饭啦!”柳纤惠把最后一道菜浓汤倒进容器里,用铁勺子敲打锅底引起大家注意,热腾腾的饭菜,浓汤让大家胃口大开,能在这荒郊野外吃上美味的熟食,感觉真是太好了。
小福和小黑顾不上还没用大石头压好的帐篷四角,抛下石头撒腿就跑过去端碗吃饭:“我饿得可以吃下一头野牛了,嗯嗯,好香,侧夫人,您手艺真不错!”连刚回来的楚彦熙都盘腿席地而坐,那饿狼一般的吃相全然与之尊贵的身份毫无关联。
林二胃口极大,三下五除二就将食物倒进肚子里。随之一伸懒腰,双手合抱在脑后仰倒,舒舒服服地打盹儿。
“起来起来,你看看你活本身就没干完,还吃没个吃相,坐没个坐相,一吃完饭就躺下,哪有你这样的?实在是太失礼了!”言子文端着碗伸腿踹了两脚林二。
楚彦熙劝解道:“好了好了,不在长安,没有什么皇子公主的,这规矩就免了吧!林二今天赶了一天车,也累坏了,让他躺吧。”
“瞧瞧,还是咱们王爷贴心啊!”话虽如此,林二还是坐了起来收拾碗筷。笑得颇有些窘迫。
夜空幽深,满天星辰好像撒在蓝丝绒上的点点碎钻,闪烁着数不清的小光点。楚彦熙怔怔望着天,眼中流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气横秋:“真美啊,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样静静地看着星空了。”说着,他放下碗筷,忍不住吟诗道,“夜长无睡起阶前,寥落星河欲曙天。十五年来明月夜,何曾一夜不孤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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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牢城
更新时间2014…7…6 10:02:57 字数:3193
正在吃晚饭的人们一怔,不知楚彦熙缘何有如此感慨,言子文莞尔一笑,续道:“腰间宝剑七星文,臂上雕弓百战勋。见说云中擒黠虏,始知天上有将军。”
楚彦熙听罢,从星空收回眼光,淡然一笑,又道:“星河犹在整朝衣,远望天门再拜归。笑向春风初五十,敢言知命且知非。”
珠儿听他俩你一首我一首的,竟没一句能听得懂的,不由好奇极了,忙说着:“王爷和言哥哥念得是什么诗?好听好听,奴婢也想学!”
“怎么,宁妃那时候没教你啊!连婵娟荻花都是一肚子诗书呢!”绿芙颇有些挑衅地意味转向珠儿,“一个奴婢,学什么诗?诗书学文再好,也是奴婢!”绿芙早就看珠儿不顺眼。她海拉苏珠儿不过是个草原上的女奴,本该一辈子在下房做苦才是。夫人怜惜她,将她从下房要来长房伺候,这丫头应该感恩戴德,为夫人好好做事,除掉韩言语那个贱人。可她朝三暮四,违抗夫人的命令跟韩言语做姐妹在前,讨好柳芽儿,替柳芽儿跑去王爷面前告密在后——这等混账,应该被拖出去乱棍打死。可如今她活得好好的不说,又爬到了王爷身边!
绿芙这番话激怒了楚彦熙,他冷冷地看着绿芙道:“本王刚说过不必讲规矩,你们一个个就要翻天是不是?”
绿芙吓了一大跳,忙翻身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得了,你们不是一直看珠儿不顺眼吗?”楚彦熙冷喝一声,转而又冲珠儿道,“打今儿起,珠儿不再是奴婢,与宁岚一样,不是下人!”
楚彦熙带着几分期许望着珠儿,又道:“珠儿,你不是想学诗吗?本王从明天开始就教你,不仅要教你诗歌,还要教你琴棋书画,教你周易教你唱歌——只要是本王会的,统统都要教给你!”
珠儿不知楚彦熙缘何会这样,但还是站起身复又跪地:“奴婢多谢王爷垂青!”
“还说奴婢!”楚彦熙哼笑一声叫她站起,“你,不是奴婢!”说着,他却不看珠儿,而是迎上燕琳若哀怨的眼光,他知道,他已然成功报复了燕琳若。
珠儿却想不到楚彦熙的心思,只是高兴可以学这些东西了——她早就羡慕诗书气的韩姐姐,一直想找个机会学一学,包括私下得空的时候,都会拿一本书来读。这下王爷要亲自教自己学问,这种福气来的让她有点不敢相信!
正在珠儿满心欢喜之时,叶儿却是颤抖不已,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醋意,紧接着这股醋意变成了强烈的嫉妒。
燕琳若满心的痛苦化作了无尽的仇恨:海拉苏珠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死!要你死!
※※※※※※※※※※※※※※※※※※※※※※※※※※※※※※※
出了并州,楚彦熙决定取道西南,转向宛城方向。这是一条绕远的道路,途径位于旧南越国边境的冷溪荒野。楚彦熙打算在丰县牢城落脚,并且歇上个十天八天。
天气变得异常干燥,骄阳更如火如荼。刺眼的阳光耀得人眼都睁不开,猎猎的干风吹带走了唯一的水分,漫天遍野出了石片就是沙子,连棵草都没有。冷溪荒野用这种恶劣的天气排斥着所有的入侵者。当年南越国国君百里鸣朔在此建立丰县牢城,并有驻军。一是为了发配犯人去开荒,二是为了严守边境。
即使这样挖空心思,后世的百里氏还是没能挡住楚凌曦的大军南下,南越国也一如其余五国,被楚凌曦的战车碾成薄薄的几页史书。
快接近天黑的时候,一行人艰难地行进到了一座城下,暗黑色的城墙没有看出任何有生的迹象,戚戚的鬼哭此起彼伏,阴风带着黑沙土吹打在每个人脸上,也吹打在所有人心头之上。
燕琳若胆怯地掀起马车帘子的一角,紧张地四顾。良久,她喃喃道:“我们根本不该来这里的。根本就是死城一座。”一侧的红绿双姝亦是说不出话来。
晒了一天,所有人都觉得嗓子干得要冒出火来,此刻太阳刚刚落山,平地却起了一阵冷得要命的阴风,很快吹散了人们身上仅余的热量。宁岚策马徐行到楚彦熙身边,戒备地四下梭巡。
“不应该啊,我记得……我记得丰县有一个哨岗啊,怎么这样荒凉的?”楚彦熙环视过大家怀疑的目光,最终说道,“很多来往的部队都会选择驻扎在这里……这里本来……”
忽然传来铰链和齿轮传动的金属摩擦声,把大家集体吓得一哆嗦,连胯下的坐骑都嘶吼着,显然惊到了。
“什么人!?”楚彦熙一声大喝,所有人一齐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这时,这座死城的城墙顶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十几个好奇人们的脑袋,其中一个仿佛还认出了宁郡王。
“是……是宁郡王?”那个男人冲着下面大声吼道,“您怎么来了?”
而后他环视过城外的人们,吃惊的表情爬上脸,男人继而转过脸冲着部下们吼:“快去开城门!准备迎接!”
很快,城门嘎嘎嘎地被绞升起来,楚彦熙一行开进了牢城。真不愧牢城的代号——高高的城墙外还挖着深不见底的壕沟,想来这壕沟的前身是护城河。珠儿好奇心上来,探出脑袋往里望,只瞧壕沟里全部都是钢钩倒刺,有些失足的野兽掉了进去,挂在那里被风干成了肉干。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这里的城墙和塔楼虽然非常破旧,但是城外竟然有哨兵站岗,吊桥放下来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早在大燮开国,楚凌曦大赦天下,丰县牢城早就被荒废下来没有囚犯了。怎么这里还是有人放哨还是有人维护呢?
楚彦熙脸色变得很是不祥,觉得自己无意中的一个决定,涉足了某个大阴谋。
“啊,宁郡王,您怎么到丰县了!”刚才在城头的男人大跨步地带着部下一路小跑过来,“哎哟,这不是宁岚大人吗?哟,燕云公主殿下?啊呀呀,您几位怎么都……”
看来他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很难见到除了手下士兵之外的人,邮路不通的情况下,他一下子见了如此之多帝国的高层,不禁惊诧莫名,差点就失态了。
等大家风尘仆仆一身臭汗地从坐骑上跃下,男人已经带着所有不在岗的守军跪倒在宁郡王之前,高呼着千岁,还有大燮我主万岁之类的口号。
“都起来吧!”楚彦熙多少不解地询问着男人,“你是谁啊?怎么认识我们?”
“回王爷的话,臣下何秋林。七年前,因丰县大捷,曾有幸与平梁王一同前往长安受赏。”男人毕恭毕敬,官腔十足得回答着,“宁岚大人与臣下是旧识。”
言子文一向讨厌硬邦邦地官话,转过脸看着涨红脸的宁岚,这可难从这张惯于哭丧的脸上看到:“宁岚,你认识他?”
“唔,是讲武堂的同窗。”宁岚见大家狐疑地看着自己,忙摆手着,“别这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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